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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清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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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宸批了一叠子奏章,要拿茶水时碰着一本折子,“啪”的一下掉在大水磨的青石板上,全公公听到声响,忙扑过来要捡,周牧宸冷冷的眄他一眼,他低头缩回手,瞥眼间看到上边依稀写着“睿亲王”,又有“恐靖难之役”几个字。
周牧宸拾起折子,却也不看,只扔到了“留中”的匣子里。
“睿王妃还跪着么?”他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全敬安拢着手回道:“听闻还在来仪门里跪着。”见皇帝不答话,又补了一句:“总有三四个时辰了。”
三四个时辰,对于后宫的女子而言,也不算太久,只这细雨如织,一整日绵绵不绝,跪在青石面板的宫道里是什么滋味,想必总不会好受。
周牧宸走了出去。
前殿通往后宫的来仪门里,沈纤荨一身素衣,滚边的袖口和裙角绣了蔚蓝色的祥云暗纹,以示并非孝服。衣裙外一领浅白遍地金的薄披风早已被雨水湿透,沉沉的坠在肩头,映着她苍白的脸色。
书瑶在两步开外,陪她一道跪着,见她身形晃了一晃,忙扶住了她,“主子。”
沈纤荨微微喘口气,摇了摇头。
书瑶收回手,听到脚步踏进雨水里的声音。她抹了下脸上的水珠,看着皇帝走到了睿王妃面前。
周牧宸身后只跟了一个全敬安,正使劲儿举着明黄色的绣金油纸伞,可皇帝的龙袍还是被雨水沾湿了。
沈纤荨一夜未曾合眼,如今又跪了大半日,已是眩晕一片,她咬着泛白的唇,朝皇帝磕了个头。“妾身沈纤荨,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她顿了一顿,续道:“妾身斗胆,求陛下一事。”
周牧宸居高临下的瞰着,面上几乎没有表情。
沈纤荨道:“睿王府里远政和婳晚已经失了一次爹娘,他们还年幼,看不懂人世沧桑,他日若家中再逢变故,妾身和外子不得不离他们而去,还求殿下望在他们到底是皇家血脉,许他们一世平安。”
全敬安听得长大了嘴,这睿王妃胆子也忒大了。睿亲王被关了两天,虽未定下是什么个罪名,总逃不过朝中大臣私谈的事儿。
周牧宸微微一怔,还是不言不语,待看她还要说些什么。
沈纤荨却又拜了一拜,撑着书瑶的手腕勉力起身,冰凉的雨丝从她额发上落下来,点点滴滴都是春暮的眼泪。
她在细雨中站了一会,也不理皇帝的脸色,扶在书瑶的手上,略有些踉跄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上来了。现在能算周五么。好困好困,我去睡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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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半节砸来地雷一枚。
谢谢。收到了。这样逆水行舟的打赏。哈哈。O(∩_∩)O
第137章 子何不去
其实周牧白离着御书房并不远; 回京当日全公公引着她来到这处籍籍无名的偏殿院落; 院落里有三间小抱夏; 她才一进来; 大门便被锁上了。门前门后皆有甲衣行走的侍卫,日夜巡守; 轻易不说一句话。
行将到京时她已料到此番朝里定会有一番波澜。身为前朝谕旨的亲王,在未得皇帝允准的情形下私自前往边郡; 统十余万大军; 再怎么有理有因; 这也是轻则削爵重责赐死的大罪,皇帝若是不闻不问; 可就不啻于昏君了。
何况朝中明里暗里还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兵权。
周牧白旋着手里一只小小茶盏。小瓷杯是八宝莲花的金盏底; 绕着杯身一小圈,宫里的东西,无论是不是御用; 都得图个吉祥喜庆。
屋檐处的落雨敲在石阶上,滴滴答答的响。她的心思也如手中的茶盏般慢慢的旋着。
从西陲回京时她与曲斌照了面; 大约是远离皇城; 是非都还淡些; 曲斌新官上任,面对她时竟有几分顾影自怜的悲凉。
那日践行,他与她拥炉夜话,彼此都喝了几杯边郡的烈酒,酒浆如霜刀; 烧得人两眼通红。他与她说,自来乱世求名将,治国属名臣,那位置,历朝历代都免不了沾上血光,不知什么时候,血光会溅到自己身上,溅到自己脖子上。
周牧白面上波澜不惊,只淡淡道,曲大人醉了。
曲斌一笑。
她当然知道他没醉,这营帐里虽只得他们两个,谁又保得住隔墙不会有耳。
曲斌见她起身要走,忽而拉住她的手腕道:“殿下,微臣闲来无事,看了一部杂说,其中有不甚解之处。”
牧白见他举止大异寻常,只得跽坐在案后,道:“愿闻其详。”
曲斌斜晲着眼从座上塌拉下去,只当自己醉得深了,“尝闻越王灭吴之后,欲封范蠡为上将军,范蠡上书说:主忧臣劳、主辱臣死。当年大王受辱于会稽,吾之所以未亡,只是为了今日。而今霸业已成,也是吾当为会稽之辱身死的时候了。”他自斟自饮了一杯,怀里还抱着酒壶道:“殿下,微臣不明白,乱世与战中,范蠡立下这般多功劳,越王灭吴后,大赏群臣,他却在那个当口留书勇退。是为何来?”
