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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又改我命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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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觉得颜面无光,“不过就是个不知世事的黄毛丫头,恐是惧怕曹家和厉家报复,所以这侥幸得来的东西也不敢沾手吧!”
可是说归说,猜归猜,不屑归不屑,大伙心底对许花朝这个无关紧要的存在都齐刷刷重视起来,有人戏说,“这许大姑娘可了不得,你们不知道!听说她刚出身的时候满京城的海棠都开了花,枯木逢春何等的惊艳。”
“怕就是她福气太好,所以才克死了娘。”
不知道谁嘀咕了这么一句,气氛立刻就阴沉下来。得了自由的百姓们一边享受着从主人家领到的财物,一边议论着许花朝的“造化”,不知不觉又到了暮色沉沉的时辰。
因为最近邺城百姓和深山鬼族关系紧张,已到了入夜每家每户都紧闭门窗,贴满了防鬼的符咒,这符咒是东山上面的降妖队里发放的,他们是群年轻的道士,从小就被将领带着在观里强身健体,学习道法咒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制衡鬼族。
东山有道士,山鬼常抖擞。
黎民今何在,遍地鸡黍馊。
许花朝在院子里晾衣服,一大盆一大盆的冰水从水窗眼流出去,她搓了搓手叹了一口气。天色阴沉沉的,院子里除了她连一只蟑螂都没有,沈绿带着厉聘婷和白术回来了一趟,就匆匆又出去了。
她把衣服挨个用竹板拍打了一遍,然后把大大小小的盆子摞在一起,推到了廊下的角落,坐在冰凉的台阶上低低地唤了声,“别躲了,我知道你在。”
明戈眼珠子乱瞟,确定这附近的确没旁人才兴致勃勃地从屋顶爬了下来,一般蜘蛛大小的明戈看上去毫不起眼,要不是她的眼睛色泽太过鲜艳,许花朝一定会以为是哪里来的野虫子。
“几日不见,你竟然修炼成了人身,还从禁制里逃了出来。”
明戈挨着许花朝坐着,很不满意她那种淡淡的态度,要知道要修成人形虽然不难,但是能从老头的结界里逃出来可费了她好大的功夫呢!怎么偏偏被她这么一说,就好像吃饭要张嘴那么简单。
“把我的衣服脱下来。”许花朝从明戈的身边站起来,径直走向了屋里,明戈看着自己的衣着,扭了扭屁股,“干嘛?你该不会真的让我光着身子到处跑吧?妖,也是知道廉耻的!更何况人家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
许花朝忍不住翘起唇角,从布满尘埃的大箱子里掏出几件稍微光鲜一点的衣衫,递给明戈道,“你个子高,穿我的衣服有点小。这些是以前奶娘给我留的,说是等我到了十一二岁的时候穿,大小应该刚好。”
她伸手按住明戈,几下就把原来的衣衫扯了下来,凑到嘴边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立刻嫌弃地丢到一边,“怪不得阿绿嫌你难闻,这味道也太冲了。”
明戈白了眼许花朝,打量她一身的牙色短衫,下身也是粗布阔腿裤,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十二啊十二,你这个人真是徒有其名,徒有其名!你看你的名字,花朝,梨花带雨,朝沐曦光,岁月静好,淑女窈窕。”
她的眼睛在许花朝的身前打转,“再看看你这个人,这么多年,不够跋扈放肆,也不够沉静贤良,从不伤人性命,也不救死扶伤。你明明有能力去反抗,却选择蜗居残喘;你明明心比天高,却谨小慎微。我真是看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许花朝仍旧静静站着,她的眼底沸腾着骇浪,脸上却笑意嫣然。
“你才认识我半年,却好像比阿绿还要明白我。”许花朝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外望了望,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害怕什么。
明戈抖了抖许花朝递给她的衣服,转身施法披挂在身上,面对着许花朝笑盈盈地讨好道:“十二,你看我穿着好看吗?”
许花朝的嘴唇有点抖,她忍不住伸手帮明戈正了正衣领,把衣服转过来,告诉她哪哪是要系带子的,哪哪是要扣上扣子,最后目光停在明戈微微凸起的胸部,她伸手点了一下,第一次露出好奇的表情,“这里怎么肿了?是受伤了么?”
