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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清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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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牧笛当先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双眼一红,“小白哥哥!”她哭道。
  颧骨以下,小小的燎泡从伤口往外蔓延,覆盖了左脸下方,一个叠一个,几乎要将那道伤痕遮盖了。最靠近伤口的燎泡大约是最先长出来的,已经显出淡褐色,其它的燎泡还是细密的红色。
  “噬情!”白墨盯着那伤,脸上也变了颜色。
  众人先是被那片伤痕吓了一跳,忽而听到白墨说出毒伤的名字,又都是一喜,心中有了期待,都直望着他。
  “七日损伤,七日毒发,再七日扩散……”白墨眸光有些冷峻,“竟还有人用此恶毒。殿下这伤,少有二十多天了吧?”
  “二十七天。”周牧白见她说得明白,心里也有些期盼复紧张。
  “那么最多明日,这伤便会越过中线,侵占到右脸。”
  “你只说可有解药!!!”周牧笛忍不住跺脚。
  “此毒相传是西域一种古老的咒术所用,狠恶异常,早已被明禁,何谈解药。若是在夏天,还可能有法子,现在是隆冬……”白墨摇了摇头。
  “白大人此话何意?”裴冬成也急道:“若是要些夏天的药材,我营帐中几乎都备有。”
  白墨并不立即作答,反问道:“裴大人看此毒从何物提炼?”
  “蟾蜍。”
  “是。此毒集蟾蜍背上毒汁加枯藤草草芯反复提炼而成。敢问裴大人,蟾蜍的天敌是何物?枯藤草的天敌又是何物?”
  “蟾蜍之毒蛇胆可解。枯藤草……”裴冬成拧着眉道:“鄙人才疏学浅,只听闻是西域之物,实不知其毒性,更不知其疗法。”
  “普通蟾蜍之毒用普通蛇胆可解,但这 噬情取的是彩珠蛙之毒液凝结,配枯藤草芯以扩散。需取五色虺之胆,兑七色堇之蕊,方可研磨成药。”白墨攒着眉道:“此时隆冬,莫说蛇虫早已冬眠,便是寻到五色虺,也取不得七色堇。”
  “宫中便有七色堇!”周牧笛眼中现了亮色,“我立即派人去取!”
  “七色堇乃盛夏之花,非新鲜花蕊不能用。秋冬花木早已凋败,况且暨郡去瑞京,路途遥远。此毒七七四十九日毒性全发,到明日已是二十八日。”他摇了摇头:“裴太医的药已是尽力控制,也只能在寻常时日稍减苦楚,一旦毒性扩散到尽,将覆盖整张面孔,只怕大罗金丹也难挽回。”
  “定还有其他法子的!”周牧笛的眼中又蓄了泪,拽着白墨的手臂道:“你再想想。”
  白墨略低了头,默不作声。
  周牧白修长的手指在袖下握了握拳,脸上不见喜怒,淡淡问道:“毒性全发,会是什么样子?”
  白墨的声音沉了下来:“殿下可见过蟾蜍之背。”
  “……”
  众人皆默然。
  周牧白的眼底一抹苦涩剧烈摇晃,却还是极力稳住了声音,缓缓道:“都先下去吧。”顿了顿,再道:“此事,莫要让王妃知晓。”
  “小白哥哥……”周牧笛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忍不住哭出声来。
  牧白拍拍她手背,示意她先回去,卫瑾鹏亲自送她出了中营,众人只得拱手告退。
  “殿下……”沈佑棠独留到最后,深深皱着眉,不知说什么才好。
  待沈佑棠退出中营,牧白独自留在帐中,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有人进来点燃烛火,有人进来置下晚膳。月色皎皎,星光依依,一夜过去,她依旧独坐在桌案之后。
  晨曦微露时周牧白让人到后营请沈佑棠。
  沈佑棠亦是一夜无眠,听到传唤,整了衣装赶去中营,在营中见周牧白沉默不语,也不相扰,只静静的站在堂下。
  许久,周牧白叹了口气,轻轻道:“一会,你与我去一趟城中别院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前边是谁说的,要虐一虐,才好看。来来来,烫一壶好酒,咱们再聊聊,想怎么虐!~~
