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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温差-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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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说:“下次不干了,我反正也快要辞职……到时候也找不到我。”
泉源点头。
刘云知道泉源虽然自己经营一间公司,但实际上性格十分正直,看不惯弄虚作假的事情,就讨好她:“还想给我开个微博给他们去经营,要把我包装成交警大队明星……我都拒绝了。出名有什么好,都是麻烦。”
泉源揉揉狗头:“辛苦你了。”
刘云说:“老总你粉我就够了,老总你爱我就太够了,老总你知道我认识我喜欢我我就不能再开心啦~”
泉源推开她:“不要贫。你这几天出去是怎么回事?”
刘云抓脸:“不是出去会小蜜啦。”
泉源:“嗯哼?”
“那个小孩子……发烧了,最近总来挂水,我就去看看他。”
刘云喜欢小孩子泉源是看得出来的。对方痛失父母,刘云担心他泉源也能理解。
泉源说:“明天蓉蓉小希来看你,他明天还在吗?让小希做点糖果带过来,大家一起过去怎么样?”
刘云忙说:“不用了,太麻烦。”
泉源审视她。
刘云弱弱:“……他被记者烦,也不喜欢人太多。”
这倒也是。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保护未成年的法令,因为孩子们从身体到心灵都很脆弱。
不过就算是大人,成天被一群人围在身边同情也会觉得十分抵触。
说到底一切不看对方需求就强势付出的行为都是不可取的。
泉源说:“那就送一点糖果给他吧,人就不去了。”
“嗯……”
泉源又揉揉刘云的头:“还有什么?”她想了想:“你是不是每天就去看看那个小孩,其实也没说上话?”
刘云鼓脸:“他不喜欢我啊。”
泉源戳她的脸:“刘云,说真话。”
刘云对泉源眨一眨眼睛又眨一眨眼睛:“我那天去见他了,他问我个问题。”
泉源安静等她自己说。
刘云揉脸,然后深吐一口气:“他问我为什么不救他妈妈。”
泉源张了张嘴,最终问:“那你为什么不救?”
“我救不了……”
泉源说:“你救他自己就差点死了,你救不了也没有办法。他还小,长大以后会明白……就算明白不了,他也跟你没关系了。”
刘云摇头:“……我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外面问我里面还有没有活的人,我说只有一个小孩,所以大家才没考虑过营救别人的情况。”
泉源说:“嗯。”
刘云显得有点烦躁:“我不知道当时他妈妈是不是活着。我觉得她脉搏没了也不呼吸了……但小孩子说他妈妈那时候没死。他问我为什么大家不救妈妈……问我为什么没救。我知道这个跟小孩是讲不清的,但是如果当时里面真的还有别人幸存……”
泉源明白刘云纠结是什么了。也知道为什么刘云没有尝试去改变那个孩子对她的看法而是只敢远远看他。因为刘云觉得愧疚。虽然即使报告了里面还有别人幸存也不定能够想出别的救援方法,但对于刘云来说,她下的里面没有别的幸存者的结论毁灭了对方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对于刘云来说……这就像是亲手结束了一条生命。
一个人因她而死……
泉源没有办法以你不是专业营救人员或者别的什么事实来劝说她,因为那些劝说是没有用的。
泉源只是握住她的手:“那个感觉我知道的……”
一个人因我而死——这样的感觉泉源是知道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泉源那么犹豫着要不要给华夏打电话,怎么打,怎么说……犹豫犹豫到了周六的中午。泉源吃完饭帮继母周如薇收拾餐桌。
周如薇道:“你去陪你爸爸,你最近回来多,他们吃都吃得比平常多一点哝。”
泉源说:“爸爸在书房打电话。”
周如薇哦了一声:“一到年底就忙到时间也没有。下面的人成天就想放假放假,浮躁得不得了,事情就有一件一件出出来。”
泉源说:“上学时也一样,放假前根本学不进去。”
周如薇说:“你公司里怎么样?”
