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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半生逍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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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似乎脚上特地还换了双靴子,银色云纹靴。
钟离珞走到他面前,道:“走罢,烦劳青衣带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孔雀东南飞》里焦仲卿和刘兰芝的故事么?里头有个焦母,我见过一本书分析过焦母其实有病,独子,她就对焦仲卿已经执着到病态了,刘兰芝那么勤快的儿媳妇也给她弄走了,再来几个人她也是这样。
君曦奶奶也有病,要怎么破?
我女儿这就去给她送药,有病就得治是不是?>3<
忽然说起我女儿这个词觉得好有成就感TOT
☆、第89章 针锋相对
君曦眯着眼靠坐在树下小憩;钟离珞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她也不说话;就在君曦跟前泰然自若的立着。
一坐一站,也不知过了多久;君曦才冷冷开口。
“若是因为阿璃之事,我奉劝你还是回去罢。还是你打算杵在这里做望妻石?我再好心奉劝你;舍身台不是这个方向。”
“自然不是,钟离此次前来,是希望前辈您能允我与阿璃之事。”
君曦嗤笑了一声,道:“你胆儿倒是不小嘛,你凭甚么?”
“我需要凭甚么?”
之前君曦说话连眼都不屑抬一下,如今听得她这一句平淡却张扬的话,终于抬眸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手里握着的长匕首,君曦轻蔑一哂,道:“莫不是还想受些皮肉之苦么?这次她可不在这里,我若是一不小心失了手,你的小命就……你还是回去罢。”
钟离珞皱眉,似是不大同意似的,道:“生死各安天命,何况您怎么知道晚辈胜不了?打个赌如何?”
“好!不妨和你一睹。若是你输了,永远不可再见阿璃。”
“可,若是您输了呢?”
君曦有些不耐,道:“短短半月,你的武功能精进到何等地步,我怎么可能输?”
钟离珞轻轻摇头,笑道:“世事难料,若是晚辈侥幸胜过您,晚辈也不会苛刻要求您立即同意,只是想让您给我个机会,好好长谈一次。”
“一言为定!亮出你的兵刃罢。”君曦右手向侧一探,已将一柄铁剑翻手握在了手里。
“且慢。”
“现在才后悔?晚了。”君曦勾起唇,下颔弧线绷得有些狠厉。
钟离珞将手里的长匕首扔在地上,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将自己空空的两只手亮给君曦看,似是有些尴尬道:“晚辈还未说完,今日比试可否不比剑,前辈当知我对剑术实在是不很精通,所以……”
“多事。”君曦利落的将铁剑一掷,深深□□了不远处的粗壮树干之中。
钟离珞拱手道:“前辈功力高深,晚辈佩服得紧,万望手下留情。”
这厢话音未落,劲风眨眼间袭至面门,钟离珞敛下心神,专心对战,她虽说做好了万全准备,定能出其不意,只是君曦功夫的确比自己要好得多,能不能胜她,还是未知数。
无论如何,成败在此一举。
思及此,手下攻势便更猛烈了。
君曦原本是打算速战速决,好让钟离珞再无话说,可比着比着,心却慢慢沉了下去,怎么这次用的招式同上次相差如此之远,上次比剑,钟离珞使的是莫青璃教的鬼楼“斩风”剑法和千影曾练过的剑术,多是诡而不邪的路子,如今赤手空拳,却屈指为爪,为钩,出招更是匪夷所思,专挑难以防备的地方下手。
倏尔变爪为指,直点她全身各处大穴,君曦自认活了这么多年,却未曾见过这样的招式,像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指”,却又像是江湖天鹰阁“鹰爪擒拿手”,又似乎都不是,待要仔细观察时,她又换了一门武功,仍是怪异诡谲,相同之处则是都带着一丝邪气,狠辣非常,不是正道的路子。
钟离珞仗着她上一世在转生门看过的武功秘籍和这一世的勤练,和君曦堪堪打了个平手,可君曦不是一般的高手,功力深浅毕竟是硬伤,时间过得久了难免显露败迹,她左掌虚晃一招,本是准备攻向君曦右肩,怎知却露出大片破绽。
机会来了。
两人心里同时道。
君曦欺身而上,并指做掌拍向钟离珞胸口,分明打算一击制敌,岂料钟离珞竟微一抬手,电光火石间袖中箭出手,君曦哪料得到钟离珞会来这么一手,慌忙撤掌侧身躲避,箭尖险险地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去,那箭尖还泛着蓝光,想是涂了剧毒。
她心里暗骂一声:卑鄙。
后背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手里却更不留情了。钟离珞见一击未中也并不丧气,意料之中而已,况且她还有后招。饶是君曦已有防备,却还是被钟离珞身上各处弹射出来的暗器弄得一时颇为焦躁,甚么锁魂梅花钉、暴雨梨花针,多不胜数,也不知她是藏在了哪里,无一例外的是上面都涂有剧毒。
又走了千余招,钟离珞忽然就着君曦的一掌往后虚晃一下,随即一脚踢向她膻中穴,君曦轻松避开,掌势直往下去扣钟离珞的膝盖骨,这是忽然听得“啪嗒”一声,钟离珞小腿上弹出一个机括,一根断箭迸出来,直取君曦下颔,此时离得更为近了,箭尖擦过君曦脸侧,带出一条小小的血口子。
“你!”
