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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归自谣-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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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怕甚,我妻子高兴就成,她还说,要为我亲手缝制一件喜服。”
褐黄色的沙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肩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件披风。
吉布楚和弯下腰身,将娜仁抱在怀里,轻声道:“这是风口,当心着凉,回去罢。”
叶秋娘点点头,两条腿盘坐太久,站起来时头晕目眩,向前走了一步险些左右摇晃地栽倒。
吉布楚和腾出一只手,捞了她一把,正好结结实实地撞在自己的胸前,这般近的距离,叶秋娘觉得有些不妥,妄想挣脱。
吉布楚和恍若未知地将她抱得更紧,一面走一面道:“你年纪不小身体也弱,娜仁这小鬼头我说过她多少次让她不要总缠着你,你不该总惯着她。”
“先可汗夫妻都不在世了,她只与你我亲近,你三天两头地往外跑,她自然闲不住只能来寻我,哪里是惯着?”
叶秋娘总有这种三言两语将吉布楚和气着的本事,分明是关心她,反过来倒成了她不看管妹妹的不是了。
吉布楚和沉着张脸不说话,手下一松,将叶秋娘放了,抱着娜仁自顾自地迈开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叶秋娘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看着她赌气的背影摇摇头,轻笑一声:哪里是什么可汗,明明还是个三言不合甩脸色给人看的孩子。
棠辞回到凉州,半步不停歇,去了瞿铎营帐内与他议事。
瞿铎听了来龙去脉,怔忡半晌,失声笑道:“这种通敌叛国的事情,你竟丝毫不设防全盘托出?”
即便长途跋涉辛劳了一日,棠辞的眼睛依旧清湛有神,微笑道:“若瞿将军非瞿将军,我自会守口如瓶自谋其事。”
瞿铎闻言,朗声大笑不止,拍拍她的肩:“好丫头,心里这小算盘打得响亮!”他一手捻着胡须,轻轻叹了声气,“我是康乐三年中的武举,若不是先帝隆恩厚重与徐大人破格提拔,官场权贵倾轧,我轻易到不了这个位置。旁人如何我管不着,我却是认死理,骨子里只认一个主子。原想皇帝登基时便与徐大人一并递了辞呈,岂料那时边境西戎逼得紧,为了凉州乃至天下百姓,不得已忍辱负重到今日。”
“我在凉州,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心练兵。亏得徐大人自湖州传手书与我,令我多关照于你。”瞿铎面露惋惜之意,“他与我都小瞧了你,你哪是不争气没骨头的孩子,短短时日便自个儿走出了困境。”
棠辞颇觉惭愧,摇头道:“将军高看我了,我初时郁郁不振,多亏阿涴照顾我,也多亏瞿烟将军斥骂督导,我的双腿才能渐渐好起来。”
瞿铎眉毛都跳起来了,声音拔高,狠狠拍桌:“瞿烟骂你?这混账丫头……”
棠辞忙将他安抚住:“将军,我如今与布衣无异,瞿烟将军如何对我都使得,再者确是我窝囊了些。”
棠辞怕再次纠缠下去,瞿烟定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绕开话头,问道:“将军,以为此事可谋?”
