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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清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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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暖炉煨出了热意,还是纤荨缓过了这一阵,待牧白将被子掖好,她已经好些了,牧白又问她要不要躺下来,她摇摇头,心中忽而想,这闺阁中最私密的事情,王爷怎么好似极熟稔似的?偷眼瞄她,又见她满脸坦然。
牧白见纤荨不欲就歇,自己也爬到榻上,绕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又把锦被扯上来将俩人都盖严实了,再在她耳边轻轻的道:“以后不许去吹冷风了,你好好的,比送我什么都强。”
纤荨抱着手炉,听她的气息暖暖的落在耳边,脸上又薄薄的红了一层,依偎在她柔软的怀里,腹中虽还疼痛,心中已满溢出欢喜,她轻轻的轻轻的应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 西瓜 砸来的手榴弹一枚,感谢哒~
此文慢热,只因她们都不是速食时代的过客,请给她们一点时间,彼此相知,再证相思。
第23章 片刻心凉
立冬之后,天气越发冷了,阖州州牧专程送了几顶厚实的软轿到别院供睿王府使用,又送来百余斤银碳,唯恐冻着这南方来的钦差小王爷。
这日午后,沈纤荨正歪在美人榻上看书,牧白从外边回来,纤荨听见了,便向外抬了抬下巴,思源会意,放下手中的事物,转过碧纱橱,正看到书瑶给牧白换大衣裳,牧白拦着她道:“不用换,外边下雪了。瑞京从没下过雪,想是你们也没见过,唤你们出去瞧瞧。”
别人还尚可,思源一听忙支起窗屉往外瞧,只觉一片白光,看得到几片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空地上,思源又惊又喜,拉着书瑶的袖子就要出去。纤荨就着窗的缝隙张望,台阶上已落了薄薄一层,暖阁里倒不觉得冷。
不一会,小团子在外边叩门,外屋的两个小丫头接了几件大衣裳进来,书瑶诧异道:“立冬前不是阖府都派了新制的冬衣?怎的又有这几件?”牧白笑道:“沈岚哥儿几个去狩猎,自己只打到几只野兔,倒是在山里头猎户手上买了两张好皮子,只是颜色嫩些,索性要来给你和思源一人做一件冬氅。”
书瑶听了只是抿嘴笑,知道是牧白护着她们,特意留着的。又见牧白自己接过一件轻软裘衣,稍稍一抖即敞开,披在纤荨肩上,纤荨半仰着头看她专注的给自己系好,才摸了一下,觉着这触感非比寻常,细细一看又惊道:“这莫不是海龙裘?”
“正是。”牧白笑得眉眼弯弯,半跪下来捉着纤荨的纤纤玉足给她套上小鹿皮靴。思源站在一旁看着纳罕,这王爷待自家小姐真是好到骨子里去了,小姐好福气。她嬉笑着扭头看书瑶,书瑶却早出了外屋,让外边的婆子多准备几个小手炉去。
“听闻这海龙裘是南海进贡的珍品,极是难得,怎么让你给得了来。”纤荨哭笑不得。
“那日在东宫给你偏来的好东西。”牧白看纤荨上上下下已穿得严实,才展开手臂,纤荨替她理了理袍子,再接过一件她寻常穿的狐腋裘给她穿上系好,将她发冠上的几颗珍珠坠饰摆弄齐整,目光略转,正遇上牧白笑笑的看着自己,脸上又是一红。
这边思源和书瑶也已穿戴整齐,小丫头打起帘子,牧白和纤荨挽着手出去。走在廊下还不甚开阔,只见这一处压弯了花枝,那一头又挂上了冰凌,几人从未见过雪,一路赏玩,处处新鲜。牧白拉着纤荨沿着长廊往后院的亭台走,直走到半山腰的拢玉阁,再从高处回头往下一望,那雪片儿果真如扯絮般舞天舞地。
别院已经覆上了白茫茫一片,屋檐、树梢,回廊,入目皆是干干净净的纯白剔透,纤荨看着漫天的缥缈,眼里闪耀出好奇和惊艳,牧白与她两手相牵,望着她道:“喜欢么?”纤荨转头迎向她温柔的双眼,微微一笑:“喜欢,很喜欢。”
余晖渐落,婆子们将四下廊灯点起,又打了几只灯笼,几个人沿着栈道下山。才回到房里,小丫头来道晚膳已经备好,今晚有新鲜的獐子肉,小果子烫了一壶醉香甜,书瑶和思源在一旁布菜,牧白与纤荨小酌一杯。屋外又静静的扬起雪花,暖阁里一派欣荣。
午后玩得尽兴,又饮了酒,这晚也睡得格外沉些。次日纤荨醒来时天已大亮,牧白还在梦乡,丫头们也不来扰她们,纤荨便得以悄悄的却也是自在的,端详牧白。她看她长长的眼睫如小扇般合着,看她鼻梁高挺双唇微翘,看她在梦中仿佛也在笑似的。
于是纤荨也笑起来。窗外天光正好,屋里一室暖香。
牧白用过早膳后处理政事去了,思源将府里的账本抱进来,纤荨一页一页的看,寒冬腊月,总是有诸多使费的时候。看着看着,纤荨恍惚觉着有什么事情不对。
这事情与账册无关,与王府无关,可为什么心里有些乱。纤荨放下账册,蹙眉不语。思源见了,只道她看得乏了,沏了一杯炎炎的热茶来,纤荨不接,只兀自出神。
外边的雪早已停了,遍地银白,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的从二门直跑到西暖阁前,书瑶打着帘子出来,两人差点撞一块。书瑶到底稳重些,一把抓住那丫头,小丫头还没站稳,已笑嘻嘻的道:“书瑶姐姐,副典军来了,王爷让我告诉你,请王妃到正堂一见。”
思源在屋里听见,立即跳起来:“大少爷来了!小姐,大少爷来了!”
