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有幸-第6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面对着墙,身后有谭佑跑动跳跃的声音,仿佛考场上的钟表,滴滴答答。
幸嘉心闭了闭眼,手里捏紧那两张纸,没看,先对着红色的砖头,小声背了一遍。
很顺畅,她背书一向很顺畅。
难的是放大声音,并且面对别人。
虽然谭佑像催促人的时钟,但她给了幸嘉心足够充分的时间。
足足半个小时后,谭佑才一身热气地朝她走过来,边走边脱掉了外套,拽在手心里,来回地晃悠。
“怎么样了?”她凑过来,跟个电暖炉似的。
幸嘉心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有些紧张,干脆没回答。
“来,试下。”谭佑伸手拽走了她手里的纸,“开始吧。”
幸嘉心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谭佑等了几秒钟,然后抬眼看着她:“对着我都紧张啊。”
幸嘉心不说话。
“不是,”谭佑眉间微微皱着,“我以为咱两挺熟的了。”
幸嘉心垂眼看着鞋面,越发地想往后退了。
谭佑突然抬手戳了她胳膊一下:“喂,问你话呢,回答我。”
幸嘉心身子晃一下:“你没问。”
“我没问吗?”谭佑顿了顿,“必须要用疑问句啊,那行,我以为咱两挺熟的了,问号。”
幸嘉心盯了一会鞋尖,点了点头。
“哎,这就行。”谭佑放过了她,抖了抖手上的纸,“你要紧张,先闭着眼睛来一遍。”
这个建议幸嘉心采纳,她闭上了眼,感觉到自己喉间的滑动。
但字还是一个都没冒出来,因为涌进感官的东西,一下子太多了。
冬天的风,操场的土,谭佑有些重的呼吸,还有她身上那种,幸嘉心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气味。
很难形容这种气味,是汗味吗,有汗气的热度,但却不是咸的。像太阳,但比太阳离得近,又比太阳温和。
幸嘉心想,是不是身体的血液都燃烧着,才能有这样的热度,才能如此独特,让人想要靠近。
她的脚尖动了动,谭佑突然道:“你睡着了啊?”
幸嘉心猛地睁开了眼。
谭佑的脸近在咫尺,眼睛瞪得可大,活生生把细长眼瞪成了杏仁眼。
幸嘉心的心脏“咚”地一下跳起来,比被人拦住抢劫时还要跳得猛烈。
谭佑突然抬起了手,幸嘉心终于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但谭佑的手指还是落在了她的眼镜上,边框轻轻一晃,幸嘉心又往后跳了一大步。
“跟个兔子似的。”谭佑道,她直起了身子,嘴角挂着一丝笑,“我发现你眼睛其实很好看诶。”
幸嘉心低下了头,不再让她看到她的脸,她最不愿意被人评价的,就是这张脸。
谭佑哗哗地晃着手里的纸:“你要没准备好,继续练吧,我也要继续练我的球。”
她上前两步把纸递到了幸嘉心面前,幸嘉心突然摇了摇头。
“不要气馁……”谭佑道。
幸嘉心截断了她的话:“我不用。”
“嗯?”谭佑问,“不用什么?”
