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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嫡女心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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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俞氏、杨氏、徐氏均是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到底谁是幕后黑手呢?
唯有这么一搏,看蒋氏能否救自己了。
趁着莫吉端起了茶,停顿的间歇,莫心棠猛然起身,奔向蒋氏跪下,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道,“姨娘一定知道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与姨娘无冤无仇,更不用说未出世的弟妹,姨娘你再好好想想,那晚有什么不适,到底是谁害得您?!”
嫩生生的童声好不凄楚,无关的人都会动容吧,然而等心棠抬起头,看向蒋姨娘的眼睛时,却猛然一震:这的确是蒋碧月没错,可是心棠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夜,一个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以前的蒋氏算得上是真性情,一颦一笑皆是由内而外的,然现在,她却像带了副面具一般,与什么都隔着淡淡的一层,看不懂究竟是什么表情,她飞快地对上心棠的眼睛,半带刻薄半带怜悯,甚至还有些解恨之意,然而也就是一闪而过,很快移开了。
莫心棠已经被人硬生生拉开,心神却还滞留在那个表情中,蒋姨娘却已缓缓起身,她对着莫吉俞氏福了一福,眼泪已经瞬间流了下来,她顾不上用帕子擦一擦,凄婉开口道,“老爷和太太为了这事从昨夜到现在不得安生,都是妾身的不是,想来也是妾身和那个孩子没有缘分……不过妾身现在只愿家宅平安,为那个见不得世面的可怜孩儿积点福……”句句泣血,身子也柔弱不堪,仿佛随时有可能倒下来,倒添了几分平时没有的风情,莫吉见状甚是心疼,忙叫人扶下去休息,省得她再伤心。
莫心棠确定蒋姨娘知道不是自己所为,要不然以她的个性,这样的杀子之痛,必定此番不会这么轻饶了她,总要狠狠折磨自己一番才算。可是经过这么强烈的刺激,她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恨意和心寒,不仅不闹着追究真凶,接受了莫吉和俞氏对于昨晚的说法,甚至还有心情对莫吉曲意逢迎?
这样蜕身转变、心思深重的蒋姨娘让心棠觉得害怕,难道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要生存,都要步步谋算,打落牙齿和血吞吗……
莫心棠不禁浑身寒颤,她只知道前世里面社会不公,竞争激烈,得来的一切都要小心经营,没想到穿来的这个古代社会更加恐怖,人命如草芥,任人发落处置……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鞭打,挨饿,还是驱出莫府大门?……
莫大田小心翼翼地回禀,未婚嫁子女,忤逆尊长,谋害子嗣,按家规,要送入祠堂落发……
莫吉闻言,略一思量,头刚要点下来。
孰知,俞氏突然道,“老爷,此事系关重大,亲身觉得还是要再三查问一番……再说,即使坐实了是三丫头所为,如何处置,还是要禀明老太太……”
第9章 审案(下)
转了一圈,莫心棠又被禁足于原先那个西北小院,等候处置。身边的丫鬟也被尽数驱赶,只留一个做粗活的老婆子在身边。她这才注意到,这小院子也有块门匾,上面提了小小的“椿院”二字。
据这婆子讲,椿院比较偏狭,本没有派任何用途,往往容易被人遗忘。虽然也称作院,其实不过两间屋子,外加巴掌大的院子。自她挪出,家具摆设也撤掉了大半,但是被褥什么的还在,仅简单度日,也尽够了。
禁足于此,莫心棠把这穿来后的日子都想了一遍,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自己太过放松警惕的缘故。自从来到莫府,她自恃年幼又有嫡女的身份,另外还有个现代成年人的脑子,怎么也不会太危险……只想着这付身子本就孱弱,先养好再说,在这莫府虽不济,但也有丫鬟婆子照料侍候、衣食无忧……甚至有点沾沾自喜,不用像前世那般每日要苦劳奋斗……
殊不知这古代深宅大院里存活更加不易,人人算计,比起现在社会更没有什么规则可言,一招不甚就无法翻身,唯有加倍小心翼翼才能获得一丝活路。
来莫府时间虽不小,发生的事情却鲜活留在记忆中,此时,俞氏、杨氏、蒋氏的身影在莫心棠脑海里连番森然浮现,她知晓自己已经不能摆脱这个噩梦。
前世的顾青青与今世的莫心棠,在此刻才达到真正的重合,她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明:往事不可迫,现在,唯有依靠自己,振奋过来,好好地,活下去!!
