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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帝国宠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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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瑜亲王年事已高,在应天养老,当地官员孝敬些倒也无可厚非,按不上受贿的罪名。”
  祁佑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眉头依旧不展。
  承安王性格当真像他,懦弱无为。
  他自己何曾不是这么打算,可这案子牵扯甚广,一旦出手,稍有偏颇,就很容易引起轩然大波,哪里容得他这番自圆其说的辩解?
  祁佑帝将目光调向江晗,示意她说说自己的看法。
  江晗立即起身回话,“儿臣认为不妥,此案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涉案人员众多,也更容易遭人口舌。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此等大案,若不能秉公处理,我大夏如何叫天下人臣服?”
  祁佑帝端起茶盏,捏着雨过天青的瓷盖,轻轻拨了拨茶水,沉声道:“你说的有理,可难道真要将两位阁老,以及京中一众涉案大臣,尽数问罪?还包括朕的皇兄……”
  祁佑帝嗓音微颤,神色略显苍老,沉沉开口道:“宜太妃与太后相交甚好,她老人家大行前,曾握住朕双手,恳求朕照顾好瑜亲王,且皇兄早年随父征战,落下一身的伤病,如今年事已高,哪里还经得起押京审问……”
  “父皇素来仁慈。”江晗诚恳道:“可要是因瑜亲王一人,损了大夏威信,咱们或许就不止无颜面对宜太妃了。”
  祁佑帝微微抽了口凉气,眉间的阴云更沉了。
  虽然心里不受用,但他知道江晗的话没错,心里又下不了狠心处理,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隔了许久,再抬起头,祁佑帝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位皇爵——
  五皇子立刻缩起脖子低下脑袋,显然毫无任事之勇。
  七皇子专注的看着自己,目光澄澈,却无一丝城府才略。
  还有九皇女……正偏头看着殿外发呆!
  祁佑帝咳嗽了两声。
  九皇女依旧看着殿外发呆……
  祁佑帝摇头叹了口气,唤道:“沉月啊。”
  九皇女忙不迭回头,起身拱手应道:“父皇!”
  祁佑帝眼瞧着这老九如今个头也抽长得跟成人无异,却依旧是孩子心性,是在叫他哭笑不得,心中的惆怅反倒被吹散了些,深吸一口气笑,问道:“你也给父皇说说,这案子如何处理才妥当?”
  江沉月挑眼去看龙案后端坐的父皇,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祁佑帝从未与最小的皇爵商议过国事,此番开问,虽是调侃,对于江沉月而言,确算是首次议政,马虎不得。
  江沉月目光流转,扫过两位长兄长姐,二人皆目光期待的回看过来,都希望这皇妹能赞同自己的提议。
  祁佑帝咳嗽一声,唤回她的目光,故作严肃道:“父皇想听听你自己的看法,不要随便赞成一方来糊弄。”
  江沉月长睫忽闪,低头道:“是,儿臣以为,父皇此次出巡,应当带上京城所有涉案官员,在应天府游玩半月即可。”
  话音刚落,对面的草包大皇子和缩头五皇子都噗嗤笑出声。
  祁佑帝也禁不住朗声大笑出来,在座的人,唯独江晗略显失望的看向自己一手教导出的小皇妹,面上略有些僵硬。
  “你啊……”祁佑帝伸手朝江沉月点了点:“这么大了,就知道玩儿!”
  江沉月眸光微微流转,继续认真躬身道:“游玩是假,恫吓是真。父皇,儿臣以为,此案不适合大动干戈,也不可无视揭过,更不可处置不公。
  父皇应当借此次出巡,在当地宴请所有涉案官员,使其心中有数。
  您不发力,他们反而诚惶诚恐,一旦出手,左不过鱼死网破。
  力量未显露时,才最叫人恐惧。
  他们不知道您会如何出招,必然人人自危,不敢再行贪墨。这般叫他们的罪行昭然若揭,却不点破,看似无为,却能起到最大的警示作用。
  此后若再有人敢冒头违法,就直接推出午门。
  这绝不是特赦,只是叫众人心中了然,却不点破。这番无为,便是将涉事官员戴上最沉的镣铐。
  否则,即使将罪臣全部清换,也保不定未来会灾难重演,望父皇能从盐运官职的监察体制上,做出根本的改革。”
  话音落,满座骇然!
  **
  宁寿宫后有一处别致的小花园。
  几个宫女又瞧见九殿下在不远处倒腾几只甲壳虫,而后小心翼翼的放进学囊里,起身去学堂。
  宫女们不禁又小声议论开了。
  “咱们大夏的超品皇爵,怎么喜好总这么稀奇呢?”
