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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又改我命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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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念儿惊讶地望着霍轻瞳,她转身推开门打开窗,最后一缕阳光打进来。她怀里襁褓里的鬼婴儿微微止住哭泣,白森森的骷髅头向右歪过脑袋,发出咔擦声,她掠过阳光微微抬了抬手,婴儿阴森的眼眶迎上霍轻瞳的脸,仿佛一个无底洞。
念儿为什么没有将这婴儿下葬?这副骷髅与魂魄融为一体,即使活下来也是畸形。
霍轻瞳转动手里的颉兽尺,有一刹那很想结束这一切纠缠,许花朝的这句身体突然奇痛,心口的某个位置特别的难受,她叹道:“这里连阳光都是假的,你这皮囊也是假的,何必苦苦执着,自欺欺人。”
念儿放下宝儿,紧张怯懦地跪倒在她的脚下,“求你了……我们生前已经尝尽了苦楚,死后不过又是一场轮回。我和夫君两心相知,只想守住这一份坚持。只要你愿意帮我们,哪怕是见他一面,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霍轻瞳深吸一口气,只听念儿道:“我和夫君在月老庙发过誓的,他绝不会背叛我的。”
“我已经死了,这珠子只能活着的人帮我放到稻草人的心里。”念娘哭泣,慌不择言道:“恩人,求你帮帮我,我只想看看他现在过得怎样,绝不会打扰他。”
霍轻瞳拿起珠子看了看,疑惑地看向念娘,“念娘,也许他已经忘了你,在人间另有一份安生。苦守着一句誓言,还不如饮一碗孟婆汤,重新给自己一个机会。”
“姑娘,你可曾爱过一个人。”念娘失望地看向霍轻瞳,“生与死根本不重要,我相信夫君的诺言,不光是为了一句誓言。他说了会找我,我就一定会等他。”
霍轻瞳叹息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只一样,若结果非你所愿,你便好好去投胎,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念娘连连点头,霍轻瞳这才带着念娘又来到屋后,荒草掩盖了坟墓的轮廓,看上去很不起眼,稻草人立在坟墓的前面,看上去更像是个不祥的预兆。
霍轻瞳将珠子放进稻草人的心脏部位,然后将它放入翻开的坟墓棺木上,那稻草人忽然燃烧起来,熊熊大火中忽然显出一番景象。
珠翠满堂的花厅里,身穿月白圆领织花绣长袍的男人正和雪青色娇媚女人摆弄怀里的孩子,院子里跪着一个平民打扮的女子,押着她的人很不客气。
男人见状也不生气,只搂着夫人的腰,笑眯眯地讨好道:“我不过是买了个贱丫头,夫人既然喜欢,送你差遣就是了。”
那夫人闻言欢喜地俯身答谢,眼角瞥过那小丫头,不落痕迹地踩上了她的手指,男人微微一笑,宠溺地看着夫人,继续笑道:“女儿最近伶俐多了,不如请个先生来家中教导。”
“老爷说的正是妾身想的,刚刚上门的几位先生我还挑了挑,有位女先生学问十分的好,人又稳重。我想着后宅内院,陌生男子出入实在不便,就付了她定金,待会人就过来。”
男人笑道:“难道能让夫人如此中意,那就全凭夫人做主吧!”
夫人笑着奉承,“还是老爷贴榜招贤的办法好,妾身只不过妇人之见。”她扫过身后不敢说话,疼得打战的女孩子,淡淡地说,“这丫头生的干净,我留着耽搁,不如赏给那教书先生伺候笔墨。”男子连连点头,“夫人所言甚是。”
霍轻瞳看着这夫妻和睦的情景,忽然听念娘腿一软登时退了几步,垂泪道:“他竟已娶了别人。”
昔日的恩爱诺言如荆棘碾过,念娘身子一晃忽然就消失了踪影,霍轻瞳听到房门重重的响了一声,跑过去一看,念娘已经抱着宝儿消失了踪迹。她担心念娘会做出什么傻事,忙跟着她跑了出去。
身后的火焰渐渐变小,焰心闪烁里映出一个身穿男装的女先生。她微笑着见过夫人,行礼道:“许花朝才疏学浅,承蒙夫人厚爱。”
茫茫夜色,霍轻瞳踩踏着夜光,一路追随,一路打听哪里有姓崔的人家。
次日清早,她终于乾县寻到这户人家,念娘正抱着宝儿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门外凶神恶煞的守卫,霍轻瞳忙拉住她,劝道:“就算他真的是你夫君,如今前尘不在,你又何苦执着?这里终究是一场荒唐的梦罢了。”
“我一生空欢喜,还怕失去什么呢?他既然弃了我和儿子同他人欢好,我一定要问他一句为什么。”哪怕是这鬼魅重生的安宁世界,她也想拼了这最后的尊严,当面质问。
“恩人,请你最后再帮我一件事。”她幽幽地转身,木然地递过宝儿,道,“让宝儿先入土为安吧!等我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就与你一起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单元剧情,一句话:相信我这是个百合故事。
感谢一支半节的地雷~不好意思忘记定时了
第79章 假面之都(2)
宝儿是胎死腹中的鬼魂; 如果是以前霍轻瞳一定会劝念儿将他早日安葬; 可现在她看念儿心里有怨气; 怕她又做出什么亏损阴德的事情; 便拒绝道:“宝儿是你的孩子,等了这么久; 你不打算带着他见见父亲?”