明戈猛地脸红,急忙倒退了几步,捂着脸笑道:“哎哟,还说你这人正经,怎么这么讨厌!你胡乱摸什么?”她指缝慢慢变大,伸手也摸了一把许花朝的胸前,有点失落地说,“真可惜,等你长大了一定出落得比我还标致。”
许花朝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也隐隐有点羞涩,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默默坐了回去,明戈也就着地板坐在她的对面,手里玩弄着衣服的带子,吞吞吐吐地念叨,“老头以前说我关上四百多年就可以出来,到时候看谁觉得顺眼,就让我随她去。十二啊,我觉得我看你挺顺眼的,我以后都跟着你算了,反正你身边也少了个给你解闷。”
“阿绿她也能给我解闷。”许花朝说道沈绿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动,眼底不可察觉地冷了几分。
明戈闻言就冷哼一声,态度变得十分快,“沈绿啊?呵,她除了拖累你还能做什么?我看她就是个吸血鬼,总有一天会把你害死。”
许花朝摇了摇头,“你不懂。”
明戈不说话了,许花朝继续说,“阿绿的娘是因为我们家蒙难的,我们从京城到邺城脚下足足走了五年多,这五年里奶娘对我有九分好,对阿绿也就只有一分好;她临终前把阿绿托付给我,本来我们也是活不成的。那年,我们在苗疆之地遇到蛊族,阿绿那时候年纪小,她怕我会死掉,也怕这世间再没人可以陪我。于是……”
许花朝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她偷偷去种了一种蛊,如果她死了,那我将继承她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性情,记忆,能力以及她未能完成的心愿。”
明戈惊得睁大了眼睛,“那如果你死了呢?”
许花朝面色微微有些担忧,面无表情地看向明戈,“她的的蛊会吃掉我的魂魄,然后我们共用一个躯体,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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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阿绿的忠犬僵尸(修)
明戈捶地而起,毫不避讳地瞪着许花朝,“你这个妹妹够狠的啊!不过……就这样你还对她那么好?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她伸手戳向许花朝的额头,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我不光要教你如何做个标致的美人儿,还得教你什么是善恶是非。哎,你们这一代人类,已经这么窝囊了么?”
她还在自我反省是不是她被关的几百年里人类的智商退化了,就听到许花朝正色问她,“我同你要好,也只是想找机会问你半年前宫殿里那个男人的事情。今日我救了你,以后也必会护着你周全。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人到底对阿绿说了什么?”
明戈摸了摸屁股,地板潮得她不太坐得住,于是蹭到许花朝的身旁,笑嘻嘻地搡了她一把,“事到如今,你还在关心她?”
“我是怕她被人利用。”许花朝露出一个寡淡无畏的笑,挑眉瞥向明戈,眼神通透明亮,“你真以为她做什么我都被蒙在鼓里?她故意疏远我和别人的关系,出卖你的存在,甚至……甚至怨恨着我,这些我都知道。对我而言,保护阿绿固然是一种负担,可也是一种责任。”
明戈挨了一声躺倒在床上,光洁的指甲被她摩挲在指腹,半晌才悠然道:“你若是想知道一件事,那早晚都能晓得。那夜的声音我也不确定,不能胡乱谣传。”她翻了个身,背过许花朝,漫不经心地提醒,脸上的表情肃穆而失落,“只是,那人来历不凡,用秘术跟沈绿交谈良久,想必沈绿有了心结,才会祸端深种。”
许花朝转身忙道:“连你也不知道他是谁?”
明戈平躺,迎上许花朝的目光,突然正经起来,“你当我是什么人?你问什么我便要事无巨细都交代清楚么?像你这般,别说是走出邺城,我看你连今夜都熬不过去。”说完她便闭上眼睛,只说了句,“你别忘了七日之约,查不出结果,到时候连累我怎么办?”
