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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山有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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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 章
  我才不会承认昨天没睡好是因为那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顶着两个黑眼圈,我强忍着打呵欠的欲望,终于在下课铃声响起时顺利完成今天的教学任务。
  “大家把上次布置的作业交上来吧。”我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顺手关掉投影仪。
  台下乌泱泱的一片脑袋涌动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上讲台交作业本,我看见不远处角落里乔嘉澍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对周遭的响动充耳不闻。
  这家伙,上课打瞌睡不说,每次我喊交作业的时候她才开始写。我上的这门超导物理课虽然没有量子力学难度大,但也用不着这样对待我吧?
  不一会儿,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乔嘉澍盖上笔帽,拿起本子伸了个懒腰。“孔嘉,帮我交一下作业。”她叫住了一个正往台上走的学生,“谢谢啦。”
  那个叫纪孔嘉的女生接过作业本,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对一下答案吗?”
  “可以啊。”乔嘉澍懒洋洋地转过身,埋头收拾文具。
  “谢谢。”纪孔嘉急忙打开作业本,对照看了几秒后,很快皱起了眉。
  我猜一定是因为乔嘉澍的字写得特别难看。我每次看见她作业本上的鬼画符,都恨不得让她拿回去重写。
  “嘉澍,这道题我们为什么不一样啊。”
  乔嘉澍眼皮都没抬:“那就是你做错了呀。”
  我:“……”我站在讲台上,心情复杂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心想乔嘉澍小时候就没被同学群殴过么。
  真是不可思议。
  纪孔嘉一脸紧张地回到座位,拿起涂改液开始修正。她的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不知为何看得我有些心酸。
  另一头,乔嘉澍远远地对我招招手,潇洒地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出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懒得搭理她。
  自从乔嘉澍第一天开学当着无数人面叫了我一声秋渝姐姐,我就警告她,平时在外面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相互维持一下普通师生关系。
  她确实照做了,但却少不了一通挤眉弄眼。要不是碍于她妈的颜面,我甚至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敲她的头。
  胡思乱想之际,纪孔嘉拿着修改好的作业本走上来,低头没敢看我。
  “放这里吧。”我指了指桌子上一沓大小参差不齐的作业本。想到刚才台下的一幕,我不由得多说了一句:“平时作业不要太过在意,做得好与不好,也就一两分的差距。”
  纪孔嘉点点头,交了作业本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等到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她,她才胆战心惊地抬起头,眼睛瞥向我的嘴唇。
  “岑老师,下周的期中考,我可以申请缓考吗?”她声如蚊蚋。
  “你有什么事吗?”
  她抿紧了唇,眼神躲闪:“我不太舒服,最近很多课程没跟上,期中考可能来不及复习。”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心里有点担忧。纪孔嘉每次上课都坐前排,听得极其认真,虽然作业质量一般,却也能看得出费了一番功夫。这突然落了功课,我不得不多想了。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去过校医院了吗?”
  纪孔嘉脸涨得通红:“没有……一定要交病假条吗?”
  我愣了愣,数秒才说:“是的,你去校医院开张病假条,拿给我看。要是实在严重,我会批准缓考的。”
  她为难地看着我,最后声音越来越轻:“那我去拿假条,明天给您看?”
  我突然觉得有点古怪,不过还是说道:“嗯,不着急。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你学得挺好的,老师都看得见。”
  “谢谢老师。”她低头说完后立马转身离开了。
  我望着她离开的单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缓考需要医院证明是历来的规矩,但有些学生难保不会敏感,以为我不信任她。
  兴许是因为自己说话不到位,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好像很受伤很可怜。
  下课后回到物理楼,研究生办公室里多了一箱水果。向岍蹲在地上剥桔子,絮絮叨叨地抱怨:“哎,每次回家我妈都让我带一大堆回来。岑老师,你别走,赶紧过来吃。”
  “太多了,吃不完的。”我诚恳地说。
  “那你拿去给洛老师吃。”向岍将两个石榴丢到我的怀里,开始给我出馊主意。
  还在用电脑的许曦立马将脑袋转了过来,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洛老师会喜欢吃的!”