那老婆子发现,躺了三天闷声不响的三姑娘突然旋身而起,在院子里开始跑跑跳跳,用膳时也多扒了些米粒,之后,在院子里她用树枝在地上划个大半时辰……虽行径有些莫名,但小脸上也有了些精神气……不禁松了一口气,虽不知是什么理由要把三姑娘关在这里,但看她为人说话,倒是个好心的姑娘,之前真担心她这么闷出病来……
然莫心棠此刻的脑子转得更快,这几天她一直日想夜想,想多理出一些因果:
对于俞氏,自己虽是嫡出,但并非男子,又不受宠,实在碍不到她什么,连对莫玉棠都无甚威胁……她放着生有庶长子的杨氏不理,花那么多心思,把自己当枪使,实在不是很划得来……但俞氏也不是没有动机,毕竟上一代的恩怨很难讲,愈是嫡姐庶妹,愈有可能恨得咬牙切齿……况且,从操作上,驱使莫大田,陆二,姚通房为俞氏所用,最为容易……
但是,若是俞氏所为,最后她为什么要做一阻拦呢?岂不功亏一篑!要知道即使是在莫吉眼前做掩饰,也完全没必要啊……要知道,莫吉就此惩处了她,这件事也算盖棺定论,就算回到靖州,那莫老太岂会因为一个孙女而认真去找生有嫡子的媳妇麻烦……
对于杨氏,蒋姨娘虽得宠,但是也比不上这些年她与莫吉相处的旧情,即使蒋氏这回生下了儿子,一时间怕也难于她齐肩……当年,俞家虽以抚恤孤女为由提出继续联姻,可是杨氏也算聪明,不会不明白这无非是俞家的借口,难道还真恨上自己了?!如若是为了女儿婚嫁,虽年龄相仿,自己身份稍高,但以莫吉心里的那杆秤,莫心棠真是无法相信自己会比月棠嫁得更好……
况且,杨氏刚到青州不久,这么短的时间内做这么些布置还是比较困难的。
对于徐氏,表面看起来跟这件事关系不大。但是当晚,她的位置离蒋碧月也很近。徐氏为人低调谨慎,看起来云淡风轻,但若蒋氏产下一子,对徐氏地位影响最大,孰知她心里在不在乎呢?何况,徐氏在莫府待得时间最久,很多事情应该也知道得很清楚,布置一番也是有能力的。
至于那几个所谓的证人:
姚通房是蒋碧月带过来的,青州人,身契应该还在蒋氏手中,照理说应该不会为人卖命,除非被允诺了什么好处。不知她指使自己是出于自保还是存心嫁祸?
陆二媳妇必然是背后有人指使,不然,即使撞见扮成自己模样的谁,应该也不会那么快联想到这深居在莫府中的三姑娘身上吧!
至于莫吉,心棠也只能喟叹,有这样性情人品的父亲,这沉冤辩白便也没太大意义……不过看他这副样子,在大莫府中的地位并不高,这一家总是要回靖州的,不知伯父莫维与上头的老太太是何性情,能否给自己一条活路……不过这些,又不是这眼前两三年的事了。
信息量这么少,根本无从判断谁是幕后黑手。
关键还系在俞氏身上,若不是她存心设计,她信不信是自己所为,能不能给自己一丝转圜呢?
俞氏自然是不信。
姚通房被两个婆子叉着拖行了好一段路,头昏眼花间到了一处排屋,依稀记得这儿原是堆放杂物的,两个婆子提着她转了几个弯,然后扔在地上。
姚通房恨不得破口大骂,可半身酸软,既喊不出也挣脱不出。正满心怨恨之际,只听一阵响动,她抬头一看,只见俞氏缓缓走进,芳芷端了把杌子放在空地上,俞氏坐下。
令有个婆子拖着个仆妇从外头进来,并押着她并排跪在俞氏跟前。
姚通房想到跟着蒋氏去请安的几次,太太都是温和大度,便再也忍不住,愤愤嚷道:“我是蒋家的人,老爷的人,太太不知什么意思,便是家里出了风波,已经水落石出,也没的道理再拿我们出气……”
一个婆子一记耳光扇过去,喊道:“叫你说话才许开口!”