泉源说:“之前做了一单大生意,现在反而闲一点下来了。”
周如薇道:“那好哦,成天忙忙忙也没有味道的,钱虽然赚来,但要提心吊胆。”
果然继母也没有趁机提起叫自己回陈氏帮忙的话。泉源把菜碟收好,道:“真的不做事,爸爸整天闲在家里恐怕也要受不了。只是这样忙也不好。”
周如薇说:“是这样说,现在周日也要做事,只希望这一段快点忙过去。他们下午还要去公司。”
泉源说:“正好我有空闲,下午也跟去看看吧。”
周如薇:“……”
泉源跟她对视:“我不能去吗?”
周如薇笑:“怎么会,你爸爸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你不是有事?”
“也是陪刘云,不是什么大事。”
周如薇忙说:“这样才是大事……你们两个刚刚好在一起,她又住院,这种时候才更要人陪。”
泉源应一声。
因为她的性向毕竟不同常人,继母虽然并不反对还表示足够的支持与善意,只是提起来难免还是要有点尴尬。此时此刻,继母却完全顾不上这点尴尬了,只想要她打消跑去陈氏公司的念头。
泉源觉得这样跟继母捉迷藏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去。之前又旁敲侧击打听几次,父亲跟大伯也油盐不进。她还是决定给父亲一点面子,所以到继母这里来套话。
泉源直截了当:“其实陈氏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周如薇:“……你从哪里听说?”
泉源答:“林意茹找来,跟我讲的。”
周如薇皱着眉:“林意茹……这件事她怎么——”
周如薇一露口风泉源就明白这件事情是林意茹不应该知道的,问:“她们到底跟陈氏合作什么?又是谁牵线搭头?”
周如薇道:“你的几个堂哥都有些关系……”她不想嚼后辈的舌根,就不再细说:“我实在也搞不懂,是家用的人工管家系统吧?你爸爸觉得地产业建造业总要下滑,觉得你们那些新科技很有前景,就想起去开发这样一件东西。”
泉源知道这其实是父亲为自己回来打的伏笔。家里面在这个领域不至于抓瞎的就只有她了,倒是她回陈氏也总有站稳脚跟的依据。
周如薇自然也是知道的,说:“本来是想要你回来陈氏,谁知会发生这种事。”
泉源听继母这样说,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于陈氏来说真的伤筋动骨了。
她问:“爸爸跟阿伯有没有干系?”
周如薇说:“干系多少都会有一点……现在烦心的是陈氏的事情。只怕这一次麻烦得很。”
泉源扶她坐下:“何必要瞒我,我来时还要装出没事的样子。”
两人毕竟不是亲生母女,周如薇听到这样的话,怕泉源误会,忙说:“连瑜宝也没有告诉……你们知道也于事无补。你不要不高兴,不说你的公司跟陈氏产业不搭边,就算你肯那公司来填也不够塞牙缝。”
这倒是真的。
开元所有员工加起来还比不上陈氏公司里的保洁人多。
泉源说:“有什么事情我去奔波也好过爸爸他们去。”
周如薇叹气:“你爸爸总是不想在你面前丢脸,他要面子,想你们儿女想起他时都是些风风光光的好事。他老来……越发任性,脾气也坏,像小孩子。”
虽然不合时宜,泉源失笑。
周如薇说:“我跟你说漏嘴,他不知要怎么埋怨我。”
泉源说:“我是从林意茹那边听来的。”她又问:“林意茹送花给我的事情爸爸知道吗?她来找我,我总觉得……”泉源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从前爸爸收到的照片也是她在搞鬼。”
周如薇并没有表现得多惊讶,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她踟蹰了片刻,说:“我多少也是有点猜测的……我出去打麻将,偶尔也会听到一点口风。你堂姑母堂叔父下面几个小辈对你的事情很在意……”
她点到为止,泉源也就明白了。
是堂兄们不想她回来分陈氏的这杯羹,所以就想要把她的名声搞臭。
但她向来洁身自爱,又稳重有才干,除了非婚生这一点外完全没有什么能够被人攻讦的把柄。所以对方只好盯着她的性向来……只是,因为对贺晨曦只是暗恋的关系,她一直将这样的情感压得很好,对方又怎么会知道?
