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驸马-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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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兮若就像块黏人的棉花糖一样，总粘着顾云璟不放。她是忘忧谷谷主上官澜之女，生性有点小叛逆，不喜欢听父母的管教，却独独喜欢听顾云璟的话。
　　顾云璟在小师妹的心中，是个亦师亦姐亦友的存在。她和小师妹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形影不离。离开忘忧谷两三年了，她还挺想念小师妹的，刚好趁着这机会回去探望探望。
　　顾云璟道：“对，兮若妹妹就在谷中。”她边说着，眼睛中边散发着宠溺的神色。
　　“何时启辰？”萧慕雪语气又恢复了冰冷，和刚才在马车中同顾云璟交谈时相比判若两人。
　　萧慕雪突然变化的语风和表情，让顾云璟一下子适应得很不习惯。她还以为公主是嫌忘忧谷路程太远，不愿意陪同相去。
　　驸马很贴心说道：“公主殿下若是不想去忘忧谷也无妨，我让采月陪我去就行了。”
　　这听似贴心的话，让萧慕雪很是膈应。她冷眼对着顾云璟：“久闻忘忧谷是个世外桃源，慕雪心向往许久。好不容易能跟着驸马去领略谷中的风景，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呢？”
　　在没有看到顾云璟醉酒的样子，萧慕雪对她没什么留恋之情。然而刚才看到驸马爷呆萌、傻笑、脸色发红的样子，冰山御姐萧慕雪在那一刻心被轻轻萌化着，她很想上去好好揉一把顾云璟的鬓发。当然，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这时的萧慕雪，特别讨厌顾云璟单独和小师妹见面。萧慕雪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到顾云璟说起兮若妹妹时，她心里没由得烦躁。
　　这些情感是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几乎没经过萧慕雪的大脑思考，所以她暂时也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处。
　　萧慕雪话虽这样说，可顾云璟真的没看出她有半点喜欢忘忧谷的样子，冰冰的语气也听不出有什么欢喜之情。
　　顾云璟总觉得萧慕雪怪怪的，她心道：六公主这是怎么了？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转眼又变回了冰冷的模样？
　　顾云璟暗叹一声，女人心海底针。


第31章　情感（一更）
　　马车上的氛围由之前的温馨直接变成了僵硬，顾云璟颇为无奈地看着萧慕雪铁青兼冷漠的脸。
　　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　驸马和公主的感情渐渐趋于融洽。在面对顾云璟时；　萧慕雪放下了高冷的架子；　变得既明事理又随和。
　　六公主这会端着脸、板着眼的模样；　让顾云璟很不习惯。她问：“公主殿下；　你怎么了？”
　　萧慕雪压根没打算理顾云璟。
　　顾云璟看着依旧闷闷不乐的六公主，知趣地抿起了嘴巴。萧慕雪既然不想理她；　自己还是不要那么讨人嫌了。
　　驸马爷不知哪里得罪公主，她感觉自己就跟吃了闭门羹似的；　心里憋屈万分。马车里沉闷得让人都喘不过气来；　顾云璟索性撩开帘子，企图把注意力转移到路上来往不绝的行人身上。
　　马车驶在最繁华的城中心地段；　各色各样的吆喝声不断传来。这里商铺林立，宝马雕车并排而驱，好一派热闹景象。
　　可是再热闹的景象在顾云璟看来；　都索然无味。因为六公主不开心，驸马爷如何能畅快得起来？顾云璟时不时低头偷喵下萧慕雪的脸色；　在心中哀叹连连。
　　二人就这么尴尬相对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抵达了镇远候府。
　　萧慕雪从车上下来；　一声不吭径直朝府中走去。顾云璟此刻哪里还有往日半分云淡风轻、心定气神的的模样，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跟在萧慕雪身后。
　　二人前脚刚走进大厅，武安侯陶慎后脚就来登门拜访了。陶慎来见顾云璟；　自然是为了陶策的事。他知道顾云璟智慧过人，肯定能想到良计来救陶策。