案几上的灯火通明,瞿铎一*朗雄浑的面容被烘得暖融融的,只听他不急不缓地徐徐说道:“再等几日,鲁王荒唐无道,朝廷援兵不至,无需我们反,凉州的百姓自先反了。”
淳祐十三年四月十八,凉州被西戎围困长达两月有余,城门紧闭不出不进,凉州布政使与都指挥使司把控粮仓,凉州百姓自发集结义军几乎踩踏三司大门,怒称朝廷昏庸无能,置凉州人民生死于不顾。指挥使瞿铎将求援不应的事一一说来,声泪俱下如泣如诉,一时民愤四起,呼喝着要瞿铎带领凉州人踏出条生路,哪怕反了朝廷也成。
淳祐十三年四月十九,凉州大开城门,与卓力格图合力进犯邻近二州,中原陷入兵荒马乱中。
淳祐十三年四月二十,金星凌日,天有乱象。
汴州城。
集市上谣言遍布,到哪儿都能听上几耳朵。
两个衣着朴素面容干净的青衣男子买好了干粮,互相对视一眼,自马市里买了两匹马,动身前往凉州城。
第80章
与凉州城毗邻的两个州府半月内沦陷失守,西戎骑兵与凉州卫合二为一,势如破竹。
却说鲁王原先以为西戎攻打凉州只为了抢些过冬抵御严寒的财物,是以才将瞿铎的求援奏本扣留不发,并命满朝文武守口如瓶,中宫那儿也安插着他的人手,递牌子请见的一应人等统统经过询问才给放行。眼下兵事迫在眉睫,鲁王心里的闷气不打一处来,他向来身体孱弱甚少涉及军务,于带兵打仗一事更是一窍不通,该派谁去守城该派谁去议和该派谁去攻略,压根拿不定主意,待他与韩儒商定好了,有本事的譬如陈康之流爱搭不理,没本事的抢着奔赴前线被人斩了首级死无全尸,粮草兵饷运送到前线,路上要么被流民盗匪哄抢一空要么被打了败仗不敢回京的官吏分赃私吞逃之夭夭。
要说陈康之流为何不积极应战,那也得问问鲁王为何隐瞒军情不报,平白无故的让凉州的百姓挨了两个来月的饿!陈康心系百姓,更心系晋朝的江山,鲁王尚未继位尚且如此,倘若有朝一日真给他登上了帝位,恐怕晋朝就此江河日下,他统领千军万马自有他的傲气与铮铮铁骨。再者说,他与瞿铎是同一年中的武举,在朝□□事日久,对瞿铎还是颇为了解的,此人虽说与徐谦一般顽固执拗了些,可骨子里到底是心向百姓的,打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争夺一个江山,争夺一个帝位,却更是为了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
鲁王近日辗转反侧彻夜不寐,眼看皇帝命不久矣,废太子在肃州也兴不了什么风浪,他觊觎已久的帝位与玉玺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好端端的,凉州卫为何要反?瞿铎那人向来最有骨气,当年五军都督府的军衔官职不要,拧着脾气去凉州镇守边关,这样的人怎会说反就反?饿一两个月怎地了,等皇帝死了,他自会派兵支援自会拨运粮饷,反了不说竟还和西戎混在了一块儿?荒天下之大谬!最可恨的还是西戎,当初结下盟约,其木格混入深宫给皇帝下毒,毒发后立即陷害给东宫,此事一成,西戎钱财短缺需从晋朝边境“借”些过去,鲁王睁只眼闭只眼即可,说翻脸就翻脸,原来西戎贪图的岂止是一个凉州!
军报适时来至,西戎与凉州卫一路招兵买马善待俘虏流民,业已逼近江南。
鲁王再耐不住,径直去了中宫,命李顺德与张吉将咳血不止昏沉入睡的皇帝唤醒,劈头便问如何退兵如何择选良将。
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名医开的名药每日喂了满嘴——他却哪里知道连名医都给鲁王暗中吩咐了,只开些温养的药材,调解毒性的一概不用。
自从宜阳与陆禾私奔离京不知下落,皇帝闲暇无事时总会想起些陈年旧事,他的发妻贞淑妃、他的皇长兄、德宗皇帝与文贤皇后、他的怀思妹妹还有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懿慈,每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数十年前,懿慈也当真将皇帝看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疼爱呵护的,眼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再如何恨如何怨,也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忆往昔。
鲁王这一问来得没有由头,懿慈与皇帝困居中宫,无人传递消息被蒙在鼓里,对西戎与凉州卫起兵造反的事一概不知。
鲁王耐着性子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通,皇帝闻言,得知自己十数年来经营帝国的心血被这个畜生短短时日便糟蹋至此,更进一步地揣测出太子被废黜贬谪肃州的事应也是这个畜生一手谋划,他气得浑身发颤“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暗褐色的血,李顺德与张吉忧心忡忡地抢上前来伺候,皇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俩推开,踉踉跄跄地冲到鲁王面前,揪着他团龙袍的领子睚眦欲裂的怒骂。
鲁王神情冷漠的任由他骂,末了,待他没力气了瘫倒在地时,整了整衣襟,命鲁王府的长史齐泰递来一卷赭黄色的布帛,扔给皇帝:“儿臣孝顺,不愿叨扰于您,禅位的旨意拟好了,您敲上玉玺即可。”
玉簪斜斜欲坠,满头银发胡乱披散在肩,灰颓衰败如丧家之犬的皇帝坐在冰凉的地砖上,目睹他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儿子渐行渐远,脑子里倏地闪现一个画面,十三年前,他率兵攻入帝京,将皇兄拉下龙椅胁迫他下旨禅位,以史为镜,方可明得失,他做了十三年的皇帝,到了今日,到底得到了些什么?