泉源稍微一想就猜到其中关节。
因为她身边并没有男性来往,为人可靠平常性格又强势,身边围绕的总是女性朋友。所以也许对方狗急跳墙,就搞些似是而非的照片来,想要往她身上泼污水。
想必对方也没有想过这“污水”泼得恰到好处吧,只是可惜,虽然恰到好处,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样一来她也明白林意茹为什么做出种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了。在陈家对新项目最有发言权的就是泉源。陈毓清一直表现出希望女儿回来陈氏,万一真的被他把泉源弄回来,那么新项目绝对会由泉源接手。至少也会浓墨重彩地插一笔。因此……林意茹大概是同陈氏内部的谁结成盟友,如果泉源横空出世对林家无疑是十分不利的,因此她才会帮忙陈氏内部的人把泉源踢走。
在公园那一次大概是试探。
等到确信之后就大张旗鼓地送玫瑰想要让泉源露出破绽。
可惜他们不知道父亲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并且没有反对。
泉源问:“爸爸瞒着其实也是因为这样?”
因为察觉几个小辈对泉源很有敌意,林意茹的行为是针对泉源的阴谋,所以便不动声色,即使在家里也瞒着没有透露自己知道泉源性向的事情。因为恐怕父亲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胳膊肘向外拐,想要慢慢等人露出马脚来。
这件事也实在不能用谁是受益人来判断。
泉源不回来,谁都能受益……因为陈瑜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就算手里握着股份,陈毓清离世后他也只能当个安安分分拿红利的普通股东。公司里弯弯绕绕那么多,说不定什么时候连他手上的股份也被吞掉。
周如薇点头:“是这样……你爸爸最近也分不开心去查人。不过这次的事情出来,是谁也没什么紧要了。”
泉源拍拍继母的手:“总能过去的。”
继母道:“好生活我也过了许多年,是没什么紧要了,只是要辛苦瑜宝跟你。又好在瑜宝不是女孩子,平常也没有太宠他,你自己又有公司。只是你爸爸喽,陈氏是你爷爷同爸爸一点一点攒起来,看在情分上带着兄弟姐妹一起发财,谁想到一群人是这样的。”
看来那些克扣工程款中饱私囊的人父亲已经基本上查出来了。只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若难关过不去,大家一起倒。难关过去了,黑白也能分晓。
泉源并不看好陈氏的经营方式。家族式的管理模式弊端很大,特别泉源的爷爷念旧重情——又或者说虚荣自负,他约定公司股份与上层岗位只能掌握在陈家人手中,而且一人一份分得清楚,不管对方品性学识怎么样都来者不拒。
想必是他年轻时经历太多厄难,亲生的兄弟姐妹流离亡故,所以令他老年时总是不安与孤独……
泉源想陈氏迟早是要完蛋的。她虽然对公司里具体的情形并不清楚,但她自己是做公司的,这份产业是她慢慢打拼来,所以眼界见识都不弱。她见过叔伯姑母以及堂兄们几次,不说上一辈,堂兄们大多自负且浅薄,夸夸其谈没有真才实学。他们只能躲在别人的荫蔽下维持生存,但遇见波澜绝对无法度过。
现在看来他们倒不是不聪明,至少小聪明层出不穷,阴谋诡计环环相扣……只是一个公司要走得长久,这些东西恰好是致命弊端。
泉源安慰继母:“爸爸总会想通的,不要太担心。总之生活不至于过不下去。我跟陈瑜在,万一陈氏倒下,也不会比过去差在哪里。”
这些话倒是没错。
家里虽然有钱,但家人的生活习惯都并不奢侈浪费。
衣食住行都以舒适健康为主。继母平常摆弄最多的只是些花花草草,名贵的珠宝首饰礼服皮包也只在特殊场合穿用……
这样想一想泉源踏实了不少。以她自己的收入水平,维持全家人生活绰绰有余。
生活何必在乎失去的有多少?
人在遭遇磨难时就容易动感情,周如薇眼圈微红,道:“你是好孩子……过去我总是多少介意你不是我亲生,没有好好照顾到你……”
泉源说:“过去我也不懂事。阿姨不要担心了。”
周如薇道:“你爸爸也该放心了。”她不知想到什么,也许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压力太大,眼泪竟然止不住。一时间泉源同她自己都有些尴尬,泉源忙抽了纸巾给她:“阿姨你去休息吧,这边我整理好,去跟爸爸谈谈。”
周如薇点头:“你好好跟他说,如今身体才是重要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泉源送继母上楼,反身下来收拾餐桌,清理干净后又同张阿姨聊了几句才去书房门口。
她趴在门上听了听,确认父亲打完电话了,正在同大伯商量事情。
泉源敲门进去。
陈毓清问:“你要走了?”
