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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半生逍遥-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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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城,我……怕是好不了啦。”
    一声清脆的声响,连城手上的瓷瓶落在了地上。
    莫青璃张了张嘴,第一句竟没发出声音,片刻,她重新道:“替我引蛊的同时,劳你替我好好检查一下身子。”
    言毕,缓缓偏头转向床的里侧,不再多言。
    眼泪不住滚落在瓷瓶的碎片上,连城也没有抬手去擦。
    凉雨知秋,青梧老死,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引出哭魂蛊是一项大工程,连城也不可能连续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守在莫青璃床前,况且钟离珞那里也需要人照顾,于是连城去找黄槿,让她来照料昏睡的莫青璃。
    怎料黄槿却面露难色,嗫嚅道:“我……可不可以去照顾夫人?主人这里,你来就好。”
    连城心里没来由的跃上一丝喜悦,她挑挑眉,神色微讶道:“你不是喜欢阿璃?定会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黄槿看着连城,琥珀色的眸子里含了连城曾经苦求而不得的情绪,而后低下眉,摇摇头,轻声说道:“我……还是想去照顾夫人。可以么?”
    连城半晌没答话。
    良久,黄槿听见面前女子嗓音淡淡的:“不可以呢。”
    此时已是半夜,铜灯台只点了一盏烛火,映得室内一片昏暗,连城的眉眼掩在房梁的阴影里,看不清她的情绪。白色裙角移动,锦缎摩擦的沙沙声就像晴好时院中梧桐随风起舞。
    她说:“我去钟离房间。”
    黄槿心被轻轻一扯,她捂住胸口,蹙起眉头,陌生而熟悉的疼痛终于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一句无足轻重的阻拦,她便这样难受了。那自己以前一直以来的冷语相拒该伤她多深,她有多爱自己,才能够永远在自己面前保持着最好的状态。
    如今,她不想拒绝了,原是晚了么?
    自从上次她替自己挡过韩荃坤一剑,醒过来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就突然转变了,非但不再缠着自己,反而愈发冷淡了。
    人总是这样,时常在自己身边的往往不在意,冷不丁消失了,却时时刻刻牵挂着。从依赖变成喜欢,需要多长的时间,黄槿现身说法,不长——两年。
    黄槿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一闪身追了出去,连城已经打开了钟离珞的房门,正要合上,门缝里却映出半张女子焦急的脸。
    连城重新将门拉开,眼带问询。
    “等给主人引出蛊虫,能不能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有话想对你说。”
    连城皱眉,“什么话,现在不可以说么?”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快,黄槿面色比往日红润,而耳朵更是红得鲜艳,活像菜园里刚刚成熟的番茄,她咬了咬下唇,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
    “嗯?”黄槿一怔。
    “我已经答应了。你还有什么事情么?”连城与黄槿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并不是完全正对着她,眼眉上挑,浑身透露出一种不耐烦的讯息。
    黄槿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胆量终于给磨得差不多了,她讷讷点头。
    “有事?”
    又摇头。
    “到底有事没事?”
    “啊,没事没事。我先回去了。”
    黄槿走出两步远,刚想回头再看她一眼,却听见房门嘭的关上了。
    ……
    八月初六,夜,月上房檐,光凉如水。
    莫青璃身上的哭魂蛊终于全数引出来,连城于后院凉亭赴黄槿的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连城站在亭外望着鹅黄色裙衫的女子,心绪复杂。
    “你来了。”
    连城看着她的脸,她似乎刻意打扮过,比之往日的清秀可人,姿容明艳了很多,连城一瞬间想起的便是那首《佳人曲》。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神色依旧淡淡:“嗯。有什么话,说罢。”
    黄槿深吸了口气,把石桌上的弯刀……连城曾经送给她的那把拿起来递到连城面前。
    “怎么?你要还给我?”
    黄槿陡然紧张起来,结巴道:“不……不是的,我是想说自从你送我这把刀以来,我一直带着它,从来没有离过身。我……”
    连城截口打断她:“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这把刀其实是阿璃的,她赠与我的,我再转赠于你,所以你才收得如此妥当。”
    黄槿气结,干脆把刀重新扔回桌上,她不是傻子,连城是故意对她冷嘲热讽,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来都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女子。
    她祈求道:“你能不能安静听我说完?”
