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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风雪倾城-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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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海风寒冽,你衣衫单薄,不畏冷么?”竟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冷?原来这就是寒冷?”冥儿若有所悟,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点首自语,“嗯,这副躯壳越来越像活人了。”说完,才猛然想起西风等人的嘱托,戒备地循声望向那个说话的人。
隔了十几丈远,站着一个身穿花花绿绿大锦袍的年轻男子,他右边的袖管空空的,在风中翻飞,一双眼睛几乎快要掉出眼眶,惊呆似的望着冥儿,一动不动。
冥儿二话不说,爬起来便跑。
“哎,姑娘!姑娘!”男子仿佛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叫喊,在后面急追,“姑娘你是神仙吗?飓风就快来了,你小心点啊!你会仙术吗?”
仿佛正是为了应和他那句话,陡然刮起了一阵猛风。冥儿便在那股猛风中打着旋儿地飞上了天空,伴着迅速消失的“哎呀哎呀”,冥儿的身影如同动用了仙术一般转瞬消失不见。
“你这活马猴,鬼叫个什么?你说你刚才发现了乌雅,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被叫做活马猴的男子很不高兴这个称呼,回头对那白发的男子道:“沧浪老兄,别以为你能活见鬼,就张口闭口鬼这个鬼那个的。告诉你,老子方才可是看见神仙了!”
“神仙?呵……唐贤弟有福气。敢问神仙在哪?”白发男子揶揄地问。
“神仙能给你随便瞧见吗?就在方才,这里躺着一个姑娘,那模样,断不是凡人能长得出来的美貌。不仅如此,她只需娇叱一声‘哎呀’,便瞬间飞得无影无踪,那身姿,简直轻若无物啊!”
“少罗嗦。你来看,这地上有个包袱,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神仙”遗落的宝物,只见一片珠光宝气映入眼帘。
“我的妈呀!那神仙姑娘是多么慈悲,竟然赐给我们这么一大包金银珠宝!”
“啧,你又鬼叫起来。聒噪死了……”
琉璃城中。
北王尚未成眠,仍在考虑一些事情。
“瘟神死了,他那船队如何料理?”北王寒冰手抵额头,沉声喃喃。
垂手侍立在他身旁的,正是寒冰最为得力的亲信——读心者忧童。
“禀北王,现已查明,瘟神带来琉璃城的八个人,已经乱作了一团。”
寒冰并没表现出意外,轻轻冷笑一声:“瘟神的船队表面上颇为壮大,却没有真正坚实的凝聚力。树倒猢狲散。那个白鬼,怕是成不了什么气候。改日想个法子,把他的船队全部并入本王麾下。”
“那是。”忧童附和道,接着又小心翼翼,“北王,您可记得,瘟神说他船上有一位霸王龙?”
“他莫不是吹牛罢?那个倒霉鬼,生平最要面子。为了争海霸,竟连这种话也编的出。”寒冰冷嘲。
“不,瘟神船上有霸王,这件事是真的。”忧童恭谨地道,“那时候属下读取了他的心声,感觉不像是说谎。方才我又探查了他的那些部下的私语,才知道那个龙族霸王新加入他的船队并没有很久,所以北王您此前并不知晓。”
“唔?是哪位霸王?”
忧童道:“这位霸王我们虽不熟知,却也是许多年前就已确定过的。他来自内陆,在小终结海翻了船,碰巧被瘟神所救。”
“怪了,瘟神平时可没那么好心。”寒冰提起了兴趣。
“瘟神不做亏本买卖,那位霸王当然不是寻常人物。也不知他许了瘟神什么好处,竟让瘟神对他言听计从。瘟神亲自带着八人到琉璃城赴约,而他漂在海面的三条船,则全部交给了那位霸王!”
寒冰几乎难以置信:“瘟神最是多疑,怎会对一个新结识的人如此信赖?”
忧童道:“听他们说,那位霸王乃是华鼎帝国的一位显贵——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啊?是他?!”寒冰豁然起身,终于想起了这个霸王,觑目思索,阴声自语,“他们父子好大野心,果然是不止满足结界之内的霸业。我若没记错,瘟神说他的龙技是元素系?”
