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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清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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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荨将手背覆在眼睛上出了一会神; 才叹了口气扶着床柱子坐起身。软绸的寝衣从光滑的肩头滑落下去,露出肌肤上星星点点暗红浅魅的印记。纵是没有旁人,她仍是微红了脸; 慢慢将衣裳掩好,撩开帐蔓下了床。伸展了一下四肢; 腰间酸酸的; 腿上还有些发软; 甚至两腿间都有些黏糊糊的说不出的感觉。她咬着唇将寝衣的丝绦系上,心里发狠想着定要罚周牧白睡一个月的书房才好,转头又见那始作俑者不在身边,大清早的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朝屋外唤了一句“思源”,声音酥哑柔媚; 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昨夜实在是太……太过了。。。
清了清嗓子,她又唤了两句,脚步声渐尽,思源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姐,你可醒了。”思源回头在小丫头手上接过热水,先不令她们进来,反手掩上了房门。
“什么时辰了?”纤荨撑了撑额头:“怎的也不唤我?”
“殿下说您深醉未醒,想是会头疼,让你多睡会,叫我们都不可来扰你。”思源说着拿了件外袍披在纤荨肩上,又续道:“殿下还吩咐小厨房备了玉田碧粳粥,说是给您温补脾胃,膳养五脏的。”说完将热水倒进铜盆,拉着纤荨坐在梳洗桌旁。
纤荨没接她的话,倒是问道:“殿下呢?”
“大少爷和三少爷一早来了府里,同来的还有章大人许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殿下与他们在书房谈说了一阵,这会子已出府去了。”
“这般早?”纤荨诧异道。
“是。”
想是朝中又出了什么事。她锁眉想了片刻,不再纠结于此,转而吩咐道:“让人在浴池子备下热水吧。我想沐浴。”
“这会子沐浴?”思源瞪大了眼睛,随即又醒悟过来般望着她家小姐吃吃的笑。
纤荨横她一眼,脸上微热,背转过身不再理她。
这天之后,周牧白又渐渐忙碌起来,总是为着朝里的事。夏秋两季皆大旱,好在朝廷早有准备,深挖水井、引渠灌溉,虽也有些流离伤亡,大抵比从前灾年要好上许多。
周牧屿大婚之后带着文王府一众幕僚,不情不愿的去了西陲,宫中更冷清了。
郑太后为着皇帝迟迟不愿立后之事与皇帝置气,气着气着竟恹恹的生起病来。瑞京里再无其他皇子公主,周牧白与沈纤荨不得不进宫侍疾,偏生朝中事情又忙,睿王府里周婳晚受时气所感三天两头的发热,小俩口天天几处奔波,不出半月,眼见着齐齐瘦了一圈。沈佑棠见了打趣道,王爷王妃伉俪情深,就连消瘦清减也要连在一块儿减的。
周牧白与沈纤荨执手相望,唯笑而已。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时一日冷过一日,瑞京百姓纷纷换上冬衣时,朝中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朝廷收到密报,允州、靖州等多个州郡的赈灾粮饷被地方官员中饱私囊,且越是穷乡僻壤越是贪墨得厉害。
这样的事情每朝每代都有发生,只是周牧宸登基不过一年,这事又出在皇太后寿诞减免了赋税之后,便更让皇帝震怒了。
这天晚膳时分,纤荨回到府里,难得牧白已经回来了。先一道去院子中看了婳晚,问了乳娘这一日的情形,才转回暖阁里。书瑶已经看着小丫头们摆了饭,小夫妻俩都洗净了手,沈纤荨往桌前一望,多是些温补的膳食,便自己接过一只白瓷小碗,给牧白盛了一碗热汤。
牧白接过汤放在案上,拉着她的手道:“用膳吧。一会儿菜又凉了。”
纤荨一笑,与她对坐而食。
安静的用了膳,丫头们将碗筷都撤了下去。牧白揉了揉额角,纤荨道:“可是累着了?”说着双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徐徐的揉捏。
牧白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美人恩,才叹道:“皇兄要派人往允州,左不过这两日了。”
“陛下属意派你去?”纤荨眉梢微拢,允州穷山恶水,又是大灾荒时,虽说责无旁贷,但总让人放心不下。