懿慈与李顺德将他缓缓扶起,搀着他回到龙榻上安稳躺着。
皇帝眼神呆滞,目光木然,懿慈一如往昔温婉的声线将他从回忆中唤醒,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惦念了大半辈子而不得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时日不长了,他知道自己穷尽一生也没办法住进她的心里,眼下,他想为她再最后做些什么。
鲁王养成今日这个性子,与他这个做父亲的脱不开关系,远在肃州的废太子优柔寡断难以与他相斗,陈王年纪尚小,晋朝的江山还有何人可继承延续?
深夜,皇帝犹如回光返照,润墨捏笔,洋洋洒洒地在赭黄色的布帛上拟了一份圣旨,命李顺德呈来玉玺,蘸饱朱砂,双手持握,盖上了至高无上不可违背的象征。
风干墨迹与印戳,皇帝又命李顺德取来木匣,将圣旨与玉玺一并装进去,命他亲自连夜送到秦延府中。
中宫外满是把守的兵士,横加拦阻,可鲁王终究只是鲁王,皇帝终究还是皇帝,僵持了半晌,他们自让出一条道,李顺德脚步飞快地径直去了吏部尚书府。
秦延收到木匣,得知李顺德的来意,火速赶赴右军都督府与陈康合谋,陈康这会儿才知皇帝哪里是养病分明是被鲁王软禁在深宫中,他虽为都督,可无兵部的命令无权调动兵士,好在他自有一批麻利干练的死士,借着换值的时机,悄摸摸地溜进宫中,将懿慈与安宁皆藏匿其中,顺利掩护出宫。
天将破晓,懿慈与安宁、林绾安坐于车辇中火速往南方奔逃,秦延命妻子刘氏携带虞小渔与秦溶月一同逃离京城,他留下来与陈康善后,兵火四起,紧要关头,鲁王即便要惩治他二人,也绝对不会选在当下。
懿慈怀里抱着木匣,马蹄疾驰,一景一物飞快地往后倒退,出城时,她听到了宣告皇帝驾崩的钟声,一下一下,厚重又低沉地撞击在她的心里,她的脑中一片恍惚。
皇帝与她纠缠了大半生,终究还是先她一步而去。
淳祐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江南湖州寻州相继沦陷,西戎与凉州卫分别驻扎在湖州与寻州,按兵不动,战事胶着。
韩儒之流近年来纵容党羽胡作非为,声色犬马,干的荒唐事不在少数。虽说晋朝的百姓黔首温和善良,轻易不会走造反这条不归路,可苛政赋税与黑白不分的强压之下,再坚固的脊梁骨也会应声折断。民愤如江南的梅雨,一日日地在发酵酝酿,到得爆发那日后果难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湖州寻州沦陷,其他尚且太平的州府要将大半的粮饷供应给战事前线,意味着信都的米粮几乎要自给自足。
信都到底是天子脚下,粮仓库存可支撑半年有余,即便如此,民众人心惶惶,要么往亲戚家投靠要么奔赴前线吃不要钱的军粮,留在信都的不少是老弱妇孺。
韩护依旧如往常那般肆意胡闹,青楼狎妓歌馆欢愉,某日喝得酩酊大醉撞着一个行乞者,嫌他脏污,一身华贵的衣服都给他弄得不干净了,拔了随从的腰刀,将那行乞者劈杀在地。说来也巧,那日正好处在闹市,过往行人不少,对韩护嗤之以鼻的更不少,见此情形,热心肠的大叔扑向前揍了他一拳,还想再揍,竟被好几个人推到在旁,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前赴后继将韩护活生生地拳打脚踢致死。
韩儒痛失爱子,张榜拿人,可谁也说不清当日究竟是谁打了韩护,赏金近万,无人检举,韩儒一气之下命顺天府尹将整条闹市的人都给抓到牢狱里拷问。
此事不胫而走,信都民众的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不反是死,反也是死,还不如反了再死!
于是不约而同地集结在一块儿,拿杀猪刀的拿杀猪刀,拿铁棍的拿铁棍,拿菜刀的拿菜刀,赤手空拳的赤手空拳,抢到顺天府衙拼死抗争。
差役们拔刀阻拦,睁眼一瞧,人群里的都是自家叔父伯伯乃至老爹老娘,给他们再大的胆子都不敢拦阻啊!