许花朝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她望着外面的时辰咬了咬唇,孟业给她的令牌躺在手心里凉飕飕的,她想起自己捡来的那一块白玉璧,忽然振作起来。论法术她不如沈绿这半年的进益,论财物她不如过往薛曹厉三任何一家,论人手她身边也只有一个沈绿,勉强再算上明戈,一共两个人。
她好像一无所有,却也无所畏惧,“最坏不过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攥紧令牌与玉璧,她如约来到和霍轻瞳约定的宫殿门前,她等了半个时辰,那日的红衣女子还未来,望着清冷的月光,她不由地抱紧了双臂,蹲在台阶上讷讷地叹了一口气,“我竟然还想着依赖旁人,真是傻气。”
许花朝独自坐着,心里一片澄明。那日霍轻瞳对她说的话回荡在耳畔,一字一句都像是融着千言万语,越是想越觉得意味深长。
邺城的残酷她是经历过的,一同前来的几个孩子,百裁已死归鬼族,在西山的野林子里苟延残喘。也许变成了日日做苦工的小鬼,也许只是被磨光了锐气、徘徊在阴阳两界的阴差。沈绿与百裁关系最好,百裁死后沈绿就异常的依赖自己,有时候那种占有的欲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日子还是这样过来了。
而她呢,蹉跎着时光四五年,心里想着和手里做的却完全是两回事。她一直都没有沈绿的那份狠劲,也不敢抛开一切,和命运赌一把,一味的顾虑和隐忍让她节节败退。
这是来到邺城的第三年,许花朝站起身身手敏捷得攀上屋顶,俯视着邺城大大小小的房屋宫殿,他们日常劳作的劳室四四方方地桎梏着所有人的自由,居住的西长街贫穷清苦却也不至于让他们死去。远远地望过去,那些黑暗里缓慢蠕动的波浪,是从西山野林里翻滚而来的狂风。
她一个激灵绷直了脊背,目光锁定在最前方的鬼魅身上,她的身后隐隐传来异香,有熟悉的赶尸咒在响起,那些鬼如行尸走肉一般攻击过来,踩踏着往日的和乐安宁,从黑暗里涌入邺城街道。
站在制高点,许花朝很快就意识到这些鬼群的去向,不正是自己的家吗?
“明戈?”许花朝翻身落地,矫健如轻燕,不知何处传来的哨声越发吹得凌冽,让人的心神不宁,油然有些烦闷暴躁,那些鬼魂不顾一切地冲进许家,明戈懒洋洋地睁开眼,隔着纸门打了个哈欠。
明戈揉了揉脖子,正埋怨许花朝的枕头太低了,就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她慢慢地走到窗前,戳了一个窟窿,许花朝的身影瞬间重叠在眼前,在月光下如同有千万个许花朝在同时战斗,而那些鬼魂却毫无动作,就像是在等着她打,却也打不倒。
许花朝沉静下来,推门而入,见明戈还披着外衣站在地上发怔,忙喊道:“往东山跑。”
他们一路向东,这些鬼群也一路追过来,明戈懒懒地说,“不用这么紧张,他们这些还不够我一个指头打的。”
许花朝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拉着明戈往东面跑,良久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狠狠地把明戈塞进一个枯草丛里,自己也藏身道芦苇荡中,尖利的芦苇叶子很轻易就划伤了她的手臂。明戈很听话地陪着许花朝守株待兔,过了一炷香的时辰,那些鬼终于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哨声却戛然而止。
许花朝跟随鬼群,看着他们进入鬼冢,转身正要离开却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阿绿?你怎么在这。”许花朝止住步子,眼神里写满不解,含着某种质问的语气,毫不退让。
沈绿垂下眼,听到许花朝认出她也不慌不忙,反而笑了起来,“你不也在这里?”
明戈换了个姿势从草丛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许花朝的身旁。沈绿微笑打了个响指,唤道:“白术,给你个机会,让我看看你的身手。”
被叫做白术的男孩一出来,就一脸麻木的样子,半分也没有当日在劳室羞涩单纯的模样,明戈瞧了眼,忍不住愕然,“你竟然把他做成了傀儡?”
“傀儡?”沈绿走近白术,摸着他的脸娇嗔笑道:“白术明明是我最好最信任的好朋友。”她慢慢地把白术抱住,闭上眼淡淡地说,“嗯……和抱着姐姐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安心,你怎么能说他是傀儡呢。”
怪不得沈绿一定要这个奴隶,奴隶掏空心智即可驯化成忠心不二的不灭傀儡,而白术这种心智纯良的,最容易被掌控。许花朝心口猛疼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湿了,“难道你就是那个赶尸人?”