  “你懂什么?天赋异禀的人物,哪里是咱们这等凡人能够看透的?殿下既然捉了虫子,其中必然暗藏着泼天的玄机!”
  国子监,文华阁。
  顾笙见九殿下驾到,起身行礼,坐下后,就顺手接过九殿下的学囊,去翻第一堂先生要讲的书。
  须臾,一声清脆嘹亮的惊叫声响彻文华阁——
  “啊啊啊啊啊!”顾笙拼命甩掉粘在手上的甲壳虫,满眼喷火的瞪向江沉月,怒斥道:“殿下!你怎么能这样呢!”
  一片安静。
  九殿下悠然落座,挑起唇角:“嘿……”
  
  第66章
  
  酉时五刻,顾笙散学回府。
  接连三天的大雪,将顾府的青砖灰瓦染得一片雪白,院子里的仆妇铲完一筐又一筐。
  天擦黑时,青石砖上便又积起两寸多厚的雪花。
  顾笙身披斗彩番莲貂皮大氅,手里捧着掐丝珐琅手炉,绕过抄手游廊时,忽地缓下脚步,转身看向外头的白雪——
  院子里的香樟树枯藤凋零,枝桠上堆满了皑皑白雪,腊月的风掠过,雪团簌簌下落。
  石榴见顾笙迟迟没有挪步,忙上前唤道:“姐儿,快回屋罢,您脚底子沾了雪,都融水了,寒气上涌就糟了,赶紧回去叫奴婢给您烧水暖暖脚。”
  顾笙回过头,顺从的继续往屋里走,轻声道:“今儿个初十了?”
  石榴点头应是,见三姐儿忽然满面愁容,不禁疑惑道:“姐儿这是怎的了。”
  顾笙眼角眉梢都染上忧虑。
  祁佑四十八年正月,如果一切与前世相差无几,那么再过两个月,娘亲就要被害,染上瘟疫了。
  沈姨娘上个月就去了南方庄子里过冬,大概是为了借机撇清关系,早前已经跟手底下的人串通一气,定好了下手时间。
  事实上,这一世与前世略有不同,顾笙至今未入宣王府,颜氏与沈姨娘也并没有因为各自的女儿攀比争斗,不如前世般针锋相对,沈姨娘未必会下杀手。
  但顾笙不能寄希望于假设,她必须保证娘亲绝对的安全。
  是以她早半年已经开始游说,让颜氏搬去江晗府外的宅子里住着。
  就算不在宣王府内,外宅也同样有护卫把手,量沈姨娘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将黑手伸到王府别院里。
  可颜氏是个掘脾气,女儿十八岁上头还没嫁出门,她横竖都得守稳了顾府正房之位,给足闺女出娘家时的底气。
  顾老爷如今借承安王之势,已经爬上了吏部正三品司务的官位,一切似乎都蓄势待发,就等顾笙嫁个好人家。
  可顾笙偏偏这么干耗着。
  颜氏去年还急得手搓麻花脚转筋,今年被宣王亲自邀宴几回,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大概是担心丈母娘以为是自己拖延时间,江晗在宴席上简直极尽诚恳的表态:只要顾笙首肯,自己立即请婚后上门提亲,明媒正娶将她迎进宣王府。
  这就把压力全部堆在了顾笙的肩上,叫颜氏恨不得掰着顾笙的脑袋,对宣王用力点头应允。
  顾笙很无奈,她自个儿心里头也急得慌,可小人渣依旧没有放人的意思。
  若是江晗愿意让她婚后正常做伴读,顾笙早已经点头应允了,偏江晗宁愿自己干守候着,也要等顾笙辞去伴读之职,再向祁佑帝请婚。
  这也导致颜氏至今不敢与顾老爷翻脸,终于还是等到了最危险的档口。
  顾笙穿过角门,从偏门进屋,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空气,热腾腾的炉火,却无法叫她的心跟着暖起来。
  石榴吩咐小丫鬟烧了一锅滚水,捧来脚桶,给主子祛寒。
  等顾笙洗完脚,颜氏就一打帘子走进屋。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面无表情,为顾笙迟迟不肯嫁人的事,两人心里都有些不痛快。
  “娘。”顾笙轻唤了一声。
  颜氏没应声,走到梳妆台跟前,拿起蓖子,冲顾笙看了一眼。
  顾笙便站起身,坐到娘亲跟前的小木凳上,等丫鬟给自己拆了发髻。
  颜氏挥退所有下人,站到顾笙身后,用手指顺了顺闺女一头顺滑的青丝,才抬手小心翼翼的给她蓖头。
  母女俩都沉默着,只有撕拉撕拉的发丝摩挲声,看似宁静,顾笙却满心压力。
  她自然看得出颜氏脸色不悦,只是近一年来,母女俩为成婚的事情折腾了不下数十回,双方都有些倦了,怕一出口就又起争执,所以才都这么压抑着。
  可顾笙如今避无可避了,她恨不得立即把娘亲绑去宣王府安置好,一刻也不要让她在这险恶的顾府里耽搁。
  沉默几许,顾笙抬眼看向镜子里的娘亲,紧紧抿着嘴,心中决定,向娘亲袒露自己的秘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未来发生的一切。
  如此荒诞不羁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哄颜氏离开顾府的幌子。
  顾笙信心不足,但必须尝试,否则如何能让倔强的娘亲同意离府?
