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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嫡女心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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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慢慢挑呢……其实无非是婆婆心态,舍不得宠爱的小儿子,感觉配谁都可惜了!
襄南郡主不情不愿、失落愤懑,威逼着程裕易,敷衍着程裕丰,拖延着李家,其实是心内拿不定主意;然后,她采取了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惯用的方法,求借神助……
几日后,她低调地去靖州有名的月老祠合了几个八字:
程裕丰与李希乔年刑冲害,若硬要结合,便有血光之灾风险,搞不好祸及家人;
而程裕丰与李希乔倒是天赐良缘、佳偶一对,除此之外,还有若干溢美之词……襄南郡主心花怒放之际,就把婚事给订了下来。
然,这襄南郡主也不是笨的,过了数日,嚼出不对来,派人去探查,果然打探出老二早先去过月老祠,打点过人、动过手脚是无疑的,并且,估计是知道早晚被亲娘查出来,于是,亲自出面,也不避嫌,一等亲娘觉察,就早早暴露!
郡主顿时气倒,揪不到儿子,就想冲上月老祠大闹一番,但好歹是家丑,生生忍住了,每日砸砸瓷器、疯狂购物、刁难丫鬟、折腾老公来发泄……
另外,老二不是不想订亲、亲近女人么?塞了两个妖娆缠绵且不对盘的通房过去。
李家知道郡主一向偏疼这小儿子,无不允之道理,反正能嫁到这王府就是!惟独这李希乔收到消息时,面对着窗外如水月色,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眼圈发红,最后黯黯掉了几滴泪……
程裕易自然知道李希乔对自己的心意,对于这世上的大多数事,他都通透得很。
小时候,李希乔便爱缠着自己,攒紧衣角求自己帮她摘花捉虫做灯笼;大了些,李希乔每次来王府,总是精心装扮过,虽待在李夫人、郡主身边,碰面时,总是低低地拿眼觑他;再大了些,会拿些新作的诗句给自己过目,往往满纸是“趑趄登楼四顾,踦楹久驻无凭”、“微风拂薮水潺湲,悠然双魬呢喃语”……他也不太搭理;这两年,李希乔还暗暗送过几个描花香包给自己,也不知道被他的大丫鬟收拾到哪里去了……
他的确接触闺秀不多,但也不至于一时被迷住了眼睛,对于李家希乔,他无甚感觉!也无法想象跟她共度一生……
王府里,王爷程修齐的精力大半用于培养长子,毕竟以后是要袭爵的;而襄南郡主的心思又几乎分给了长女和幼子;这程裕易倒是完全跟着奶嬷嬷、各路师傅长大……除此之外,唯一受照拂的就是,自五岁起,每月总要去外祖父西昌王府那住上几日……
说起西昌老王爷,又是另一段长长的故事了……譬如,先帝非嫡非长,在皇帝爹暴薨后,顺应遗诏继位时,天下谣言四起,纷纷扰扰,各路藩王皆蠢蠢欲动……西昌王爷作为先皇亲弟,身份十分敏感……能安享富贵至今,确是个人物!
啊,扯远了!再扯回来,只是,从程裕易记事起,西昌老王爷就是个喜欢美貌通房的白胖老头了……二十余位通房,或柔美娇嫩,或妖娆丰韵,或清秀恬静,或华丽端庄……直接的副作用,就是程裕易过早对美女产生了颇强的免疫力……
但是他知道,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外祖父总要带上一壶酒半只烧鸡,屏退其他人,对着外祖母的画像叨叨个一整天,从“那些年我们一起抓过的蚂蚱”,讲到“无子”那件小事等等等等……其实,画像上的年轻时候的外祖母,既不算美貌高贵,亦无温柔气韵……无一丝殊处。
小时候,他不孝地想,如若亲娘挂了,亲爹必不会如此念叨她(当然,亲娘这么强悍,必不会挂在亲爹前头)……二叔三叔就更不会了,周遭的叔叔伯伯好像都不太会……
受这番影响,程裕易虽个性不羁、行为也不拘小节,但骨子里倒是正派传统的。对于自己的婚事,不仅看重,而且还有些期许。虽然究竟是什么期许,他也说不清,反正不会像爹娘这般一边倒的忍让迁就!更不会像兄嫂这样从最初的志趣相投,走到相对怨尤……