  “拿什么拿。”我白了她俩一眼。最近这类吐槽真是越来越多了,我一个博士生导师在组里一点地位也没有。
  拿了一袋水果往外走,向岍还在后头笑嘻嘻地喊:“去给谁送水果啊?还拿了削皮刀。”
  “宋老师。”我淡淡地回答。
  “切,没意思。”向岍轻嗤。
  我没有理会向岍的吐槽。我一个孝顺乖巧好青年,不给我大姨送去给谁送去。
  趁着送水果的机会,我顺便帮宋老师收拾了一遍办公室。她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很高的老式书架,上头摆满了各种文学和物理理论书籍,我从小就喜欢来这儿看书。
  “秋渝,真是辛苦你了。”大姨笑眯眯地说。
  她今天依旧是那身素雅的装扮,脖颈直挺,仪态优雅。我看向她花白的头发和笑起来深深的皱纹,感叹有些人真是年龄越大越好看。
  那是一种在岁月中沉淀积累的美,优雅淡然,无关样貌。年轻人的漂亮精致和她一比,立马相形见绌。
  “你妈妈跟我说,你工作特别辛苦,”她说,“忙归忙,还是要注意休息。”
  我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无奈地撇了撇眉毛:“我妈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别的?”
  “那些话我就不转达了。”大姨笑了笑。
  “哎,我妈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我发自内心地说,“她天天催我相亲,听到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我如此抵触是有原因的。自从我回国工作,我妈一改前态,每次回家,她都明着暗着提示我该找对象了,再不找就晚了。
  对此我自然不为所动。她见催我催不动,最后居然还动员起我大姨,企图让她在我身边天天吹耳边风。
  幸好大姨不认同她的那套。
  说实话,我妈这么做还挺不厚道的。大姨年过六旬,在科研岗位上钻研了三十多年,终身未婚。在一个单身六十年的人面前提什么“都快三十了还不结婚”,我觉得我妈真的很行。
  只可惜每次我和我妈讲这事,她都不以为然,甚至还说:“你大姨有我这个妹妹陪她玩,还有你照顾着呀。你一个独生子女有资格单身吗?”
  有意思。说得我都想怂恿她帮我生个妹妹了。
  想想就来气。
  “大姨,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妈不催我嘛?”我无可奈何地问。我想大姨既然一直没结婚,在这方面一定特别有经验才对。
  “估计得找个对象。”大姨慢条斯理地说。
  “这……”我哭笑不得,“大姨啊,你别偏袒我妈,当年外婆就没催过你吗?”
  “你外婆从来不催。”
  我酸了,根本不想说话。我妈究竟是什么基因突变?外婆一家人思想前卫,就她突然地传统。
  一定是岑丰把她带坏了。
  见我一副生无可恋相,大姨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地说:“改天我和你妈说一声,让她别着急。秋渝年轻又优秀,只要想找,怎么会找不到好对象。”
  “就是。”
  简直不能更对了,我妈就应该对我有信心。
  “秋渝有喜欢的人吗?”大姨扶了扶眼镜,随意问道。
  我顿了顿,一脸无所谓,其实心里窘迫极了:“一直忙着做科研,还真没考虑过恋爱的事。”
  每次有人问我,我都这么说。尽管每次经过女生宿舍楼下,我都莫名牙酸。
  话说回来,我很少听见大姨聊起感情方面的问题。今天第一次提起,我除了尴尬以外,还意外多了几分好奇。
  八卦之魂蠢蠢欲动,我见大姨心情很不错,忍不住问道:“大姨,你有喜欢过谁吗?”
  据我妈所说,大姨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沉迷物理无法自拔,可以说对人类完全不感兴趣。可在我看来,大姨并不是个很出世的人,更何况长得还漂亮,年轻的时候有什么故事也说不准呢。
  “有。”大姨斯文地笑笑,回答得倒是干脆。
  咦,不得了。我厚着脸皮连忙追问:“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长得特别好看的人。”
  呃,想不到大姨如此有内涵的人,居然是个隐藏的颜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前那腹有诗书的娴雅气质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你们后来没有在一起吗?”
  大姨抚着书桌上黑色笔记本磨损的封皮,平淡地说:“没有,喜欢不一定真的要在一起。”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我。我觉得鼻子有点酸,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是啊,不在一起说不定是更好的选择。”
  大姨没有说话,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洞察。
  我被看得窘迫,迅速转移话题闲聊了两句,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回味着半年来复杂的情绪,心想爱情和事业在我这里为什么注定只能二者选其一。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早已默认了自己未来会过上和大姨一样的生活。
  有些事情不能说,说了就是灾难。
  我曾经埋怨过,老天几乎给了我一切,却又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给我当头一棒。我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悄悄隐藏了过去,活得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哪怕到了如今的年纪,我开始学会在理解自己、接纳自己,却依旧不敢在现实中迈出第一步。
  仿佛前进哪怕一小步,我就会在高楼顶端坠落,掉在水泥地上摔成一滩烂泥。
  哎,我真的太贪心了,抑或是太胆怯了。向岍能做到的事,我居然连想都不敢想。
  安静的走廊拐角,我向前迈着急匆匆的步伐,直到轻快的聊天声响起,洛唯的背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她的身旁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约是三十五岁的年纪。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洛唯略微侧过身子看他,脸上是少有的耐心和礼貌。
  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急速坠落,一直降到马里亚纳海沟。
  他们好像还在谈什么学术合作。
  忍着冲到鼻尖的压力,我咬咬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开了。
  第 6 章
  翌日,坐在教师食堂里,我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最后只好盯着眼前的番茄牛肉发愣。
  “乔嘉澍昨天晚上来找你,你不在办公室。”向岍看了我一眼,从我的碟里拿走了一块牛肉,“这小鬼脾气可真大,我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啊,她转头就走,看都不看我一眼。”
  “嗯。”
  向岍放下筷子,一脸疑惑地说:“岑秋渝你今天怎么了?无精打采的,还老走神。”
  我唇角抽了抽,挂起一个假笑:“是吗?”