　　顾云璟知道陶慎的来意，她把下人差遣了下去。
　　“见过公主，驸马爷。”陶慎躬身行礼道。他虽然是长辈，可说到底在公主和驸马面前依旧是臣子。
　　“陶伯伯可真是折煞云璟了，快快免礼起来吧。”顾云璟一把将陶慎往座位上扶去。
　　陶慎挣扎着要起来，不过还是被顾云璟按捺住了。武安侯陶慎年轻时是个美男子，即使越来越年迈，他□□也丝毫不减当年。
　　然而陶策的事犹如晴天霹雳，给他致命一击。这位美髯公现在一脸憔悴、垂垂老矣的样子，让顾云璟看了很是心疼。
　　从出宫后，陶慎就在为陶策之事四处奔波着，一直忙碌到现在，连口茶水都没顾得上喝，嘴唇看上去有些发干。顾云璟亲自给陶慎倒了杯茶，安慰道：“陶伯伯，你先喝杯茶吧。”
　　陶慎摆摆手，没有想要喝的意思。想起儿子陶策，他痛楚道：“策儿还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狱中，我还有什么心思喝茶呢？”
　　顾云璟劝慰道：“陶伯伯，无论如何你首先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如果垮了，谁去救陶策呢？”
　　陶慎看着顾云璟，目光恳切，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驸马，念在你还叫我一声陶伯伯的份上，求你施以援手救救陶策吧。”
　　“这是自然的，父亲和陶伯伯是至交，我和陶策又有着很深的情分。所以就算您不说，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更何况陶策是为了替我解围，才让人算计的。”看着陶慎疲倦的神色，驸马爷一时间愧怍不已。
　　少年拱手：“陶伯伯放心，云璟必倾全力救出陶策。”
　　听了顾云璟的保证后，陶慎拧成一团的眉头终于轻轻舒展开了。
　　顾云璟胸怀大才、谋略过人，武安侯很早就领略过驸马的智慧，只要她愿意帮忙，相信陶策一定能被顺利救出。
　　“陶伯伯，营救陶策之事需要好好谋划才行。只有找到吕仲陷害他的证据，我们才能还陶策清白。查案之事要费些时日，当务之急是拖延大理寺的定案时间。”
　　顾云璟把先前在马车上和萧慕雪讨论的计划全盘朝陶慎说出：“陶伯伯，你需要去钦天监那边打点下，就让他这样和陛下说，夜观星象三月会有凶兆，此月不宜见血光。”
　　“好。”陶慎道。他和钦天监交情不错，让对方帮个忙估计是没问题的。
　　“稳住这边后，我再去忘忧谷一趟，去询问我师父些问题。问题肯定是出在酒水中，家师通医药之道，或许能为我提供不少线索。”
　　陶慎也知道陶策是喝了酒后，才性情大变的。不过对于酒水的问题，他还是很疑惑，他疑惑的地方和萧慕雪一模一样。
　　那就是为何顾云璟喝了吕仲递过来的酒没事，偏偏轮到陶策就出问题了？难道说吕仲没在最开始的酒水中做手脚？
　　陶慎思来想去更觉不对，陶策明明是替顾云璟挡酒才出事的，没理由吕仲一开始不对顾云璟下手啊？
　　“我在心中一直有个疑惑，驸马同样喝了吕仲递过来的酒，为何你没事，偏偏就策儿出事了呢。”陶慎一顿感叹，“也正因为这点说不通，所以吕仲才有更多替自己辩解的机会。他才有胆量和陛下说，这并非是酒水的问题，完全是陶策个人的作风问题。”
　　当时，顾云璟是有过反应的。不过因为她是女儿之身，春。心。动对她产生的作用不是很大。宴会上除了挨近她而坐的公主和陶策外，其余人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顾云璟道：“不瞒陶伯伯的话，我喝了酒后，身体也产生过反应。”她向萧慕雪投来目光，“这点公主殿下是知道的。”
　　“不错。”萧慕雪之前对顾云璟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现在还是帮她说话了。
　　陶慎郑重道：“如果驸马能去和陛下说声，想必陛下肯定会相信确实是酒水的问题。说不定能对陶策网开一面。”
　　“不可。”顾云璟忙站起来，拒绝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她缓缓说道，“陶伯伯你想，我在宴会上没有明显的特殊行为。就算我现在去和陛下说，他也未必会相信啊。”
　　“陛下知道你我两家是世交，他一定会以为我是为了帮陶策开罪，才故意这么说的。到时说不定还会治我个做伪证之罪，陶策没救出来，我反倒百口莫辩了。”
　　顾云璟的大脑非常灵活，其实这只是她随意编造的说辞，当然道理是有几分的，不然怎么能说动陶慎呢？
　　现在吕仲等人的焦点都放在陶策身上，可能他们已经不把顾云璟喝酒后没反应的事放在心上了。