念儿一心想孑然一身地复仇,她已经记不清当年生前的种种; 但是夫君的誓词却言犹在耳。崔府在前; 她的夫君成了别人的丈夫; 与别人有了孩儿,她愤恨她嫉妒; 心底燃起的火焰即将将她吞噬。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鬼魂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这里生活; 柴米油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切都真实而顺遂。念儿梦想有这样的生活; 可现在她等的人弃了她,她信的人骗了她; 这一切就变得刺眼而丑陋。
“宝儿; 娘对不住你。”念儿将面颊贴在孩子的脸上; 她的眼角干涩,心尖焦黄,如同被烈日滚了一遍,烧的体无完肤。
霍轻瞳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世界就是造给这些痴男怨女的一个梦; 他们怀揣着生生世世永不相弃的誓言躲在这里,逃避轮回和新生。可她为什么会变成许花朝的模样?是从井口坠落的时候两个人的魂魄互换了么?她出现在这里,是命中注定还是只是巧合?
难道,这里本应该是许花朝经历的心劫?万物应心而生,她在怕什么?
她看着念娘,眼前不由地浮现出许花朝抱着睢鸾,日夜煎熬的样子,她一定也是流干了泪,一定是宁愿流光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意放她去死。她那样的人现在活着,一切的夙愿和执着也都是为了等待最后的一线生机吧?霍轻瞳忽然觉得心口剧痛,胸腔里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谁?”
霍轻瞳转过身,念儿也抱着宝儿看过来,眼前站着的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女子妆容素雅,因束着男人的冠带而显得文秀妩媚。
她笑意温然地走近霍轻瞳,轻轻地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轻声敛气地说,“瞳儿,你让我找得好苦。”她说话间的鼻息轻轻地喷在霍轻瞳的脖颈,出奇的温柔,和着清淡的香气,让人沉醉。
许花朝此时也是霍轻瞳的模样,她放开发愣的霍轻瞳,眨眨眼,主动拉起霍轻瞳的手,莞尔笑道:“我担心死你了,特地来这里寻你。你身后这位姑娘是谁?她为何抱着孩子站在崔府的门口?”
霍轻瞳只觉得许花朝的一举一动令人如沐春风,再加上是自己的容貌,面对的时候便有些不太习惯,她简单将念儿的事情讲给许花朝听,许花朝听了便道:“崔公子果真是负心人么?那可真是该死了。”仍旧是温柔的腔调,然而这样的话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却让霍轻瞳感觉十分心惊。
她不禁偷偷看了眼许花朝的元神,并没有任何问题。
“你在怀疑我?”许花朝眉头轻挑,挨近霍轻瞳,嘴唇凑着她轻轻地问道:“难道你认不出我是谁吗?”霍轻瞳从她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海棠香味,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慌张地握紧颉兽尺,低头道:“此处万物都是幻化出来的,所有的人也都是鬼魂做戏,我只是秉公行事。”
“做戏?”许花朝容色一凛,“他们虽然都是在这虚假的世界里,却也是情比金坚。那些看不清真假的,通不过考验的,也不配说挚爱二字。你说他们做戏?相比凡间那些逢场作戏的人,这里可干净太多。”
霍轻瞳总觉得许花朝出现的蹊跷,而且对比之前的态度也十分古怪,便轻叹道:“世间大道归于宁,真亦是假,苦即为乐,有便是无。”她看向有些不解的念儿,继续说道:“你与他们一般无二,心中执念太盛,所以被迷雾遮了眼,看不透这干净背后的污浊。过犹不及,你可明白?”