“没错,瘟神是这样说。”
“好。”寒冰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改日,我要会一会这位霸王——内陆中的大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前文提到冥儿那一族叫做“死神族”,这里更正一下:她们应该是“冥龙族”。只有冥王才可称之为死神。
不好意思哈,前文里这是个bug,请大家注意一下。
顺带一提:
魔君是龙神和一位冥王的私生子,即,她是“御龙+冥龙”的混血。
绝、大、多、数的混血龙族都难逃夭折的命运,因为体内同时存在两种龙技的因子,会导致“不兼容”的“故障”。魔君是个例外。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死而复生
千秋看着北冥织娘带小影子离去的背影;仍然心有余震。
“剪除记忆后的小影子,怎么……会是那个样子?”千秋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转回头,望了手中的食盘一眼;咬牙敲响了东王的房门。
自从东王激活了那颗被北冥织娘错拿了的梦晶;她就变得十分怪异。千秋不能明白;只是才吸收那颗梦晶一瞬便慌忙中止的东王;究竟读取了小影子怎样的记忆;竟让她这样的人也会有那样失措的反应。
“东王;千秋给您送晚膳来了。”
千秋敲了几声虚掩的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若是别人;自会识趣地退下;然而千秋却是东王相对来说最为亲近的属下。她抵不住心中的疑惑,大胆顺着门缝向里望了一眼,这一望,不禁大惊失色,想也不想,推门便闯了进去。
“东王!东王!”千秋简直不敢相信,前一刻北冥织娘才从东王房间告退,旋即,就看到东王俯卧在地,一动不动。
食盘被胡乱丢在一旁,千秋急忙将东王扶起,不料,双手所触,竟是冰冷僵硬的身体。
东王死了?!
一个声音如炸雷般在千秋心中响起,她颤抖地去探东王鼻息——没有气息,再慌乱地按在东王的颈脉上——竟然也无脉搏。
千秋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一连串地重复:“不可能,不可能!北冥织娘没有那个本事!她也断然不敢!……东王,东王,您醒醒!”
千秋不甘地猛摇东王,许是力道太猛,竟将她的眼罩震脱下来。千秋一惊,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她知道红胡子因为看到东王的双目而死,所以早告诫自己千万不可生出非分之好奇心。然而,现在却又不同,东王大概真的死了。稍微迟疑了一下,千秋慢慢转回头来,望向东王的脸。
除下眼罩的东王,不复有平日沉肃可畏的气息。她的双目弯成安详的弧线,浓密的睫毛静静低垂。莹白的肌肤吹弹可破,唇却也是粉红清透。千秋没想到东王的模样竟是如此的好看,仿佛沉睡中的无害少女,竟完全不像死人。千秋不由自主地去触碰东王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提醒她这个人的确没有生息。
千秋的心,霎时凉了到底。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具死尸。
对着东王呆立了一会儿,她决定暂时不惊动别人,开始四下巡视。很快,她发现了那颗被拿错的梦晶,鼓起勇气,将之捧在手中。
表面看来,这颗被东王激活过一次的梦晶,并没有太大损耗。东王解读的,大概也只是很微小的片段罢。这颗能令东王失态的梦晶,到底封存着怎样的记忆?此刻身边再无旁人,强烈的好奇心,让千秋很想一探究竟。然而,东王正坐在千秋的身后,尽管她已经死了,却依然带着某种不可言状的威慑力,千秋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敢立即动手,而是把它放回原处,打算最后再拿走。
千秋在东王的房间转了几圈,再没发现特别的物件。复又回到东王身边,轻轻翻开她冰冷的右手。千秋想看看那个指环刺,却意外地发现东王腕上戴了一只翠玉镯。
千秋微微一怔,转念想道,东王是女子,果然也是爱这些珠宝首饰的。
只见那只镯子莹润翠绿,显然是世间罕有的无价之宝。千秋拾起东王的手,将那镯子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镯子原是断过的,不禁暗叹一声“可惜”。镯子的断口处,箍了一圈黄金,并顺势雕成了花朵纹样,倒也精美绝伦。千秋不由凑近多看了两眼,便看到那镯子里面还刻了一个小字。