钟离珞趁此机会,又飞起一脚踢她身侧肩井大穴,君曦微微侧身,正好避过,怎料钟离珞靴尖亮光一闪,竟弹出一把锋利短刀来,脚尖翻转一勾,“刺啦”一声,君曦的玄色长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所幸躲避及时,伤倒是没有伤到,不过被一个小辈如此“捉弄”,君曦是真的恼羞成怒了,势如闪电的凝聚所有内力朝钟离珞拍出一掌,袖中箭已用了一次,看她还有甚么法子挡她这一掌,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以为用些暗器便能胜过她了么?这就让她知道知道甚么叫做天高地厚。
只是在见到钟离珞迎掌上来的时候,和她唇边若有若无的得逞笑容,君曦才觉出不对来。
被算计了么?
只见钟离珞那白皙细嫩的手掌竟不似血肉做的一般,泛着青蓝色的冷光,她掌中有毒!君曦再想收掌,已经来不及了。
两掌相接,君曦往后退了几步,钟离珞则飞出丈余,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树干上,低头吐出一大口血。
可下一刻,君曦嘴角渗出鲜血,带了一丝诡异的紫色,连带着嘴唇都变成了紫黑色,面具下的半张脸铁青,她一句话未说,立即坐下调息逼毒。
内力越强,剧毒反噬便越强。
钟离珞抬手抹去嘴唇上的血迹,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慢悠悠的拣起扔在地上的长匕首,又慢悠悠的抽出来,架到君曦的脖子上,道:“晚辈得罪了。”
声音还是那么谦恭有礼,可君曦怎么听怎么火大,走了大半辈子的河,竟在一个小姑娘这里湿了鞋。
她伸指连点身上三处大穴,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才冷哼道:“阴险卑鄙,同你师父一个德行。”
钟离珞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才掩唇轻笑:“那真是不巧了,您徒儿就喜欢晚辈阴险卑鄙。”
“你!”
“前辈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君曦瞥了她一眼,道:“哦?我可曾答应了你甚么?”
就知道你会不认帐!
钟离珞敛下眉,薄唇微勾,眨巴了一下眼,装作一脸无辜的颇为不解道:“我同阿璃在一起这么久,她倒是时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对她颇为严厉,原先我以为你只是想让她成才,可现下我便不明白了,大仇既已得报,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为何仍是如此苛求呢?”
君曦闭着眼继续调息,似是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钟离珞接着轻飘飘抛出了三个字,却不啻为平地炸起一声雷。
“莫、师、伯?”
君曦猛地睁开眼睛,难掩震惊之色。
“你知道?那她……”
“她自然也知道。只不过她不知你也姓莫,莫君曦,出身医药世家,四十年前满门被灭,凶手为已经退隐的左相易远,奈何当时已有身孕,她想留下这孩子却又心存怨恨,便将孩子送与了她的同门师兄——铸剑山庄的庄主莫淮阳抚养,取名莫连玥,莫连玥而后嫁予靖王,才有了阿璃。”
“哼,你倒是知道得仔细,随我进来。”
苦雨斋里,钟离珞在沏茶,君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娴熟的手法,难得面色缓和了些,语气却还是冷冷的,饱含轻蔑之意。
“我倒真的有些欣赏你了,你若不是他的徒弟,我兴许还会接受你。”
“又不巧了,你若不是她的师父,我还真是懒得同您多说一句话。”
“你爹娘没有教过你要尊老么?”