于是,顺天府尹惨死在府衙中,韩儒想从府衙后门溜走,被早早守在那处的几百个年轻小伙子几棍子打得脑浆迸裂,去阴曹地府与他爱子相聚去了。
湖州。
深夜,棠辞的房内仍旧灯火通明。
柔珂端了一盅安神汤推门进去,见她睡倒在了书案上,手里还握着支毛笔。
放将安神汤放下,取了披风给她披上,小心翼翼地在她小巧清秀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第81章 终章
“阿涴。”棠辞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两眼下满是乌黑色。
柔珂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军务再如何繁忙,总得歇息不是?”又将安神汤递给她,“这几日你总睡得不踏实,我方才进灶房给你做的。”
棠辞轻啜了一口,眯眼笑道:“好喝。”
转瞬间,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说起来,你与瞿将军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柔珂听她的语气小心翼翼间又夹着几分吃味,不由扑哧一笑:“都这么久了,还惦记着这事儿?我为了找你,走遍了中原,凉州自然也待过一阵,机缘巧合之下便认识了。”
“那你当初在我面前为何装作不认识她?”
“去凉州前,我曾修书一封与她,嘱托她多为关照。她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行事自然不同一般女子,心里自有想法且认为我呵护你太过不利于你养伤。于是到了凉州,她便与我演了一出戏,令你能不依赖于别人,自己渐渐走出一片广阔的天地。”
棠辞久久不语,默默地将安神汤喝完,望向柔珂,造反以来自己在徐谦与瞿铎的辅助之下几乎不得闲,柔珂为了照顾自己却比之更甚,两颊清瘦了许多,却甘之如饴。
“阿涴。”柔珂轻轻点头,示意她将话说完,“攻入信都指日可待,到那时,你与我……”
房门被人推开,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瞿铎与徐谦恭立在侧,请出一个风姿绰约温婉柔美的妇人。
“母后……”
棠辞几乎不敢相信,她前几日还在与众人谋划该如何将懿慈与安宁等人从信都营救出来,眼下,懿慈竟出现在了她面前。
懿慈素来心思沉静,当下虽喜不自胜却犹能按捺,只微微一笑,向她招手:“听徐大人与瞿将军说你腿好了?走几步给母后看看。”
话音刚落,棠辞疾步冲向前来,投入懿慈的怀抱中。
懿慈抚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笑一声:“这么多人在,该笑话你长不大了。”
“儿臣在母后眼里,向来就该长不大的。”
久违的撒娇之语,懿慈听得摇头直笑,眼睛却游移到柔珂身上,别有深意。
懿慈将皇帝临终前交托给她的木匣递给棠辞,向徐谦与瞿铎道:“鲁王那儿虽可伪造圣旨与印戳,可皇帝的字迹朝中的老臣到底还是识得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倒是不懂这许多权谋之事,一切仰仗二位大人了。”
徐谦与瞿铎忙躬身作揖:“您折煞臣等了,鲁王荒悖无道自是不能登基即位为害江山,废太子在肃州意志消沉,陈王年幼不堪重任,臣等定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棠辞紧抿着下唇,双肩微微有些发颤,皇帝死了,她的心里说不上是欣喜还是失落,长久以来,皇帝就像梦魇缠绕了她十数年,有朝一日梦魇消散,她当真有些无所适从。
圣旨与玉玺的事,棠辞立时与徐谦、瞿铎密谋起来。
懿慈牵过柔珂的手,言说舟车劳顿这会儿反倒不困了,不如出去转转。
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到一处空无一人的庭院中,懿慈定睛看向柔珂,柔珂莫名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你与阿玥……”懿慈顿了顿声音,“你与阿玥,是那种关系是么?”
宛若双肩上压着的两座大山轰然坍塌,柔珂一时竟觉轻松,暗舒了一口气,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懿慈脸上没有半分失望,语气也没有责难的意思,循循善诱:“在信都时我已看出来零星半点不对劲,来不及询问于你们却蓦地两地相隔。适才我到了湖州,徐谦与瞿铎过来接我,言语间吞吞吐吐说得也甚是隐晦。本来他二人是朝臣武将不该涉及宫闱,只是江山帝位咫尺间可得,阿玥不日便是君主,为了江山延续与伦理纲常不得已才僭越直言……”
柔珂一向识礼,当下却抢了一句:“伯母,其实我早有打算,待阿玥登基,我自会远遁中原,寻个她找不着我的地方隐居。”
懿慈往她脑袋上敲了一记,好笑道:“你这孩子,打小便这样,凡事不为自己考虑着想的?我话还未说完,你着急些什么?”