“花?”千秋念了出来,“花,是什么意思?”再看东王恬静如睡的模样,千秋不禁无限感慨。想到东王虽然沉冷神秘、难以接近,却到底待他们这班属下不薄,千秋心生不忍,轻柔地将东王的尸身扶了扶,想帮她把皱了的衣衫整好、乱了的鬓发理顺。
理着理着,千秋忽然感觉东王的肌肤从僵硬变得有些柔软,并恢复了一些温热。她吓了一跳,险些没叫出来。正在千秋惊慌失措之际,东王的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
“她活了!?”千秋在心里惊叫,想到是自己把东王的眼罩弄了下来,登时吓得魂飞丧胆,不知所措。
东王的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仿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个瞬间,千秋险些咽了气。
“东、东王……您、您怎么……”千秋的嗓音都变了调。
“千秋,”东王平静地开了口,面孔缓缓转向她,却并未睁开双眼,淡淡道,“眼罩。”
千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捡回东王的眼罩,在自己衣袖上拂拭了两下,小心翼翼地递给东王。
东王双目轻闭,却准确而主动接过那个眼罩,从容地戴了回去。于是,她看起来又和往常一样沉肃而不可捉摸。
千秋双腿酸软,几乎站立不稳。东王缓缓起身,径直走向被千秋动过的那颗梦晶。千秋自知不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东王,对不起!是千秋不知天高地厚,太过放肆。我以为您……”她不敢说下去。
“你以为我死了。”东王轻描淡写地道,听不出任何愠怒,却让千秋更深地垂下头去,恨不能钻进地缝。
“起来罢,别怕。”东王走回来,伸手挑起了千秋的下巴,不带任何情绪地道,“我若是真死了,随你处置。死人,没有任何权利。”
“属下不敢!”千秋惶恐道,“都怪属下一时好奇,冒犯东王了。”
“还好,并没冒犯到让我生气。倒是我自己疏忽,忘了锁门。”东王语气稍稍变得温和,把手中的水晶匣子递给了千秋。
千秋更加惊慌,连连摇头:“属下再也不敢碰它,再也不敢好奇。”
“不用好奇,这里面没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东王淡淡道,把匣子放到千秋手中,“原本也是打算让你保管,北冥织娘不太可靠。”
千秋受宠若惊,道:“东王,这颗梦晶是错的,您为什么不拿去跟花倾夜交换?不止如此,还要骗她说这颗梦晶已经没有了。”
东王道:“她要这颗梦晶,大概是想用在小影子身上。”
千秋恍然大悟,道:“这样的话,小影子就不能如愿了。”
东王道:“我答应了小影子,不会让花倾夜把她恢复原状。她毕竟为我做了些事,承诺给她的,还是坚守为好。”
千秋想了想,迟疑道:“小影子是奇门遁甲术的顶级高手,所以这颗梦晶的价值委实不小。东王有没有想过,将它收为己用?”
东王没有说话,眉头却轻轻蹙了一下。千秋以为自己说错话,正要谢罪,却听东王悠悠道:“我不稀罕。更不想知道她们之间的事。”
激活一颗梦晶,最先离析出来的,必定是梦晶主人最为深刻的记忆。而小影子最刻骨铭心的,自然是倾夜给予她的那些温存片段。
梦晶里令东王失态的一幕,委实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却无疑是最让她受不了的东西。
千秋不可能懂,她只是愣愣仰望着东王。那个眼罩挡住了东王的眼神,却还是无法遮住她的失落和悲伤。她在期待着什么,却随着时光的流逝,越来越不确定那个期待是否能够如愿降临。
某个瞬间,千秋忽然觉得,东王这个人并不是原来想象得那么坚不可摧。
“千秋,”东王用指尖轻轻提了一下千秋的下颌,示意她站起来,接着道,“这件事,原只有前任东王知道。你是第二个。”
“什、什么事?”
“我每天都会死一次。”
千秋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追问:“每天都要死一次?您从前便是这样么?”
“不,”东王淡淡道,“起初是死了三五日,方能活转一次。”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似在自我解嘲,“现在好很多了。”
千秋半晌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连忙道:“千秋一定替东王保密,求您饶命!”
东王眉头微蹙,轻轻道:“都叫你别怕了。抬起头来,告诉我,方才我死了多久?”