泉源下午要去医院是说好了的。泉源知道父亲跟大伯是怕自己担心,所以要等自己走了才去公司。她又看见父亲桌上还摆着数独,手里拿着笔,好似刚才是在玩数独游戏,就觉得心里酸涩又柔软。
泉源说:“我刚才跟阿姨聊了聊。公司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陈毓清把笔扔开,钢笔在地上弹了几次,漏出一滩墨水:“叫她不要讲!”
继母说的没错,父亲最近脾气真的很大。
大伯道:“你生气什么?迟早是要知道的,新闻里也要讲。不如现在告诉梦梦也好有准备。”
陈毓清仍旧怒火炽烈:“她要准备什么?她又不姓陈!”
这句话实在不好听,大伯忙呵斥他:“你讲的什么话!”又转头去看泉源神情。
如果是从前泉源一定闷声不吭就摔门走了。然而她已经从继母哪里得知许多事情,明白父亲并不是要讽刺自己。她不免想父亲在自己面前实在笨拙。果然她看父亲时察觉父亲也在看自己,视线对上又哼一声撇开。
“我自己的女儿,难道不能说吗?要她回来不肯回来,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大伯道:“你少说两句!”
泉源觉得父亲现在像是发脾气的小孩一样,她不生气,反而得压制笑意才行。
泉源把父亲的钢笔捡起来:“爸不是很宝贝这支笔的吗?”
陈毓清把笔接过来,又心疼懊恼地摸了摸,却还要拼命掩饰。
泉源说:“我拿去帮爸爸修一修?”
陈毓清道:“帮帮帮!管好你自己事情就好!”
大伯忍无可忍了,站起来把笔抢过来塞到泉源手里,然后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说:“家里面人都让你的坏脾气,你对女儿发什么火!自己不知防备搞成这样又要怪谁?我早先就告诉过你这些人不安分,你也不知道注意!”
陈毓清道:“我还要怎么注意?!那几年一个两个资格都比我老,在我面前就只会讲你爸爸当年怎样怎样。他也是老糊涂!自家的产业搞一群吃不饱的黄鼠狼回来。要不是你妥协滚出陈氏换了一部分股份回来,恐怕现在我还能不能当家都不一定!”
泉源愕然。
她一直知道祖父想法古怪,给父亲请了一群大爷回来拖后腿,但却不知当时父亲的情况竟然这样捉襟见肘。大伯离开陈氏,泉源还以为是因为年纪大了想要退休享清闲,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份内幕。
大伯道:“那你吼梦梦就有用?你只会怪女儿,怪陈先生!”
大伯的父亲是陈家的下人,战乱时他也全靠泉源的祖父庇护才活下来。虽然泉源祖父把他认作义子,但他对泉源祖父十分尊敬,一直用陈先生称呼。
陈毓清喷着气,像是一只被惹怒的斗牛:“我怪自己!怪自己好了吧!”
大伯过来拉住泉源的胳膊:“我们出去,让他自己在这里发神经。”
泉源扶大伯去坐下,站到父亲身边。她拍拍父亲肩膀,帮父亲按揉肩膀……她并不是没有帮别人按过肩膀。因为事事独立自强,所以并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泉源手劲也很大,往常总是帮华蓉松筋骨。可是她从来没有帮父亲做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做来动作僵硬生涩也觉得十分羞窘。
泉源柔声道:“不要生气了,有事情坐下来解决就好。”
也许是女儿前所未有的让步令陈毓清火气消解,又或者是大哥说的话令他冷静下来,陈毓清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泉源边帮父亲按肩膀边问她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公司出事……阿伯跟爸爸怎样?”