纤荨听到也自欢喜,这天南地北的,总算能有个娘家人往来了。
披上一件貂绒的连帽斗篷,纤荨带着思源书瑶往前院去,才到二门,便看到牧白也走在前边,想是刚从东暖阁过来,纤荨看着她玉树般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又有些慌张起来。
思源看她停了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见周牧白在前走着,就淘气的笑道:“才离开这么一会子,小姐便这般想念了么?”
纤荨见思源打趣她,脸上薄红,觑了她一眼,抬脚也往正堂去了。思源和书瑶对望一眼,忙笑着跟上去。
前堂里沈佑棠正躬身与周牧白见礼,沈纤荨进来时看到他消瘦的侧影,一件半新的袍子已染了沿途的风尘。佑棠行礼毕,听到声响转回身来,纤荨站在门边,一道阳光落在堂上,映着佑棠憔悴的脸色,纤荨的心里却如行过一道滚雷般,震得她晕眩。
纤荨抬着头,细细的看她哥哥,她哥哥已经十九岁了,一路奔波来阖州,许是途中不便梳洗,下巴都长了许多胡茬。
是的。胡茬。
恍恍惚惚在心里的那件事情,纤荨忽然清楚了。周牧白,从来没都没有胡茬。不只是胡子,甚而她的肌肤如水,细腻白嫩,她唇红齿白,总是带着轻柔的龙诞香,她还曾在她怀里沉迷过。
她忍不住整个人都晃了晃,书瑶在一旁立即扶住她,牧白疾步过来握着她的手,将她半拢在怀里道:“可是又不舒服了?”纤荨抬起头,看牧白认真而焦急的目光,心里忽然觉得很委屈,她揪着牧白的前襟,眼泪在眼圈里滚来滚去,她知道她不能哭,这么多下人都看着呢,可她还是难受。她将脸埋在牧白的胸前,温软的,一直护着她的那个人,不顾旁人的目光,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好一会,纤荨才重又抬起头来,眼中的泪已经退下去,眼圈却还是红的。她定了定神,稳着声音道:“看哥哥这般憔悴,想是路上多险阻,一时感伤,让哥哥见笑了。家里父亲母亲可好?爷爷安好。”说着退出牧白的怀抱,牧白不放心,手依旧拽着她的手,她也回握着,手上紧了紧,示意她放心。
管家在屋外等主子示下,牧白已派了两个小子请沈岩沈岚过来,纤荨让管家张罗着沈家的家丁小厮先去用饭,等沈岩他们到了再一道带去安顿行装住处。
沈佑棠看着她们小夫妻忙里忙外,有心要说几句话,却寻不着时机,眉头拧着只是着急。又待了片刻,小果子来回沈岩沈岚都到了,兄弟几人一别小半年,自然又是一番施见,沈岚将大披风随手掷给跟着的小斯,抱了抱他堂兄的肩,嬉笑道:“佑棠哥怎的又长高许多,新嫂子可是与你一道来的?你大婚时我们兄弟都未见着,今晚怎么也得讨杯喜酒喝喝。”
待一阵契阔过去,沈佑棠脸色还不见好,反而愈见焦急,牧白与他相交多年,心知有异,与纤荨对望一眼,屏退众人,单请了佑棠去书房。书房里只见沈佑棠反手将书房的门关上,一下子跪倒在牧白面前,声泪俱下的道:“殿下,碧玥不好了,求殿下救救碧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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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雪上梅边
沈佑棠这一跪,牧白固然唬了一跳,纤荨心里也跟着一惊。牧白托他手臂道:“碧玥怎么了?你好好说。”
佑棠不肯起来,只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牧白道:“你不说,我如何救?”书房里两面窗子大开,映着外边晶亮的雪光,佑棠抬起头来,牧白这才发觉他瘦得厉害,起先还道是路途辛苦,看这情形,只怕心里更苦。
“你不肯起来,必是觉着对不起我,碧玥在内院,王府的消息尚未传来,你却已知道碧玥不好。”牧白略想了想,便知内里,笑着道:“佑棠兄可是爱慕着碧玥,所以一直通着音信,还快马赶来了。”
纤荨走上两步道:“哥哥起来吧。碧玥虽是贴身伺候的,可殿下并没将她收进房里。”
沈佑棠又磕了个头道:“微臣知道不该觊觎殿下的人……”
“我与碧玥并无其他。”牧白打断他道:“你只说她怎么了?”