营帐中点着数支牛油巨烛,如小儿手腕般粗细,烛心未剪,烈烈的火焰映在眼睛里,曲斌隔着案几望向周牧白,眼眸中何尝有半分醉意。
话只有一半,未曾说的,是范蠡离开越国辗转至齐国,想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大夫文种,遂投书一封,劝他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
时年文种称病不朝,却最终难逃赐死。
漫天繁星垂旋天幕,一个不用当值的小兵盘腿坐在篝火旁,陶埙吹出古朴苍凉的曲调,西出关外,黄沙渺渺。
灯烛下的一席话,并没有后来。
次日一早,周牧白带着沈岚与睿王府十二亲卫回京,曲斌骑着良驹送到营外三十里,只拱手道了一句:“殿下珍重。”便即转身回营。
瑞京的气候比西陲自是精细了许多,暮春四月,正是多雨时节,周牧白独坐在小小的抱夏中,小瓷杯里的茶水早已凉了。
外头传来叩门的声音,房门打开,却不是这几日伺候她三餐的小宫婢,而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全敬安。
全公公走进房里,折身请安,尖细着嗓音言道陛下请睿亲王往衍华殿。
春雨落了几乎一日,衍华殿的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水渍,苗圃里娇弱的繁花已经盛放,还未来得及傲视群芳,已被风雨打得低垂了花萼。
全敬安打着一柄玉竹油纸伞,送睿亲王到衍华殿。
穿过华堂,绕过长廊,衍华殿的暖阁前悬着五色珠帘,清风拂过,珠帘叮咚作响。全公公躬着身,细声回禀:“陛下,睿亲王到了。”
良久,里边传出周牧宸的声音:“让她进来。”
全敬安打起帘子,周牧白只身走了房门,却见四个小丫头穿着粉红青葱的短坎儿,都垂着眼睛抱着大食盒走站在两旁,等牧白从她们面前走过,才低着头退出门去。
宫里向来有“无地不毯”的说法,何况还是料峭春寒的时节,这小暖阁的青石板上铺着大锦万福绒毯子,周牧白的皮子朝靴上沾了雨水,便在毯子外略站了站。
两张翘头几案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菜肴,周牧宸坐在上首,“唔”了一声,抬手指向另一张翘头案子。
周牧白谢了坐,矮身侧在下首相陪。
屋中再无旁人,只兄弟两个,在这寂寥深宫的一角,沉默的举箸。
皇帝不说话,周牧白自然也不知说什么好。食不知味的用了几箸,便听到外间有声响,小丫头抱着酒坛子进来,跪在堂下,拍开泥封。
周牧宸道:“御酒坊里新酿的冰梨花,有些儿甜滋味,可惜掀开了盅盖儿就容易跑香气,特留了一坛子,你尝尝。”
周牧白听说,忙跪下来谢恩。
周牧宸却笑道:“喝个酒还得磕头,这饭食可还怎么吃呢。”
说得周牧白也笑。可她心里到底有些沉甸甸的。皇帝绝口不提西陲之事,她也无法问他为什么将她扣在宫中。
冰梨花酒醇甜而柔和,入口之后还有淡淡的回甘,带着梨花的清香,在余味中清清爽爽。
周牧白心事重,不知不觉间多饮了几杯,面上已泛出薄薄的红晕。
天色暗沉,支起的窗屉子外落雨一刻不停。全敬安已悄悄溜到小隔间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站在廊下竖起了耳朵。可惜屋檐下雨势绵绵不绝,他几乎把耳朵贴在了珠帘上,也听不到内间暖阁里的说话。
好在小丫头们都被打发出去了,他仿佛牙槽疼似的吸了口气,跺跺脚抱着拂尘,将手又袖进了袖筒里。
周牧宸见一坛子酒竟喝得见了底,他放下筷箸,眼里明明暗暗的,“三弟,昨夜里,朕梦见父皇了。”
周牧白缓缓的眨一下眼,抬头看她皇兄。
“父皇教导我,守成之主,心正仁厚,方为百姓之福。”周牧宸隔着两道卷翘的几案,深深的望住她眼睛,“你说,朕的心地,可算仁厚?”