姚通房面孔立刻肿起半边高,嘴里吐出半口血,眼泪都出来了,旁边的陆二媳妇噤若寒蝉,缩着不敢挣扎。
俞氏开口道:“蒋氏到底是谁下的药?今日绑了你二人来,便是说说这事。”
两人一齐面色大变,陆二媳妇眼珠转了几圈,强笑道:“我的佛祖,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只知道后院喜蛛的事,连蒋姨娘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呢?”
俞氏倒半点不为所动:“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但凡与此事有关的,一针一线也好,都老实说出来!”
陆二媳妇吓白了脸,身子抖如筛糠,只口内喊着“冤枉”,姚通房尤还强撑着,过了半响,她慢慢挺起腰,她傲然道:“太太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老爷在上,你要诬陷我们诬陷姨娘,却是万万不能!”
一旁的婆子大声道,“你们以为泼了那茶汤就毁尸灭迹了,孰不知还有那茶盅子呢,太太已经命人送去验了!要不要与你姚通房昨夜抛到河里的纸包对一对呢?!”
姚通房已经抖得厉害,犹撑着不发一言。
俞氏挑眉道:“好好,好一个忠仆!”然后提高声音,“来人,把那拔指甲的东西拿上来。”接着冷声道:“我倒是要看看,这后院到底是谁的天下?我就不信,若是我强压这蒋氏卖了你,老爷还真能为了一个通房来为难正室?”末了又添上一句,“你们也别弄太粗手,拎出去卖不到好价钱……”
听到这句话,姚通房重重一惊,她在掌心里抠着指甲,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道,“我真是恨毒了那蒋碧月!”
第10章 俞氏
原是选了个人迹少至的僻静地方做审问之用,回到正院,也要走一阵。芳芷见俞氏走得慢,知她还在思虑,忙上前扶了她,笑道,“不管姚通房所言是否属实,也算对老太太老爷有个交待,对其他人嘛,也能敲山震虎,太太还在忧虑什么?”
俞氏看了她一眼,“休得自作聪明!”转而恨恨道,“也不知道这姚通房背后的人给了她什么好处?竟死命给她掩着……”
芳芷道,“太太莫急,这时日一长,自然会露出马脚来……您不是派人分别去盯着她们家里人了么……那,太太准备如何处理姚通房?”
俞氏嘴角含冷意,“她自然是不会好过……”,转而沉吟道,“总是隐隐觉得,这次不是杨氏所为,一想到尚未明是何人搞鬼,就这么放过,总是不甘心得很……”
芳芷劝道,“太太犯不着因小失大,惹得老爷不快,以后总有机会。”
走了几步,俞氏又自顾自哼了一声,喃喃“人人尽知我不喜三丫头,可是要用她当枪使,也要先问问我的意思!还真当这正室是摆设了……”
临近正院,远远的,见芳芸快步迎上来过来,禀道,“三姑娘自昨日午后,便在榆院内,朝祠堂方向,跪到现在,据廖婆子说,是求先夫人在天之灵,能看到她的清白无辜,救她一命……如今,已经大半天了……”
俞氏哼了声,“看看再来禀我,我倒要看她能撑多久。”
掌灯时分,又有丫鬟来报,“三姑娘晕了过去,奴婢过去看时,整个后背都被汗湿透了,脸色也青白,估计是中了暑……”
俞氏冷声道,“别把这事声张了!让廖婆子给她灌点凉水。”又补上一句,“明日一早找个大夫去看看,省得伤了性命被人怪罪。”
用晚膳时,俞氏有些神情恍惚,她不自觉想到,自己也曾这么跪过一回。那是她十岁的盛夏,嫡姐非吵着去家中池塘摘荷花,她跟小丫鬟撑着木筏去采,嫡姐在塘边看着,孰知竟一不小心跌进池子里,好在池子不深,不过弄湿了半幅衣裙,外加着凉卧病两日。
嫡母不觉爱女顽劣,反而大骂她不安好心、狼子野心,罚她跪在院子里。那明晃晃的毒日下,及这么跪在那炙热滚烫的空地上,时间一秒一分过得那么缓慢,视线也一点点模糊,筋疲力尽,头晕眼花……直到晕倒了被人抬下去。养了半个月方才无碍。
当时躺在榻上不能动弹时,姨娘哭得眼睛都要熬干了时,她虚弱地把手抬起,把指甲狠狠刺进掌心,赌咒发誓要把这一切报复回来!