“我爹娘只教导我尊值得尊的老人,至于您,还是不必了罢。”
“牙尖嘴利,巧舌如簧。”
“多谢夸奖,愧不敢当。”
君曦瞧着她轻描淡写的一字一句反驳自己,心下却生不起气来,似乎有点明白莫青璃为甚么对这女子死心塌地了,她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特殊魅力。
说她谦恭罢,说话间却毫不客气;说她沉稳罢,又时时刻刻透露出一种内敛的张扬,真是很奇特的人。
一番口舌之争后,屋里又沉默了起来,清苦的茶香却开始丝丝萦绕。
君曦伸手接过钟离珞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眉眼不自觉的舒展开,心里暗赞:好茶。
钟离珞也坐她对面不动声色的饮茶,苦茶,她历经两世,不比莫青璃觉得这茶难喝,反倒是能觉出其中的滋味来,人这一辈子,本来就是想想都要哭,想想都要笑的。
品完茶,君曦开门见山道:“你想与我说甚么?”
“既然我们俩唯一的交集是阿璃,那我们就聊聊她,不知您意下如何?”
君曦沉默,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她怎么?”
钟离珞认真问道:“您了解她么?”
君曦垂下眸,轻声道:“聪明、努力、乖巧、听话、执着,很敬重我,凡是我说的话她都会听从,很好的徒弟,也是很好的……外孙女。”
她眼里多年来藏得很深的温柔终于慢慢浮现出来,低声道:“在我心里,世上没有一个人比她更好。”
“这些话你可曾对她说过,你知道她为了得到你的赞赏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因为你的冷漠无情伤了多少心,你这般喜欢她为何不告诉她?你说她敬你,或许更多的是怕呢?”
钟离珞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却也是夸大其词了,莫青璃对君曦并不完全是怕,各掺一半罢。
见君曦抿紧了唇,钟离珞趁热打铁道:“你可知她在我面前又是甚么样子?坚强有之,更多的却是小女儿情性,你见过她哭么?便只是因为师祖将我赠她的一件物事损坏了,她便哭了。你见过她撒娇么?你不想见她同其他人家的孙儿一般承欢膝下么?你见过她在你面前大笑么?眼睛眉毛都弯起来的样子。所有的一切,你都见过么?若说了解,怕是青衣都比你更加了解她,最起码她会亲密的唤青衣一声‘大哥’,提起他也会微笑,而提起你我只见她叹息,然后便是重复的对自己说你是为了她好,不知是在说服我,还是说服她自己。”
话说的有些咄咄逼人,却字字在理,君曦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无法反驳,她说的一切,她都没有见过,是自己硬生生把她逼成如今沉默寡言的样子,再想缓和也只是相对无言,不知从何下手,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现在回头想想,她竟不知是为了甚么,是啊,她是为了甚么,要将自己的孙女逼到如此地步,现在这副局面真的是她想要看见的么?
君曦袖袍下的手指颤了颤,想抬起来却又放了回去,她沉下眸子,冷声道:“你认为就这一番话就可以打动我么?狂妄!”
钟离珞摇头,明明语气平淡,却又是那份由内而外的自信。
“莫师伯,我不妨提醒您一句,我是先与她在一起,出于尊重,又看在阿璃的份上,我想征得您的同意,并不是经过您同意我才能与她在一起,您想必是会错意,高看了自己罢?”
“哦?是么?”分明是不屑。
“自然是。我知道您为甚么对我颇有成见,师父那里我不了解,不好多说。可您的心思晚辈就妄加揣度一番了,阿璃是你唯一的亲人,您又那么喜欢她,偏偏找不到其他法子来改进关系,您想捆住她,不让她离开。你瞧我说的对么?”
