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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贪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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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梨将买的东西全都放在角落,慢慢整理,从里面拿出买的新鲜水饺,走到厨房烧水下饺子。
陈丽芸望着她忙碌的身影,回头打算找乔烟聊聊天,发现小丫头跑到房间里去了。
一个个都在嫌弃她这个老年人。
偏偏她是个话叨,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习惯长篇大论育人子弟的道理,不过这种方式用在女儿身上,讨不得任何好处。
“当我是老年人,那我就做老年人该做的事情,等着你做饭端上来伺候我。”
“好,我知道了。”斐梨拿她没辙。
陈女士来这儿是件好事,她出去约会什么,可以空出时间来,平时要接送乔烟,可由她代劳。
饺子下好了,斐梨炒了几道菜,多个人量也多了。
三个人围着茶几桌边吃饭,乔烟睁着润润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徘徊,低头乖乖的吃水饺。
斐梨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拿起来看了眼信息,是齐雪发来的冬至祝福语。
她眼底露出笑意,给她回了一条信息。
这一幕蓦地落入陈丽芸的眼中,陈女士也是大风大雨走来的人,女儿家的心思,看一个眼神就能猜到了。
她低咳一声,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斐梨,抬抬眼问:“是谁发来的信息,瞧你笑得这么甜。”
“我的私事,你不要管。”
“女儿家的私事,我这个做妈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你是不是跟谁谈恋爱了啊。”
斐梨真是恨不得夹块大虾塞进陈女士嘴里,简直八卦的不行。
乔烟闻声手指一顿,目光流连在二人身上,微微垂下眼睫,闭不作声。
只听陈丽芸打趣笑:“我是你妈,不是你爸那个老顽固,你还担心我阻止你恋爱不成。”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斐梨瞪了她一眼,乔烟还在桌上,她也不怕被小孩给听出来。
“我不会管你跟谁谈恋爱,你也21了,自己知道分寸,有喜欢的人就带回来给我看看,实在没有合眼缘的,我也可以私下帮你寻寻。我一个同事女儿,在英国念书,寒假会回来走走。长得算标致,人家跟你一样找个眼缘佳的人过日子,你英语也不差,两人应该能聊得来。”
斐梨这边一个字都没蹦出来,陈女士已经替她精打细算,外加算卦占卜姻缘。
真是……
她无言以对,眼角余光移向身边的乔烟,幸好小丫头听不懂,一段饭她吃的最安静,还是单纯的好。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斐梨丝毫不掩饰地吐露出来,歪了歪头,朝着陈丽芸笑得眼波荡漾,“现在对方还在考试,也抽不出时间见你。”
乔烟眼角一勾,若无声息地停下筷子,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一块茭白。
11。使计
冬至这一天,斐梨算是跟她妈吃了一回小团圆。
乔烟出生至今第一次在冬至有人作伴,比此向来薄情的唐欣,斐梨是她心里唯一的念想。
吃完饭各自洗澡,斐梨跟陈丽芸坐在客厅打开电视看剧,两人之间没有过多话题。
陈丽芸布满皱纹的眼瞥向身边的女儿,默了半晌开口:“你最近一直上班挣钱,毕业论文也该准备了吧。”
斐梨削了个苹果分成一瓣一瓣的放在白色盘子里,递给她:“你不用担心我的事,大四没有课,学校跟外企有项目做,我也可以多挣点钱。”
“你跟你哥都一样,挣钱的同时要照顾好你自己,烟烟也快上中学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陈丽芸先打好开头,为的就是后面乔烟的事情。
也不怪她多心,唐欣没有嫁给她儿子,那她女儿一直留在这里算什么呢?斐梨的心,她这个做妈的最清楚不过,这孩子心就是软,一旦接触久了产生感情,更加拿她没辙。
斐梨抿唇,将果盘放回茶几桌上,乔烟在洗澡,她们之间的聊天不会被察觉。
她目光淡淡地:“我想资助她上学,烟烟很聪明,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很努力也很单纯,你不该继续赶她走。”
“我没有赶她走。我有个熟人,她一直没有孩子,想领养个当自己的孩子抚养,我才想到烟烟。”
“不行。这件事,我不同意。”
“阿梨,你别任性。烟烟不会过得辛苦,那对夫妻是大学教授,为人正直,烟烟又这么聪明,接过去了一定会过得更好。”
斐梨几乎不相信,这些话会是陈女士口中说出来的。
她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神色渐冷:“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同意带她走。无论对方的条件有多好,我都不能把她送出去,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陈丽芸从未见过斐梨阴沉下来的脸,顿时哑然:“你……”
“我洗澡好咯,阿嬷。”这时候乔烟穿着小猪的睡衣,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出了卫生间,来到大厅,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洗完没作业就去睡觉吧。”陈丽芸露出和蔼的笑,敛去眼底的怪异。
“我今天可以睡大厅吗?”