收到 江夏 投来地雷一枚+一枚+一枚+一枚
哎~我不更文都不好意思了。亲,你种下的地雷喜获丰收,快来收文章啦~~~

  第52章 愿你记得

  天空中微微扬着雪; 沈纤荨站在廊下; 望着庭院花木凋零。飞雪落到半空; 寂寞消融; 这个冬日,更冷了。
  书瑶拿了一件素色软裘披在她身后; 轻声劝道:“主子,外边寒气重; 到暖阁里歇会吧。”
  沈纤荨伸手接住半片来不及融化的雪花; 看它在手心化成了水沫; 仿佛谁的眼泪一般。
  却是冰凉的。
  “二十八日了。”她叹道。
  乡野间飞雪愈大,沿途印出马蹄的痕迹。暨郡城门大开; 睿亲王与王府副典军只带着五亲卫; 飞驰而来。
  临近新年,城门外熙熙攘攘,周牧白骑在马背上; 绕过等候入城的队伍,一路往别院徐行。将近别院时; 沈佑棠转头看了看她; 素色的丝帕覆在她脸上; 看不清表情,只觉得纷纷扬扬的雪花带着冰冷的水雾,都落在了那一双眼睛里。
  别院门前有下马石,几个门吏拥上来,伺候他们下马; 沈佑棠将马辔交给门童,再抬头看周牧白时,却发觉她眼中的水雾都已褪去,只余下冰冷了。
  □□小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仆妇们撒了干盐,拿着簸箕清理。
  暖阁里地龙正旺,沈纤荨翻开一卷书,心思却不在书页上。思源沏了参茶过来,见她家小姐坐在窗前出神,便拿眼睛只睃书瑶,书瑶摇了摇头,接过参茶放在纤荨手旁,忽听外边丫头来报,睿亲王来了。纤荨放下书站起身,那书册碰翻了参茶,热滚滚的洒在桌上,书瑶叫了声“主子!”,立时上前两步,纤荨将手一缩,摇头道:“不碍事。”
  小丫头已经打起暖阁的帘子,周牧白独自走了进来,看看一屋子的女眷,书瑶和思源看到她脸上的丝帕都楞了下,纤荨在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道:“都先下去吧。”
  书瑶当先反应过来,收拾了桌上的茶盏,对着牧白福了一福,又给思源递了个眼色,带着小丫头们一齐退了出去。
  小熏炉里燃着淡淡的香,馥郁芬芳,暖阁里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总有七八日没见着了,周牧白忍不住细细打量眼前人,她仿佛清减了些,还有些憔悴,眼底显出薄薄的青色,想是这些时日也没睡好吧。
  纤荨站在几步开外,见牧白一双眼睛流连在自己身上,有浓郁的不舍。这感觉让她有些难受,明明是她不愿见自己。
  她上前轻轻执住了牧白的手,柔声道:“多日不见,殿下可好。”
  牧白不说话,只是望着她,那眼神深深的,像要把她刻进心里一般。
  好半晌,牧白才垂下眼眸,“我很好,只是军中事务繁忙。”她顿了顿,再续道,“过几日,牧翼要回京复命,会先来暨郡军营,接了牧笛护送回宫。你也与他们一道,回去吧。” 她的声音浅淡疏离,听不出悲喜,只是俩人执着的手,放开了。
  一瞬间纤荨只觉得一颗心都空落了,就如手上一般。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摇晃:“你要我回京?”
  “嗯。西陲战乱频繁,危机重重,就如上次……你与牧笛还是先行回京的好。”
  委屈涌上心头,纤荨忍了忍,还是红着眼睛低声道:“我等你的伤好了再回去。”
  牧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与狼狈,她低垂着头道:“也不知何时会好。你还是先回吧。”
  纤荨固执的抬起头,盯着她露出来的一双眼,牧白不再说话,眼中也看不出情绪。
  纤荨咬了咬唇,有些哀求的道:“我想留在这儿。沈岩与护卫队都在,不会有事的。”她抬了抬手,见牧白不动,便拉住了她的衣袖,“我知道军中事忙,我也不去营里了。你想我的时候,就来看看我,可好。”
  牧白拧转过脸,望着窗外,一层淡淡的水雾漫上眼底又很快被她逼退下去,她冷着声音道:“你收拾一下细软,过几日,牧翼与牧笛进城来接你。”
  失望叠在委屈上,纤荨沉了沉眉目,忍着不让眼泪涌出眼角,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道,“可许我看看你脸上的伤?”