君曦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反驳道:“你是女子,她若是娶了你我莫家岂非绝后?”
钟离珞又摇头,道:“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么?莫说我是女子,就算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个男子,想必同样会受到如此对待。再说她清白之身都给了我了,你待如何?”
“你倒是了解我,实话告诉你,无论如何说,我永远都不会同意。”
钟离珞见君曦绷着脸,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您不怕她恨你么?她是个很固执的人,既然认定了我,就不会再选择别人。”
“再怎么说我也是她师父。”
“哦?那是寻常,我自有办法让她与你反目成仇。”钟离珞挑起右眉,眉眼尽是明媚的张扬,君曦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眼睛紧紧注视着她的动作。
只见钟离珞拿起带来的那柄长匕首,慢条斯理的拔。出。来,刀尖朝上放在自己眼前,又从头上拔了根发丝放至刀刃上方,轻轻吹了口气,断发轻飘飘落在了地上,刀尖随之递到了君曦跟前。
“你要杀我?她恨的是你,不会是我。就算你有办法毁尸灭迹,也难逃怀疑。”
钟离珞比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道:“不不不,我怎么会杀师伯呢?”
随即翻手一转,那柄长匕首便飞快落了下来,险险离在自己心口一寸的位置,君曦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余毒未清,根本提不起内力去阻止她。
钟离珞歪了歪头,笑道:“莫师伯将她罚跪在舍身台,而她了解我正如我了解她,她知我不忍她受委屈,定会来此,也定会与你起冲突,你说若是我重伤回去,生命垂危,她会如何?你当知我是谁的徒弟,我曾经研究过刺在哪个位置能让我重伤昏迷,然而却没有生命危险。再者,我下的毒我最清楚不过,您不过用内力暂时压制下去,根本阻止不了我。”
说完将匕首轻轻一送,刀尖刺破血肉,一朵殷红的花慢慢盛开在她胸口的白衣上。
“你先前让她不信任何人,包括师父,可如今她信我。”
君曦拍案而起,喝道:“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和师伯谈条件而已,你我之间水火不容,夹在中间最难做的是她,你若是爱她就不该为难她,不是么?”
白的衣衫,红的血,钟离珞只是坐在那里浅笑,浑然不觉一般。
真正心灵强大的人,单单坐在那里,便能让你感觉到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压力。
作者有话要说:我原本打算今天不写小绿字的,忍不住,下课回来接着昨晚的一直写写写,首发12点前嗷= =
(青衣:你们说就说话,不要拉我躺枪,我可是要在老楼主面前混的人,请容许我做一个悲伤的表情o(╯□╰)o)
其实那柄匕首只是浅浅的刺了一下,没有深入进去。钟离珞不会那么对自己的,她可是有媳妇的人,推己及人,她这么做郡主得多伤心,不过这个法子倒是可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钟离珞曾经说过时机未到,不妨猜测一下,若第一次她用这些奇招,其一她准备不足,不一定能胜;其二,这种胜利要挑选恰当的时候,君曦罚莫青璃是君曦自己算计好的,她想试探钟离珞,而且已经有心软的迹象,况且胜过君曦后说这番话效果也是不一样的。即使侥幸第一次见面便赢了,我只能呵呵钟离珞一脸,指着窗外的夕阳说:你看那夕阳下奔跑的身影,那是你逝去的情商。
(作者君:钟离珞大人我要给你生猴子?(^?^*)
郡主:烧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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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舍身断崖
一老一少;就这么僵持着;风从窗棂吹了进来。
刚过午时;房里还是亮堂堂的,阳光照着钟离珞脸侧一道柔软的弧线和细细的一缕鬓发;有着暖人的光泽,却再也无法掩饰她逐渐苍白下去的唇色。
君曦面具下的唇微勾出一丝讥讽的弧度;道:“丫头,你受了重伤罢?”
从一开始到现在,君曦觉得总有甚么地方不对,似乎自己一直是被动的那一个,由着她的思路去想,去推测,进而受制于她,可,她真的会伤人且自伤么?怕是不一定罢。
钟离珞仍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袖袍下掩着的左手却撑在了椅子边缘支撑着自己,能够笔直的坐着。
她将匕首放在桌上,暗自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继续笑道:“被发现了呢。师伯功力深厚,晚辈本就是胜得侥幸而已,再说晚辈说了只是想与您谈个条件而已,我与阿璃之事当真无回旋余地?”