斐梨不假思索道:“为什么睡大厅。”
陈丽芸跟着好奇,她断定这孩子并没有听见她们的谈话。
乔烟眨着亮晶晶的桃花眼,眼角蔓延处开的分明,睫毛密而长,清纯可爱。
她朝着斐梨看过去,说:“阿嬷晚上打呼噜,会做梦咬牙齿,烟烟晚上睡不好。”
“……”陈丽芸一脸的尴尬,顿觉老脸都丢光了。
以前不嫌弃她,跟斐梨生活了几个月就开始嫌弃她这个阿嬷,真让她心酸。
斐梨低低睨了眼陈女士,打算作壁上观,让她丢个老脸丢个够。
然而无意间瞧见乔烟不知所措,低头咬唇的样子,只得轻声说:“晚上跟我睡吧。”
乔烟睫毛一颤,抬起昳丽的小脸,“好。”
—
陈丽芸独占乔烟的床,睡得也是战战兢兢地,她开始后悔来跟斐梨谈判,心思花费了,也捞不到好脸色。
不知道她喜欢的丫头,是怎样的女人。
做妈的时刻担心自己女儿上当受骗,爱意付诸东流。
宽敞的卧室,乔烟坐在床上,架着电脑桌看书,眉目清丽,手上拿着笔刷刷做题,一心只在习题上。
她虽然上四年级,已经开始学六年级的知识,很多情况都是自学,几乎没有劳烦斐梨的地方。
语文上的阅读理解难不倒她,数学习题做起来也很顺溜。
她天生学东西快,不容易忘记,在校被学生们尊为一级学神。
斐梨枕着柔软的枕头,阖上眼入睡。
她身上是条湖绿色长款露腿睡裙,腰肢细瘦,手臂蜷在枕上,乌黑的头发四处散开,如同泼开的墨。她双腿无意识地微微曲起,裙摆往上移开,露出两条皎白的细腿,还有隐藏在她裙底的白色内裤。
乔烟准备找草稿纸,扭头的瞬间,瞅到这恰似安逸美好的一幕。
像一副静止的画,画中的女人睡颜柔美,五官无可挑剔,静的让人看痴了去。
她弯了弯唇角,手臂肘压在床单上,欠起身子靠近。
心脏在接近她的距离中逐渐狂跳不止,如同失控了,连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动。
乔烟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模棱着她眉骨的模样,歪了歪脑袋,长发落在她的手背,着了迷似的沿着她的鼻骨缓慢的滑到唇上。
斐梨的唇似樱花粉,唇形偏向菱形,带点俏色。
她的睫毛蝶翅般,犀利若刃或柔软似纱。
想到这唇吐露芬芳,她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慢慢的将唇贴近——
或许这是糖的味道。
“嗡嗡嗡……”
蓦然间,床头柜上传来急促的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安谧的空间。
乔烟下一秒略了略眉,眼里的一抹光亮逐而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冷似刀的严寒。
“嗯……”
斐梨皱了皱眉,睡了一觉浑身都软了,她呼出口气,被振动声直接吵醒。
她真是太累了,一躺下就睡过去。
斐梨睁开眼睛,快速适应天花板的白炽灯的光线,发现乔烟还在认真做作业,也就没去打扰,径自从桌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眼睛弯成一抹月牙。
来电显示齐雪。
她抬起手指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
“阿梨,你睡了吗?”