　　这时要是她出面为陶策作证，吕仲定会抓着她不放，万一顺势把她的女儿身份查出了个蛛丝马迹，那镇远侯府这座大厦就倾塌了。
　　陶慎觉得顾云璟说的在礼，这个念头就此作罢。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想到还要去钦天监处，他同公主驸马告了个别后，就匆匆走了。
　　见萧慕雪的脸色比之前稍微好看了点，顾云璟轻声道，口吻带着几分讨饶的意思：“公主殿下。”
　　“何事？”萧慕雪端了杯茶，轻轻喝着，目光全然不落在顾云璟身上，冷淡回答道。
　　虽然萧慕雪没有看她，不过她能理自己，这就已经让顾云璟够开心了。
　　少年眉目张扬，一扫失望颓败之气：“公主殿下，你如果想去忘忧谷，我们最好尽快动身。陶策之事恐迟则生变，我们还是早些找到证据为好。”
　　谁知萧慕雪冷不丁来了句：“驸马怕是想早点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子吧。”
　　顾云璟目光猛然一抖，随后她眼睛眯了眯，公主这是在吃醋么？驸马精于谋略，然而在□□上只是个还未出道的愣头青。在马车上她没能猜透萧慕雪的心思，可对方这么直白的话，她总是能听明白的。
　　驸马爷心头一热，血气涌动着，豪情万丈。特别想走到萧慕雪面前和她大声说：“公主殿下，我朝思暮想的人就是你啊。”
　　洞房花烛夜初见，心已悄然暗许着。
　　可是现实终究打败了顾云璟，无情的现实压得她无法向前挪动再一步距离，她是个女子，注定了无法给公主带来幸福。
　　顾云璟第一次对自己，对这种爱而不得的感情感到束手无策。她可以把谋术施展得如火纯青，可以救很多人，最终还是救不了自己的感情。
　　顾云璟握着拳心，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她爱慕公主，然而这只是一份不可能的感情，注定了只能将其埋藏在心中。
　　其实在顾云璟第一次对萧慕雪怀有好感时，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和萧慕雪同为女子，自己怎么可以喜欢对方？
　　顾云璟并不奇怪这事，她奇怪的是这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通读诗书，自然从书上看到过关于分桃断袖的典故，古人风雅，甚至把同。性相恋之事当成一种风尚。
　　她能理解这事，可并不代表萧慕雪也能理解？顾云璟活了十八载，从来没对女子产生过反应，她怦然心动只为萧慕雪。
　　顾云璟并没有觉得喜欢萧慕雪是错误的事，她只是觉得很苦闷，因为六公主根本就不会喜欢女子，看她从前和韩俊那段可歌可泣的恋爱便知。
　　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这是顾云璟一直以来最向往的生活，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闭于桃源，一生和诗书为伴。可惜从喜欢上萧慕雪那刻时，她就知道自己的一生恐怕会辗转于这段爱而不得的感情中。


第32章　拌嘴《二更》
　　想到自己的女子身份，顾云璟心头忍不住涌起一阵难过。她眼下内心有着极其复杂的情感；　既为六公主的吃醋之话而高兴；　又为自己只能将心迹埋于心中而感到悲哀。
　　她垂眸；　双目黯然无神。
　　萧慕雪一双慧眼自然早已将顾云璟的神色收入眼底。她不理解的是；　驸马即将去忘忧谷见到心上人了；　不是应该高兴么？为何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以萧慕雪的性子，除了公事外；　她是不会多过问驸马的感情事的。刚才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说出那句酸不溜秋的话。萧慕雪一直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可是不知从何时起；　顾云璟这个人似乎在扰乱着她的心绪。
　　六公主长长舒口气；　好让自己定下心神。片刻后，她才说道；　语气缓和了许多：“我略想了会，你说得没错，迟则生变；　我们是需要尽快去忘忧谷。”
　　顾云璟把眼光往萧慕雪身上移动，她点点头：“我这就让采月去收拾收拾；　大概明早能出发。”
　　萧慕雪道：“嗯。”说完；　转身朝内屋走去。
　　顾云璟想叫住萧慕雪，可是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理由。没想到一向口若悬河的她；　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顾云璟一直注视着萧慕雪，情不自禁看着对方的曼妙身影浮想联翩。