“多半是要去的。朝廷给官员的俸禄并不薄,丰年里收粮,地方上给农户称量用的是大斗,上缴国库的时候用的却是小斗,其中缺斤少两克扣时有,朝中不是不知,许多时候实难约束,父皇也说水至清则无鱼,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只是大灾之年竟贪墨赈灾粮饷,民户们就不只是挨几月穷日子,而是卖儿卖女,甚至合村荒芜。”牧白捉着她纤纤玉手半旋过身,侧着脸埋在她柔软的腹上,眉中带了倦色:“此去允州,少则几月,多则怕要半年。母后贵恙方愈,婳儿体弱又病着,家里老老少少,都倚仗你看顾了。”
纤荨原是凝着双眉,听到此却弯了嘴角软软一笑,拥着牧白的肩,在她发顶上吻了一下,暖声道:“你放心。”
过得两日,周牧宸果然命户部并吏部选人会同往允州彻查此事,并指了睿亲王为御史,巡查督理。
沈纤荨亲手为夫君收拾了行装,临行前夜她将一套新制的冬衣收进匣子里,指尖抚过亲手绣制上去的祥云暗纹,更添了几分不舍。
牧白走到她身后,揽着她的细腰将她拥进怀里,温言道:“不过是往州郡巡查,不会遇着危险的事儿,莫要担心。”
纤荨往后倚着,将自己的重心都交在牧白手里,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牧白吻着她的鬓角道:“夜深了,早些歇了吧。”
纤荨慢慢的抚摸着她拥在自己腰上的手,回转身,紧紧的拥住了她。“牧白……”
“嗯?”
“牧白……”她轻轻道。
牧白眨眨眼,双手转了个方向,将她横抱起来,却不是走向床榻,而是坐进一旁的高椅中,让纤荨坐在自己的膝上,整个人窝进她怀里。
纤荨的脸蛋贴在牧白温暖的颈脖间,半晌方道:“我知道此行没有危险,我也知道国家大事,你身为亲王,当为陛下分忧,我只是……舍不得你。”
牧白心中温软一片,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她说着收紧手臂,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屋里的灯烛都燃过大半了,纤荨才软着声音道:“你早些回来。我总是在这儿等你。”
“等我回来,亲亲你。”
允州山路崎岖,道远难行,周牧白还未到达境地,远在西陲的周牧屿已收到了信报。
他将信只看了两眼,举在火烛上燃成一束亮光。
离他几步开外还站着个人,低垂着眼眉,是文王府的副典军,郭铭禧。
“事情都安排好了?”周牧屿曼声问。
郭铭禧垂着手,恭敬答道:“是。都按爷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周牧屿似乎心情极好,翘着嘴角抿了一口茶。
郭铭禧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周牧屿已冷冷的道:“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郭铭禧低下头,退开一步。
周牧屿冷瞰他一眼,想着将来的事,复又道:“知道得少一点,你能活得久一点。”
郭铭禧跟着他也有许多年了,想起他过往的手段,又想起自己早已与他绑在一条船上,不觉打了个寒碜,垂手道:“是。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窗外透进来一丝细细的冷风,烛火边的信笺已经燃透了,黑褐色的灰烬在寒风中上下翻飞,终于落在桌沿上,像一只垂死的蝶。
周牧屿看着消散成尘的暗灰,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也在此夜,周牧宸端坐在御书房中,见了一个不常在众人面前行走的侍卫。
案上的奏折叠得很高,周牧宸看完手中一本折子,朱笔御批,置在一旁。淡问道:“可有进展?”
侍卫单膝跪在地上,拱手回道:“回禀陛下,几处的探子都收了回来,在卫国公府逗留的时日最久,相干人等反复巡了一遍,确定先太子妃的两个贴身婢女都没有回到卫国公府。另有一行沿途寻访,多方打听皆无果,只怕那两个婢女……甚至都没能走出瑞京。”
去年周牧宸登基之后不久,便暗中使人追查太子妃卫瑾程生前身后之事,他始终不相信,她这样一个大才聪慧的女子,会在那样的情境下涉水而亡。不过是一年多前的事,如今竟蛛丝马迹却都难寻。
没能走出京城,要么,被控在谁的手里,要么,已魂断了罢。
他将桌角一只金玉镇纸拿在手中把玩,片刻后寒声道:“再查。”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日实在太忙了,没能一一回复诸位小伙伴的留言,真抱歉。天气严寒(初冬就这么冷啊喂!!!),有女朋友的赶紧抱紧女朋友,还没找到的要……多喝热水啊!!
