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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驸马-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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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璟的嘴角边、鼻翼上、腮帮旁,都是点点滴滴的酒痕。待抿完最后一口酒时,顾云璟终于睁开了眼睛。此刻的她两眼通红,大脑迷迷糊糊的,周围的一切展现在她眼中的是层层叠叠的倒影。
  “驸马,你还好么?”萧慕雪问道。
  顾云璟指着太阳穴,动了动细长的眉眼,用醉声呓语道:“没……事,就是头……疼。”因为醉酒的缘故,她澄如秋水的眼睛少了几分平时的睿智,增添了几段情丝。
  媚眼如丝,这是萧慕雪首先想到用来形容顾云璟的词语。想想她觉得这个词还是太欠妥当了,驸马是一个皎皎如明月的公子,怎么能用形容女子的成语来形容她呢?
  顾云璟盈盈笑着,虽然她平时也爱笑,不知为何,萧慕雪觉得驸马今天的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可也说不上哪里不同。
  一场宴会,一个风拂玉树的少年,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此刻正两两相望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28章 风波《三合一》
  顾云璟是女子,春。心。动这种药虽然对她起不了很大的效果; 但总归会让她看上去有些异样。比如说眼神迷离之类的。
  不光萧慕雪觉察到她的异样; 陶策也有所发现。陶策挪了挪位置; 挨着顾云璟; 心疼说道:“云璟; 你刚才喝下这么多酒,现在一定很难受吧。要不; 就先回去休息吧。”
  顾云璟哪里能听进陶策的话,此时她的意识是飘忽着的; 脑海中若隐若现闪过旖。旎的画面; 痴痴地笑着。
  “云璟,云璟; 你怎么了?”陶策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奈何顾云璟还是没什么反应。
  陶策小叹一声:“得了,看这样子; 应该是喝醉了。公主殿下,你还是扶驸马回去歇着吧。”
  萧慕雪知道陶策这是好意; 她微微颔首。起身正欲向皇帝说明; 然后带着顾云璟离席。哪知她刚起身,顾云璟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她的手; 力道很大,手心中传来的灼热温度,让萧慕雪娇。躯轻颤。
  她诧异地看着驸马,顾云璟是个温柔的君子; 从来不曾有过逾矩的举动,今天怎会这样鲁莽、霸道?
  萧慕雪用了不少力气也没能挣脱顾云璟的手,她再一次觉得好奇,瘦弱的顾云璟怎会突然间力气如此之大?
  其实她并非挣脱不掉,只是看在顾云璟醉酒的份上,默默忍受罢了。
  “殿下……” 顾云璟附在萧慕雪耳边温柔叫着,轻呵热气,声音极其酥软轻绵,似乎有着无法言明的魔力。
  饶是萧慕雪这样的冰山美人听了,平静如水的心中也在轻轻涌动着涟漪,虽然这涟漪稍纵即逝。
  在场的旁人倒没注意这么多,公主和驸马是夫妻,二人行为举止间亲密点也无可厚非。倒是吕仲,自从顾云璟喝了酒后,他就全神贯注观察着对方的变化,眼睛就像钉子一样,牢牢锁住顾云璟。
  吕仲觉得很不可思议,距离顾云璟喝完酒已经过去一刻钟了,为什么她药效还没发作。虽然顾云璟表情是有些异样,可这远远不够,吕仲要得是驸马爷当众发癫发狂,在满堂嘉宾面前做出让人不。耻的举动。
  吕仲在心头纳闷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药的份量不够?
  他暗自摇头,不应该啊。他在顾云璟的酒中放了足够剂量的药物,就算对方有超强的忍耐力也不可能轻易控制得住,毕竟这是让柳下惠也不能做到坐怀不乱的药。
  春。心。动的药性,吕仲亲身测试过。因为听人说过顾云璟的个性,所以他不仅在自己身上做了测试,还特地在几个清心寡欲的和尚身上测试过。和尚服用这药后都破戒了,顾云璟没理由能做到无动于衷啊?