  脑中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顾笙平静的看着颜氏,开口道:“娘,您可还记得,笙儿第一次接触琵琶时,琴艺就让您也惊叹称绝了?”
  颜氏没想到女儿会忽然提起旧事,脸上恍惚了一下,严峻的神色便稍微舒缓下来,笑道:“你啊,从小就机灵得很,去了几天国子监,琵琶技艺就都赶超娘了,哪里会忘呢?娘当时多替你骄傲啊!”
  顾笙回过头,握住颜氏的手,取下梳子丢到梳妆台,严肃与她对视道:“娘,我会琵琶,与去不去国子监无关,那时候国子监的鼓乐堂还在教基本音律,指法尚且没开讲,而我已经能流畅的弹出许多高难度的曲子,您就从没为此疑惑过?”
  颜氏闻言一惊,愣了许久,讷讷问:“那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想了想又释怀道:“你小时候可机灵得狠,五岁上头就识字,难不成是偷瞧了乐谱自个儿学的?
  娘记得你那时候什么活计都一学就会,可聪明着呢,半点儿都不用娘操心。”
  说完,颜氏面上的笑意陡然冻结,又沉下脸,低头看向椅子上的顾笙,蹙眉道:“就是不知怎的越大越傻乎,十八岁上头还不肯定亲,可让娘把当年该操的心全都补上了!”
  顾笙听她说完,苦笑两声道:“娘,今儿咱先别往亲事的话头上绕,就说说从前的事情。
  您知道,我五岁识字,六岁识乐,自己争着要国子监名额,鼓乐大赏前告诉您自己会摘得头筹,京鉴会前也对您保证。
  娆姐儿封侧妃前,我早两个月就告诉了您准确时间,爹爹每次升官的时间,笙儿都跟您谈过,除了这些大事儿,还有些琐事儿……”
  这些事都是这漫长的十三年里陆续发生的,顾笙虽然说得很含蓄,每次成真后却都赢得颜氏或讶异,或兴奋。
  但由于它们发生的时间不集中,颜氏的警惕就被分散了,如今被顾笙如此这般一罗列,颜氏的神色渐渐犹如冰雪风霜,死死凝固了。
  “你……”许久,颜氏睁大双眼,盯着顾笙的眼神中,竟带了丝畏惧,哆嗦着嗓音道:“你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顾笙站起身,牵着颜氏走到床榻旁坐下,顺着她后背安抚道:“娘,您别紧张,我今儿就是想给您解释坦白这些事。”
  颜氏双眼盯着闺女一眨不眨,“你快说!怎么回事儿?你这一说,娘都觉着幕牛 �
  顾笙依旧安静的注视颜氏的双眼,嗓音轻柔道:“我若是说自己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儿,您信不信我?”
  颜氏眼睛渐渐瞪大,沉默了半刻钟,才缓缓答道:“信……你说什么娘都信!
  这……这能耐是好事儿,老天爷给你的本事,称得上是人瑞!但……你可千万别跟外人讲,免不得要惹祸上身!”
  顾笙原本想从这些迹象,引出自己是因为重活了一世的原因,想不到,娘亲竟然以为她有预知的能耐……
  这回轮着顾笙发愣了,她本就不想跟娘亲坦白自己母女俩前世悲惨的结局,如今颜氏这么认为,倒也省却她将事情摊开来,引出那个绝望的未来。
  既然如此,顾笙决定将错就错,对颜氏道:“笙儿知道不能张扬,这不,连您都是才知道。
  这本事万万不能传出去,如今储君之争尚未明了,若有人想要利用我这本事,难保不会引起争端,叫咱们陷入险境。”
  颜氏一时激动地满面红光,眼睛骨碌碌转溜,忽又想起什么,忙问道:“那你快算算!未来的天子,究竟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女?娘为这事儿都快操碎了心!