莫方抱紧我砸来地雷一枚。
谢谢你。不离不弃的支持。
晚安了诸位。
第132章 大幕将启
御书房的窗格外养着一围吊枝金馥兰; 乍一看都以为是用来修心养性的; 只有坐在龙椅上的主儿才知道; 在窗子里养着枝蔓垂花的吊兰; 外头的人看不到里头的事,里头的人却能透过修剪好的隙缝将外边瞧得一清二楚。偶尔晴朗的夜晚拨云弄雾; 月光还可以恰恰巧巧斑驳一地。
当年周牧宸和周牧野攀着窗台子偷瞧,就是这般被李公公捉住的。此时他抬眼看着合拢的窗屉子; 曾经窗里窗外的四个人; 终究只剩了自己。
年轻的侍卫穿着紫色的衣裳跪在青石板上; 周牧宸收回目光,随口问道:“还有事?”
侍卫压低了眉眼; 声色平稳如常:“还有一事; 是关于睿亲王的。”
自春分时遇刺,周牧白替周牧宸挡了鬼门关前的一箭,重伤几乎不治; 他已吩咐下去,些小事情不必再禀; 此时紫衣卫拿着这事来说……周牧宸眉梢挑了一下; 淡道:“说吧。”
侍卫拱手道:“卫瑾鹏将军有书信送给睿亲王。送信的是军中的怀化中郎将; 叫陈旭。听闻也是睿亲王在赤翼军的旧识。陈旭本拟将书信暗中送到京里,但在途中得知睿亲王往允州巡查,便在琼州改了方向,直往允州去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窗格子都关得严实; 听不到外边凌冽的风声。然而凉气是无时无刻的渗着,手边的茶已经冷了,周牧宸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御书房外小內侍全敬安拢着双手在门前跺了跺脚,长廊转角走出个小宫人,手里捧着一只四方漆盘,盘里一只琉璃盖盅。
“小的见过全公公,全公公好。”小宫人尖细着嗓子压低了声音,眼神飘忽忽的往御书房门前转。
全敬安觑他一眼,挑剔的道:“陛下的药膳熬好了?可够时辰了吗?”
“都熬好了。小的眼睛都没错一下,盯着沙漏熬的八仙桂圆羹。”小宫人满脸堆笑的讨好,内务府的都知道,全公公职份虽不高,可时常跟在陛下身边,是个御前的红人,轻易不敢惹的。
全敬安“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天边一弯新月躲在层云里,时辰已经不早了。
“万岁爷……还在议事?”小宫人见全公公不再搭话,只得自己探了探脑袋,隐约听见御书房里有人声。
全敬安冷笑道:“万岁爷的事你也敢管!”见他吓得缩了脖子,到底是同辈的奴才,才又补了句:“陛下忙着呢。一时半会也顾不上用夜点。”
小宫人应了,低头磨了磨脚尖。全敬安知道他们膳局的事,唾了一声方道:“罢了罢了,膳点我替你拿着。你回去关炉子吧。”
小宫人大喜过望,双手平托着漆盘,将桂圆羹递给全公公,千恩万谢的扬着脸跑了回去。
全敬安看他跑远,左右望了望,又伸手在琉璃盖盅上摸着热温,很快收回手,站直在房门外。
候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御书房的房门打开,穿着浅紫衣色的侍卫从屋里走了出来,全敬安低眉只看着自己手里的漆盘,侍卫并未停留,从他身边越过,往千步廊的方向走去。全敬安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片紫色的衣襟隐入茫茫夜色中,纵使宫灯挑染,也再看不清了。
“小全子。”皇帝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全敬安忙应了一句,捧着漆盘进了御书房。
“万岁爷。”小全子将漆盘置在桌沿,双手捧着琉璃盖盅回道:“这是御膳房送来的八仙桂圆羹,秋来滋补的。冷热刚好,陛下可要用一些?”
周牧宸抬了下眼皮,小全子将药膳羹放在他案上,垂着手退到一旁。周牧宸两指在一本奏折上点了几下,忽然曼声道:“小全子,你跟着朕,也有好些年了吧。”
全敬安赔着笑道:“奴才十岁起就跟在爷身边,至今整好十三年了。”
“十三年。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周牧宸侧眉看他:“你说这皇宫里,可还有信得过的人?”