柔珂闻言,轻咳了几声,遂不作声。
懿慈凝视她半晌,低叹了一声:“许也是宿命,开朝以来,英宗好男色,怀思与狄岚,乃至先帝、皇帝与我——我们唐家在‘情’之一字上荒唐惯了,至多为世人非议罢了,多阿玥这么一个少阿玥这么一个,想来无碍。子嗣的事,也无须着急,从宗室里挑几个出挑的孩子在身边养着,选个合适的,先例不是没有。”
柔珂几乎转不过神来,呆怔了半晌才领悟懿慈话中之意,却还是有几分犹豫:“虽如此说,可阿玥雄心壮志,势必要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若是多了我,恐怕这一笔该是污点了。”
懿慈轻笑着拍拍她的肩:“这有何惧?你既要与她厮守,青史的恶名与她一起担了,世事向来公平,多给了你什么,便会从你这儿取回去别的,只看你想不想与她同担了。”
毫无犹豫,柔珂急点头:“我自然愿意!”
懿慈抬手摸摸她的后颈,向她道:“因缘际会,你与阿玥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若不是你悉心照料,想必她一身的伤病也不会渐渐养好。人活半世,皇帝这么一走,我心里反倒看开了许多,人生快事不过有二,一则身体康健地活着,一则与心爱之人白头到老。我唯有阿玥这么一个孩子,自当盼她活得舒心快乐,往后她的心里也再不会装着那么多恨意,回了信都,诸事完毕,我仍自想每日诵经念佛,你要好好陪着她守着她,令她不负众望使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湖州另一处宅院。
宜阳与陆禾从汴州逃奔到凉州,一路上乔装改扮,总算有惊无险。到了凉州后,宜阳随着瞿铎与徐谦行军作战,陆禾与棠辞在后方指点江山,直至湖州,两人已然积累赫赫军功。
在湖州待的时日不短,宜阳索性命人将陆禾的家人一道接来湖州,也好看护。
陆禾的母亲身体已不甚好了,每日里陆禾忙完琐事总会与母亲说会儿话,伺候洗漱与起居。宜阳本也想尽些孝道,可陆禾的母亲骨子里尊卑观念深重,与宜阳相处时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来二去,宜阳也担心搅扰了她老人家的休息,便不再强求。
今日也不例外,陆禾服侍母亲休息了,吹灭烛火,关上房门,回头便见宜阳在檐下等着自己。
她走过去,牵住宜阳的手,向二人的厢房而去,一面嗔怪:“你总守着我作甚?好容易得闲了你不好好歇会儿,过几日又要攻略城池,你若累着了怎么带兵打仗?”
宜阳很是不以为然:“我在游廊上等着不也是歇着?回去一个人独守空房么?”
陆禾轻笑一声,抬头看天上的明月,怅然一叹:“兜兜转转又要回到信都,阿瑾,你说咱们以后是住在信都还是住在哪儿?”
宜阳捏捏她的鼻尖:“你想住哪儿我便随着你住在哪儿,不过……”宜阳神情稍有些落寞,“信都终得回去一趟的,那儿我待了许多年,我也得回去看看我父皇。”
陆禾知晓宜阳对皇帝的感情复杂,既尊敬爱护却又埋怨他当年冷待贞淑妃,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到耳里那日,她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了两日,嘴硬不说可心里应当十分煎熬自责。
牵着她右手的力度更大了些,想令她安心,陆禾微笑道:“都依你。”
淳祐十三年六月初一,鲁王唐颖慷即位,改年号为光熙。
光熙帝即位后酒池肉林不顾战乱,贪图享乐,每月唯有朔望大朝时可见其身影,其余时日不知所踪,朝政废弛国将不国。
光熙元年七月十二,凉州卫与西戎攻陷信都,光熙帝仓促奔逃,在东华门被无名小卒斩于马下,唏嘘不已。
元朔元年七月十五,淳祐帝遗诏颁告天下,棠辞恢复宗籍,登基为帝,改年元朔,元者,首也,朔者,始也,元朔者,意为女帝之始。
京郊一处坟茔。
吉布楚和快马疾驰,急促赶至,见坟茔前站着一位凤冠霞帔的女子,听见动静了,她转过身来,嫣然一笑:“可汗不是正与皇帝协商疆土版图么?怎地转眼间到这儿来了。”
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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