沈绿凛然垂下眼眸,手指从白术的脸颊滑落,像是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跟许花朝讲,“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是你让我好失望啊。姐姐你看,我的白术比你更加厉害呢!而且更听话。现在,我终于不用再依赖你了,你是不是也觉得特别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莫方抱紧我,宁音,永无的地雷!!么么哒
瞳瞳:鬼门关正在堵车!花花等我回来,另外!不要让那个小蜘蛛占你便宜!!!!!!
第28章 围观媳妇吵架
人声婉转如莺鹂在耳,激荡得芦苇荡里隐匿的萤火虫冲天而起,明明灭灭地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幽暗而神秘地揭露着一切不为人知的隐秘。刚从旭国赶过来的霍轻瞳从容不迫地倚在一杆芦苇上,像看热闹一般悠闲地玩转着一把颉尺。
许花朝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清风拂面的一瞬间她内心隐藏已久的坚硬慢慢将她的情绪包裹了起来。她何尝不知道沈绿的自卑和敏感,保护一个人的同时,那些情绪就像是麦芒也同时刺伤着她自己,从开始相依跋涉就如影随形。
对沈绿的爱顾,与其说是一种相濡以沫的求生,不如说是投桃报李的偿还。她本性并不是个温暖良善的人,之所以优柔寡断,也只是心里有太多的刺让她不敢贸然行动。
“你让白术变成你的傀儡,操控着他的一生为你所用,那和让我们失去一切,将我们囚禁在这里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许花朝静静地发声,语气渐渐平缓如常,嘴角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这就是你选的路?踩着别人的尸体获得的自由,那还算什么自由。”
“他们?他们难道不是与那些人一丘之貉吗?这个世界本就不公正,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肆意剥夺着弱者的权利,一句审判就能让我们生不如死。在这个鬼地方,我们都是囚犯,是罪人!可是罪人也有尊卑之分,他们欺辱碾压我们的时候,并不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是应该同仇敌忾的同类。你心里渴望的那些,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是你自欺欺人的借口!”
沈绿别过脸,目光仿佛带着一丝闪烁,放慢了语速淡淡地道:“对我而言,我只是想走一条捷径。如果我有办法让我娘亲甚至夫人、秦叔他们一一复活,我为什么不做呢?”
“可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许花朝露出一丝急切,像是怕会遭到沈绿的打断,哽咽哀然,“你知道,我从来都说到做到的。”
沈绿含着泪,冷笑:“别骗我了,你并非是需要时间,而是不愿意为我去做罢了。你口口声声说你放不下当年的事情,你隐忍这么多年,可今天却为了一只妖而出手伤了他们?你怕是忘了,就是你救的妖族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许花朝微微一怔,不禁想到百裁刚死的那几个晚上。
当时沈绿伤心欲绝,哭喊着要出门寻找百裁的魂魄,却招惹了琦菱院的鸨母过来。琦菱院是邺城的妓…院,人鬼不忌,鸨母看到许花朝和沈绿模样甚好,又生得干净就动了买回去的心思。
琦菱院的护院跟着鸨母,用尽了手段威胁恐吓。沈绿每每都被吓得缩在她怀里哭个不停,街坊的冷漠让她们感到无尽的绝望,没人会来帮助她们,等待的结果无非就是屈服。
后来许花朝听说鸨母是半人半鬼,最怕阴阳草。那时候她才五六岁,根本没有能力爬到悬崖去摘阴阳草,于是瞒着沈绿偷偷去药婆那里,用自己的血换了至阴至阳的华阴草和炙水叶,捣成药汁掺了大量嗜睡的药粉。
终于有一天,老鸨独自过来,还说只要她们同意做曹家的奴隶,立刻就能穿金戴银,过上赛神仙似的生活。许花朝本想迷晕老鸨把她交到衙门,可没想到转眼都功夫那老鸨竟然就死了。到现在也没人知道突然消失的老鸨其实是被她们杀掉的,这里的人也不会在乎谁的生死。
自那以后许花朝每夜都会听到老鸨的魂魄在哭泣,她的自责就像小蛇在骨肉里翻滚,因此也再不敢轻易出手生事。哪怕是受了委屈责难,也都是静静地受着,从不声辩反抗。
正是因为她深知死亡带来的痛苦,所以即使是在这个无情的城池,她仍旧不想变得陌生麻木。
鸨母死后,魂魄散去只留下一堆白骨。许花朝将它们埋在后院的墙根底下,每逢忌日还会烧几张纸,这一来二去就过了三年。这三年里,许花朝每次想到这件事都如鲠在喉,总觉得挥之不去的阴霾和愧悔在面前萦绕。
沈绿将旧事重新提起来,不忘轻叹一句,“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当年并不是你失手杀了那个老太婆,而是我。你想知道为什么她的魂魄再也没纠缠过你吗?”