　　少年心叹道：难道是药效的原因。她狠狠捏着下巴，直到传来痛觉这才作罢。刚才没掌握好力度，捏得太痛了；　顾云璟呵气呼了几声，又开始轻揉着下巴。
　　摇摇头叹气后，就去找采月了。采月正在替顾云璟缝制新衣，一见世子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采月卷好针线后，看着顾云璟，脸上露出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甜蜜开心。
　　“你在忙着做新衣裳？”顾云璟饶有兴致道。
　　采月点点头。
　　顾云璟把手放在衣服上来回抚摸着，一股舒适柔软之感传遍指尖。她笑道：“这布料摸着真舒服，新衣做工很精致。”
　　“采月你武功高，心地善良，又很会照顾人，做衣服还好看。”驸马对采月可谓是赞不绝口，她从年少时就受过对方极多的照顾之恩。
　　顾云璟一直把采月当成姐姐看待，也愿意和她打趣，她挑眉道：“谁以后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气了。”
　　采月一听，脸上的欣喜之情被败坏得所剩无几。她脸色微变，语气有些嗔怒：“谁要嫁人，我才不嫁人呢。”猛然转过身去，
　　这些年，采月一直对顾云璟千依百顺，无微不至照顾着自己的生活起居。顾云璟从来没看到她生气的样子，突然间有些心慌了，脸色涨红。
　　“采月，你怎么生气了？我刚才说着玩的，你别在意。”顾云璟挠着后脑勺，好一通解释。
　　采月看着世子爷心急的模样，失笑道：“看你着急得和猴子似的，好了，我不生气，以后你别开这样的玩笑。”
　　采月本来一直称呼顾云璟为世子，不过顾云璟觉得这称呼让二人太生疏了。采月并非侯府中人，她特意从忘忧谷来，只为照顾自己。顾云璟很感激她这份恩情，因此让采月直接称呼自己名字。
　　采月虽是江湖中人，可她自从跟随顾云璟来到镇远侯府，就一直把自己当成丫鬟，老老实实遵循着侯府的规矩。万万不同意顾云璟的说法，可她又拗不过世子爷，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那便是：在人前称呼顾云璟为世子，二人独处时，直接称呼其名字。顾云璟觉得此法可行，也就同意了。
　　顾云璟温声细语道：“我以后一定不开玩笑了，绝对不惹你生气了。”
　　采月把新缝制的春裳披在顾云璟身上，说道：“阳春三月将至，我特地给世子你缝制了新衣裳。怎么样，看着还喜欢么？”
　　顾云璟披着新衣服，来回转了两圈，开心道：“原来这衣服是给我做的，真不错，比制衣坊做得还精致合身。”
　　采月走到顾云璟跟前，替她竖了竖衣领，柔声道：“以后你的衣服，我全部包了。只要你喜欢，我就愿意缝制。”
　　这一幕，刚好被来找顾云璟的萧慕雪看得清清楚楚。萧慕雪心中涌起别样的情绪，同时又暗暗责怪着顾云璟，明明钟情忘忧谷小师妹，现在又和丫鬟纠缠不清了？
　　萧慕雪轻咳一声，冷冷道：“驸马，我找你还有点事商量。”转达完毕，又是一个高冷而华丽的转身。
　　顾云璟慌忙脱下新衣服，追着萧慕雪的步伐而去，她想抓着萧慕雪的手，又怕对方生气。于是手悬在空中，急声问道：“公主殿下，你还没说找我有什么事呢？”
　　萧慕雪的情绪又不受自己控制了，她用不知名的口气说着：“刚才来得不是时候，似乎打扰了你和采月的好事。等你忙完，我再找你吧。”
　　顾云璟第一次这么慌张，她迅速解释着：“不是，公主殿下你误会了。采月给我做了件新衣服，我刚才只是在试衣服啊。”
　　萧慕雪清清冷冷道：“驸马无需解释。无妨，你我只是契约夫妻，你要和谁好，我也没权利管。”
　　六公主置之不理的态度，让顾云璟一颗火热的心很受伤。她情愿看到萧慕雪生气吃醋，也不愿意看到对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驸马本是柔情似水之人，声音细长举止典雅，实是人中君子。不过这下他好像有心和萧慕雪抬起杠来了，顾云璟冷笑道：“公主说的好，不过不劳你提醒，我一直记着契约夫妻的事。”
　　“公主可以放任云璟自由，我同样也可以。公主若是有心仪之人，大可以和我说，我定会成人之美。”
　　萧慕雪万万没想到温文尔雅顾云璟会说出这番话，她蹙眉道：“嗯，我知道了。”


第33章　回谷《一更已修》
　　顾云璟这话刚说出嘴时，就立刻后悔了。她就算再怎么难过；　也不应该和萧慕雪呕气啊。
　　驸马爷很是歉意地看着六公主；　然后缓缓耷拉着头；　低声道：“殿下；　抱歉。”
　　萧慕雪看着顾云璟无辜兮兮的样子；　心里解气不少，当下也就不再和她计较。她从袖口中拿出一小瓶药丸；　徐徐说道：“这药是母后从前赠送给我的，有安神定气、增强体魄之效。此去忘忧谷路途甚远；　长途跋涉你身体应该会吃不消。服用此药对你的身体大有裨益。”