全敬安吓得煞白了脸,立即跪伏在地上:“爷……万岁爷……”
“你抖什么。”周牧宸皱眉道:“起来,朕还要问你话。”
全敬安想着这不像是要责罚自己,哆哆嗦嗦的弯着腰站在一旁。
皇帝淡道:“你可还记得从前常侍在父皇身边的刘得保和李佩?”
“奴才记得。李公公是先帝爷的大内总管,奴才小的时候还带过奴才一阵子,对小的们都是极好的。刘公公也是先先帝爷面前的红人,在宫里当差几十年,当年三皇子殿下便是刘公公接进宫的。”全敬安一听不干自己的事,机灵劲又抖了起来。
“朕回宫的时候就听说他们已经发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牧宸瞥他一眼:“莫拿从前那些混话诓朕,你若不是可信之人,朕,便要换一个使使了。”
全敬安双腿一软就跪下去磕头,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才哭着回道:“回陛下的话,先帝爷驾鹤仙去后,李公公跪在堂里守了七七四十九日,原是要赐他随驾往生伺候先帝爷的,朝里的大人却说……说本朝没有人殉的先例,改赐了为先帝爷守皇陵,只是……”
周牧宸冷眼瞰他,全敬安抖了一下接着道:“只是奴才听说李公公感念先帝爷恩遇,去岁岁末终是追随着到那世里伺候先帝爷去了。”
这些个事底下人都曾回禀过,并不是什么大事,周牧宸也没往心里去,他问这些,意不在李佩,而在刘得保。
果然全敬安等了一会,见皇帝没吭声,哆嗦着声音续道:“还有刘公公……刘公公年纪大了……先帝爷驾鹤西去没多久他也……也……”
周牧宸的眼风转了过来,全敬安神情一凛,立即跪下来使劲给自己掌嘴,扇了两下改口道:“宫里都传言是刘公公带回来的消息惊了先帝爷,害了先帝爷的龙体,先帝爷驾崩后刘公公被看押了起来,没等过得先帝爷头七,他莫名其妙的就……就死了。”
“没等过头七。还在父皇的热孝中,他们就敢妄动要人命。”周牧宸望着书房里的锦绣屏风,面上无波无澜,只又道:“是谁下的旨意?”
“先帝爷驾崩,太后娘娘哀痛至极,兼之犯了风疾,孟……孟庶人协理六宫,这些事,都是孟庶人着办的。”周牧野兵败后,孟贵妃三尺白绫悬了梁,因着服侍过先皇,且又是在周凛走后才发的事,按着祖制,只夺了谥号,贬为庶人。
周牧宸心中叹了口气,回宫一年多,这些旧事他多少知道,再翻出来反复看,也没找到想要的因果。一个已死之人,还能指望她编派什么呢。
他挥了挥手,已有些意兴阑珊。“下去吧。”
全敬安得了令,退开两步,看着桌案上亮晶晶的琉璃盏子,劝慰道:“万岁爷日理万机实在是辛苦,这八仙药膳羹在御膳房里炖了一两个时辰了,最是养身兼养神的。万岁爷看是不是趁热用一两口。”
周牧宸淡淡的嗯了声,拿了本奏折翻开看。
全敬安等了片刻,不见皇帝有其它吩咐,只得躬着身一步步退出去了。
秋日里节庆多,所谓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十月十五下元节,水官解厄旸谷帝君解厄之辰,俗谓是日。
因着去年种种事由,今年下元节这日瑞京后宫里也在流芳殿里办了祭祀之事,并庆水官诞,祈福禳灾拔苦。
瑞京里正宫之后位一直悬着,不得已,由郑太后亲自主持了仪式,大半日操劳下来,又病着了,太子周远誉天天在跟前侍疾,郑太后不好明着数落皇帝,只天天抱着孙子哭。
朝里的大臣一拨接一拨的劝,周牧宸看着实在头疼,身旁旷了一年,再浓的情谊也淡薄了。终是依了他母后,倒没有大肆选妃,只在良家中选了四个年轻女孩儿,必以温良恭俭让为基,都先收在了玲珑阁,由璐姑姑亲自调(教),却不知这几个女孩儿都不是省事的,还未入主呢,暗地里已生出多少事,此都是后话了。
皇宫里纷纷扰扰的事儿,睿王府里是不欲知晓的。自睿亲王奉旨外巡,睿王府高门闭户,睿王妃深居简出,除了每旬里带着两个小孩儿到宫中向郑太后问安,间或在锦钰宫侍疾,沈纤荨极少出府。
渐渐到了入冬的时令,逢着沈太傅大寿,沈纤荨才让管家打点了一应寿礼,带着丫头仆妇,回沈府小住两日。
沈佑棠与沈岚都伴着周牧白往允州去了,沈家一时冷清了不少。周远政和周婳晚正是淘气的年纪,难得出门一趟,跟着娘亲回来都扬着小脸蛋逢人就笑。