幸嘉心还是低着头:“我背过了。”
“我不信。”谭佑乐呵呵的。
幸嘉心盯着鞋肩,终于开了口:“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初三二班幸嘉心……”
能不停顿的时候就不停顿,不憋死的时候绝不喘气,速度快得像落地的水,哗啦啦,哗啦啦,听得谭佑目瞪口呆。
一分半钟,幸嘉心背完了预计三分半的稿子。
“谢谢大家。”她说完最后一句话,长呼出一口气,视线终于从鞋面移开,移到了地面上。
“啊……”谭佑一声感叹,而后又是一声,“啊……”
跟乌鸦叫似的。
她啊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还跟目前的状况没关系。
“咱那些熟读并背诵全文,你是不是也都这速度,噼里啪啦的……”
幸嘉心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这形容词,奇奇怪怪。
谭佑一甩脑袋:“我要是有你这本事,就不用被主任整天靠墙站立了。他罚我我就给他背书,他最喜欢听人背书了……”
乱七八糟地扯了一堆,谭佑突然扔掉了手上的纸,对幸嘉心道:“你看着我。”
幸嘉心抬起眼。
“看着我眼睛。”谭佑道。
幸嘉心眼神晃一晃,最终还是落在了谭佑的瞳孔上。
谭佑笑起来,她的表情总是用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不仅眉头有纹路,眼睛也会像游鱼。
幸嘉心盯着两条小鱼,渐渐地就适应了这么专注又亲近的距离。
谭佑没有说话,好久过去,都没有说话。
幸嘉心看清了她瞳孔的颜色,也看清了她眼白上的几条血丝,还有她的睫毛,不长,但异常浓密。
谭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比正常的频率高了点。
幸嘉心也跟着眨了眨眼。
“好了。”谭佑挺直了身子,她比幸嘉心高得多,躬身时间长了,需要舒展下姿势。
幸嘉心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好了,面对突然拉远了的距离,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她还没彻底看清谭佑的眼睛,那像星球表面一般的皱褶。
“应该适应了。”谭佑道,“现在看着我,背一遍。”
幸嘉心睁大了眼。
“如果能体现下标点符号,就更好了。”谭佑笑着道。
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试探,一遍又一遍地用怪异的方法排除困难,谭佑连进六个三分的时候,幸嘉心背稿子的音量,大得半个篮球场都可以听得到了。
谭佑没再专心投篮,她随手扔了个球,砸在篮板上,“哐”地一声响。
幸嘉心吓得抖了一下,谭佑“哈哈哈”地笑,回头冲她道:“收工吃饭咯!”
幸嘉心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确实到了午饭时间了。
谭佑的外套搭在肩膀上,篮球夹在胳膊里,热气烘烘地走到她身边:“表现不错。”
跟教导主任一个语气,说完自己就先乐起来。
边乐又边转头看她道:“我帮了你这么大忙,请我吃雪糕啊。”
幸嘉心点了点头。
谭佑大剌剌地迈步出去,突然又停住,低头凑到她跟前,小小声地问:“你有那个了没?”
幸嘉心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那个……”谭佑用手比划着,拿着球不方便,比划了一整,幸嘉心也没看明白。
“哎!”谭佑大声叹一口气,又压低了声音,皱着眉仿佛在说可以毁灭地球的机密,“姨妈,大姨妈。”
幸嘉心愣在那里。
这种私密的问题,从来没有人跟她讨论过,初潮就在今年秋天,看到裤子上的血时,她很庆幸自己是在放学后的家里。
没有什么可惊奇的,人体构造生理卫生的书她看过好几本,只是房间里没有备着卫生巾而已。
出家门没几步就有小超市,量不大,穿条厚点的裤子打个来回没问题。
因此幸嘉心独自冷静地处理完了这件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谭佑突然提起,幸嘉心才发现,自从那次来了第一次以后,到现在,就没再见踪影了。
不过书里说了,这种情况也正常,只是到了这一刻,幸嘉心面对谭佑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合适。
她这一犹豫,谭佑撞了撞她胳膊:“哎,我还没有,那东西多麻烦啊,我希望我永远都不要有。”
幸嘉心点了点头。
谭佑又问她:“那你呢?”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幸嘉心只得继续点头。
“咳。”谭佑咳嗽一声,正儿八经的模样,“那待会只能我吃雪糕,你不能吃。”
幸嘉心想告诉她,不在生理期没关系,但大冷天的吃雪糕,她本来就不喜欢,干脆默认了。
谭佑继续感叹:“女孩子太麻烦了。”
这个同意,幸嘉心点头。
谭佑抬手打在她头发梢上:“留长头发也麻烦。”
幸嘉心抬头看谭佑,理得跟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发质硬一些,所以本来可能会有的刘海,这会全都支棱着。
鬓角有些湿,显得头发更黑了,额头上方似乎也是湿的,幸嘉心后知后觉地拉过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怎么了?”谭佑看向她,“给我纸干嘛?”