周牧白侧头想了片刻,杯盏里醇绵的酒香还余着几分,她的眼里带了醉意,坦言道:“陛下自登基以来,克己复礼,勤政爱民,百官上柬,凡有黎民之所请,陛下必躬亲以慰。”她点着头:“陛下是个好皇帝,父皇心中定然很欣慰。”
她竟说出他是个好皇帝这般直白的评价,可见是真醉了。
周牧宸看她迷迷瞪瞪的样子哭笑不得。
可这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他起身走开几步,拿了一只紫檀匣子,匣子里有数本折子。他将它们一叠子取出来,都放置在周牧白的案几上。
周牧白虽是醉了,可还知道奏折是不能看的,她没碰那几道册子,只抬着眼望周牧宸。
周牧宸站在她面前,居高而视,声线凉凉的,倒听不出喜怒:“有人参你在西陲拥兵自重,有人参你意图裂土分茅,有人参你,对朕,对江山,有反心。”
周牧白一句一句听着,略侧着头,呆了好一会,才慢慢言道:“皇兄,你信么?”
周牧宸楞了一下,她问的不是陛下,这一刻下意识里,她唤他做皇兄。
他没有接她的话,在她面前踱了两步,站在盘龙烛座跳跃的灯火旁,逆着光,看不清喜怒哀乐。“按律,亲王反叛,当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部会审。牧白,如若要将你交由大理寺,你可愿意去?”
周牧白脸上还是怔怔的,接口道:“自然是去的。”
皇帝静默的望她半晌,沉闷的道:“可是朕,不愿意你去。朕不愿意让满朝文武看朕的笑话,说朕的兄弟一个一个都急着串权夺位,急着让朕众叛亲离。”
周牧白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可她看到他转身在案后取出一只碧玉酒壶,她就恍然明白了。
酒壶通体碧绿,是用一块极好的完整玉石雕刻而成,上边还有吉祥如意的纹饰。
周牧宸亲手执壶,在周牧白案几上的小酒樽中斟了满满一杯。紫缎的衣袖锁在手腕上,衬得酒樽里清澈的水体微荡。
“你可知这是什么?”他问。
“金盏酒。”她尽量稳住声音,可依旧有些虚颤。
金盏酒,华丽而富贵,其实它有另一个更通俗易懂的别名:鸩酒。
周牧宸道:“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周牧白深吸了一口气,曼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次未得御旨便擅往西陲,是微臣之过错,究其根本,千头万绪竟已无从说。”她离开几案,跪到周牧宸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陛下要赐臣死罪,臣领旨谢恩。只是内子在重门深院养儿育女,于臣在外间所作所为实是分毫不知,微臣只求陛下,念臣之儿女皆在年幼,留臣之内子与岳父母一家性命,抚养稚子,微臣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她说罢举起小小酒盏,滑唇轻笑,荨儿,我知你定是舍不得我,可你千万要好好活着。
我想你活着。
金黄色的酒浆侵过唇舌,辣辣的烧着喉咙,她拧着眉,眼中光明渐暗,只觉腹中一绞,便失去了知觉。
昨夜梦里也是这般雾雨岚岚,周牧宸梦见他身在母后的锦钰宫里,母后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雍容华贵端庄典雅。他回过身来,看到父皇与母后说着什么话,母后温婉一笑,指着外间一张棋桌,他便走了过去,与父皇对弈手谈。
巍峨宫门绮重楼,飞檐上的落雨声那么清晰,零落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他抬头去看,却看到华柱上雕龙画凤,隐在霏霏的烟雾里。再低下头,棋盘已经不见了,父皇也不见了,锦钰宫,也不见了。
他自梦中醒来,冷汗潸潸。殿外寒雨未歇,寝殿里烛影摇晃。明黄色的床帏上映着他孤单的影子,他捧着额头,想着方才的梦,由着那个梦,想到了那盘棋局。