千秋回忆了一下,道:“从我进来算起,大约一刻多。”
东王点了点头,喃喃道:“一刻……北冥织娘应该已经把小影子送过去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们以为东王很苦毙,那就打错特错了。她是惨毙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糙汉子
琉璃城中没有日光,永不间断的柔和照明;掩饰了自然日夜的黑白变换。
何其雅在城中信步游荡;因为早已习惯了无眠的漫漫长夜,所以对时间的感知比常人敏锐许多。他算了算;应是过了辰时;便开始折返。走着走着;恍然听到女子低低的啜泣声,不由循声找去,很快便找到了一座单层的小石塔附近。哭声正来自塔后。泣者仿佛察觉有人走来,立即止了声,却无意间从塔后露出一角雪白的裙边。
何其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为难?”
泣者听出何其雅彬彬有礼,心生好感,轻叹了一声,幽幽道:“小女子方才亲见了别人悲哀的一幕,忽然间心生感伤,忍不住在这哭一场。”她的声音轻柔沙软,颇有几分动人之处。
何其雅见她自身并无困难,便道:“那么在下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欲走。
塔后人连忙叫道:“小兄弟请别走。”
何其雅一愣,顿住脚步:“姑娘还有何事?”
那女子没有现身,羞怯怯地问道:“一个女子,若是没有人疼爱,是不是很可怜?”
何其雅道:“这个,我说不好。不过,我想,一个女子,只要她有一颗真心,懂得如何去爱别人,就一定会遇到疼爱自己的人。”
女子又叹了一声,道:“你骗人。方才那个人,就有一颗我所见过的最痴的真心,不止是痴,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了。可她还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爱,真可怜。”
何其雅不明所以,只有劝道:“看来姑娘是个敏感之人。请不要太过悲伤,或许那人不至于你想得那样可怜。”
女子听了这话,忽然再度抽泣起来,哽咽道:“偏就被你说对了。那人的确可怜,可怜在她落得那么惨,也终究得不到她想要的那种爱。可是,她遇到的,毕竟是个特别慈悲心软的人,尽管不爱她,却依然会照顾她,待她好。不至于让她自生自灭。”
何其雅纳罕道:“这样的话,不得不说那个人也算有些幸运呢。”
“没错。她又可怜,又幸运。不像我……许是她生得娇小可爱,便容易惹人怜悯。而我……哪怕比她更痴更疯,也永远不会遇到那么温柔待我的人罢。我哭,便是因为,像她那么可怜的一个人,竟也比我强。”
何其雅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女子之所以哭泣,原来是由别人想到自己,她是在为自己悲哀。无法,只得劝道:“姑娘不要悲观,未必你就遇不到个好人。”
女子止了哭,柔声道:“小兄弟,你敢不敢看看我?”
何其雅微微一怔,道:“这有什么不敢?”
“好。你先看看我,再说我遇不遇得到温柔待我的人。”女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坚定。
何其雅翩翩静立,安然等待女子露面。
只听塔后脚步窸窣,那女子仿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豁然跨出来一大步。
何其雅未做任何心理准别,只觉眼前呼地冒出一个巨大的白影,定睛一瞧,那竟是一个身着雪白华裙、满头金玉绢花的——糙汉子!何其雅出身帝王家,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甚至可说是阅人无数。然而,虎背熊腰成这个地步的彪形大汉,他却是生平未见。一时间竟然呆住,隔了半晌才想起来跟对方打招呼:“这位壮士,请问方才说话的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糙汉子蹙了蹙一双卧蚕浓眉,两只牛眼隐约含着泪花,幽怨地望了何其雅良久,终于轻启那张豪口,期期艾艾地道:“不是就在你眼前?”这一声,竟是羞中带怒,怒中含悲,悲中藏娇,娇中浓浓地泛着一股诡异。
“壮、壮士,您、您太诙谐了。”何其雅干笑。
糙汉子羞愤顿足,把地面砸得砰砰直响,娇叱道:“你这伪君子,果然也是看不起我!现在你还敢说我也有可能遇到温柔待我的人不成?”
何其雅这才相信对方没有骗他,正色道:“我倒是想先问阁下,您究竟是位壮士还是位姑娘?”
糙汉子泫然欲泣:“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你说是壮士还是姑娘?”