    连城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此时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这后院不知种的什么桂树,香味很淡,不冲鼻。
    黄槿调整了呼吸,轻声而认真说道:“连城,实话说,我原先觉得你这人很是奇怪,明明是女子,却半点没有女儿家的矜持,成天围在我身边打转。有一段时间我甚至烦透你了,烦到恨不得一刀砍了你,若不是你救过我的命,我早一刀砍过去了。”
    连城抬手,比了比自己雪白细嫩的脖颈:你照这儿来。
    黄槿哑然失笑,继续道:“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感觉发生变化的,或许是那天深夜我独自站在院里你替我披上披风,闻言劝说‘来,阿槿,将衣衫披上,莫要着凉了’开始;或许是你不远万里,只为给我送把我中意的弯刀开始;又或许是你独自一人上山,陪我过中秋节开始;也或许是初见,我躺在床上,听见珠帘脆响,抬头便见你手里端着托盘,雪白的肩上落了几片桃花花瓣。”
    “你为我做的事,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有感觉。”
    连城眼圈开始泛红。
    黄槿看着她,单手捧上连城的脸颊,柔声道:“我在楼里是专司审计的,通俗说法就是管钱的。”
    “所以呢?”
    “连城,我养你吧。”
    有片刻的静,桂花被微风吹下了几片,落在雪白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连城低头一笑,眉心和眼角仿佛相呼应出了一朵桃花,在她颔首的刹那,绽放如亭亭桃枝上盈满的春意徐徐。

  ☆、第145章 自尝苦果

连城先是无声地笑,然后才笑出了一点声音,低低的。然后她脸颊往右一偏,脱离了女子温暖的掌心,抬头直视着黄槿。
    她和莫青璃一样,笑起来眼角是微微上挑的,民间俗称勾魂眼的模样,很是好看,而且也时常笑,眉眼弯弯,就像是初春的太阳,温暖却不灼热。
    吹面不寒杨柳风。
    可黄槿从未见她现在这样凉薄的笑意,连城抱臂而立,目光有些轻浮的打量了一番盛装打扮的黄槿,唇角轻轻一勾,说道:“你是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等你?”
    “没错,我的确曾经为你做了一些现在看起来很不值得的事,我曾经以为那是喜欢,我渴望靠近你,我渴望得到你,你越抗拒我,我就越是想得到你。时日久了,我开始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时的好胜心,我只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乐趣。”
    黄槿脸色血色渐渐褪下去,“乐趣?你纠缠我那么久,只不过是打发时间?”
    “不然你以为?没认识你之前,我除了义父和蛊虫,只有去卿云阁跳舞一件事,无趣得很。自从遇到你以后,我的生活精彩了许多,合该多谢你才是。”
    “所以你这些日子刻意疏远我,是……厌烦我了么?”黄槿觉得她唇角的笑容刺眼得很,却仍旧不肯把视线移开,琥珀色的瞳仁固执地盯着连城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连城心里的防线就要溃不成军。
    她指甲狠狠掐进肉里,说出了她此生最大的一个谎言,“谈不上厌烦,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我不信。”
    连城凑近她,近得像是要亲吻她,睫毛轻颤着,而嘴角笑容残忍:“我说,我连城,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黄槿。听清楚了?”
    黄槿两手撑在石桌上,微微后仰,而面前的女子前倾着压在她身上,正打算离开。
    黄槿对她刚才连城说的话充耳不闻,一把揽住对方的腰,欺身吻了上去,她毫无经验,冲动之下几乎是笨拙的厮磨啃咬着连城的唇,她横冲直撞,就像她的刀,执拗着一往无前。
    连城闭上了眼,承受着这个算不上温柔的吻,只要是她给她的,她什么都可以承受。
    可是……
    你为什么这么晚……
    一行清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下,打湿了鬓角。
    黄槿缓缓的放开了她,“对不起。”
    连城转头便走,甚至没有吝啬她一个眼神。
    黄槿在身后大声喊她:“连城!”