许花朝抬眸愣住,沈绿的面孔突然变得有些陌生,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霍轻瞳盯着许花朝,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惊吓,而旁边的明戈却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嘴角叼着的枯草一摇一晃,吊儿郎当地不像话。
霍轻瞳注意到明戈,疑心暗涌。这是谁?她身上被封印起来的酆都的神识灿灿夺目,莫非是酆都哪位神君的坐骑?她握紧颉尺背向身后,一只青狗模样的怪兽脱手而出,刹那间失去了踪迹。
明戈白了眼沈绿,不耐烦地退到一旁盘腿坐下,突然开口,“你们人类常说妖蛊惑人心,魔祸乱三界。可在我看来,为人要是嗜煞成性,来日非死类邪魔!”
黑影乍现,明戈遁地消失,她坐过的地方即出现一道沟壑,白术手里一把九刃弃灵刀森光幽幽,蓝色的冥火呼啦啦地燃烧着,明戈伏在许花朝的肩上喘气,哎呦呦地捂着胸口,“好险,可吓死人家了。”
沈绿瞪着明戈,秀气的眉眼里戾气十足,她心怀怨念,不受控制似的朝前垮了一步,白术机械似的跟在她的身侧,许花朝握紧了拳头,并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努力维持着内心的仓惶道:“你执意错下去,就真的再也难回头了!放下心里的执念,我们都会帮你的。”
“当初百裁死的时候,你也说会帮他。可是呢?他被这些人活活烧死了!”沈绿嘶吼着,眼眶却干涸枯竭,“我看着百裁被烧的体无完肤,他就被架在木桩上,焦黑的尸体被挂了十七天,乌鸦啄食着尸骨嗒嗒作响。就是因为你们的疑心,他就该死,就该被这么残酷对待?”
沈绿咄咄逼人,许花朝亦是盱衡厉色。百裁是所有同期犯人里最小的男孩子,虽然向来胆小懦弱,心思却细敏锐达。邺城之内鬼火烧身,告发他的正是他最亲近的大师兄百旭。
百旭的符咒显灵,百裁身上确实有多余一缕残余的魂魄,众人都说是百裁被不干净的邪秽附了身,必须用鬼冢的火清身去垢,可谁也没料到为什么百裁会被烧死在刑台上。
沈绿满心的怨恨和不甘蔓延到许花朝的脚下,她继续往前一步,似乎低低地诉说着自己每夜每夜都不曾间断的噩梦。
“你父亲勾结妖道密谋造反,关我们何事?我娘亲被牵连关押,凭什么还要舍命保你?我恨当初那些害人性命的妖怪,也恨见那些见死不救的神仙,但是我更怨的还是你。你从来没有想过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哪怕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会举起你的武器。你只会不停地念你所谓大仁大义,说到底你就是自私,自私到只愿意保全自己的性命!”
沈绿用剪刀戳伤厉婀娜的情景历历在目,许花朝的身体轻轻一颤,仿佛那几刀也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归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沈绿已经逼近到眼前,才颓然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她低垂着眸子,似乎做出最后的挣扎,黯然道:“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不希望你被利用。那天在宫殿里的声音……他不像好人。”
“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被利用又怎样。”沈绿扬起下巴,犀利的目光投到许花朝的眸底,一副审判者的姿态,“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许花朝缓缓闭上眼,看不出一点情绪,语气和煦了很多,“嗯。”
明戈抖了一下,霍轻瞳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沈绿闻言表情稍缓,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凝固了一下转而变成了一声低落地的钝响。明戈快步拦住白术,将他罩在蛛丝网里缩成了地瓜大小,笑盈盈地拎在肩头,“干得漂亮,废话那么多!终于安静了啊。”
明戈瞟了眼昏迷的沈绿,眉头扬了扬,“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霍轻瞳歇了一口气,重新躺下去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刚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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