那时周牧白才行过小成礼不足一年,十五六岁的少年皇子,将琼州一个方圆之地硬是办成了人人称善的富足鱼米乡。
在她即将回京的时候,他在锦钰宫里陪着父皇纹枰论道,父皇问他,可知何以他娶的是卫国公的女儿,牧野娶的却是已然没落的肖家之女。
他说他明白,父皇是为儿臣筹谋。
尔后父皇说,牧白自小情义极重。说话间父皇也曾望着他的眼睛,就如同望进他心里一般。
“我今日与你说这番话,是想你记得,她是你的手足,也是你的臣子,虽则是你的臣子,也莫忘了,终是你的手足。”
那时的父皇是否已经料到,有一天他也将站在高高的崖顶,巍峨壮丽却四面维谷。
他必须分辨出忠和奸。
其余的事情他都可以交给臣工分担,唯独这一件,他必须乾纲独断。
暮色和着雨点笼罩着瑞宫,春夜的寒意渗透进来,丝丝缕缕的缭绕。看不清,摸不着,像隔着肚皮的人心。
周牧宸终是屈膝坐在了台阶前,揉了揉周牧白额前柔软的发,自言自语的道:“朕当真把你当了兄弟手足,你可莫要让朕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裹得像只熊一样在电脑前码字,却还是感冒了。南方的宿舍何时可以通暖?求一视同仁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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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感觉就像大冬天里收到了暖茶。心里热乎乎的。(づ ̄ 3 ̄)づ
第138章 叠成虾米
自去岁深秋时周牧白往允州督理州郡官员贪墨一事; 到冬末沈太傅与世长辞; 紧接着是周牧白被弹劾参奏; 一事连着一事; 桩桩件件,都让人应接不及。
沈纤荨虽是强撑着处理了王府里一众事宜; 到底身子孱弱些,又在来仪门跪了这大半日; 冒着雨被书瑶扶回车驾; 夜里便低低的发起烧来。
管家和书瑶拿了睿王妃的名帖; 匆忙赶到裴府,书瑶入内院拜见裴夫人; 裴冬成方知睿王妃病了; 立即打发了裴越背着药箱跟着王府的马车回去,隔着重帘帷幕的花帐子给王妃请了脉。
睿亲王被扣在宫中已是朝中尽知之事,虽还没有正式的名目下来; 可官场多年,人人学会了见风使舵; 原本尚有往来的几户官家诰命夫人此时也多销声匿迹隐了起来; 裴家却能一如往昔; 也算难能可贵。
养了两日,病势才疏散了些。这天清早儿,思金和念玉伺候了王妃梳洗,小丫头捧来粥膳小食。沈纤荨无心用膳,思金劝道:“主子为家中沈老爷子守孝时便已累着了。那日忧伤哀痛又逢着淋了好几个时辰的雨; 总是伤了元气,眼看着瘦了一圈儿,殿下回来看到了指不定怎么心疼呢。再则前日里裴小太医一再嘱咐,一饮一食务求精细温补。这毋米粥是小厨房里单做的,天不亮厨娘就在厨下文火慢炖了。主子好歹用一些,就当体贴我们做下人的吧。”
沈纤荨听她娓娓道来,也知自己现今是王府里的主心骨,她若再病倒了,睿王府就更难支撑了。
接过汤匙,在瓷白的小碗中搅了一圈,慢慢用了两口。
桌上几味时令的小食和下粥的小菜,其中有一碟子碧油油的小白菜。沈纤荨静看片刻,举起筷箸捅了捅那清脆可人的白菜心,嘴角弯出一抹笑。
伺候她用膳的丫头们悄悄对望了一眼,王妃向来行止端庄,除了偶尔和王爷逗趣,平日里何曾有过这般调皮的时候。
纤荨收回筷箸,勉强又用了半碗粥。
潇潇暮雨难得放晴,她想,既然还是没有消息,今日便往锦钰宫吧。太后虽然并不十分喜欢她,对牧白的疼爱却是真心的。
外头传来纷乱喧嚷的声音,纤荨往门首处顾了一眼,思金上来扶着王妃,对念玉使了个眼色,念玉点点头,就往外间走。
刚行到门扉处,连接外间的镂花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思源提着裙子跑进来,脸上扬着大大的欢喜,叫嚷道:“小姐!!!姑爷回来了!!!”