沈纤荨带着一双儿女给太公磕了头,沈太傅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人还是清楚的,见着乳娘带了睿王府的小少爷小小姐叩拜在跟前,含着嗓子一直指画。沈琪轩知道父亲的意思,亲手扶了周远政起来,哄着他说了几句话,再由乳娘带到堂屋里去了。
沈纤荨见爷爷精神不好,只略坐了坐,也陪着父亲走出来。父女俩一径到了书房,沈琪轩让睿王妃坐上座,纤荨却道在家只叙家礼,要让父亲坐上首。
俩人谦让了一番,沈琪轩拗不过女儿,在上首坐了,沈纤荨侧坐在下首陪着,小丫头奉了热茶,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沈琪轩皱着眉饮了一会茶,抬眼看着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女儿出了会神,沈纤荨知道父亲必是有话要说,也只静静的等着。
好一会,沈琪轩开口道:“殿下往允州,也有三两月了。”
沈纤荨沉眉道:“两月有余。”
沈琪轩打趣道:“余多少?”
沈纤荨俏脸薄红,答道:“两月零七天。”
沈琪轩捋须而笑。笑了一会又微微一叹:“朝中有传言,睿亲王与卫瑾鹏将军有书信私交。”
沈纤荨抬起头看她父亲,她父亲续道:“便是文臣与武官从往过密都不是好事,何况睿亲王位高权重,自然打眼。你寻个机会,劝一劝殿下。”
沈纤荨抿着唇想了一会,慎重道:“殿下若是真与卫将军有别论,怎会轻易被人拿了议论,能这般公然说的,自然只是君子之交。纤荨谢父亲大人指点,只是纤荨相信殿下会将事儿理顺抚平。”
沈琪轩点点头,外边方允荷亲自来敲了敲门,推门进来便嗔了丈夫一眼,埋怨道:“女儿难得回来一次,一回来你就喊她进书房,外头点心都凉了你还不放人出来。”说着拉了沈纤荨起来,一道往前堂去了。
前堂里正热闹,沈佑棠的嫡妻怀着身孕,坐在一旁看着乳娘带着睿王府的小少爷小小姐玩耍,周婳晚一转头看到娘亲,嘤嘤嘤的张手要抱。
沈纤荨接她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亲,周远政也吧嗒吧嗒的跑了过来,围着他娘亲脚边转。纤荨问他可向外祖母请了安,远政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眨巴着大眼睛走上前,恭恭敬敬的给方允荷磕了个头。
方允荷忙抱他起来,又叫小丫头子拿果子上点心,忙乱了一通,看着乳娘和丫头们领着他们到花园里看梅花,才挽着纤荨的手,娘儿两个回了房,说些梯己话。
嫁出去的女儿依然是娘亲心头上的肉,纤荨和母亲亲,回到熟悉的地方,也少了许多礼数。方允荷拉着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长大了,更漂亮了,可也有几分憔悴了。
沈纤荨知道母亲的心思,坐在母亲身边挨着她的肩头道:“前些日子进宫里给太后侍疾,回府时感了风,养了好几日,已经好多了。娘亲别担心。”
方允荷拍拍她的手,还未说话,思源便在外头敲了敲门。
天时冷,她进来给太太和小姐续了茶,纤荨吩咐她和书瑶都到花园里去:“院子里亭台皆凭湖而建,依山靠水的,乳娘也不熟悉,你和书瑶都跟紧些,别让政儿婳儿摔着了。”
思源点头应了,忙忙转身出去。
方允荷看女儿待那两个孩子都是真心疼爱,不由心中一叹,忽又想起一件心事,只好等沈纤荨掀着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才试探着道:“你与殿下,处得可好?”
纤荨眨眨眼道:“很好啊。”
方允荷顿了顿,望着她女儿道:“我说的是,房里的事,你俩处得可好?”
沈纤荨手上一滑,茶盏几乎甩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先是家婆关心小家庭,接着岳母关心小家庭,诶哟,这是催啥的节奏?(小白说:作者菌,你笑得忒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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