通俗一点,就如外祖父的“亭亭如盖矣”,程裕易亦想找一个不一样的女子。
那柄牡丹团扇不负所托,果然起了些作用,第二日,襄南郡主起来后,听闻程裕易还未逃出家去,尚在他的小院中,也没有冲过去发作,又听到对于那两个通房,他也无甚话说,老实乖觉地安顿在房中,心中又舒坦了几分。
不过,这么轻易就饶了老二,一方面是木已成舟,再怎么发作也无济于事,无非想出气,另一方面,就是还有更烦忧的事占据内心,那就是近来老大程裕容的妾侍快要生了……
这日,程裕易也起得颇早,差人探听母亲房内的动静,心中暗笑,母亲虽厉害聪慧,到底不失作为女子的天真,以为塞两个通房就能让他这里乌烟瘴气,也太小看他了。
就那两位的斤两,是唤作如梦、漱玉罢,昨晚他回到自己小院时,正在院门口推搡扯皮,一个裙衫皱成一团,另一个钗环摇摇欲坠,白可惜了不知谁取的两个这么绮思的名字……让他院里的人白看了一场笑话。
早就得到消息的他,本想笑纳一下,结果也没兴致碰了,让几个老嬷嬷轮班,训诫德容到天明,才打发她们去睡……估计今天她们也没什么精力再折腾了。估计母亲真是气极了,连塞来的闹事通房,也没仔细挑一挑……
他从未真担心母亲的事,无非是用时间耗着,这回的黛绣有用,大不了多跑几次锦绣阁,母亲从来都是这幅脾性,能拒了这门亲事,哪怕让她发作个两年三载,也是值得的!
倒是与母亲一样,他也有点替长兄忧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麦克尤恩的《追日》,再度拜倒啊!推荐推荐~
今天还上了红字榜,受惊若宠!感谢看文的筒子们,感谢编编!
只是这文写得越来越吃力了,又想多写点,又想提高质量,关键也不是很写得来爱情啊……
另外,之前一直是想到哪写到哪,今天列了下提纲,发现还是要把宅斗扩展到有一点宫斗,下半篇才有大的背景啊!太纠结了!
第39章 崔氏
程裕容从小当作世子培养;希望他日后不仅撑起门户,还能光耀门楣。无论是老王爷,还是程修齐;哪怕是襄南郡主,都对他十分严格。他自身也是内敛持重的性子,自从觉察出自己与长姐幼弟的不同;肩负责任重大,便也一门心思在学东西上,没有想过其他。
、
父母怕其移了心思;一个通房也未有放过,等到长到十四岁,老王爷出面;帮他订了与大学士崔家长女的亲事。
对于这门亲事;襄南郡主并不满意,那崔惠萱她也见过,老王爷看重她世家书香脉传,必是大家风范,这般眼界心性,必能当得起一府主母;她却觉得崔惠萱出世多于入世,清高也就罢了,脾性还有些倔,不堪作为主母管家理事……
襄南郡主虽执拗任性,但大道理还是通的,老王爷中意的婚事她不能反驳阻挠,只能弥补所缺,所以更想把李希乔嫁给老二,能协助分担一部分府内事务……
不管怎么样,程裕容立为世子的次年,崔惠萱便嫁进王府里来了。
这崔惠萱的长相很端庄大气,方正的额头,高鼻梁,双眼皮,外人看不出她的娇媚,但程裕容却是看得见的,甚至满心感受得到。
记得成亲当晚,走在挂满了描金大红灯笼的回廊上,程裕容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兴奋。初初走进房中,难免有些拘谨,然,在薄光中,程裕容看见新嫁娘的侧影,柔和娇好,本能地想亲近……拂晓时,程裕容醒了一回,发现身边睡了个人,倒觉得安心。
崔家的确诗书传家,崔惠萱的妆奁里,有几箱有书画纸墨,都是程裕容未见过的,两个人凑过去,嗅了一阵墨,看一会画,惠萱讲解一番,裕容也听得入神,一会功夫,亲近许多。又过了两天,两人就能手拉手,头并头地看早上写下的字了。
长子长媳燕尔甜蜜,程修齐与郡主、包括全家都是欢喜的。
两人日日诗书相对、缱绻相伴,兼之,嫡子也尚未生下,襄南郡主也不忍心将家中事务交诸到媳妇手中。
而对于程裕容,成亲这几个月,领教了女人的有趣,他思忖,女人原来是这么不同的一种人,真是以前不知道的,倒是另一番天地,两人独有的一番天地。
除了志趣相投,个性上,程裕容与崔惠萱也有些共同之处,两个人都有些一根筋,不止是倔性,还认真。
平日里两人谈古论今、品书谈画,崔氏积淀更深厚些,有些看不上程裕容的见解,一语不合,就懒得继续辩解下去……程裕容追着她说了几遍,她依然不理,程裕容不免悻悻然一个人往书房去了;换到程裕容,亦是如此,说及什么,崔氏不信,再三再四地问着,他便也着恼了……许是没有经验,生平从未有这般亲近的相处,两人都有些孩子气!