    没人回头。
    “我喜欢你,这次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阿槿,你忘了我说的么?今生今世,上山下海,你到哪里,我便跟你到哪里。
    “今生今世,上山下海,你到哪里,我便跟你到哪里。”
    连城白色的背影笔直,仿佛不为所动,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房门被人带上,连城背靠着房门,泪水从蒙着双眼的手底溢出,顺着脸颊大滴大滴落下,下唇被咬出深深血印。
    半晌,她放下手,露出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对着面前的黑暗轻声回答:好。
    然后她收敛了所有情绪,掌了灯,背对着铜镜将身上的衣衫褪至腰部,一道道细密的黑线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蔓延,张牙舞爪,像是索魂厉鬼。
    连城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背部,合上了衣襟。
    莫青璃从昏睡中醒来,第一时间便赶去了钟离珞的房间,连城也在里面。
    “现在是第几天?”莫青璃问。
    仿佛昨夜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连城精神饱满,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容,答:“第七天了。”
    “嗯。”
    莫青璃在床沿坐下来,双手执起钟离珞冰冷僵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然后轻轻阖上了眼睛。
    神情安静得近乎虔诚。
    连城眼圈又红了,她忙睁大眼睛望着房梁。
    贴在脸上的手指颤了一下,动作很小,但莫青璃还是感觉到了,她放下钟离珞的手,搭在锦被外面。
    莫青璃抬手捂住嘴,重重咳嗽了几声。
    钟离珞中指微抬,浓如蝶翼的睫毛剧烈的颤动起来。
    莫青璃:“我们去隔壁房间。”
    连城:“好。”
    房门被轻轻掩上,莫青璃放下手,掌心裹了一摊暗红的血迹,她取出手绢,先擦了嘴角,再去擦拭掌心。
    “连城,你给我检查过身体了吧?”
    连城忙点头,道:“你……你挺好的,没什么大碍,调养一阵子就好了,我回头给你开个方子,你只要……”
    她不会说谎,话还没说完眼眶就蓄满了泪水。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你就直说吧,”莫青璃看着她,褐色眼睛里似有林间清晨弥漫的薄雾,她声音温软地问:“我还能活多久?”
    等待的过程远远比结果更令人恐惧,历来如此。
    门外站着的白色身影也僵在原地。
    听不到有人呼吸。
    “三个月。”连城说。
    莫青璃反而笑了,“比我预测的要长一些,我还以为只有一个月。”
    连城的泪水夺眶而出。
    莫青璃终于垂下头,弯下腰慢慢蹲在了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连城,我没事,你……去看看她。”
    连城一扭头,窗纸上映着的影子早已不见了,她抹了一把眼泪,追了出去。
    钟离珞刚醒,身体还虚弱得很,走不了多远,可连城把院里院外找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人,最后才想起来问影楼留下来的影卫,才知道钟离珞往湖边去了。
    连城忙赶过去,看见沿途一片狼藉,像是有人发狂席卷过,更加笃定了钟离珞的去路。
    湖水宁静,波澜不兴。
    人跟到这里,就不见了。
    连城绕着湖找了一整圈,都没找到,正想着她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却听见“哗啦”一声水响,一个人影从湖底钻了出来。
    浑身湿透,*的长发凌乱而紧紧贴在脸上、脖颈上,嘴唇青紫,不住地发着抖,胸口隐隐沁出血迹来。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冷,神情寂定,无喜无悲。
    连城试探着喊她:“钟离?”
    钟离珞道:“我很好。”
    这样还好?那就是见鬼了。
    连城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钟离珞问道:“她到底是什么病?可有……可有医治之法?”