斐梨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半了,她打了个哈欠,蝶翅般的睫毛轻眨,眉梢染上一层慵懒,柔声说:“没有。”
“我考试这周结束,你要不要来学校接我。”
“好,你想去哪里玩?”
“那天我哪里也不去,你来我住的地方吧,我不住校,我爸买在外面的房子。”
斐梨眼里潋出旖旎的光芒,“那你等我。”
齐雪的声音变了个调,放缓道:“晚上……陪我好吗?那天是我生日。”
“好。”
“嗯,那晚安哦,我爱你阿梨。”
气氛变得有些突兀。
斐梨坐起身从桌上抽走乔烟手下的习题册,翻看一眼,不禁怔然。
竟然都是对的。
好厉害的丫头。
“明天再做吧,该睡觉了。”她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宠孩子一样的哄着。
乔烟嗯了声将书本放进书包里,与她一起躺下睡觉。
夜晚,女人身上的香气淡的肆意,很迷人。
她喜欢靠着她,窝在她怀里的感觉,会睡得很安心。
斐梨心情好,对于她步步逾越雷池,往自己怀里缩,许是太困,没多再意,又睡了过去。
—
每天上学放学来接她的都是陈丽芸,过了冬至,斐梨的回来的次数少了许多。
她知道今天是那个女人的生日,上班前斐梨跟陈丽芸说过今晚补回来。
尤其斐梨接的那个电话,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上课根本就听不进去,唯有看见老师嘴巴一张一合,她捏紧手里的笔,神色冷淡。
如果她不回来……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话……
放了学,乔烟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外,照旧看见接她的人。
陈丽芸穿着黑色的棉服站在冷风里,带着帽子跟围巾,看见她出来,赶紧上前牵她的手。
“阿嬷,小姑姑回来了吗?”
陈丽芸摇头,“她今天打电话说不回来了,我们自己吃不用等她。”
“哦。”乔烟乖乖的跟在她后面,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回家后,吃完饭。
陈丽芸在洗碗,乔烟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将包里买的冰块拿出来,撕开包装袋,倒出细小的冰块,走到卫生间外回头看了眼,将小冰块洒在内门槽的地砖上。
盯着地上莹莹的小碎冰,她黯然垂睫。
对不起阿嬷。
冬天气温缘故,冰的融化速度,短时间里,不会溶解,若是穿着棉拖鞋,视力不太好的人踩在上面的话——
转眼间。
“阿嬷,我要洗澡。”乔烟一脸乖巧的跑到厨房,扯了扯陈丽芸的衣服,抬起脸说:“阿嬷,我想洗澡了。”
“阿嬷给你去放水,你等等啊。”
“嗯,那我去找衣服。”
陈丽芸擦干净手,慢悠悠的去卫生间放热水。
乔烟轮廓绷紧,尖下巴抬高,站在原地,背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舔了舔唇,小虎牙蓦地咬住唇瓣。手指弹钢琴一样轻触瓷砖,漫不经心地移开脚步。
“one,two,three……”
半晌,从卫生间传来一声乒乓哐啷的闷响声。
“啊啊!哎哟——!”
“……”
“哎哟,我的腰啊,我的腰好像断了!”
乔烟眉毛一挑,忙不迭的跑了过去,看见倒在地上的女人,还有眼前一片狼藉,惊呼一声:“阿嬷!”
“烟烟,快打电话给阿梨!快!”陈丽芸面色扭曲,疼得额头直冒汗,很是痛苦。动一下骨头断了一下,僵硬钝痛。
乔烟焦急不已,都要哭了,眼眶泛红,“阿嬷,你要撑住,我送你去医院,我现在就给小姑姑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12。冲动
夜晚骤冷,树叶上慢慢被霜花打潮,落叶席卷而过。
越过光秃秃的枝头,明月闪烁着银光打在黑魆魆的屋内。
齐雪埋怨地咬她的唇,“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之间是顺其自然,才不要放开你呢。”
话是这么说,可斐梨这个保守性格,一下子没办法卸掉,被亲的脑袋嗡嗡作响。
心里又惊又涩。
二人沉静在柔美宁静的夜色里,亲吻拥抱相恋。
花期如梦,似蕊芬甜。
齐雪深深吐出口气,慢慢攀上她的肩膀,低头唤她的名字:“阿梨,今晚陪我过生日,不要离开我。”
“嗯,不会离开。”斐梨透过银光笼罩的线晕,抚摸着少女美丽的脸,亲着她的额头,鼻尖,脸蛋……
“……给我脱衣服吧。”还好关着灯,不然被斐梨看见她这红通滚烫的脸,一定会取笑她,跟她在一起,时间变得很短暂,甚至有种恍惚的猝然。
“为什么不开灯,嗯?”