“擦汗。”幸嘉心道。
谭佑抬手抹了一把,抹到了自己湿乎乎的额顶,笑起来:“再走两步,不是冻住了就是被吹干了,多余。”
幸嘉心的手于是往回收。
收到一半,被谭佑抽走了手上的东西,纸巾盖在脑袋上,呼啦两下,搓面板一样。
那双笑着的眼睛重新露出来时,看着幸嘉心,贼兮兮的:“不过你好不容易主动一次,我感觉好欣慰啊。”
幸嘉心不知道她在欣慰什么,如果是指她对她亲近这件事,那不早该都感觉到了吗?
她是对谭佑不一样,从谭佑在教室里打架那天起,从谭佑把她从抢钱的小混混手里救出来那天起,就不一样了。
她羡慕谭佑,觉得她厉害得不得了,甚至很多时候,羡慕到快要嫉妒她了。
幸嘉心有时候会想,如果给她一张和谭佑一样的脸,她能不能做到和谭佑一样的事?
答案是不可能的,谭佑就是谭佑,只有这一个,谁都不可能是那样。
雪糕谭佑挑了五毛钱的小奶糕,吃饭各掏各的,谭佑干完了一大碟子的蛋炒饭。
两人从小店里出来的时候,太阳钻出了云层,露出温温和和的一片光芒。
在幸嘉心看来,这才是打球的好时间,不冷了,风都小了。
但谭佑没再跟她一起玩,她骑了车子送幸嘉心回家,然后招招手,便呼啦一下子拐过了路口。
任务倒是下得很明确:“周一听你演讲啊!”
待在家里的时间过得很快,除了基本需求的吃喝睡,剩下的就只有看书。
没有什么值得特意叙述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完。
到了周一,幸嘉心起得比平时还早,到学校的时候,四下里冷清,晨雾都还没有散去。
她到了教室门口,门还没有开,便缩在常在的那个角落里,平日里是背单词,今天是在心里默念演讲稿。
谭佑对她说,很欣慰啊,幸嘉心知道,如果她没有试过真的站在那个升旗台上,那她就没办法再让谭佑欣慰了。
重点不是稿子里说的是什么,重点是那些乌压压的脑袋,和每句话的抑扬顿挫。
幸嘉心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预判一个小时后就会发生的场景,心脏突地收紧又突地放松,让她整个人都难受了起来。
开门的同学来了,幸嘉心听到了身后的开锁声,和门打开的一声“哐”。
她站着没有动,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站在这个角落里,和进教室去那个座位上,没什么区别。
马上就会有很多学生陆陆续续来学校,幸嘉心的心脏这次再收紧,就没放松下去。
楼下渐渐出现了成群结队的人,幸嘉心突然转身,抓紧了书包带,低着头,一路跑过楼道,然后匆匆下了楼。
这个时候还能清静点的地方,是老办公楼那块,因为废弃了使用,又还没拆掉盖新的楼,所以除了全校大扫除的时候,很少有人过去。
一路小跑,因为冬天可以光明正大地有帽子和口罩,幸嘉心没有顾忌会引来目光的速度。
跑到老办公楼,幸嘉心找了个非常隐秘的位置,停下了步子大口地喘气。
身后是墙,面前也是墙,左边是墙,只有右边有窄窄的通道。
幸嘉心取下口罩,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冷空气猛地进了肺腔,让她的胃一阵抽痛。
身体的难受并不会分散焦虑的思维的注意力,两者反而相辅相成,让幸嘉心觉得世界都在喧闹,都在用重复的语调逼迫她,都在对她指指点点,都在骂她长得像怪物。
幸嘉心蹲下了身,将自己埋起来,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些声音,带着喘气道:“我的妈呀!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幸嘉心没动,她知道她让谭佑失望了,没法让她欣慰了。
阴影的面积罩下来,谭佑的热度贴到了她跟前,她蹲在了她身边。
“喂,幸嘉心。”她叫她,用鲜少用的正式称谓。
幸嘉心埋着自己不抬头,谭佑的呼吸来来回回喘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叹一口气倒顺了。
“如果你真怕,那不去也没事。”谭佑一开口,竟然在往后退,“多大的事啊,不去就不去,我给你请个假,就说你那个来了肚子疼回家休息了。”
幸嘉心腹部是有些难受,不过不是肚子,是吸了冷气的胃。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全体集合升旗仪式了。
谭佑见她抬头,一下子便把身子挪到了她能看得见的对面方向。
幸嘉心也就不好再把脑袋埋回去了。
谭佑蹲在地上看一眼她,抬手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砖头缝里枯了的草:“我以为你哭鼻子了呢。”
幸嘉心很少哭,因为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于是她摇了摇头。
“没哭就还好,我讨厌爱哭的人,我弟就把人能烦死,我抢他口饭他都哭……”
谭佑是随时随地能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外的人,她就这么唠唠叨叨地跟幸嘉心抱怨了会她弟弟,而后突然刹车换了话题:“真不上了啊?”