泉源没有生气还处处忍让照顾陈毓清令大伯十分欣慰,他为了缓解气氛,说笑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倒是你的嫁妆可能要少了。”
泉源有些窘迫。
大伯还不知道她跟刘云的关系。
陈毓清虽然心情不好乱发脾气,但在这样的问题上还是记得帮女儿遮掩……况且如今是多事之秋,公司里面的事情就够让人焦头烂额,还是先不要将女儿的事情暴露给大哥知道。
更何况陈毓清心里其实也抱存侥幸……
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几年荒唐的日子。
甚至与泉源母亲的那段感情也是他不堪父亲催逼他联姻,所以离家出走。
他对泉源母亲的爱虽然是真实的,然而那种莽撞与仓促的同居同结合却造成女儿的悲剧。
在后来他继承公司,开始努力发展陈氏,慢慢才懂得作为一个男人要担负的责任。他总想如果自己同泉源的母亲再晚几年认识,一切都会不同。
因此……他能够从过去的荒唐中走出来,女儿应当也可以。
他在知道女儿性向之后确实十分无措。他并不像大多数人那样首先因女儿的荒唐震怒。他首先反思自己,觉得是自己诶有能够给予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才使得女儿走投无路。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联系女儿从前的心理医师,他确实觉得同性恋是种心理疾病,女儿应该还有机会治愈。
周医师也从生长环境家庭原因种种方面为陈毓清分析泉源的状况,并且推荐他很多这个方面的书籍研究学习。
然而国际上对同性恋究竟是不是病症也尚无定论,陈毓清毕竟还是在传统家庭长大,他既然在书本上找到了自己理论的支点,就无法觉得女儿喜欢女人是一件自然的事情。
女儿喜欢女人是种病症。
可是女儿原本就是病人。
在数年里她虽然渐渐好转,但陈毓清不会忘记那个歇斯底里仿佛阴影中幽魂的小女孩。
女儿的病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在他的心中,女儿能够快乐生活下去……能够活下去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所以喜欢女人这种毛病他也愿意忍耐并且包容了。
他观察女儿的那个女朋友,并且请人去调查她的过去,觉得她勉强也算优秀。如果自己的女儿是个儿子,他也愿意接纳这样一位儿媳。
但很可惜……
不过陈毓清一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明白人生是不会有十全十美的。他虽然觉得可惜,但并不是不能接受女儿选择的这份因缘。
虽然如此,他还是在心里希望女儿能够在某天醒悟好转,选择一份正常的婚姻。
陈毓清一边观望着女儿的事情,一边实际上还在安排女儿同自己选择好的优质男人的接触相识。万一其中一个令女儿动心呢?
至于刘云……
是个好姑娘。
陈毓清愿意到时候代替女儿给她一点补偿。
所以他隐瞒女儿的事一来是像周如薇对泉源说的那样要找出搞鬼的人,二来也是希望女儿有一天能够醒悟。
因此,当大哥提到女儿的嫁妆时,陈毓清怕女儿露出马脚,就接过话题:“嫁妆的事我自己有安排,总之不会少给她。”
泉源本想说自己并不需要,但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口。刘云对她说家人给她的东西只要拿着就好,推拒只会让两边的关系变远。
她于是笑:“我就等爸爸投资我了。”
陈毓清说:“就是你要强。我投资来,你还多升值几份嫁妆还给我吗?我要来有什么用。”
泉源说:“给弟弟当聘礼。”
气氛微妙地改变了。陈毓清沉默了一会儿,道:“以后你要照顾那个小子倒是真。”
泉源想自己的话一定触动到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
父亲说给自己的财产有安排,也就是即使发生经济纠纷也不会丢失的东西……难道并没有给陈瑜准备吗?
一时间泉源的心里十分复杂。
她不想父亲同大伯看出来,就笑:“我会照顾陈瑜,也会好好孝顺你们。爸你们辛苦这么多年,也好准备吃女儿饭了。”
陈毓清还爱面子地装出不稀罕的样子,大伯却已经在边上边笑边连声说好。他瞪弟弟:“你也不知道哪里修来的福气,养出这样的女儿。”
陈毓清道:“讲得倒是好听。不要我帮她安排的事情全都一口回绝我就谢天谢地了。”
泉源忙说:“以后一定跟爸爸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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