  牧白侧开一步,衣袖从纤荨的手上挣脱出来,纤荨却捉住她手腕,挨上前,紧靠在她怀里:“夫君……”她软着声音道。
  软软的腔调在牧白的心里摇晃了一下,纤荨抬起手,抚到那张丝帕上,她轻轻扯了一下,却在丝帕离开脸颊的一刹那,牧白放开她,再次转过身去,纤荨只能看到未受伤的一点儿侧脸。
  她的手顿了一顿,可还是伸展了手臂,从牧白的身后环着她的腰,将脸挨在她温暖的背脊上,放缓了声音道:“你我是夫妻,你总不能避我一辈子啊。”
  牧白从纤荨手里拿回丝帕,覆在脸上,冷淡着声音道:“我修了一封书信,牧翼带回瑞京后,会呈交给父皇。”
  纤荨的脸还贴在她的背脊上,心里却一阵一阵的发慌:“这是……什么意思?”
  牧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冰凉凉的,不带任何情绪,“你我至此,便合离了罢。”
  纤荨只觉得心跳飞快,却又如没有心跳了一般,那句话在她耳中绕了几圈,还是进不了心里,她觉得她不明白牧白说的话。
  “宫中从来没有合离之说。”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的道。
  “以后,便有了。”牧白轻叹一句,绕过她,要走出门去。
  擦肩而过的一霎,纤荨忽然道:“是不是那道伤痕,好不了了?”牧白全身一震,也跟着心中猛跳,却不再回答,径直往门帘处走。纤荨从她身后揪住她手臂哭道:“所以你就不要我了是吗!”
  牧白被她带着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她脸上苍然的泪,沧海遗珠般直落进心里。牧白在袖下拽了拽拳头,忍着要拥她入怀的冲动,沉着声音道:“就这般吧。我,先回营了。”
  “周牧白!”纤荨狠狠道:“那道伤痕本是要划在我脸上的!”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越落越快,“如若那一日,伤的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如这般不要我?还是我就要如你这般,舍你而去?”
  牧白抿着唇,收回自己的手臂,纤荨却如失控一般紧紧拽着她扑进她怀里,大声哭道:“我不走。牧白,牧白,你的伤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我不要和你分开。”
  牧白终是叹了一口气,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这些时日以来的伤心、委屈、犹豫、和不舍,统统都爆发了出来,可她还是忍着声,摸了摸纤荨的手臂,放柔了声音却又带着苦涩道:“可是我介意啊……我不能,让自己这样,去见你。纤荨,我真的不想……”
  我真的不想,让你见到我,这般可怖的模样。
  纤荨拼命的摇头,紧抱着牧白不肯放手,牧白狠下心,捉着她的手腕挣开她的拥抱,手上被参茶烫伤的娇嫩肌肤本是火辣辣的疼,这一刻却完全没有了知觉,纤荨只是用尽自己的全力,要将自己嵌在牧白的怀里。
  然而她终究敌不过她的力气,周牧白挣开了沈纤荨的固持,走到房门边,她的手搭在门上,身后传来沈纤荨哀伤渐凉的声音:“有一天我也会老,我也会丑,难道你就会不要我了吗?牧白,你曾说过,要与我到白头的……”
  “可我宁愿你只记得,我从前的模样。”牧白说罢再不犹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屋外不知何时已落下大雪,扯絮一般纷扬飘下,满院纯白。
  沈佑棠与王府亲卫俱在前堂,丫头端了热茶上来,佑棠举着杯盏,凝神望着前庭,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见几个丫头叠着声请安,周牧白从廊后转了出来,一身寒气。几个亲卫忙站起身,沈佑棠也放下茶盏,走上几步,牧白转过头,不与他们相望,缓了一缓,才吩咐道:“回营吧。”
  沈佑棠与她相熟多年,只觉得分明是没有情绪的几个字,却带着深深的忧伤一般。
  在门前候着的小子听到传话,忙跑出去让人备马,因着雪天,到底耽误了些。丫头又烹了热茶送进来,牧白在堂前略站了站,方才传话的小子才跑来说马已备好。
  大雪纷飞,舞天舞地,却无一人置喙冒雪回营的决定。
  别院的门吏已在下马石旁牵着几匹骏马,周牧白站在门下,听到隐约的声音从庭院深处传来,“殿下……”那个声音唤道。
  她忍不住回身望去,雪已经落得很厚了,即便没有雪,她也望不到后宅,更望不到宅里暖阁中,曼妙的人儿。