“她……”沈佑棠只觉胸口郁结,起身缓了口气道:“家里为我娶亲时,殿下王府中的贺礼送到我家,我打点了谢礼亲送回王府,那时便听说碧玥病了。前阵子要启程来阖州,我放心不下,到底让家丁带着两个婆子再到王府上拜候,婆子寻了空问几句,回来说……说碧玥病势愈重,每日里茶饭不进。”
“府里竟没给她请大夫吗?”牧白皱眉。
“请了。她是跟着你从宫里出来的,府里想来也是不敢薄待的。听闻管家请了京中颇有名气的大夫,大夫说碧玥……是心病。”
“心病,最是难医。”纤荨接了话,望着佑棠道:“哥哥今日来,是想求殿下将碧玥许配给你么?”见佑棠不答,纤荨叹了口气,“你与碧玥两情相悦,你想娶她,本也无可厚非,只是哥哥,你要将新嫂嫂置于何地?”
“我知道,这于礼不合,即便殿下允了,爷爷也不会许我娶她。可她这一病,”佑棠低着头,眼中挣扎,“我……”
书房外小团子敲了敲门门,回道阖州州牧顾莘求见,牧白令小团子引着他到东暖阁,又对佑棠道:“你先与我去见顾大人。”
沈佑棠躬身称是。沈纤荨自去不提。
阖州地处瑞国极北,地广而人稀,民风豪放,建筑多以大开大合为主。睿王府暂居的别院本就是皇家行宫,依山而建,后花园里还错落点缀着几处塞外胡风的楼台。
青石铺就的蜿蜒路,早有人清理了积雪,沈纤荨从书房出来,缓步走入后花园。花园西北角用鹅卵石围了一小圈地,也不设藩篱,只在向着花园的一面置了一块大石,石上阳文刻着“点绛”二字。点绛园里种了十余株红梅,错落有致,沈纤荨站在树下,看那火红的花瓣上落满了纯白的雪,许久许久,一滴泪沿着她的脸颊落在梅边雪上。
思源打小跟着她,这时候也知道小姐是遇着什么心事了,便远远的站在园门处,看着她小姐。书瑶回房换了一只手炉,这会儿送了来,思源见了忙摆摆手,书瑶往园中望了望,会意的点点头,又将温热的小手炉塞进思源怀里,思源接了,对她无声一笑。
直到掌灯时分,周牧白留了顾莘一道用膳,沈家三兄弟一并作陪的,于是这一夜,沈纤荨一个人在西暖阁,小丫头将份例的几道菜摆上来,她也没心思用。思源不敢劝,还是书瑶盛了一碗汤,安静道:“主子多少用点,这儿太寒,不用晚膳只怕伤身。”
纤荨也不看她,接过汤碗,用汤匙一勺一勺的进了,放下碗,静静道:“都撤下去吧。你们也去吃饭,不用伺候了。”
思源和书瑶对望一眼,只得让小丫头们把席面都撤下,曲身福了福,一齐退去。
天色欲晚,屋外的雪已初融了,思源瑟瑟的缩了缩脖子,低声对书瑶道:“小姐和爷置气了?”
书瑶看她走得摇摇摆摆,伸手扶了一下,也低声道,“主子的事哪轮得到我们做下人的置喙。”
“我不过是和你说说。”思源嘟嘟嘴,顺势又挽了书瑶的手臂边走边笑:“今晚的菜好丰盛,小姐吃不下,我们帮她吃了吧。”
书瑶气得笑起来:“哪有你这样衷心的奴才!”