何其雅面不改色,平心静气地问道:“那么您嘴上青须须地一圈又是何物?”
糙汉子羞赧地忙以粗壮大手掩住口鼻,娇声道:“人家汗毛有一点点重而已!才不是胡子!”
“明白了。”何其雅气定神闲,平静地道,“姑娘,幸会。方才在下多有得罪,望祈见谅。现在我可以认真地再说一遍,只要你有一颗以诚待人的心,那么也必定能获得别人的温柔对待。这样,你可满意?”
糙姑娘愣了一愣,没想到何其雅这么快就从惊骇中恢复了镇定,面对她的眼神,竟然也十分坦诚认真,没有丝毫的戏弄或是嫌恶。糙姑娘心头一热,眼泪涌了出来,一步跨到何其雅近前,激动地抓住他的双手,柔声道:“我……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温柔的男子。他们,全都只会笑话我、讨厌我。小兄弟,你真乃儒雅君子。”
何其雅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出于本能地想要逃脱,但是看到对方眼含热泪,神情悲切,便不忍令她难受,只有勉强笑道:“姑娘过奖。”
“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她热切地问,满是期盼。
何其雅无奈,只得报出:“在下姓何。”
“何公子,我记得你了。”糙姑娘更加热情地抓紧了何其雅的手腕,力道惊人,轻轻道,“我就是……北冥织娘。”
何其雅一时惊呆,哑口无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这样遇上神秘莫测的北冥织娘。
近在眼前的,是北冥织娘乌青乌青的一张大脸,脸上尽是横肉,十分粗犷。只见她厚唇翻动,展示上下两排里出外进的牙齿,兀自柔声倾吐着心事:“何公子,我的名号虽响,见过我的人却不多。只因我不愿让人看见我。你我有缘,我虽只跟你说了几句话,却特别想与你赤诚相对。还好……你果然,不负我一片信任。何公子,我的名声大概不是很好,想必你也听说过了。人人都说我贪财,为了赚钱,什么都肯做。或许是有一点罢,然而,我也是逼不得已啊。身为女儿家,却生成了这幅样子,我有什么法子?但天下却有一种人能够帮我,那就是锁骨金氏。金氏家传一种奇特的武功,能把骨骼缩得小巧。可惜这门武功他们绝不轻易外传,我苦苦哀求了他们几十年,不论要我做什么,不论要我支付什么,我都愿意。最后,他们才开出了一个天价来。从那日起,我便与海盗做交易,拼命积蓄财宝,为的,也只是有朝一日付得起那个天价的报酬,好让他们肯把缩骨武功传给我。何公子,我多么想真正做一次小女子啊。最好能像舒月影那样小巧玲珑、那样娇美可爱,叫人看了就怜悯。”
何其雅起初大脑一片空白,后来渐渐听明白北冥织娘的意思,方知她是个绝望的可怜人,而听她提起舒月影,不禁一震,脱口道:“你说的那个可怜人原来是小影子?”
北冥织娘道:“是啊。东王命我把她送到花倾夜面前。”
何其雅摇头叹息,一时无言。
北冥织娘更是感叹,喃喃道:“花倾夜虽是生她的气,可是看到她的可怜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将她留在了身边,会好生照顾着她呢。呵……我真羡慕她。如果有人能像花倾夜看着她那样看我一眼,我死了也甘愿啊……”
何其雅只是摇头,但并不同她谈论倾夜和小影子的事,转而对北冥织娘诚心道:“祝你得偿所愿,学成缩骨功。不过,请恕在下多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望你以后莫为钱财枉害无辜性命。你杀瘟神的手段很不光明,对剑神暗中下药更是不光彩,这些,都不应该是一个成名高手的所作所为。”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北冥织娘必定恼羞成怒,此刻从何其雅口里听到,唯有羞惭不已,嗫嚅道:“小影子做了手脚,害我混淆了装梦晶的盒子。我闯了这样大的祸,东王不仅不会支付那笔巨款,更不会放过我。我想到东王的可怕,吓得慌了手脚,才会急于杀人。”
何其雅不禁问道:“对了,东王为什么一定想要那颗梦晶?她原就知晓梦晶的内容么?”
北冥织娘面露难色,但终究没有向初识的何其雅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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