  她侧过头,在身旁骏马的颈脖上拍了拍,正准备翻身上马,那呼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而且仿佛更清晰了。
  沈佑棠眯了眯眼,忽然道:“殿下,是思源。”
  牧白执着马缰,眯着眼睛往大门里看,果见思源提着裙子,在大雪中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这般冷的天,却连一件大衣裳也没穿。
  “殿下……”思源跑到牧白跟前,气喘吁吁满脸是泪,她哭着急道:“你跟我家小姐说了什么话!小姐登上檀台了!!!我们怎么唤她她都仿如听不见一般……”
  牧白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等思源说完,已经甩开众人往门里跑,跑了几步又回过身来,抢过一匹马翻身纵马从前院一路跑了进去。
  檀台高约数丈,建在别院□□,层叠的木梯盘旋而上,登高可瞭望暨郡半城的景色。从前牧白也曾与纤荨挽手上去过,只是台高风疾,她们只随性一览,便又下了台阶。
  此时檀台四周已经挂上迎春祥瑞的红绸,周牧白飞马跑到楼前,仰着头往檀台上匆匆一瞥,大雪中实在看不清,她抛下马缰,登上阶梯,飞快的跑了上去。
  “殿下!”书瑶看到她上来,极是惊喜的叫了一声。
  “荨儿。”牧白没有理会书瑶,一双眼睛紧粘在纤荨身上。
  侧身倚在檀台边上的纤荨听到叫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回过身来。
  “荨儿。”牧白往前两步,却不敢贸然上去,怕惊着了纤荨,她心跳极快,又尽力稳着声音,柔声道:“荨儿,你在这里做什么,来,到我这儿来。”
  纤荨听到这话,略转了转身,望着牧白道:“殿下,你不是要与我合离么。你不是,不要我了么。”
  “荨儿……”牧白眼中泛泪,也哀伤的道:“我只是,不知怎么面对你。”
  “殿下……”纤荨对着她笑了笑,笑容娇憨而艳丽,她柔声道:“你我成婚之日,揭开红色的喜帕,看到我的时候,心中可欢喜?”
  牧白看着她的笑,心中却不由得发慌,她再上前几步,与纤荨只是两臂的距离了。她不敢吓着她,陪着她笑道:“我自然欢喜,很欢喜。你来,我与你说。”
  纤荨的笑容转而凄婉,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了下来,却又仿佛是欢喜的,她看着她道:“牧白,我也愿你,只记得我从前的模样。”话音一落,她放开扶着栏杆的手,纵身跃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累。。昨晚写到凌晨啊啊啊,长黑眼圈了啊啊啊。。。心疼自己三秒钟。。。
收到 江夏 投来地雷两枚;
收到 十四 投来地雷一枚;
收到 哟。 投来地雷一枚。
很开心,有你们一路支持和陪伴。然后……今晚继续写。 = =!再次心疼自己三秒钟。

  第53章 牧笛的心

  周牧白本就将全副心力贯注在纤荨身上; 见她放开扶手便已心惊; 立即抢上; 还是迟了一步; 沈纤荨的身影一晃,已在檀台之外。一片惊叫声中; 周牧白飞身扑去,大半个身子都已悬空; 才堪堪抓着纤荨细腻的手腕; 却被她的惯性一带; 风声灌耳,俩人一齐往檀台外坠了下去。
  纯白的雪在天地间纷飞; 沈纤荨心灰意冷; 本是抱着宁可玉碎的决心,却见周牧白挺拔的身姿毫不犹豫的扑了过来,那一个短短的瞬间幻化成无数个须臾的时光碎片; 在沈纤荨的眼里心里凝成一幅永恒的惊艳。
  檀台四周悬挂着迎春纳福的大红绸球,周牧白被带着跌向台外时随手拽了一下; 一个绸缎的绫球被扯散开来; 跟着她们直坠下去; 坠到半空红绸散尽,再撑不住两人的重量,止一顿,便   “嘶”的一声拦腰截断,两个人下坠的速度缓了一缓; 又跌落下去。
  空中再无可凭借之力,周牧白放开红绸双手紧搂着沈纤荨,眼中精光大盛,本是跟着纤荨坠落的身姿在半空中强行翻转半圈,用自己的肩背抵在了坠落的下方。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周牧白微微拱起的背脊当先触到地面,幸而积雪已经很厚,一片冰凉的触感袭来,她收紧双臂,将纤荨护在了胸前,两个人先后陷进皑皑白雪的柔软中。
  纤荨被保护得很好,完全没受一点儿伤,谁都没留意那方素色的丝帕是什么时候离开牧白的脸颊的,纤荨伏在牧白身上,看到她左脸细密的伤痕越过原本俊美脸颊的中线,蔓延到了右脸。
  牧白还未从极可能失去的惊吓中回过神,就见纤荨仔仔细细的望着自己,她忽然想起脸上的伤,心中一慌,忙要抬手,却看到纤荨温柔的笑了笑,笑容中有泪,还挂在眼角。纤荨俯下身,在牧白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只是一吻,却已是相许终身的味道。