但这冷淡也不会太久,毕竟还是牵挂对方,每回谁冷不防先给了台阶下,另一方都是心头大喜……
毕竟这两人皆是一心一意,少年夫妻的亲昵恳切,眼中惟一人!
孰不知,这满满的情投意合,倒要比相敬如宾,有风险得多……
两人成亲快两载,子嗣上还没有动静。襄南郡主自然有些急了,碍于崔家,自然也不能就这么嚷嚷着抬妾侍通房,只是深悔之前也没在儿子那里放个通房,脾气上来了给崔氏些脸色看也是经常的事……
崔惠萱面上不显,心里自然着急,那崔家也急,寻了几个名医,暗暗给看了,也没看出什么,只能也让她抬个陪嫁大丫鬟作为通房,毕竟这程裕容是要继承爵位的,子嗣攸关重大,有那么一两个通房,在郡主那里也不算太理亏,又免得被人偷偷占了先……
惠萱虽不愿意,道理还是通的,且耐不住娘家再三的催促,只是心下难受,不愿跟程裕容挑明了讲,已经暗暗备着人……
此时,边关传来消息,老王爷的旧友刘总兵殁了,当年二人在战场上称兄道弟,关系匪浅,那人全家也曾到靖州来做客,程修齐等到时都是行了较为亲近的族礼。这一次的吊唁自然是要去的,何况老王爷在边关多年,留下关系无数,虽忠信王府如今不上战场,保留这些根基总是有备无妨。
王爷程修齐自然是去不了,只能派长子程裕容过去,以示郑重,同时,也想让长子见见世面,长些见识。
程裕容守着惠萱两年,哪里还想出远门,崔氏反倒要劝他,说些“大丈夫志在四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类的话,讲了半天,程裕容才应了。
过了三个月,算了算程裕容已在归程上,崔惠萱忙着把小套院重新打点好,孰知,程裕容尚未踏进家门,纳妾的消息却先传回府里……
不到一天的功夫,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世子已纳了妾,襄南郡主大喜,忠信王爷狐疑,程裕易觉得隐隐忧心,崔惠萱本在收拾床铺,她停顿了几秒,重新挂好帐幔,展平铺盖,只是撤下了程裕容一贯喜用的粟玉芯苏绣软枕……
几日后,等到程裕容回府,见过父母,张张惶惶回进套院,屋子里已和先前两样。崔氏着人将饭菜用攒盒送到屋里来,正一个人吃饭。程裕容张了几下口没说出话,崔惠萱眼泪却下来了。自此,惠萱再不与他说话。
程裕容在边关娶的妾,名叫刘盈盈,年十五,是刘总兵亲弟的孙女,这亲弟全家在早年混战中都没了,只能将这孙女托付给刘总兵,这回刘总兵殁了,更无甚依靠了。
这刘盈盈本是庶出,也说不到很好的人家,这回程裕容来吊唁,因两家关系匪浅,在刘家住了许久,便有人出主意想让程裕容纳了她。
于是,这刘盈盈便给程裕容上过一次茶,十四五的姑娘,穿得很好,湖蓝绫子的衣裙,浮着一朵朵芙蓉花。她伏着头,看不见脸,只看见黑亮柔顺的鬓发,一举一动俱是柔弱顺从,程裕容便多看了一眼,没想到人家有这样一番意思在里面。
这刘家请的说客声泪俱下,情谊、忠义、柔慈三管齐下,把这刘盈盈的身世又说得可怜了几分,彷佛不纳这刘盈盈就不仁不义一般,程裕容从起初未置一词到有些动摇,又想到来之前,父亲程修齐的嘱托,更加犹豫……这刘家上上下下一起诱导撺掇,一次半醉半醒之间,终于把刘盈盈送进了这程裕容的屋门……
其实,程裕容还有另一重想法,对于母亲在子嗣上面对于崔氏的不满与刁难,他不是不知道……他也想,纳了刘盈盈,总比母亲出面纳的妾来得好些,正好也能堵了母亲的口。
所以,这么日夜兼程地赶回家,一是为与惠萱团聚,二是为了早些与惠萱说了娶刘家女儿的始末与自己的苦衷。
程裕容几次回院子,崔惠萱都插着门,将自己关在屋里。任凭窗户外头那个人怎么说,连一句回话都没有,程裕容真是悔死了,又悔又恨,这辈子没有这般失意的心情。
崔惠萱的决绝,让王爷郡主都着恼了。虽也知道程裕容纳妾太急,但并不违背常理。程裕容如此伏小,给足了面子,崔氏还这般不依不饶,就有失妇德了。
所以,府中诸人渐渐都不搭理她,由她自己去。就此,崔惠萱不止是与程裕容断了交情,与全家人都不来往了,平时连一日三餐都着人送到院子里自己吃。
过年祭祖,崔惠萱是一定也要去磕头的,这是程裕容纳刘家女儿后,第一次看见惠萱。惠萱还是旧模样,衣着也不光鲜,整个过程都微微低着头,也不看人……程裕容却几乎撑不住要落下泪来。崔惠萱不看他,却看见人丛中的刘氏,纤细窈窕的一个人,腰身这里圆起来,晓得是怀上了……