幸嘉心被这突然的问话问得顿住,想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摇头或者点头。
谭佑看着她:“犹豫这么久,说明你还是想试试的。”
她说得很有道理,幸嘉心很难受,但并不想现在就放弃。
她又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那起码再十分钟以后,放弃吧……
谭佑突然站起了身:“我这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缓解紧张。”
幸嘉心抬头看着她。
谭佑居高临下的姿势,眼睛笑着,嘴角斜勾,仿佛在算计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坏事。
幸嘉心有些懵,谭佑对她道:“等着吧。”
然后转身便跑了。
幸嘉心等着她,一分钟两分钟过去,谭佑没回来,七分钟八分钟过去了,谭佑还没回来。
幸嘉心看着手表上移动的时间,等不来谭佑的焦躁和晨会马上就要看开始了的恐惧来回交替,冲得她脑袋里乱哄哄的。
没有什么是会等人的,指针转到点的时候,幸嘉心几乎听见了掷地有声的一声“咔”。
广播开始响了,虽然幸嘉心待的这块依然没人,但还是可以感受到群聚的热闹。
这种热闹能要了幸嘉心的命。
谭佑还是没回来,直到广播结束,最后通牒下下来,谭佑还是没回来。
幸嘉心站起身,腿有点发麻,她一步一步地往回挪,想到去太迟可能要穿过巨大的人群,脚下猛地加快了起来。
她几乎是跑到了操场,迅速找到了他们班级的队伍,冲到了最后面。
这会还有好多人在跑着赶来,她并不显眼。
但很快带队老师找到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嘉心你刚才没在教室啊?”
幸嘉心“嗯”了一声。
带队老师道:“我去教室里找了你两回,你都没在,稿子准备好了吗?”
幸嘉心点了点头。
“来,老师再看一眼。”带队老师道,“颁奖典礼在晨会结束以后。”
那两张纸幸嘉心早都背得滚瓜烂熟,因为看着便紧张,于是她扔在了家里并没有带出来。
于是她无视带队老师的一腔热情道:“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带队老师一下子紧张起来。
“稿子。”幸嘉心道。
“那你待会怎么办?”带队老师凑到她跟前看着她的脸,“你是背过了准备脱稿吗?”
幸嘉心顿了顿,点了下头。
带队老师松了气,抬手又拍了她肩膀一下,很开心道:“我就知道你很厉害,加油啊。”
说完她站在了幸嘉心身后不远的地方,和班主任一起,时不时说句话。
幸嘉心回过头,看着队伍前方的升旗台,又低头在人群里找着谭佑。
谭佑没在,一直到升旗结束,都没在。
幸嘉心吸了口气,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更难受了。
念完了上周的优秀班级,校长开始念通报批评。
批评完了以后,这周的例常晨会就结束了,旁边已经有学生搬来了张桌子,桌子上红红晃晃地摆放着获奖证书和奖品。
幸嘉心低下了头,这次,真的是最后的五分钟了。
或许,连五分钟都没有。
就在她的脑袋开始在大冷天里冒汗,胃部配合得疼到她随时能昏过去时,幸嘉心听到了谭佑的名字。
从校长口中念出来的,最后的着重批评名单,幸嘉心猛地抬起了头。
校长的表情十分严肃,以往他念到这里的时候都很严肃,语气也顿得十分有力:“再三犯错!必须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做出深刻检讨!如果再犯,不仅要叫家长,还要记处分!”