  背后是沁入肌肤的冰凉,唇上是柔情似水的温软。牧白缓缓闭上眼睛,放松自己,她知道,一切的患得患失都过去了。脸上的伤能治愈最好,即便不能,这一生,也无憾了。
  赤翼军大营,一顶普通的军帐角落摆着一个双层木架子,架子上置着两排高矮不一的小瓶儿小瓦罐,白墨坐在一张方桌前,手里拿着小小一尊瓷瓶,双眉紧锁,似在想着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白墨!”外边有个声音喊了一句。
  白墨眉梢轻挑,将瓷瓶收入袖口,掀起帘幕走出帐篷。
  周牧笛独自一人站在帐外,也不打伞,雪花儿飘飘扬扬,婉约一片,落在她的长发上,虽仍是翩翩佳公子的装束,偏偏让人觉着是个遗世独立的美人了。
  白墨呆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让她先进帐篷,忙侧身掀了掀帘子。
  帐篷里烧着碳炉子,白墨加了两块寻常的黑炭,一股白烟扬起来,周牧笛被熏得皱了皱鼻子。
  “寻我何事?”白墨给她斟了一杯热茶。
  周牧笛抱着茶盅暖手,闻言撇他一眼,低着头道:“你有法子解开睿亲王伤口上的毒,是不是?”
  白墨怔了一下,才摇头道:“我说过了,没有法子。”
  “一定有法子的!!!”牧笛嘟着嘴跺了跺脚:“你想一想,帮帮她!”
  白墨斜看周牧笛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周牧笛推了推他手臂:“你这么厉害,定有法子的。你再想想。而且,她是睿亲王,你救了她,父……嗯……睿王府肯定会许你许多宝物,这样你就不用给旁人种花养马了!”
  白墨冷笑道:“我很稀罕那些宝物么?给旁人种花,是因为我喜欢伺弄花草,在这儿养马……”他看了看周牧笛,转开话道:“何况,这冰天雪地里,确实没有法子。”
  周牧笛起先听得一愣,尔后气恼道:“你就不能想想别的法子吗!昨夜你也瞧见了,她那般伤心。方才我去寻过裴太医,太医说这毒伤总是麻痒难忍的,且随着时日的推延,只怕……只怕会根植在脸上……那该有多难受啊。” 
  白墨站在一旁,看周牧笛起先气恼,续而眼中慢慢泛出泪花。他心中仿佛被刺了一下,怫然道:“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你!”牧笛看着她冷淡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我还有事,失陪了。”白墨说着就往门外走。
  牧笛一下拽着他手臂道:“你怎的这般没良心!”
  白墨猛的回头道:“我为什么要帮她?”
  牧笛呆了一呆,白墨冷冷一笑:“你要我帮她,也不论其中有多难多艰险,只因你心中有她,要偏帮她,可是我悦你,你竟半分都不知么。”说罢也不等牧笛回答,一手掀开帘幕,走进茫茫大雪中。
  午后时分,周牧白与沈佑棠带着五亲卫回营,不知是不是沐了雨雪,到晚些时候,牧白竟低低的发起烧来。
  来寻她议事的卫瑾鹏当先发觉不对,让人请了裴太医来,裴冬成拎着药箱进到大营,沈家几个哥儿都到了。裴冬成道:“问诊不宜人多,诸位大人请先移步帐外稍候罢。”
  周牧白挨在榻上,微眯着眼,略有些乏力。
  裴冬成诊了脉,皱着眉说寒气侵体,开个方子疏散疏散便好。“只是……”他看了看她脸上的伤,斟酌道:“殿下这伤……”
  “太医已然尽力了,我明白。”周牧白谦和的笑了笑。
  裴冬成看着只觉得心伤,她是睿亲王,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容貌于一个年轻女子而言有多重要,他懂。
  周牧白却仍是浅淡的道:“太医不必为此再过费神,反是隆冬天冷,我见许多士兵手上都长了冻包,红肿异常,兵吏多受其苦,还要烦请裴大人想想法子,以解众人。”
  裴冬成看着眼前仿佛已放开心事的睿亲王,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裴家院子那个声音清朗的瘦弱孩童,那时她说,她只愿这世间再没有如她父母般冻饿致死之人,也愿这世间再没有如那对老夫妇般需要卖棺材板儿为儿子治病之人。
  这么多年过去,世事与境遇的翻覆变迁,都从未改变过她的心愿,她依旧是当年,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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