祭祖结束后,程裕容不知不觉跟着崔惠萱在走,他也不敢跟得太近,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等到崔惠萱进了套院的门,程裕容就一直呆站在门口……他忘记自己站了多久,也不觉得手脚都有些麻了。底下嬷嬷们看了不忍,催促他回去,襄南郡主也派人说了他几次,他只是不理。
他怔怔对窗望着,窗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他却觉得,惠萱在哭。
他恨崔惠萱非此即彼的个性,但惟是这,才让他离不开……这一次见到崔惠萱,使程裕容非常感伤,简直对人生都灰心了。
第40章 求绣
刘盈盈被抬进王府时;心里还是欢喜的,然而,很快;这欢喜就被寂寥给浇熄了。
回到靖州,程裕容从未踏入过她房中,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她。他如今全在崔惠萱给的苦恼中;腾不出心来给别的,受这哀戚的逼迫,有几回瞥见刘盈盈来;想到这过往转折,也难免连带着厌憎起她来。
兼之,她新来乍到;府中人都不及认熟;也没有人教她,甚至有许多人怀着各样的心思异样地打量着她。
直到她发现自己已有身孕,身边才多了些照料的人。破例能去给襄南郡主请了个安。
刘盈盈寄人篱下多年,她身虽纤细,心却是结实的。
尚未回到靖州时,刘盈盈跟在程裕容身畔伺候,一会儿倒茶,一会儿送水,一会儿研墨,百般的殷勤求好,令人很难不生怜惜……而她看着程裕容神色忽高忽低地写着家书,自己也会畅想一会子日后忠信王府的生活……倒也两相宜。
难得的几次同床共枕,程裕容夜半醒来,要喝茶,稍一动,那头便索索地起身,余光里一双小手,牢牢扶着茶盅,略带杜鹃花味的气息就近在了身边……
假以时日,刘盈盈倒有几分自信,能培育出几缕真情,只是,天不利地不和,注定她在这出折子里只是个跑龙角色。
终于进了忠信王府,这寂寥便也开始了。
她没有见过世子妃,也很难见到程裕容了;
她不知道世子妃有没有生她的气,倒知道程裕容生她的气了。似乎连带着,这王府里,人人都不待见她。
她不是没名没份的女儿,然,刘总兵那是上一辈的情谊,如今,这当家的是襄南郡主。郡主不见得多么向着世子妃,却也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不是没有上下打点过,自己做的荷包绣绢,无处可投;那银钱细软,也不一定送得出去的,送得出去的,也往往没什么音讯。
连最终的那盏茶,也是知道身孕后,草草敬给襄南郡主的,她尚不敢抬起头看清这郡主的眉目,只听着郡主吩咐了几声保养身子之类的,便让她走了。
一切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渐渐地,也就不得不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大片大片的白日黑夜里,一针一线地做着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想着腰隆起的腹处处,里面有一个不知多么小的人……
九月干凉,刘盈盈艰难生产出了期盼许久的婴孩。
是个女儿!她奄奄一息中更加绝望,但当乳娘把孩子抱捧到眼前,看到那哭得通红的皱巴巴小脸,刘盈盈倏忽间滚出几滴热泪来,氲氯了这段时日里所有的不甘和凄楚……
她隐约觉得,有了女儿,这日子大致也能过得下去罢……
听闻刘氏生了个女儿,襄南郡主这厢松了一口气:
自从崔惠萱将程裕容拒之门外,再将整个王府拒之门外,不管她那儿子怎么想,这媳妇她是决计不肯要了……
襄南郡主宁愿得罪崔家,也要和离的,只是儿子正在哀戚失意的劲头上,这事得过段时间才能提……
不管那崔惠萱心中是何想法,行径如此激烈,就是对整个王府的权威不敬,就凭这一点,她就不配留在这王府里。
再者,忠信王府总得有个撑得起来的王妃,绝不是崔惠萱这种连丈夫纳妾都不能委曲求全的……
先有了庶子,倒妨碍再找门好亲事,所以没有正好!