  哎,我满脑子都是昨天洛唯对别人笑的那张脸,挥之不去,散了又来,就跟得了相思病似的,做什么都没劲。
  “是啊,许曦说你今天用STM的时候,用探针打烂了样品。”
  我轻咳一声,看向向岍的眼神有点怨念:“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岑老师我最近心灵脆弱,一想到自己的学生和博士后在背后对我的言行举止评头论足,我就没拧�
  向岍得意地摆摆手:“嗐,我的人格魅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今天究竟怎么了?我看你也不像哪里不舒服……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我立马吓了一跳,她们背地里聊的都是什么话题?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察觉了去,我连忙反驳:“你别瞎说。”
  向岍欲言又止,我们相互瞪眼对峙着,她最后还是说了句:“你再不加把劲,等洛老师被人抢走了,你可别哭啊。”
  我莫名一噎,有点恼。“你别操心,我对洛老师没兴趣。”
  “好嘞,你们势不两立。”向岍见我有发火的迹象,立马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样萎靡不振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一天下午,我在实验室里洗试剂瓶,向岍和许曦在一旁偷看,谁也不敢过来烦我。
  安静了将近一个下午,我正打算出门回办公室,实验室门口这时站着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
  准确来说,她堵在了门口。背着光,我看不真切她的神情,只知道她倚靠在门框上,斜着的长腿完美地挡住了我出去的路。
  “岑老师,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洛唯温声说道。没了平日里冷漠的气场,她看上去斯文又乖巧,身材也单薄了不少。
  身后隐约传来两个人的吸气声,我知道那是向岍和许曦。
  “我吃过饭了。”在将近凝固的空气里,我淡淡说道。我觉得自己此时的姿态相当冷漠,带着一股不由自主的埋怨。
  其实我没有理由生她的气。刻意疏远她的一直是我,如今她有了新的生活,我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可是吧,人就是容易心理不平衡。
  咕——话音刚落,肚子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呐喊,提醒我再不吃饭它们就要起义了。
  我面色一僵,看见洛唯抿唇憋着笑,转头掩饰自己的失态。“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看电影?”她平稳了情绪,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
  身后的吸气声更明显了,我听见向岍咳嗽了好几下,好像支气管炎发作了一样。
  我的脸上顿时烧得难受。“我要做实验。”我咬咬牙,不冷不热地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让我过一下。”
  洛唯移开腿,侧过身子给我腾位置。我从她身边经过,余光瞄到她漫不经意地目视前方,仿佛对我不甚在意。
  我走出了五米,背上凉飕飕的。
  “岑老师。”身后飘来一句话,“你上周刚被接收的文章,我觉得有问题。”
  有问题……这三个字仿佛是一道魔咒,把我牢牢地钉在原地。同一个招数用两次,她真的可以。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洛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脸颊上的酒窝圆圆的。“去我办公室讨论一下吗?”
  再温柔和煦的笑容,此刻在我眼里都有一股逼良为娼的味道。可那有什么办法,万一她说的是对的……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好。”
  …
  作为正教授,洛唯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与宋老师不同的是,她的办公室里没什么东西,桌子上只摞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文献,书架几乎是空的。电脑倒是挺多,三台显示器一个笔记本电脑,估计是理论研究的标配。
  “吃饼干吗?”我坐在办公室会客的沙发上,洛唯给我递来一纸袋饼干。
  肚子饿的咕咕叫,我也不跟她客气了。袋子里的曲奇形状各异,芝士味却很浓,我吃了一小块,忍不住问她:“你自己做的吗?”