　　萧慕雪想起顾云璟喝酒后的失态行为；　又说道：“适才你在宫中喝了不少酒，服用这个亦能醒酒。”
　　顾云璟问：“公主殿下来找我；　是为了给我送药么？”
　　萧慕雪淡淡说：“嗯。”
　　这下，顾云璟心中可真不是滋味。六公主好心好意给自己送药，可自己竟然还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想到这里；　顾云璟真想朝脸上狠甩几个大耳光。
　　她唏嘘道：“殿下，刚才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　你别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驸马的话也有道理；　契约上确实明明白白写着条约。药既然已经给你了，我就先回房了。”萧慕雪脸上看不出其他任何异样的表情。
　　“殿下等等。”顾云璟忙叫住萧慕雪。
　　“何事？”
　　“我和采月情如……”顾云璟刚想说出姐妹二字；　忽然间又止住了话语，顿了顿才说道，“情如姐弟。”
　　顾云璟细数往事：“我年幼时体弱多病，去忘忧谷养病那段时间；　一直都是采月在照顾我。两年前回候府，采月为了能更好照顾我，也自告奋勇跟了过来。”
　　“也正是在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之下，我身体才能恢复得这么快。我一直把她当姐姐看待，并无其它念想。”
　　顾云璟彻头彻尾解释着，就是不希望公主误会她和采月的关系。萧慕雪看少年坦然磊落的眼神，便知她没有说谎。
　　六公主忽然感慨了下，驸马这个人足智多谋，可在对待感情之事上却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她对采月无意，但并不代表采月对她没有心思。
　　萧慕雪看得出来采月爱慕顾云璟，这事放在几天前，她完全可以不闻不问。她和顾云璟是契约夫妻，成婚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因此无论是谁喜欢驸马，都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这当然只是萧慕雪之前的想法，随着和顾云璟的深入接触，萧慕雪不知不觉间总是有意无意关心起驸马的情况。看着采月和顾云璟走得特别近，心里很是不舒服。
　　萧慕雪很想和顾云璟说出采月的心思，然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目前救出陶策才是最要紧的事，顾云璟若是被这种儿女情长之事所烦，定然会分心。
　　她小叹一声后，转开话题：“明日要去忘忧谷了，驸马让下人都打点好东西了么？”
　　顾云璟还没来得及和采月说这事，就赶着来同萧慕雪解释了，她摇头道：“还没有。”
　　“此去路途遥远，山路不平马车颠簸，驸马身子羸弱，怕是会晕车。”
　　顾云璟回忆起之前在马车上呕吐的情景，微微有些脸红。作为丈夫，不能在妻子面前维护自己高大的形象，让她有些懊恼。紧张得右手小拳轻握，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替自己极力辩解，“不碍事不碍事，我身体其实没这么差。我一口能吃下六个包子！”
　　萧慕雪美眸一扫，“当真？”
　　见公主脸上并无半点被自己逗乐的痕迹，反而在考究自己是否真的如此好胃口，顾云璟的脸又因为尴尬更烫了几分。
　　“好吧，这确实有些夸张，原是想逗公主一乐，看来云璟实是没有这般天赋。”说完又像邀功却失败的孩子讪讪低头。
　　她这副可爱模样，像极了现代的委屈版表情包，萧慕雪忍不住噗呲一声。
　　公主笑了！嘿嘿。顾云璟的心里绽放了几束小烟花，刚才的不自信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媳妇对我很满意的自豪感。
　　“温水兑醋服下可以缓解晕车，我再让人备些姜片橘皮，闻上一闻也能好受些。今日不易熬夜，驸马也早些休息吧。”
　　看着公主作势转身离开，顾云璟仍没回过神来。那么公主方才，是在关心我吧？
　　萧慕雪刚踏出房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头，还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哦，对了。明早不易空腹，更不易暴饮暴食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