  难道顾云璟不是男人?吕仲闪过这个念头后,又一次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既不可能也太荒诞,如果驸马真是女子,那公主早就揭穿其身份了。
  思来想去,吕仲只能猜测大概是药效上的问题。说不定顾云璟确实忍耐力超常,他不擅饮酒,身体又羸弱,可却义无反顾喝下刚才满满一大杯的性烈之酒,由此可见,她有着超常的坚韧力。
  这么一想,吕仲倒还真觉得自己的想法毋庸置疑。看这情形,刚才放了半包剂量的春。心。动显然不够。既然是剂量过少,那么就再加剂量。总之一定要让顾云璟身败名裂,他才肯善罢甘休。
  其实,这位心肠歹毒的国公世子陷害顾云璟并不仅仅是为了报仇出气,更重要的是,他还想染指萧慕雪。
  六公主是萧国第一美人,外面的胭脂俗粉岂能和她相提并论?纵然萧慕雪已非完璧之身,吕仲觉得能得到她也是件高兴的事。
  南楚国君宇文彦不日即将抵达萧国,只要顾云璟在宴会上做了不。雅之事,萧冠就会龙颜大怒,二话不说就会废了顾云璟的驸马之位。
  皇帝不可能同意让女儿远嫁南楚,势必会为六公主再择一个夫婿,吕仲就自然而然成为了驸马的最佳人选。
  吕仲把自己阴冷的面孔伪装成了一张笑脸,吊稍着眉眼,看了看顾云璟笑道:“驸马爷果然好胆识,吕某佩服佩服。看你这样子,还想还没喝尽兴,要不,我再敬你几杯?如此重要的日子,该一醉方休才好。”
  顾云璟飘飘欲仙的,思考能力微乎其微,迷迷糊糊点着头。
  吕仲笑得格外灿烂,忙又从桌上拿起一个酒坛,倒上满满一杯,亲自端到顾云璟面前。
  陶策这会再也看不下去了,朝着吕仲厉声责骂道:“吕仲你到底安得什么好心?我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人怕你,我陶策可是不惧你丝毫!”
  吕仲并不生气,阴笑道:“武安侯世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里欺人太甚了,吕仲不太懂,还望你明示。”
  “你明知驸马不胜酒力,却还逼迫其喝酒,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一向玩世不恭的陶策格外愤怒。
  “驸马爷自己愿意喝酒,怎么能说成是我强迫得呢?陶策,你莫非真把我当成软捏的柿子了。”
  陶策俊朗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他冷声道:“你很难捏么?吕仲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突然间冒出了浓重的□□味。
  皇帝之前是抱着看热闹心态观察场中一切的,当然现在他再也无心看热闹了。看吕仲和陶策这样子,大有斗得不死不休之势。
  萧冠板着个脸,沉重道:“你们是把朕当空气了么?朕就坐在这里,你们唇枪舌剑的算什么样子?”
  众人一看皇帝发怒了,连忙跪在地上高呼:“陛下息怒。”
  吕仲和陶策即使跪在地上,二人也不忘互来一波眼神杀。
  萧冠意在止住吕仲和陶策间的口舌之争,他并没有要责罚任何人的意思。他只有一个女儿,把萧慕雪的归宁宴看得很是重要。所以就算萧冠心有怒气,也不会在宴会上撒出来。
  “平身吧。”萧冠微微说道,“今天的归宁宴是特意为公主设置的,朕不想破坏氛围。众位皇子,众位朝臣,不管你们间有什么间隙,朕不希望看到你们在公主宴会上砸场。不然,朕对犯事者绝不会轻饶!”
  众人伏在地上,齐呼遵旨后,又依次入席。他们知道萧冠想看到宴会上热热闹闹的样子,因此很快场面上就恢复了欢声笑语的氛围。
  当然吕仲和陶策则各怀珠胎,碍于萧冠的口谕,二人纵有怨恨之气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撒,只能私下相互吹鼻子瞪眼。
  刚才顾云璟喝酒之事,被陶策岔开了,吕仲又烦又闷。他现下根本不想搭理陶策,只想让顾云璟重新喝下含有大量春。心。动的酒。
  吕仲动了动脑筋,从席上走出,跪在地上,朝萧冠恭敬行了一个臣子礼,说道:“陛下,臣十分仰慕驸马,难得有此机会同驸马饮酒。”
  “驸马品貌俱佳,臣想与之相交。因此想再同驸马痛饮几杯,这也算是臣的一个心愿。还望陛下恩准。”
  吕仲态度极为恳切,霎那间真给人一种他很仰慕驸马的错觉。
  萧冠考虑到顾云璟单薄的身体,缓缓道:“驸马体弱,不能过度饮酒。”
  “臣之前不知驸马不胜酒力,因此唐突敬了他性。烈的酒。臣这次一定敬他性温的酒。”
  吕家在朝中势力颇大,不少朝臣对其趋炎附势。吕仲在宴会之前,就已经和几位勋贵公子通过气了。这时吕仲稍微一使眼色,他们立刻走出席来,跪在地上,朝萧冠附议道。
  其中一位说:“陛下,我等也很仰慕驸马,也想与之饮几杯酒,沾沾驸马的才气。”
  另一位说:“驸马爷是人中俊杰,如今又娶了公主,可谓是人生双赢者。臣想敬驸马一杯,祝驸马和公主幸福美满。”
  萧冠爱拣好话听,一听臣子们高度赞赏顾云璟,心里很是欢喜。赞赏顾云璟,也就是在变相赞赏他慧眼识珠,相中了顾云璟当驸马。
  萧冠笑道:“众位爱卿说得也有道理。”他看了一眼顾云璟,“既然众卿仰慕驸马,那驸马便和他们饮几杯吧,好接受众人的祝福。”
  萧慕雪不太满意萧冠的安排,她说道:“父皇,驸马实在不适宜再喝酒。”
  萧冠对萧慕雪说道:“这归宁宴是特地为你和驸马而设的,驸马是宴会的主角,岂能扫了大家的兴致呢?再说吕仲他们也是一片好心,敬酒一来是因为仰慕驸马,二来则是为了祝福你们。”
  “朕觉得,驸马这酒该喝。”萧冠在征求顾云璟的同意,“驸马意下如何?”