“我……我不想开灯,我现在肯定很窘,宁愿不被你看见。”
斐梨笑了一声,手指撩开她的长裙,指尖轻轻抚触,嗓音清越,“傻瓜,我不会嫌弃你。”
“不信。”齐雪仰起脸往后倾去,感觉身体里糅杂着一团炙火,堵住所有的情绪。
这时,手机在桌上嗡嗡作响,回荡在整个卧室,蓦然打破酝酿出来的气氛。
气氛变得冷凝。
两人纷纷怔住,齐雪搂住她的腰,摇了摇头:“不要接听,你不准走,你说过今晚跟我在一起的。”
“乖,我不走的。”斐梨眉梢轻挑,眼皮跳了几下,有点不安。
“我想看看你阿梨,唔……斐梨的身上真的好香,有一种甜甜的味道呢。”齐雪太细手臂,搂住她的的颈,弯了弯唇,眉眼似媚似惑,凑到她的颈窝嗅了嗅,亲了亲她白皙的肌肤。
“嗡嗡嗡……”
手机被挂断后,又一次响起,打破二人的动静。
斐梨眉毛轻蹙,视线掠过去,“我……”
“不准接,你今天是我的,什么都别管。”
手机在桌上震动着滑开一段距离,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斐梨抓住她的手,“等下,我还是先接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八成是想让我带你回去给她看看。”
“好吧,那你快点哦。”齐雪露出甜甜的笑,盘着腿看她。
斐梨接过手机,搁在耳畔,轻声问:“喂……”
听筒里传来一阵哭腔声,沙哑成一条细碎的音线,“…阿梨,阿嬷她……阿嬷她受伤了,阿嬷摔了一跤跌倒了,很严重,阿梨你快回来,阿嬷她说很疼,你快回来帮帮我。”
“烟烟,到底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说清楚。”
乔烟边哭边在手机里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斐梨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一颗心猛地揪紧,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答应齐雪今晚不走,她不能食言,这段感情与她而言很重要,不能有一丝闪失。
“为什么你不回来,阿嬷都痛的昏过去了,你都不回来。”乔烟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无助,哑然问。
斐梨喉咙发紧,声音有些不稳地安抚道:“你别怕,我现在就回去,别哭了。”
“求你快点回来。”
齐雪不太耐烦,将头顶的灯打开,整个屋子一片通亮,她下了床,长腿撩开幅度,看向脸色不太对劲的女人,弱弱地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斐梨撇开头,利索的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扣上,手机跟车钥匙带好,说:“我今天没办法陪你,突然出了点状况,我需要回去看看。”
齐雪惊讶的瞪大眼睛,“现在?”
“抱歉,我先走了。”
“不行!你不能走!你说好今天不走的,你不能出尔反尔!”齐雪赤着身子上前,紧张的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她离开半步。
斐梨捏紧手指,回身在她唇上亲了下,安抚道:“对不起,那是我妈,我不能不管。”
她转身不顾齐雪的呼喊,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斐梨!你不准走!斐梨你是个骗子!”
—
车辆自黑夜杀出一道光亮。
斐梨下了车,直抵家门,径自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乔烟出来开门,看见她的那一刻,一把将她抱住,呜咽着:“阿梨,你回来了。”
“我妈呢?她怎么样?”
乔烟眨着乌黑湿润的眼睛,唇色绯粉润,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入眼的是躺在地上的女人,周身都是水渍。
陈丽芸闭着眼睛,一身狼狈,浑身痛的快要命,嘴巴一张一合的呻吟,吊着口气似的,“阿梨……我好像快死了。”
乔烟看见她掏出手机,开口忙说:“我已经打120了,救护车很快就来。”
斐梨皱了皱眉,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陈丽芸从地上慢慢的拖到干净的地方,她力气不够大,根本无力抱动。
她走到门槽边,微微倾身,望着地上一滩水印,疑惑不已:“卫生间为什么这么多水?”