底下一阵蠢蠢欲动的讨论声。
“上来!”校长冲侧面喊了一声。
幸嘉心这才看到,在她的视线里,被树木遮盖住的地方,站着谭佑和教导主任。
被校长这么凶,谭佑手里捏着片纸,走路的姿势都快顺拐了。磨蹭到台子上,站在话筒前,咳了好几下,都没说出话。
全校的人都盯着她,校领导们皱着眉,班主任气得转过了身,剩下的同学和老师们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幸嘉心以为谭佑这样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到了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台子上的谭佑也在怕,也在紧张。
“咳咳”她又假咳了两声,望了眼旁边的校长,被他的眉头给吓着了,才终于出了声:“那个……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幸嘉心不合时宜地突然想,为什么谭佑不用她自己觉得时尚的“ladies and 乡亲们”。
“我是初三二班谭佑,”谭佑顿了顿,突然看向了他们班站的位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底下有人开始笑,谭佑的眼神梭巡一圈,落到了幸嘉心身上,表情一下子丰富了起来,愁苦,但愁苦地过了头,人群的笑声猛地大了起来。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迟到了一次又一次,更不该,觉得西北角的墙低,就趁虚而入投机倒把偷鸡摸狗贪得无厌……”
幸嘉心听到前面的男生笑得打了鸣,又有个女声,挺响亮的说:“语文老师要被她气死了。”
这些四下的言语,表情,绝对都不是善意的,哪怕谭佑在故意搞笑,幸嘉心也觉得这些都不是善意的。
在充满恶意的注视和嘲笑中,谭佑继续语调端正,用词随意地念检讨:“我没想到,我实在是没想到,我们的教导主任如此地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大显神通法力无边,他抓到了我第一次,抓到了第二次,锲而不舍地把我抓到了现在的讲台上……”
谭佑从纸上移开视线,再一次望向了人群里的幸嘉心,她的表情还是很愁苦,但幸嘉心就是看到了她眼里的笑意。
毕竟她曾那么近距离地看过谭佑的眼睛,而她认真看过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看到大门的值班员就一个猛回头,冲向那始终低矮的西北角墙头……”
幸嘉心在她的唠唠叨叨的检讨书里,听到了几十分钟前,谭佑对她说的话。
“我这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缓解紧张。”
“等着吧。”
幸嘉心等到了,谭佑在身体力行地告诉她,每个人都一样。
不管她长得什么样,不管她中规中矩还是玩世不恭,不管她来接受表扬还是接受批评,站在了那个高于其他人的地方,就得被众人审视和评判。
那些恶意,从来就很平均,不会漏掉任何一个人。
那么其他人受的了的东西,谭佑受的了的东西,她幸嘉心,也应该受的了。
她不要特殊,她要的就是和每个人都一样。
谭佑做完了检讨,是被教导主任蓐着衣服领子提下去的。
趁着万众兴奋的情绪,校长开始宣布市竞赛获奖的好消息,很快到了幸嘉心。
幸嘉心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握紧拳头,大步跨出队伍,越过人人都会注目的通道,一路到了高台之上。
将声音会扩大到每个角落的话筒就在她的唇边,幸嘉心偏了下头,看到了在一旁树后罚站的谭佑。
谭佑也望向了她,这次光明正大地笑起来。
幸嘉心学着她清了清嗓子,胃疼消失了,台下的喧闹都成为了遥远的背景。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初三二班幸嘉心……”
在回荡的声波里,幸嘉心突然想到谭佑的那双眼睛,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当时她注意到的一切。
还有,还有那漂亮瞳仁里倒映出的,她的样子。
谭佑眼里她的样子,此刻所有投射来的目光里,她的样子。
这就是她啊。
☆、第 82 章
一场晨会演讲带来的变化; 是显而易见的。
幸嘉心被更多的人看到; 被更多的人指指点点; 走在路上时; 不管这些声音包含着什么样的情绪,都让人感觉烦躁。
但不同的是; 不是幸嘉心一个人烦躁了。
谭佑在晨会上的检讨,比幸嘉心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有意思多了; 后续也比幸嘉心的有意思多了。
有没有叫家长; 幸嘉心不知道; 但全校学生都知道的是,谭佑在接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