嫡姐出家后,嫡母身边难免冷清,她刻意接近,小心服侍,慢慢与嫡母关系拉近,获取了嫡母的信任。于是,她知道嫡姐的婚后生活并不如意,迟迟生不下孩子,性子又太随意,婆婆不满,与花心的姐夫也诸多争吵……后来,姐夫纳了妾侍,妾侍又生下了儿子,嫡姐便与那妾侍日日争锋相对,搞得后院乌烟瘴气。
后来,嫡姐终于有了身孕,为生产伤了元气,命不久矣。家里便计划着再送一个女儿作为继室,将与名门莫家的姻亲关系延续下去。
她本有机会不嫁过去,待选的还有两个族妹,但她一心想着快意恩仇,拼着这么一口气,假意蒙蔽了嫡母,终于嫁进了莫家,却也搭进了自己的一生……
如今呢,姨娘已逝,嫡母老迈,且相隔万里,永世大概都不会相见;嫡姐已逝,遗下幼女握在她掌心任她摆布。
她当然不会忘记嫡姐当年的欺负:有意无意的摔跤,胳膊上的青紫,翻倒的砚台……她真是极度厌恶嫡姐那张总是笑得娇俏的脸孔,甚至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刺耳……
她也忘不了嫡母房里那些婆子丫鬟是如何的倨傲。毕竟,姨娘不够受宠,又没有兄弟,她是家里的最软的柿子。有一段时间内,她每日睡前,就是靠脑补将来以后如何“回报”这些人,才能把那日子过下去。
初嫁进莫府那些时日,这些也曾是她的动力。她要过得比嫡姐好,讨老太太、老爷的喜欢,把后院管得井井有条,生出嫡子……她也的确做到了,可是,回首往事,心心念念的终于得到了,却发现不外如是,实际在她心上并掂不出多大重量,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哀吗?
临睡前,鬼使神差的,俞氏又想起那日三丫头跪着的身影,那肖似的五官,她翻了个身,烦躁地叹了口气。
正院后面的一列排房,最东边的三间,用度比其他几间宽裕,陈设也算精致明净,这正是徐姨娘并五姑娘宁棠的住处。自从杨氏开了先例,自后,莫吉的姨娘都把女儿养在身边。满府的人都知晓,自五姑娘出生,徐氏便宝贝得不行,整天围着她打转,竟连对老爷也退了一射之地,自然这莫吉也就来得少了。
靠西的一间,徐氏在陪女儿午睡,待宁棠睡熟,徐氏移开身来,走到香木梳妆台前,取出一丝月白巾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打成荷叶宽边钏儿状,色泽有些暗旧,有些时光了。徐氏用手拨弄了两下,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这东西……只是……”
莫心棠慢悠悠醒转,腿脚酸软,有些想吐。
想不到,再世为人,被逼到这般地步,自己竟也用上了苦肉计。赌蒋碧月一事若与俞氏无关,那她应该就是对自己有一丝恻隐之心。
没过几天,传来消息,经管事查证,蒋姨娘一事,证据确凿,却是姚通房所为,原是蒋家内部的一通风波,却坑了莫家的子嗣。
姚通房被杖毖,陆二媳妇原是干粗活的,没什么见识,当日只是误认,发落到郊外庄子里。
而三姑娘受了翻惊吓,身子更加羸弱,还是留在榆院内静养为好。
果然,俞氏的确是非常讨厌自己,也不愿意看到自己,但也不会伤自己性命,更不会白白看着他人伤了她的性命。毕竟,她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第11章 三年(上)
三载时光宁谧流泻。
这三年,对于青州的老百姓,也算风调雨顺老天赏了口饭吃;这三年,对于青州知府大人莫吉,更是无事就是好事,一片太平逸乐,并在近日得到了召回京城靖州重新任命、有望提升的指令,令他喜不自胜。
这三年,对于莫府的人口变化,是蒋姨娘凭借当年无辜丧子获得了莫吉的怜惜,也算长宠不衰,终于再度有孕,生下了一名漂亮女婴——六姑娘莫雪霏,以及莫吉添了燕瘦环肥通房若干。
这三年,在莫府内院也发生过几场不大不小的内宅风波,譬如玉棠最终摔了琵琶,誓不拿起……再譬如莫吉欲为爱妾杨氏在青州置的几块地,却传到靖州莫老太耳朵里,从而作罢……不过似乎没有哪一方占尽了便宜,也就这么和稀泥地过去了……