13。反抗
二十分钟。
救护车响着鸣笛声,穿过黑夜来到医院,陈丽芸摔了一跤,腰脊椎骨折,医生交代住院医治几个月,最后直接把她推进了病房。
斐梨上下楼的跑,一直没停歇过,忙着给陈丽芸办理住院手续。
乔烟一路小跑,跟在她后面,几乎寸步不离。
夜晚的病人不多,急诊部门不用排队。
斐梨缴费后,径自回到病房。
她准备进门,然而看见里面的场景微讶,忙拽住乔烟的手把她拉到一边,竖起漂亮的手指抵在唇上,“别说话哦。”
乔烟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斐梨偷偷的瞥向屋子,嘴角悬起淡淡的微笑。
安静的病房,窗帘遮住外面的月华。
病床上的陈丽芸闭上眼睛休息,她已经六十岁,气质依旧,岁月的痕迹从未在她脸上停留,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美丽。
旁边坐着一个花白发男人,默默地守在床边。
那是她的爸爸。
妈妈年轻时很漂亮,爸爸那时笑着说:你妈妈是校花,我花了五年时间跟真情实意才追到手。
他们还是那么相爱。
“爸。”斐梨走过去,放下手里的单子,轻声喊着发呆的男人。
斐父抬起眼睛,望着清秀端丽的女儿,恍惚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疲惫道:“是梨啊。”
“爸,你别太担心,医生说妈妈是轻微骨折,休息一段时间会没事的。”
“我打算带她回家医治。”
“在医院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会恢复的很快。”
气氛有些冷,斐梨知道她爸这个老顽固还记挂着唐欣的那件事,站在他面前,她也是没脾气的服从命令。
夜晚,乔烟睡在边角的躺椅上,斐父已经自己回去休息。
空荡的病房,只有斐梨一个人独自守着陈丽芸。
陈丽芸不能起身,手上再打点滴,吃什么都要人喂。
斐梨给她端来她爱吃的桂花赤豆粥,一勺一勺的喂进她的口中,叹了口气:“对不起,妈。”
陈女士一听,险些被她一句话给呛晕过去,她女儿可从不会跟她说这三个字,今天是她生出幻觉了?
她佯装咳嗽,扯了扯嗓子说:“年纪大了,难免骨质疏松经不起折腾。你别难过,不是你的错。”
“我觉得自己很愧疚,从小到大没有认真听你教诲。”而且她还喜欢跟她贫嘴,老是惹她生气。
“教诲?教诲是什么啊。我教书的那些日子,一直教导我的学生,孜孜不倦的去教诲,他们还不是当耳边风,一吹就过了。”
斐梨喃了一声:“你别把我当你那些小学生,我自己做错了,我会认真向你赔礼道歉。”
陈女士但觉有理,点了点头,用手挑开遮在她眼睛上的留海,漂漂亮亮的女孩每天都要养娃挣钱,一定很不容易,“你向来听话,跟你哥不同,这正是我偏向你的原因。这事也怪我,不小心踩滑了才会摔倒,你别放心上,我这不还好好的嘛。”
说完,她又吃了几口赤豆粥,视线瞥向角落里熟睡的小人,露出和蔼的笑意:“烟烟睡着了?”
斐梨说:“嗯,明天还要上学,让她先睡了。”
“之前呢,我不太同意你养她,不过这孩子是相当的聪明呐。你真喜欢她,就留在身边吧,我不逼你了。”
她啼笑皆非,轻声说:“你怎么念叨起来了,一跤让你摔清醒了?”
“是诶,拿走不吃了,我要控制血糖,先睡了啊。”陈丽芸打了打哈欠,扭头瞥向窗户的方向,眼角余光落在角落里的女孩身上,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摔跤不是意外,这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是为她的女儿。
—
六点多钟,斐梨离开了会儿去医院食堂买早餐,
乔烟醒来时,身边没有别人,她身材娇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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