  你也知道,你姥姥是大皇子那派的,如今二皇女想娶你,娘只字都不敢同你姥姥讲,如果未来的天子是二殿下,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笙:“……”
  颜氏:“怎么了?是不是算这种大事儿会损阳寿?”
  “……”顾笙想了想,要是告诉她二殿下都活不到新君登基,想必颜氏就算一头撞死,也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了……
  就算顾笙有信心能保住江晗的性命与王位,娘亲也铁定不会允许她冒这个风险,想了想,便答道:“什么损不损阳寿的,娘当我是道士呢?
  我这能耐可不是修炼的,毫无章法,并不是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的。只是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我会时不时在梦里看见,而且只能预测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人和事儿,不认识的人就完全算不出。”
  颜氏立即显得有一些失望,嗫嚅道:“这是不能自控的?”
  顾笙点点头。
  颜氏耷拉了脑袋,念叨:“那没多大用处啊。”
  顾笙苦笑道:“怎么没用?我今儿之所以给您坦白,就是因为这能耐要发挥大用处了,能救咱母女俩的命!”
  颜氏瞪大眼,“什么?!”
  顾笙便把沈氏私下的勾当全盘说出来,并告诉娘亲,已经预测到她遭人毒手,染上瘟疫的惨况。
  颜氏闻言脸色煞白,捏紧拳头气喘片刻,陡然起身,怒道:“我现在就要将这贱妇告上衙门!”
  顾笙跟着起身道:“娘,她还没出手,咱用什么证据拿她?”
  颜氏闻言怔愣片刻,急道:“难不成等着她得手!她买通了哪些人?咱花十倍的银子,让那些人回头对她自己下手,叫她自食恶果不就成了!”
  顾笙安慰道:“娘先别动怒,笙儿自有计较,我迟早要叫她以牙还牙。
  但咱们要是用那种腌臜手段报复,岂不跟那母女俩无异?
  您是吃斋念佛的人,讲求因果报应,咱们没必要为那种人脏了手,万一叫衙门查出了破绽,免不得还要为此偿命,活得也不能安生。
  女儿有法子光明正大的送她母女痛苦绝望的上路,只是需要些时间。”
  颜氏疑惑道:“可你不是说,她就这两个月之内动手……”
  顾笙点头道:“所以啊,我想请您先去宣王府私宅避一避。
  女儿迟早要嫁给宣王的,二殿下把丈母娘请去别园里消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没必要忌讳。”
  颜氏思忖片刻,问道:“那你也跟着娘一起去?”
  顾笙摇了摇头,道:“圣上过几日就要下江南出巡,九殿下也被钦点随行了,笙儿可能要跟随伺候着。
  这趟回来,就辞了伴读之职,随二殿下去了,娘可别忘了,您答应过,女儿成婚后,您就要与爹爹彻底断了关系。”
  
  第67章
  
  颜氏顺从了顾笙的安置。
  临行前,江晗还给颜氏避难的外宅增添了一队守卫,宅子里使唤的丫鬟小厮,也都是宣王府派出来伺候的,从内到外严丝合缝,确保颜氏无虞。
  应天府是前朝京师,与扬州相距不远,有着江南水乡典型的温柔气息。
  应天府行宫的排场,虽不及京城的皇宫宏伟,却别有一番别致的秀雅。
  顾笙长这么大从未出过京城,她早很好奇那些诗词里咏诵的江南,究竟是个怎样迷人的风光。
  京城里很多富贾的家宅,都是特意请苏州的工匠修葺,那些山石流水,飞檐红瓦,布局与造型都与常见的庭院有异,确实让久居京城的她,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只可惜这趟偏是冬日出巡,怕是要打了江南美景的折扣。
  出巡的队伍浩浩荡荡,皇爵的侍从,除了贴身伺候的,其他都该跟在家眷车马之后随行,顾笙却被九殿下安排在了自己的马车里。
  皇爵的马车相对要严实防寒的多,里面升着碳炉子,倒也不太受冬日的严寒影响。
  马车里很宽敞,九殿下贴身宫女玉儿,也在这辆车里,顾笙旅途发闷,便主动与她搭话。
  玉儿常年在宫中伺候,平日私下与顾笙闲聊倒也罢了,如今小皇爵端坐一旁,她哪里敢随意与顾笙搭话,扰了九殿下的耳根清净?