“可我不管什么真假,虚实,我觉得这里很快乐,我决心与你一起分享这份安定。”许花朝挽起霍轻瞳的手,轻声嗔道:“瞳儿,你与我一起留在这里,好不好?我们不去管外面的纷纷扰扰,在这里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担心死亡,也不必去承担苍生命数,就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霍轻瞳几乎要沉醉在许花朝动情的祈求,颉兽尺忽然狠狠地戳中她的大腿,她回过神猛地发现刚刚那一瞬的动摇太过可怕,她抽出手,背过身道:“胡闹,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胡闹!”
念儿见霍轻瞳与许花朝纠缠,看了眼怀里的宝儿,立刻悄悄从反方向走出繁华的街道,她穿过人群,越过旷野,停在了乾县城外的乱葬岗,蝴蝶在花丛里翻飞跳舞,宝儿咿咿呀呀地撕扯着她的衣衫,像是感觉到要被遗弃似的掉下眼泪。
“我的宝儿,你不要怨娘心狠,娘很快就和爹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念儿用双手刨土,鲜血渗透到土壤里。
她只记得,利用双生珠进入这个世界,等到了签订契约的伴侣,与他越过荒山就能重生成人。当年自负如她,从未问过,如果那人背叛了她,她又将何去何从?如果她再死一次,是不是会彻底灰飞烟灭?
她一面刨土一面默念,“宝儿,不要怪娘。宝儿跟着娘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娘不好,娘不知道死的时候腹中已经有了你,要不然怎么会害得你连魂魄都生得残缺。娘求了师婆将你勉强养到这么大,你也很痛苦吧?宝儿要乖,不要再哭了,娘最后帮你一把,你再也不会疼了。”
霍轻瞳和许花朝赶过来的时候,念儿已经将宝儿埋了一半,他黑茕茕的眼眶正对着自己。
“念儿,你可想好了?”霍轻瞳出言劝阻,油然而生一种对宝儿的可怜,念儿僵住身体,颤抖着说道:“你不要管我们。”
许花朝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撒向宝儿的脸,拍拍手道:“要埋就快点埋,你那个负心汉可不会怜惜你这么个怪物儿子。”
念儿血肉模糊的脏手指微微一颤,她抬头看着许花朝,冰冷的目光像一根枯骨,狠狠地戳过来,许花朝站起身脚下狠狠地踢过去一堆土,朝着表情恨恨的念儿毫不动容地说:“当初你要是让他就那么死在你的肚子里,兴许他还能好好转世投胎。可惜你用那些药水巫术胡乱养着他,恐怕他再也没有转世的希望了。你是不是发现他长到两岁就再也不长大了?”许花朝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睛,猎物般盯着念儿,道:“因为你把他养成了怪物,一个魂魄不健全的骷髅鬼。”
霍轻瞳静静地看着许花朝,只觉得那张脸上的冷酷和嚣张十足的讨厌,是不是她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呢?她伸手邀向念儿,她脏兮兮的手躲在身后,冷淡而疲惫地道:“谢谢你为我着想,我没有忘记答应你的事情。等我见过那个负心人,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到时候我就帮你们离开这里。”
念儿心中叹道:是她的识人不明害了宝儿,也害了自己。
“你先把手给我。”霍轻瞳坚持伸着手,她甚至开始害怕念儿再一次的拒绝,“我有办法救宝儿,你不要因为恨迷失了自己。跟我们一起出去吧?你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好好转世投胎吗?”
念儿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们这些死人都是罪孽深重,阎王爷不会饶过我们的。”
“阎王殿不是杀戮之地,你相信我。”霍轻瞳微微扬了扬手,见念儿眉心渐渐舒展,亲自立刻跳下墓坑,抛开宝儿身上的土,将他胡乱抱到怀里,道:“你跟我来,再晚一点,我就救不了宝儿了。”
许花朝瞥了眼霍轻瞳,端详着念儿看到宝儿被带走后失措的脸色,后知后觉地跟着霍轻瞳的步伐追了上去,她望了望身后的墓坑,念儿跪倒在地上似乎是在害怕什么,良久她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她看着冰冷的墓坑,忽然觉得有些失望。
阴冷潮湿的山洞外面,许花朝看着忧心忡忡的念儿,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相信她?”