这三年,随着家中子女渐长,莫吉干脆将师傅请进家里,设了所谓的“家学”,少爷姑娘们都随着一同读书,另外还有教养嬷嬷们教些规矩女红什么的……至少在每日请安时,儿女知礼守矩,手足之间友爱融洽,这等和谐,令莫吉这位“慈父”颇为骄傲,另外,除了正安正泽,书都读得不错外,长女月棠更因不凡姿貌在青州闺阁中颇负盛名,值得称道。
而在偌大莫府一角,也有小姑娘一枚在努力活着。
三年时光,莫心棠身量抽高不少,一把青丝仍旧简单挽了个发髻,一副童真烂漫的样子,然,微不可查之间,那黑亮眼眸中的沉稳之色又岂是这个年龄孩童会有的。她肤色并不像大家闺秀那样精致细白,却显得健康精神,一举一动又灵活利索,完全不同于一般的闺阁秀气。
她身着小窄袖的月白夏衫,浑身一丝粉黛饰物也无,迎着初夏的曦光,五官虽未完全长开,仍显露出几分清艳。此刻她正在椿院中摆弄几株薄荷,摘几片初初长成的叶子,盘算着等其长成做成何种酒酿,那薄荷是廖婆子自己种的,手中捧着的褐色朱纹瓷瓮是小丫鬟青橘自制的,就连身上的夏衫,也是前些日子自己艰难完成的第一件成衣,拆了几次,终于针脚绣纹也能见见人,这成品看似普通,衣袖下摆间却费心用了银白丝线绣了好些芙蓉花,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光芒,颇为别致,莫心棠觉得好容易做件衣服,好歹也要用心将学会的技艺用进去不是。
一阵风轻轻掀起门堂前的自制纱帘一角,瞥见屋内风光,陈设倒是简单,除去必要的家具,也没有别的什么了,唯有一张小小案几上对着一些纸卷,正反两面皆有字,竟是一水工整的簪花小楷,显然是下了功夫写的,这是莫心棠这个月写好,还未及烧掉的做花肥的。
其实,心棠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廖婆子的干儿子长顺竟在莫吉书房当差,也是随莫家从靖州过来的,在书房待得年份长了,也认得几个字,所以颇得莫吉信任。通过他每月取来一些书籍,倒不管是什么类别,再还回去,换一些回来,这么两年下来,也无人发现,看来这莫家真正看书的人也不多……最初的笔墨纸砚也是从他那里来的,后来的,则是心棠变卖了一些简单饰物托他从外面买来的。
没有师傅能教,莫心棠只好自己抄书,幸好有前世的底子在,抄书也益处很多,既练字,也把书中的东西记得更牢,很多章节历历在目,可以毫不费力地背出来,对于整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历史人文也分外熟悉,增长了不少见识,人也更加通透。
当年俞氏把自己晾回榆院“静养”,不闻不问,颇有一种让自己看造化的感觉。但莫心棠知道,如若自己真随了造化,以后便再无造化可言!
是乎,顾青青&莫心棠做了现代人最擅长的事——拟定计划,还是“提高”计划:
首先,也是最基本的,就是活下去,把莫心棠这付小身板调理好,规律作息,加强锻炼,陶冶心性。日常饮食受制于客观不能改变,只能尽力多吃些能吃的,如有余力,再提高下饮食。
其次,就是把古代女人的技艺学学会。识字倒是可以的,莫心棠已发现这里的字词与前世差别并不大,但总要了解些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历史文化,还要把字写得像样些,这些无疑要依靠笔墨纸砚以及大量的书籍……椿院里肯定是没有的,要动脑际去莫府的书房搞来……
至于女红技艺,小姐们的一些穿着都是由丫鬟料理的,日常配备椿院里也能收的到,布料针凿倒是有的。身边的丫鬟不一定精通,但基本的总是会,教莫心棠这个零基础的是绰绰有余了。
至于其他技艺,琴棋书画,想要样样精通,莫心棠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侥幸前世顾青青赶上父母为自己培养特长的那阵潮流,学了七八年绘画,也算有模有样,这一世,凑活用吧……
后来,芳菲又送来两个小丫鬟来贴身服侍,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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