  是以顾笙抛出去的话,基本一去无回音,玉儿连个眼神都没回给她,一直恭恭敬敬在九殿下身旁候命。
  顾笙见她这般拘谨,便侧头对九殿下使了使眼色。
  江沉月目光转到一旁侍女身上,沉默须臾,开口道:“既出了宫,就别总拘着。”
  “……”顾笙有些发窘,这家伙怎么劝别人放松,都跟发号施令似的?
  这口气,谁还敢不拘着!
  回头再一瞧玉儿,果然,小脸上的神色更加恭敬了,颔首领命道:“是。”
  而后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顾笙无奈,也顾不得礼节,就当着侍女的面,与九殿下攀谈道:“殿下,听说圣上此次让您随行,是因当日在养心殿被您的才学惊绝,连二殿下都夸您那一番慷慨陈词,叫人拍案叫绝呢!”
  同大人物搭话,要从拍马屁开始。
  江沉月微垂着眼眸,仔细听完顾笙这番话,顿了顿,一扯嘴角,眯起浅瞳嗤笑了一声,还侧过头,抬手抵着唇下咳嗽两声做演示,然而那笑意里的嘲讽根本藏不住!
  顾笙握拳,她第一次这么不着边际的夸赞小人渣,居然就换来这么个回应!
  “殿下,”顾笙不甘道:“仆这是夸您呢!”
  “嗯,听出来了。”江沉月侧眸迎上她的目光,嘴角还带着好看的弧度,偏偏配上一双愈发妖异的桃花眸子,给人一种“一肚子坏水”的错觉……
  “那您怎么还笑仆呢?”顾笙斜着眼对视小人渣。
  江沉月挑了下眉梢:“那你想要孤如何回应?谦辞还是实话?”
  顾笙只是想听九殿下讲讲当日的威风,便笑道:“当然是说些实在的!”
  江沉月闻言直起身,故作严肃的看着顾笙道:“那好,告诉你,孤就是这么一个旷古绝今的奇才,世人莫不称道,这么着满意了么?”
  顾笙闻言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旁玉儿也被逗得掩口咯咯笑。
  车里气氛松快了些,江沉月扯起嘴角,笑出一口小白牙,靠回车窗旁,撩起轿帘子瞧了瞧,轻声道:“附近没驿站,再一个时辰就要扎营了。”
  厚帘子外一股刺骨的寒意吹进来,顾笙急道:“殿下!别动帘子呀,车厢里好容易烘暖和!”
  玉儿脸颊抽了抽,心中骇然,这丫头平时跟主子说话也是这骄纵的态度?
  这么不规矩,至今连板子都没领过一次,也太不寻常了……
  玉儿心惊胆战的用余光觑着九殿下动静,本以为顾笙至少会被九殿下一个冷眼瞪回去,没想到……
  九殿下居然顺从的盖好车帘,面上并无喜怒,只淡淡抱怨了一句:“你这身子骨真是……”
  顾笙早被嫌弃惯了,见窗帘被盖好,这才用竹签子捣了捣小手炉,抱紧在怀里。
  车里的炭火很旺,九殿下就穿了一套箭袖骑装,闷得白玉般的脸颊都有些泛红。
  这头顾笙被夹厚棉的褙子裹得跟粽子似的,还披着狐裘大氅,依旧冻得直打哆嗦……
  不多时,马车外有人瞧了瞧车壁,唤道:“阿九?”
  顾笙闻声抬起头,是江晗的嗓音。
  “吃一堑长一智”的九殿下没有再撩窗帘子,直接在车厢里回话道:“二姐?”
  外头江晗喊话道:“后头随行的御厨给父皇烫了羊奶,我也得了一壶,还热乎着呢,你喝点暖暖身子。”
  这明摆着是给顾笙送来暖身子的。
  外头天寒地冻的,除了九殿下能在车厢里行路,其他几位皇爵都得轮流骑马,随行在御驾周围,保不准拉缰绳的手都要冻上了。
  顾笙想掀起帘子叫江晗自己享用,可人家是以关照皇妹为名送来的,她也不好腆着脸说自己不用。
  九殿下闻言掀起窗帘,顾笙借机也看向车外的江晗。
  车厢里呆久了,外头天光刺目,顾笙眯起眼,稍缓了一会儿,江晗的面容才渐渐清晰。
  虽已在马背上颠簸许久,江晗束冠却一丝不乱,衣衫工整,丝毫不显疲态。
  只是脸上似乎蒙了一层灰,有些不干净。
  顾笙看着江晗把羊奶壶递进车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一拉缰绳跑远了。
  顾笙急忙掀起自己这一头的轿帘子看去,江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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