“我不知道。”念儿摇摇头,她不停地往洞内张望,颓然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姑娘身上有一种让人充满信念的力量,我看着她的眼睛,就觉得哪怕深陷黑暗也不值得惊慌。我想拉住她的手,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地走出去。”
许花朝仰望着天际,飘渺的云朵如仙子的衣袂,山坡上的二月兰清香而动人,空气里是杏花的味道,山下人声鼎沸,盛世繁华,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们没有嫉妒没有争吵也没有贪婪。
这样不好吗?不够好吗?
霍轻瞳抱着宝儿出来,念儿仓惶从霍轻瞳手里接过他,惊讶地发现宝儿身上有种奇异的温度。霍轻瞳因为不会抱孩子而紧张到酸楚的胳膊慢慢放下去,许花朝打量霍轻瞳的身上,忽然抓起她的裙摆轻轻地提起来,霍轻瞳下意识去遮挡,却还是被她们看到小腿上露出来的大片鲜红包扎,“割肉造体?你竟然肯用酆都的秘法救了这孩子?”
念儿惊愕地看向霍轻瞳,泪水浸…淫着眼眶,许花朝继续道:“你到底还记不得记得你的身份?”
霍轻瞳拉好裙摆,有些愧疚地看着许花朝,“可惜这是你的肉身,要不然这孩子还能再健壮一些。没事,过几天就长好了。”
念儿这才意识到,宝儿已然是个活生生的婴儿,她欢喜感动地看向霍轻瞳,霍轻瞳忙道:“这孩子本不该承受那样的痛苦,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就帮你寻一个肉身还阳,再好生抚养他。”
“为……为什么这么帮我?”念儿诧异地看着霍轻瞳,半点也不相信未来竟是这般美好。
“念儿,赵念娘,富咸人,卒于宝运七年。”霍轻瞳平静地陈述道:“你与丈夫本是因奸人所迫双双赴死,前世积德行善,来世自然长寿安康。只是你们选择在这里自欺欺人,也不愿意相信酆都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耽误许多光阴。”
本可以过得更好,可惜她一步错,步步错。
霍轻瞳并没有告诉念儿,她这般补偿,其实也是因为,当年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奸人,其实就是因阐垒而逃出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况且,念儿因为丈夫见异思迁而心生怨恨,若是有了新的希望,念儿一定不会再执着于复仇。
“谁在那里?”许花朝忽然大喝,草堆里的人影吓得从山坡上滑了下去,她追过去往下一看,却看到是崔夫人刚送给自己的一个哑巴侍女。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喂,那是我的肉体……
瞳瞳:没事,就割一块肉。
花花:毁容哎,以后怎么穿裙子
瞳瞳:那你在我的身体上割一块肉?
花花:……疼啊我的姐
瞳瞳:所以咯,耸肩
感谢一支半节*1地雷
第80章 修文|假面之都(3)
乾县崔府里的二爷和琴二奶奶是出了名的相敬如宾; 整条柳枝巷都是看着他们如何腻歪在一起的。与其说是他们琴瑟和鸣被大家传为美谈; 还不如说是他们每每在人前都是一副夫唱妇随; 如胶似漆的模样; 时间久了,整个乾县自然都认为崔二爷对二奶奶情深似海。
哪怕是在外面买个胭脂; 大伙都觉得二爷必是给夫人添置的。
前几日,崔二爷出门狩猎; 在荒山附近遇到一个哑巴姑娘。这姑娘因被豺狼追逐; 慌乱中从分界之地逃到了荒山以南的野林子里。崔二爷命人将她救起时; 一眼就相中了这丫头的模样,故而毫不迟疑就带回了府。
估摸着他本是想生米煮成熟饭; 然后再求了夫人赏他做房里人; 可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夫人抢了先,用怀里的孩子要挟道:“近几日琪儿夜里总是哭闹,我想着家里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所以这孩子才急得要跟我说。今日爷果然领了这野丫头回来,可见是真不想要我们娘儿俩了。”
这里的世界民风开放; 几乎百无禁忌; 琴氏说了这两句话; 也不哭不闹,当即就要抱着孩子离家出走。崔二爷好不容易得了个宝贝儿子,他对娇妻又素来又十分的喜欢,哪里舍得?少不得忍痛割爱,一面拿眼瞥着那丫头暗道可惜; 一面见机奉承道:“夫人可不是多虑?我原本就是见她孤苦无依又是个哑巴,想带回来找夫人商量个主意。这不?我刚回家就来夫人这里请示,你这么冤枉我,岂不是看轻了我的为人?看轻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琴氏听崔二爷这么解释,才好受些,可心里到底知晓丈夫的臭毛病,因此直接打发哑巴姑娘随了新来的教书先生。走得远一点,她才放得下心。
可巧,这教书先生正是许花朝。
此时,许花朝等人沿路赶下去,扶起跌在地上的哑巴姑娘,有些疑惑道:“不是让你在客栈等我?怎么鬼鬼祟祟地跟着我跑出来了?”