    许是太冷,她的声音有着难以抑制的颤。
    后面那句是废话,若有医治之法,莫青璃不会是那副样子,连城也不会动不动就落泪,问题就是她救不了她,非但是她,连诀这三天也来过,对莫青璃的情况亦是束手无策。
    而且连城几乎可以确定,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她,连病因都没有,如何找到医治之法。
    “她五脏正在慢慢衰弱,是由心脏衰竭引起的其他器官衰竭,无力回天。说来很奇怪,她早有心疾,却一直被抑制住没有怎么犯过,所以直到现在才能检查出来。我猜是她内心的魔性压制了心疾,每次她发狂的时候杀人,一部分透支着生命,而另一部分又极大地挖掘了自身的潜能,将这病压了下去。两者此起彼伏,却匪夷所思的达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
    钟离珞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陷入魔怔似的问:“如若再激发她的魔性,让她不断的杀人,她是不是能活得更久一点?”
    连城吃了一惊,道:“你疯了,她不会答应的。”
    钟离珞自语道:“行尸走肉的活,和安安静静的死,你选哪一个?你一定会选安静的死去吧。”
    连城听到了她的话,心狠狠一抽,然而话语直白而残忍,她哑着嗓子道:“她不能……安静的走,心疾会不断地折磨着她,白日万蚁蚀心,夜里剥皮抽骨,她会慢慢地失去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五感尽失之后,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里死去。”
    ——如果不是当时被锁住四肢,我可能会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皮都扒下来。
    钟离珞怔在原地,眼神迷茫的望着她,然后才缓缓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痛楚神色。想起两人连日来苦苦在生死之间挣扎,到头来终成泡影,再也忍耐不住,突然张开双臂,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许多被长久的岁月尘封的记忆在这时被一一打开,那些在轮回中被刻意遗忘掉的东西像是终于寻到了归宿,齐齐涌进来,无头无尾的串成了一张天罗地网,紧紧箍住她的三魂七魄。前世今生,两世一百二十余年,千影、玉溪川、沈青、子书赤、僧无大师、莫青璃……无数张面孔从她眼前闪过。
    ——施主,你来路坎坷,极易陷入偏执而不自知。贫僧送你一句话,当引以为戒: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拨云见日,得而复失。顺其自然,凡事切莫强求。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妹妹死了,他们却都好端端的活着!
    ——我就是要他子书家世世代代受心疾之苦,白日万蚁蚀心,夜里剥皮抽骨,我要他们永生永世,永远不得善终!
    连城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的泪水。
    拨云见日,得而复失。
    “是我……自作孽……”

  ☆、第146章 你背叛她

钟离珞无知无觉的躺在地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然后顺着她的眼角渗入冰冷的泥土。
    连城站在原地,没敢动,也没敢上前劝她。
    她没有立场。
    等钟离珞哭够了,从地上坐起来,连城走过去,想拉她起身,钟离珞竖起手掌,示意她不要过来,然后抱膝坐着,转头望向如洗的湖面,神情静默。
    已然入秋,风时不时从湖面上吹过,再刮到脸上,有些凉意。
    连城道:“虽然没有医治之法,但有法子缓和她的病情,让她活得更久一点。只是,我怕阿璃不会答应。”
    “你是说……我的血?”