思源抱着书瑶的手臂只是笑,一路回下人房里去了。
周牧白回到暖阁时并没见着沈纤荨,时辰已是人定,牧白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又唤来跟着伺候的人,思源和书瑶面面相觑跪倒在内阁,外屋已经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都说没见着。牧白急了:“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这雪天路滑,若王妃出点什么事,本王……本王……”她胸口剧烈起伏,攥紧了拳,甩开帘子走出去,小团子小果子都在院子里跪着,牧白抬脚踹了一下,又发狠道:“还跪着做什么!都去找!”
一时忙乱,别院里灯笼无数,四面亮堂,牧白急急的走着,忽而想到在睿王府时纤荨的习惯,又转了方向,往书房走去。书房的门关着,牧白心跳飞快,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急的,她定了一下,双手推开叠花门。一盏灯烛高高挑起,灯下沈纤荨侧身坐着,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牧白定定的望了她一会,一颗心,才算落了下来。
她想问她,深夜来书房怎么也不带个丫头,也想问她怎么不穿件大氅,雪化的天最是寒冷。她想着,走到她身前,低头看她手里拿着的书,书是敞开的,那微卷的书页里,有一张杏花笺。
牧白忽然觉得有什么在她心尖上扎了一下,细碎的疼。她喘了口气,从那一卷书上抬起眼,望进纤荨的眼里,纤荨的眼中淡淡的,似乎也想看清她,又似乎想透过她看清别的什么。续而她低下头,合上书,起身举步,与她擦肩,走了出去。
暖阁里书瑶和思源伺候了梳洗静默的退下,纤荨放下象牙梳,蜷进卧榻里侧,牧白走过来,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拢着眉咬了咬唇。
吹熄了灯,她与她同床而卧,地龙依旧火热妥烫,牧白的声音却像屋外的落雪一般沁得自己心凉:“从来没有问过你,嫁入王府前,你心里,可有喜欢的人?”
影影绰绰的流苏纱帐熏了温暖的香,纵使没有转身,牧白也能感觉到,纤荨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她听到她叹了口气,说出口的话却是另一件事:“殿下可是要将碧玥许配给我哥哥?”
“嗯。”想到碧玥,牧白也有些担忧的,“她的病拖不得,明日我让小团子带几个人将我手书带回去,她看了手书自会放下心,而心病自去。只是……”她顿了顿,续道:“你可有法子说服沈太傅?”
“明日我修书一封,殿下让人带回京城给太史令的长女彭蕴,彭蕴与我自小相熟,等我们回京,她会设法请她爹爹认碧玥为义女,届时碧玥就可以以彭家三小姐的身份嫁给我哥哥,做个侧夫人。只是,殿下要与我哥哥说,两年之后,方可娶碧玥。”纤荨缓了缓,还是接着道:“我哥哥新婚之下瞒着这样的事,倒希望我新嫂嫂还没有太喜欢我哥哥,如此,她就不会太伤心。”
牧白听得一愣,转头看纤荨,月色稀薄,她只看得到她模糊的轮廓,纤弱得让人心疼。牧白抬了抬手,替她将锦被掖好,而她却没有转过身来。
良久,牧白道:“好。”
那一句话,她始终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问。
东方渐渐露白,牧白睁着眼,看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这一夜她没有片刻睡意,她知道,她也没有 睡着。
第25章 既证相知
次日一早,牧白将两封书信交给小团子,又派了几个家丁,与他一同回京。小团子领命,躬身退出东暖阁,在门外遇着管家,彼此行了个礼,管家亦是听牧白传他过来,还只道是让他给回京的人调度路上的使费,哪知却是让他安排人收拾东暖阁。一应被褥用具,灯烛火炭,往日牧白偶尔也在东暖阁起居,如今只是再添置些罢了。回想昨晚西暖阁的人声喧哗,想是主子小夫妻闹了别扭,管家悄悄瞅着周牧白的脸色,低头应了。
夜里牧白宿在了东暖阁,起先还没什么,一日复一日,直到小半月过去了,牧白都没再回西暖阁。
下人们渐渐便有些私语,无非是红颜未老恩宠已断,牧白冷笑,管家察言观色,带人严查了几个爱嚼舌头的,杖责之后一律撵了出去,至此再无人敢非议主子。
祀灶日这天难得天光晴好,纤荨誊了几张书帖,放下笔才洗净了手,思源跑过来看了帖子沾沾自喜,挑几张应景的就要让人贴去。纤荨无奈,只得道,闺阁之物只堪怡情,哪能随处去张扬。思源正捻着一张“社”字的两角,闻言怪道:“小姐嫁予睿亲王已大半年了,怎么还是闺阁之物?您可是正儿八经的睿王妃!”纤荨听了神情微怔,书瑶恰送了一盅参茶进来,见纤荨默不作声,忙瞪了思源一眼,思源吐吐舌头,躲到外间去了。
纤荨接过参茶,状似不经意的问:“殿下的可送去了?”