哑巴姑娘看向霍轻瞳身后的赵念娘,猛地站了起来用眼睛紧紧地盯着宝儿,霍轻瞳见状便问念娘,“你们认识?”念娘怀抱着宝儿,仔细打量哑巴姑娘,见她生得十分英秀,可的确是不曾见过的,于是摇了摇头,道:“奴家并不认得她。”
许花朝放开哑巴姑娘的手,见状向众人叹道:“她是崔夫人给我伺候我笔墨的丫头,我见她认得几个字就叫她秀墨。这丫头呆呆的,一问三不知,好在人很聪明说什么她都懂得。”
她带秀墨离开洼地,才跟众人说了自己的遭遇,霍轻瞳这才解开了心底的疑惑,“原来你是误打误撞越过了荒山,我还疑惑怎么你会在崔府门口出现。”
“这里怪的很,虽然大家都是鬼,但是都愿意做出一副人的样子,摆摊卖货钱庄当铺一个都不落下。”许花朝笑盈盈地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道:“我来这里不过半天,连个住客栈的钱都没有,只好当了自己的衣裳珠钗,随便在当铺拣了件男人的素袍,安顿了半日。可巧看到崔府在招内院先生,我想着自己略通文墨,就装着胆子去了。没想到崔夫人看重我已有家室,很满意我。”
念娘和秀墨面面相觑,各怀心思皆是默默不语,霍轻瞳忙疑惑道:“家室?你何曾有了家室?”
“你不记得么?”许花朝微微一愣,有些失落地望向霍轻瞳,“我可是与你订了婚约的妻子啊!你不认账了?”
念娘诧异地抬起头,秀墨也惊讶地张了张嘴,她看着念娘好像是要说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霍轻瞳脸色微微发红,她并未否认,只是说:“不过一纸婚约,不作数的。”
“不作数?谁说的不作数?”许花朝微微撅着嘴,扯着念娘问道:“念娘你说长辈之命,媒妁之言,作不作数?”念娘被问得脸色通红,半晌才踟蹰道:“按理说是作数的,可……”许花朝望着念娘,奇怪地问,“可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秀墨微微靠近念娘,盯着她的嘴唇,听道:“可你们同为女子,如何能结为伉俪?”
念娘说完话,秀墨先垂下了脸,她紧张地看着霍轻瞳的反应,霍轻瞳似乎也有些为难,沉默许久,转而对念娘正色道:“念娘,宝儿已性命无忧,你可还想着要去报仇?”
许花朝见霍轻瞳转移话题,挡在念娘和霍轻瞳的中间,不依不饶地吵闹道:“不行,今日你我得把这件事说清楚道明白,你就说你是不是与我有婚约?我算不算得是你的妻子?”
霍轻瞳一时语噎,半晌才道:“你平日万不会这样玩笑,今日怎么了?”
“我没有顽笑!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喜欢你,想与你在一起。”许花朝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撞在霍轻瞳的心口犹如金钟敲响,她缓了半晌才稳住心神,只觉得怀里脑里都乱哄哄的,还是宝儿忽然哭了起来,她恢复些平静。
宝儿趴在念娘的怀里,脑袋偏向一侧,揪着旁边秀墨的袖子不肯松手。秀墨表现的异常耐心,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温柔地握住宝儿的小手,不舍地朝着他笑了笑。念娘见秀墨喜欢宝儿也很高兴,可毕竟是个刚认识的陌生女子,她还是有些戒备地拉回了宝儿的手指,低声哄道:“宝儿乖,娘在这里,不要乱碰别人的衣裳。”
秀墨的神情渐渐冷了下去,她看着许花朝,可许花朝却一直盯着霍轻瞳,好半天她才叹了一口气静静地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
霍轻瞳犟不过许花朝,只好说:“我确与你有婚约,可我并不适合你。”
许花朝黏在霍轻瞳的身上不肯下来,她只好忽略这涎皮猴的存在,转身劝念娘,“我知道你夙愿未消,可这里终不是你们的归宿。哪怕你去崔府教训了他,他也再难回头。”她回头看了眼许花朝,环视四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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