到底,她春秋正盛,也不是很想孙子这回事。
至于那女婴,也是王府血脉,她倒也亲自抱过看过,赏了刘氏些东西,寻了两个知根知底的乳母好生养着。
只是,程裕容倒是当作没有这个女儿一般,仍旧整日浑浑噩噩,襄南郡主也懒得去骂他。
倒是程裕易颇喜欢这个莫名出世的侄女,他抱着看了两次,硬是找出了与大哥肖似的脸颊处,还唤乳娘抱去给程裕容看。
只是,婴孩被抱过去,程裕容茫茫然看一眼,不认识似的,又转回脸去干别的,乳娘怕他碰着孩子,便怯怯地退回来,也不敢凑近了。
程裕易在一旁只能深深叹息。
在他看来,长兄长嫂未必到了山穷水尽这一步,本来就人心,不比别的,是最柔软莫测的,说不定多一声的呢喃,或不经意的多一个举动,这关窍便通了,弯也能绕回来了,然后,就柳暗花明了!
只是,这多一声的呢喃与举动在何处呢?他不禁思索起来,忽而想到上次讨好亲娘的那幅“黛绣”,趣致喜人,勿论绣的是什么,皆熠熠有神,讨个女子的欢心应该不难罢……再由长兄这么亲手奉上,说出些蕴含其中的心意,找个机会辩解下这段时日的苦衷,这误会便就能化解大半了吧……
两人明明近在眼前,何必因个无关紧要的是由,搞得远在天边了呢!
程裕易到底还年轻,也没有经过□,体会不出,那用情深不可自拔的境地。
他继续想着,崔氏诗书传家,格调清奇,凡物自然也不能深入她的眼,估计还是要找幅不凡的,估计非要自己去亲自寻一幅来,方才有用。
第二次踏入锦绣阁,郑重了许多,特意选了个相对僻静的傍晚时刻,没那么熙攘,能将那呈出来的黛绣绣品一一看过。不知是否是物以稀为贵的缘故,虽已炙手可热,锦绣阁每月出卖的黛绣并不多,而且并没有因这日渐哄抬上来的不菲价格而增加销量。
而这陈列的三四幅皆是人家预定的,只是为了吸引眼球,且都不是大幅绣品,有绣玉兰丰腴的敦厚之德,亦有绣山石四季色随时变之趣,还有绣细水绵延于芦花之间的安静之感……
他不禁啧啧称赞,虽然,这些并不是他所需,并且,凡俗趣致大过于诗画意境,与长嫂兴致也不是那么投合。
不知道为何,他从这黛绣中感受到的,是一种随手绣来,赏玩而已,有种不经意之感,他不禁对这绣者产生了莫名好奇。
他准备在锦绣阁软磨硬泡一阵,挖挖是否有藏品,或者能够预订一副也好,他在外也算胡乱闯荡了几年,搞定个锦绣阁不难罢……正好碰上了汤于澄在阁。
程裕易并非世子,没什么抛头露面、撑起门户的需求,现在的官品也并不高,在靖州出镜率并不高,所以汤于澄并未见过,更不用说认得,但打量他浑身的衣饰气度,料定此人不凡,接待他也算恭敬殷勤。
程裕易不多承让,当下说明来意与所求,汤于澄闻此微微一笑,一番委婉的礼貌话说得行云流水,甚是顺溜,意思只有一个,就是没有,可见每日来求绣的达官贵人并不少……
程裕易也不恼,不急不慢地品着锦绣阁小丫鬟端上来的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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