  顾云璟没有回答,只是媚眼轻眯,她还沉浸在春。心。动的药效中。
  *
  陶策清楚顾云璟的身子骨,再这么继续喝下去,驸马爷就算身子不被掏空,也得在床上修养个十天半月的。
  鉴于萧冠的三令五申,陶策再也不会贸然冲动辱骂吕仲之流。他向萧冠求情道:“陛下,驸马刚喝了不少酒,先让她缓缓休息会,臣愿先代她同诸位王孙公子饮上几杯。待驸马缓回来,再让她喝吧。”
  自家父皇非要让驸马喝酒,萧慕雪也不好再相劝。萧冠是个好面子的人,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劝他,无异于拂了他的面子。而陶策刚才的折中提议,很显然再好不过了。
  萧慕雪柔声道:“父皇,儿臣觉得武安侯世子言之有理。这样既不会扫了大家的兴致,又能照顾到驸马的身体。算是两全其美。”
  萧冠也不愿意看到驸马身体欠恙,只是图个乐子而已。他想了想,觉得此法可行,点头答应:“准奏。”
  吕仲一听,觉得事情不妙啊。皇帝金口一开,他再怎么进言也是无济于事的。看来今天顾云璟算是走了好运,只能下次伺机再陷害她。这陶策一心想要送死,能怪谁呢?
  陶策得了萧冠的圣谕后,起身,走到顾云璟身旁,端起她面前的酒,蠕动了喉结,一饮而尽。饮罢,冷言冷语道:“这杯酒,我已经喝完了。你们还有谁要敬酒的,尽管来吧。”
  他又接连着喝了好几杯,陶策本就爱喝酒,喝区区几杯酒,对他来说还不跟玩似的?
  不过今天,陶策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才饮了几杯酒,头便晕晕沉沉的,浑身轻飘飘的。因为药效刚发作不久,陶策勉勉强强可以支撑着自己回到座位。
  陶策的反应比顾云璟要强烈千百倍。尽管他在极力克制,可似乎没啥效果。恰逢舞姬献舞,陶策鬼使神差上前拉扯着她的衣服,举动很是粗鲁。
  陶策的这一行为,让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天子坐上,满座嘉宾面前,这陶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肆意妄为?众人对他议论纷纷,说得当然是些极为难听的话。
  武安侯一直用眼神朝陶策示意,奈何宝贝儿子根本不理他。
  萧冠用力一锤桌面,把果盘震得抖动了起来。
  “陶策,你在做什么?”萧冠火冒三丈。他精心为公主布置的宴会,竟然硬生生被陶策搞砸了。
  陶策置若罔闻,继续拉着舞姬。
  “来人,给我把陶策拿下!”萧冠就算再不想破坏宴会氛围,此刻也不能无动于衷。
  可怜的陶策被士兵拿下后,嘴中还是软绵绵一个劲儿地叫着:“姐姐,姐姐。”
  萧冠指着陶策骂道:“目无法纪,冥顽不灵!来人,把陶策押到大理寺去,等候审讯!”
  “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
  萧冠用力一拂衣袖,把桌上的果蔬菜肴摔了一地,“依律定陶策的罪,待定好罪后,再来向朕禀报!”