她太欢喜,连“殿下”都忘了称呼,只依着寻常习惯喊了声“姑爷”。
“你说什么?!”纤荨一怔,又惊又喜。她立即站起身,起得猛了,带着眼前一阵眩晕。思金忙扶稳了她,纤荨缓得一缓,才扶着思金的手腕站定。
“姑爷回来了!殿下回来了!!”思源也高兴得不得了:“管家说是宫里派人送回来的,人还没醒,小团子小果子都在前堂呢。”
纤荨听了便往外走,一壁问道:“什么叫还没醒?”
思源摇头,也是不知。
思金拦着王妃道:“主子今日才刚好些,莫要这时候出去招了风。一会儿小果子小团子就送殿下回屋了。”
纤荨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急道:“我此刻就要见着她!”说着拂开她一径出去。
她只穿了寻常的春日薄衫裙,思金随手捞过一件披风,忙忙的跟了出去,在廊下追着王妃,将披风给她披上了。
前堂里周牧白沉沉的倚在圈椅中,小果子小团子左右扶着,见自家王妃出来,忙躬身请安,手里还托着亲王,真是为难。
沈纤荨见牧白全须全尾的回到了王府,心里定了些,款款走过来。
宫里来的几个小公公都给睿王妃请安,说昨儿个夜里陛下与睿亲王把酒言欢,直饮到天色将明。睿亲王不胜酒力,陛下指了宝顶金鞍的五驷座驾,派了一整队侍卫,送睿亲王回府。
所谓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宝顶金鞍、五驷座驾,是王爷及诸侯才有的的制式。宫规森严,周牧白只是一介亲王,还担不得五驷金鞍。
沈纤荨心中思量,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过陛下恩典,吩咐管家多拿金银赏赐,送予几个小宫人。
宫人们谢了赏,由管家亲自领着出府。
沈纤荨看着他们转过照壁,才急转过身,几步走到牧白身边,抚着她的面颊道:“殿下。殿下。。”
周牧白昏昏沉沉的,英气的双眉攒了起来。
纤荨道:“送殿下回寝殿。”
走出前堂,管家自外边追了过来,低声问:“可要请裴小太医过府为殿下诊脉?”
睿王妃摇头,“陛下亲自派人送回来的,这时候请太医过府,怎么说得过去。”转而又镇静吩咐道:“多派些人守好门户,今日任谁来投帖请见,一律都挡了。”
“是。”管家躬身领命而去。
周牧白醒来时看到沈纤荨就倚在床沿上,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直觉中必然还在梦里,她眨了眨眼,绽出一抹笑。
直到纤荨开口:“殿下终于醒了。”声音有些哑,神情却是疲倦中带着深深欢喜的模样。
她一直望着她。
牧白从锦被中伸出手,捉住纤荨柔若无骨的小小手掌,是温热的。她怔了一下,抬头道:“我回来了?”
“嗯。”纤荨应着,鼻子有些酸酸的。
牧白猛然坐起身,定定的看了纤荨一霎,下一刻已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荨儿。”她道。
“嗯。”
“我回来了。”
“嗯。。”纤荨的声线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了。
牧白在她额头上吻着,唇上发烫,贴着她额上的肌肤,许久都没放开。
纤荨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她侧过头,将自己的脸蛋埋进牧白的颈脖里,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过眼角,贴着牧白颈侧细嫩的肌肤渗进她的襟口中。
牧白只觉得心口酸酸的,又软又疼。她抚着她的背后柔声道:“乖。我回来了。”
她不说还罢,这一说,纤荨的眼泪更蔓延开来,一声一声哭得人心焦。“你怎么才回来!我每一日每一夜都在等你,你知不知道!”她握着小拳头捶了她一下,在外头多日里端着的冷静淡漠矜持沉稳全数抛开,哭声里全是委屈和娇气。她揪着她的寝衣,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白了还尤未自知。
牧白将她拥在怀里,声音里全是宠溺:“是我不好。回来得晚了,惹你担心惹你生气。现今我回来了,往后一步也不离开了。再要去哪儿,我们夫妻俩一起去。可好。”
纤荨嘟着嘴,眼圈红红的,脸蛋上骄矜着,神情和小小的周婳晚撒娇时一模一样。
生关死劫前走一圈,周牧白恨不得一直粘在沈纤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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