“我在厨房遇着小果子,看他也领了参茶,想是送去东暖阁了。”书瑶回道:“听仆妇说,备着的人参不多了。”
“适才我已让人唤了管事的来支银子。一会管事的到了,你拿给他就是。”纤荨放下暖盅淡道:“嘱咐他要选品色好的野山参,阖州极寒,殿下久在瑞京,只怕不惯,得让厨房时常备着参茶。”
书瑶曲身应了,也不即去,过了会果然又听纤荨道:“往常跟着殿下出门的是哪几个?东暖阁里宽敞,地龙却不如这边的旺,让管家经心些,别真叫她冻着了。”
书瑶一一应下,再等了会,见纤荨不再有别话才身转出外屋,在廊下打发了几个回话的婆子,厨房管事的采办便在外头候着了。
再回到暖阁,纤荨正站在书案旁临着一张《九九消寒图》,从冬至起,每日描绘一朵梅花,深浅、颜色、半开全开各不同,总依着当日的时光而定,待到八十一朵梅花画成,这个冬天便也过去了。
纤荨将一朵初绽的梅花画好,书瑶递了暖巾布,纤荨接了,敷着手看墨迹未干的花瓣道:“今日这花儿画得还行。”书瑶顺着她的话儿试探着劝道:“主子画的自然是极好,但好画也需懂画的人来赏,不如一会儿我请殿下来与主子一道品茶赏画?”
纤荨睃她一眼,转身道:“她自己既不想来,何用去请。”
书瑶听着这是赌气的模样居多,倒没有先前那般冷冰冰的对峙了,遂笑道:“主子说的是。但她纵是想来,也得主子借个坡儿让她下来呀。”看纤荨不答话,又上前两步,替她将渐冷的巾布放回茶几上,“这十来天,爷虽然没来这边,可主子爱吃的爱玩的,婆子丫头们还不是日日都备着,想是爷都吩咐过她们的,这和主子怕她冷着伤着是一样的理呀。”
两人正说着,思源打帘子进来,回说大少爷来了。书瑶将见客的大衣裳给纤荨换上,纤荨在外屋见了哥哥。沈佑棠早已扫去颓唐,眉宇间是从前踌躇满志的模样。纤荨看着容光焕发的哥哥,一则欢喜,一则又为新嫂嫂叹息。沈佑棠倒没留意这些,走到他妹妹身旁道:“我怎么听说殿下住到东暖阁去了?”
纤荨低头道:“这是我与殿下之事,哥哥怎好打听。”
沈佑棠瞠目语诘,只得跺脚道:“你与殿下少年夫妻,却这般长时日的分房而居,叫下人们看到怎么想,传出去外人又会怎么说?”
“哥哥与嫂嫂新婚燕尔,不也让嫂嫂独守瑞京,只身来了阖州么。”
!!!
“我是被强加了这婚事!”沈佑棠气急,在外屋跺来跺去,半晌叹了口气道:“我知感情之事勉强不来,无论你心中喜不喜欢殿下,终究这一生是要与她在一起的。”
“我喜不喜欢殿下,旁人不知,哥哥难道也不知么?”书瑶和思源本是远远的站着,隐约听到纤荨说着这话,都望了过来。
沈佑棠闻言一怔,看到他妹妹眼中盛上了委屈,心中一软,叹道:“既如此,你又何必与殿下置气。”
纤荨摇摇头:“只是有些事,我还想不明白。”
沈佑棠隔着几步看她,这妹妹从小养在深闺,知书达理,却偏偏又执拗得紧,认定了的事儿自己断是劝不动了,只得道:“天色也不早,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殿下去边巡,我与沈岩沈岚都一道去的。”说着对纤荨行了君臣礼,退到门口,又回身道:“我也会好好待你嫂嫂,纵使将来有幸能娶得心中所爱,也绝不薄待她。你放心。”
清晨醒来,天还未透亮,思源把自己打理好,路过书瑶的房间,看她早已出去了,再溜到主屋,果然看到书瑶在里边伺候她小姐梳洗,看她进来,悄悄拿手刮了下自己的脸,思源心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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