  大理寺卿诺诺领命了。
  皇帝正在气头上,纵然有几个大臣想要为陶策求情,也不敢向萧冠表明态度。当然武安侯不可能沉得住气,陶策毕竟是他儿子,他立刻跪在萧冠面前,求情道:“陛下息怒。我儿陶策虽然生性好玩,可他绝非登徒浪子之辈,还请陛下法外开恩。”
  萧冠怒目哼道:“法外开恩?他都能在宫廷中,在朕的眼皮底下做出如此不端之事,朕怎能不追究他?陶慎,朕没治你教子无方之罪,已经是格外留情了。”
  “臣谢过陛下的恩情。”陶慎忙在地上重重磕头,“皇上,老臣有几句话要说。纵然陛下要治我的罪,可我还是得说。求陛下看在臣多年为君尽忠的份上,听我把话说完。”
  相貌儒雅的武安侯再也顾不上仪态。老泪纵横着。
  “说完之后,就算陛下立刻赐臣死罪,臣也无话可说。”
  萧冠眉目间微微有些动容,神情比起之前略柔和。
  陶慎毕竟当了多年的武安侯,这些年确实为君分了很多忧。
  再追忆往昔,当初萧冠还是个庶出皇子的时候,陶慎一直追随在他身边,为他尽心尽力办事。功劳虽不能和宁国公吕霖及镇远侯相比,然而亦不容忽略。
  萧冠缓了缓心头的怒火,说道:“陶慎,朕看在君臣恩情份上,给你说话的机会。”
  皇帝顿了顿,又道:“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朕可以听你说,但是不代表会宽恕陶策。”
  陶慎忙谢恩,不管怎样只要皇帝肯听他说话,陶策兴许就能多一分获救的机会。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就算要他豁出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武安侯字字句句无比诚恳:“陛下,臣并非是为不肖子求情,而是今天这事确实发生得太过唐突。”
  萧冠抬了抬眼眸,说道:“你倒说说,有何唐突之处?”
  陶慎把自己的猜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犬子之前并没有异样之处,他是在喝了酒后才做出荒唐举动的,臣隐隐觉得,这酒有问题。”
  吕仲正准备站出来怼陶慎,虽然他的确在酒中做了手脚,然而春。心。动这药无色无味,逢液体即化,就算太医也检验不出来。
  因此他很自信,陶慎就算心有怀疑,也绝对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吕霖给吕仲使了个眼神,示意儿子别轻举妄动。
  从头到尾在宴会上保持缄默的宁国公,终于打破了沉默,冷冷道:“武安侯言下之意,是说小儿吕仲在酒中做了手脚?”
  涉及到儿子陶策性命攸关之事,陶慎不想含糊,更无需再对吕霖客气,因为在他心中,已经认定陶策失控的原因就是那些酒的问题。
  陶慎道:“我只是说酒水的问题,并没有说是宁国公世子所为。宁国公何必忙着承认呢?是与不是,待查了之后才能决断。”
  凭借吕霖对儿子的了解,他知道这事和吕仲脱不了干系。
  可作为父亲,他护犊深情 ,陶慎可以拼尽一切来维护自己的儿子,吕霖同样也可以。虽然知道吕仲有错,可若是把他交给皇帝处置,他面临的下场恐怕会比陶策还要凶险。
  俗话说:慈父多败儿。这句话用来形容吕霖再合适不过。吕霖是帝师,是辅助天子登基的谋臣,才华和学问自不必多说。
  只可惜他有个不争气的独子,吕仲除了相貌和他有几分相似,除此之外,没遗传到他半点优良基因。
  吕霖没少管教儿子,可吕仲就像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任凭宁国公如何管教,吕仲就是劣性不改。
  吕霖最后也对儿子无计可施,唯有摇头哀叹。又加上其夫人对吕仲一味溺爱,吕仲近年来的作风越来越荒。诞了。
  纵然儿子再怎么不济,做父亲的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他周全。因此,吕霖在和慎针锋相对时,不让分毫。这是一场关于儿子的较量,谁稍微退缩一步,很可能便会面临失去儿子的局面。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陶慎和吕霖谁都承受不起,纵然他们是朝廷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本来发生了陶策之事后,萧冠心情就跌落到了谷底。又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心情极度烦闷,萧冠很想大声斥责,可吕霖毕竟是他的授业恩师,皇帝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
  “两位爱卿不必再吵了,无凭无据也争不出什么对错。萧国向来讲究法制,一切都用证据来说话。”
  “武安侯,你说酒有问题,可有证据?”