“甚么条件?”瞧钟离珞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分明就是挖好了坑等她跳进去,可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接下来会说甚么来动摇自己。
虽然君曦觉得自己动摇得也差不多了……
“当然是师伯最在乎的人了。想必你俩在一处定是无话可说,若是您想好好同她相处又无计可施,或者说拉不下您这张老脸,不妨交给我。师伯意下如何?”
君曦冷哼道:“你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噼里啪啦响,如此一来,你倒是两头做了好人,既讨我欢心,也能让阿璃更为欢喜你。”
“师伯说的这是甚么话,晚辈可是设身处地为师伯考虑,万万不敢妄存私心。你不想同阿璃好好说会话么?像寻常祖孙一样。”
君曦看她笑得一脸真诚,心里暗暗骂了声:狐狸。
更为懊恼的是,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若是能同莫青璃与寻常人家一般寒暄几句家常……从她第一次将箭射向她胸口的时候开始,便从未想过会有这日。
见她沉默许久,钟离珞心中已是大定,微微提高声音又问道:“师伯?”
“丫头,你总要让我考虑考虑罢。还有,莫要再唤我师伯,我早已不认他那个师弟,你可以同阿璃一样唤我师……君师父。”
还说要考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看你是拉不下你那张老脸罢?人啊,年纪越大反而越要面子,再这么死要面子下去怕是一辈子都没进展了。
钟离珞心里笑,两手已一齐使力撑着身子站起来,欠身道:“那我回墨竹轩换身干净衣衫,然后去舍身台将阿璃带回来,不知君师父可有甚么高见?”
“没有。”
“如此,就多谢君师父了。”
青衣就候在离苦雨斋不远的树林出口,见钟离珞有些步履不稳的从里面走出来,胸前的白衫上血迹斑斑,忙伸手去扶她。
钟离珞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摆手道:“无妨,死不了。”
青衣也没说甚么,只是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先前等阿璃的时候,哪次她不是满身伤出来的。
钟离珞在前走,青衣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好在钟离珞虽走得踉跄,却不至摔倒,一直送到墨竹轩里头,青衣才回去堂里处理自己的事物。
“砰”的一声房门被反手带上,钟离珞背靠着屋门,浑身脱力,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自喉间吐出一大口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继而敛下眉,手指连点身上三处大穴,又从柜里取出个瓷瓶倒了几粒黑色药丸出来咽了下去。
调息片刻后,钟离珞将身上的脏衣衫和天蚕软甲换下来,挑了件干净的衣裳换上,去厨房漱口。
屋里竹板地面上的血迹被洗得干干净净,来来回回,已是斜阳西下,日近黄昏。
墨竹轩的门口,花篱外,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君师父?”
“我同你一起去。”
“这么快便考虑好了么?既然如此,从此刻开始那便要听我的了。”
君曦皱眉,道:“听你的?我需要做甚么?”
钟离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拧了拧眉,道:“第一,把面具摘下来,隔着一层银黑色的面具,连真实面容都看不清,更遑论要看到隐藏得更深的?”
她忽然笑了一声,又道:“莫不是君师父样貌生得不如我二人?所以才迟迟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君曦:“……”
论说自己是说不过她了,不知莫青璃从哪里寻这么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就她那不善言辞的性子,怕是没有少被她欺负,只不过小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自己也不好多说。
至于面具……戴了几十年,习惯了,竟再也摘不下来了,不过这丫头说的也对,摘下面具或许能够少一些阻隔。摘,便摘了罢。
君曦修长手指扣住面具边缘,轻轻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明丽端庄的脸来。
容姿端华,眉目如画。
明明是六十岁的人,瞧上去不过三四十岁,钟离珞觉得莫青璃生得那么好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君曦年轻的时候,容貌定不会输于莫青璃。
钟离珞心思一转,道:“君师父,要不要再与我打个赌?”
“可,你说赌甚么?”
“就赌阿璃见到你的反应,她会夸你好看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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