    “嗯。你的血有奇效,若每日喂她喝血,再辅之以调养之法,大约可以熬到半年。”
    钟离珞头往后一仰,所见处晴空万里。
    良久,她低低道:“半年?也好。”
    钟离珞回房的时候天色全黑,莫青璃已经歇下了,房里没有掌灯,依稀能看见床上卧着的背对房门的身影。
    钟离珞打了盆热水,擦过身子,才套着中衣上床,自后拥住了莫青璃,手搭在她腰腹上,几乎是立刻,莫青璃的手掌就覆上了钟离珞的手背。
    冷得像一块冰。
    钟离珞将脸贴在她颈上,低声唤:“汐儿。”
    “嗯。”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
    钟离珞将唇移到她耳旁,柔软的,冰凉的。
    “汐儿。”
    “嗯,我在。”
    钟离珞将双臂收紧,像是把她揉碎了,成了一片片,混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钟离珞的声音低低地压在沙哑的嗓子里:“云汐。”
    莫青璃没有再回答,钟离珞怀里的身子开始发起抖来,她忽然转过头狠狠咬住了女人的唇,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厮磨缠绵,而像是穿越了整个森林的饥饿的狼,死死叼住猎物不放。
    布帛清脆的撕裂声,或者直接以内力粉碎在掌心,在空气中四散纷飞。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浓烈的血腥味又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莫青璃唇齿游移到女人脖子上,流连,忘返,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钟离珞极快的皱了一下眉,然后更紧地抱住了身上的人。
    莫青璃克制不住地将她脖子咬出了血,然后不住的吸吮。一手勾住女人后颈,身子慢慢伏低,覆在她身上,姿势优美得像是数亿年前古老的舞蹈。
    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郁得几乎要化开,床榻上的两个人抵死缠绵,像是末日来临前的彻底放纵,更像是在悬崖边跳舞的,两个疯子。
    “我……想回家。”
    连城第二天给她们检查伤势的时候,差点没气得当场厥过去,一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之后又认命的去给她们俩熬药。
    莫青璃半坐半靠的倚在钟离珞怀里,道:“阿珞,我想先去弑楼把我爹娘接回来,将他们安葬之后,再回山去找师父,你说好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就今天吧。”
    钟离珞低头望着她,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启程。”
    叩……叩……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司臣立在门口。
    钟离珞起身,弯下腰两手搭上莫青璃瘦削的肩膀,象对待孩子似的哄道:“你再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着的,我很快回来。”
    “嗯。”莫青璃乖巧点头。
    看着钟离珞流云般随司臣离开,莫青璃不知怎么就想起一些往事。当年她们成亲的时候,因
    为自己要去前面应付宾客,所以暂时离开,那时她也是这样,搭着对方的肩膀,明知对方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却还是多此一举的道:“我一会回来。”
    “等我回来。”莫青璃低低自语了一声,鼻子有些发酸。
    ……
    “启禀大人,上次你去地牢救夫人之后,我领着楼里的影卫继续和弑楼的人交手,的确发现了很蹊跷的地方。我们发现弑楼并不全是死士,而是因为弑天带出去的那些人都是死士,才让我们有了这种错觉,上次我们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才发现弑楼本部里的人,更多的其实是同我们一样的暗卫。而且,更蹊跷的是,我们与他们拖延了许久,那些暗卫似乎很了解我们的攻防路数……”
    司臣目光一凝,钟离珞闻言,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了解到就像我们了解自己一样。至于理由,属下不敢妄加猜测。”
    钟离珞面无表情道:“上次在铸剑山庄,你是不是说我们安排下的人手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现在有行踪没有?”
    司臣垂首,“属下无能。”
    “不怪你,对了,我让颜牧替我在千影城的卷宗室找些东西,东西找到没有。”
    司臣从袖中递出一副泛了黄的卷轴。
    影楼每隔五年会在大江南北收养许多孤儿,然后经过严苛的训练,慢慢培养成影卫,存活的比例大概是五十比一,所以每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卷卷轴上以蝇头小楷记载着所有影卫的姓名,入楼的时间,名字旁边批注的朱砂注明了死亡的年月。
    卷上表明:二十年前的那批影卫,集中亡故的已逾半数,十五年前、十年前、五年前的那三批死去的人数在递减,却也比二十年以前的那几批多出许多。
    此外,颜牧还附了一纸信笺:据牧所知,二十年前,并无大事发生,此事细思,牧惶惶不可终日。
    那些影卫为何无缘无故的亡故,是真的死了,还是借着这个机会一齐离开了影楼,如果是,影楼规矩甚严,当时谁有那么大的权力让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
    森缈和时雪筠、司臣当时不过是刚会走的小孩儿,是上一任阁主,还是颜牧?又或者根本是他?
    如果是他,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她明明在铸剑山庄布下天罗地网,依旧让弑楼的人给逃了,还让莫青璃与南清筑斗了起来,差点命丧他手,因为……有人轻而易举就把他们撤掉了;为什么弑楼里的暗卫和影楼的影卫几乎同出一门,就像彼此的兄弟一样相互了解,他们不是几乎同出一门,根本就同是影楼的影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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