  陶慎轻轻摇了摇头,恭声回答道:“暂时没有,恳请陛下让臣彻查此案。”
  吕霖和陶慎同朝为官几十年,他很清楚陶慎有几斤几两重。陶慎这个人聪明程度一般,但心却极其细,总能查到别人查不出的东西。
  吕仲陷害陶策之事性质非同小可,吕霖万万不会给陶慎任何翻案的机会。他冷笑一声,用不知所谓的口气说道:“陛下刚才已经下旨了,武安侯想要查案,莫非是在指责陛下的不是?”
  宁国公这个人非常聪明,在关键时刻总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忙着为儿子辩解,反而出人意料说了这番话,其实是存了颇多心思的。
  在萧冠还是皇子时,吕霖便是他的老师了。可以说,他比任何人了解皇帝的性情。
  萧冠最讨厌的是,莫过于别人指责他的做法,无论对错。因此,吕霖特地把话风往这个方向上引。他知道这么一说,萧冠十有七。九是不会同意陶慎的请求。
  果然如宁国公所料,萧冠听完后就立刻否定了陶慎的意见:“朕已让大理寺处理此事,武安侯难道觉得朕的做法有问题么?”
  *
  伴君如伴虎,为官之道:站得位置越高,越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陶慎为官多年,一直谨言慎行,如果不是儿子身陷牢狱之灾,他是断然不会在自以为是的萧冠面前说出这番话的。
  武安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向萧冠请罪。
  “罢了,朕念你爱子心切,姑且不和你计较。”萧冠面色骤然一冷,“至于陶策之事,朕已经做出了决定,你就不要再多言了。”
  陶慎听罢,耷拉着眼皮,他忽然感觉自己头顶上被一片乌云沉沉压着,压得他几乎窒息,难以喘。气。陶慎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灰暗过。
  春。心。动的药效只存在半个时辰内,这时的顾云璟已经清醒过来了。她像一个审时度势的生意人,静静看着宴会中的一切风云变幻。
  顾云璟知道陶策是因为给她解围,才惹出这么大麻烦。不管怎样,她都会尽全力救出陶策。陶策对她不仅有今日的挡酒之情,还有昔日的照拂之恩。
  她脑海中构思着一个个营救陶策的计划,手指在手心上飞舞着,像是在写些神秘的东西。突然间,少年目光明亮了起来,看情况是已想到救陶策的办法。
  顾云璟和陶慎不同,她是绝对大庭广众场合下向萧冠求情的。因为这样一来,其实是在给皇帝出难题。
  皇帝已经下了旨意,他若是听从陶慎的,那么就相当于证明自己错了。可若是不听,又不忍心看到武安侯为儿子泣涕涟涟的模样。这么一分析,萧冠确实是挺难做的。
  相比之下,宁国公的话说得太有水平了。虽然有给皇帝和武安侯引战的可能,可说到底也在无形中给萧冠一个台阶下,不至于让皇帝无法回答陶慎的话。
  姜还是老得辣,顾云璟不得不佩服宁国公吕霖的高明之处。顾云璟知道就算她现在站出来为陶策说话,可能也不会给对方带来多少利处。
  吕霖老谋深算,他和皇帝间关切很亲密。自己可能刚说一句话,吕霖便有千万种说法来阻止她为陶策辩解。看吕霖说话这阵势,指不定没扯几句,他又很快借势把话题转到自家父亲镇远侯身上。
  顾云璟瞻前顾后,觉得在宴会场上还是三缄其口比较好。在驸马保持沉默的同时,萧慕雪有想过挺身而出为陶策说情。不过顾云璟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后,六公主便已打消为陶策求情的念头。
  再说在场的几位皇子,昭王萧淙和武安侯关切很冷淡,他犯不着为陶策说话。安王萧湛和陶策也没多大交情,当然也不会出手相助。至于康王萧涟和端王萧洋,则更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因为陶策之事,一场好好的归宁宴戛然而止。晚宴再摆,估计大伙也没心情吃,萧冠干脆直接下令,取消晚宴。
  众人从午宴场上散去后,公主驸马也相继离开了皇宫。坐上马车,缓缓出宫。
  “驸马,我总觉得陶策之事有太多让人疑惑的地方。”萧慕雪沉声道。
  顾云璟道:“不妨说说。”
  “我觉得陶策做出如此行径,肯定是喝的酒水有关。”萧慕雪用微妙的眼神看着顾云璟,“可总觉得似乎也不像是酒的问题。”
  萧慕雪回顾了下场中情景,娓娓道来:“吕仲的本意绝不是要让陶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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