  “嗯。”她在我身旁坐下,从茶几底下掏出我那篇文章,“其实我不太会做吃的,曲奇比较简单,周末有空就尝试了一下。”
  “挺好吃的。”我说。我从小就喜欢芝士味很重的东西,小时候芝士蛋糕很贵,我和洛唯要攒几天零花钱才舍得吃上一次。
  洛唯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好像有些害羞。“你喜欢的话,我周末可以再做一些。”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出于客气,我条件反射地表示反对。
  洛唯歪了歪脑袋,我突然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不高兴。于是又连忙补充:“我会做芝士蛋糕,要不下周我做给你尝尝?”
  “好。”洛唯认真地点头。
  我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朝着一个良好的方向发展,这让我莫名有些高兴。可我很快又想到几天前在走廊上看到的一幕,心情顿时又开始低落了起来。
  那是她男朋友吗?
  两人从传统的观点上来讲非常般配,对方也像是个教授,年龄虽然大些,却也合适。但从我的观点看,那个男人自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两个体型差这么远的人怎么可以在一起?我在心里爆哭。
  “秋渝,你这几天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洛唯轻声说。
  “没什么,就是有点失眠。”
  我垂下眼睛望向别处。茶几上放着另一份文献,文章的第一作者是洛唯,通讯作者则是另外一个人。从那个人的拼音名称里,我突然找到了某些关联。
  “这个人……是你的导师吗?”我指着这个名字问。
  “不是,”洛唯俯身靠近我,几缕长发落在了我的胳膊上,“是我师兄。”
  “是上周来找你的那个人?”
  “嗯,你见过?”洛唯有些惊讶。
  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半,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压着心底的难受,我笑着试探问道:“我还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洛唯脸红地一笔带过,或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不管是哪种,我都会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谁知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耳畔响着洛唯轻轻的呼吸,我捏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听见洛唯意味深长地说:“我没有男朋友。”
  “单身狗不过情人节。”她煞有其事地说,“怎么,岑老师有男朋友?”
  我:“……”这话我怎么像在哪里听到过。
  她真的很记仇。
  …
  我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上头的文献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手机传来一声振动。我急忙拿出来看,发现是课题组微信群里发来的消息,亢奋的精神瞬间萎靡。
  向岍:“岑老师你醒醒,该给我改论文啦。”
  许曦:“岑老师,我把论文的二稿发到你邮箱啦。”
  无奈地关上手机,我在心里庆幸,还好组里现在只有两个人,不然我这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洛唯为什么不给我发微信呢?我闷闷地想。
  昨天讨论完论文后,我们相互加了微信,回家后又在微信上稍微聊了一会儿学术。在我犹豫要不要跟她道歉时,她就没有再吱声了。
  无缘无故冷落她是我不对,可让我道歉,感觉又很奇怪——既拉不下脸,也怕被她察觉我对她的心思。
  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烦躁,想要接近,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哎,要是有学术合作就好了,每天都能换着花样和她聊天。
  对哦,学术合作。我灵机一动,眼前瞬间柳暗花明。
  走进洛唯的办公室,洛唯从厚厚的书本面前抬起头,听说我要和她合作后,原本疑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
  我拿出资料和洛唯讨论了一遍,从选题背景再到需要的理论支持,洛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最后说道:“课题挺有意思的,我有一点不太清楚,你打算做的这个体系是什么尺度下的?”
  “纳米到微米之间。”
  洛唯皱了皱眉:“微米尺度有些大,基于量子力学的计算方法可能不太适用。”
  仿佛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我的心倏然抽了一下。“那……这是不能做吗?”
  眼睁睁地望着唯一的机会正在我的眼前悄悄溜走,我突然很不甘心。
  洛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也不是,我们需要具体讨论一下,将模型简化,进一步把尺寸缩小。”
  我被她盯得有些窘迫,总觉得自己的焦急好像暴露了什么。可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雀跃的心情如同今天的朝阳。
  抱着电脑离开洛唯的办公室,门一打开,我看见向岍突兀地站在门口,表情五彩斑斓极其复杂。
  “岑……”她咽了咽口水。
  “你站在这儿干嘛?”我满腹狐疑地问,扯着她的胳膊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噢,乔嘉澍让我来的。”向岍说,“她在微信上说……”
  “说什么?”
  向岍干笑一声:“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向岍递来的手机,看见乔嘉澍给向岍发的消息:“向师姐,你快去洛老师办公室找秋渝姐姐!她们好像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向岍:“什么事?”
  乔嘉澍:“不知道啊,我本来准备去找洛老师开会,在门口听见秋渝姐姐也在里面,她们在聊大尺度话题……”
  向岍:“!!!”
  乔嘉澍:“真的!洛老师很为难地说什么‘尺度很大’,然后秋渝姐姐很急切地说‘真的不能做吗’?”
  我的脸上瞬间三条黑线,仿佛还听见了乌鸦飞过的声音。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得了的画面,洛唯被我逼到墙角,脸上写满了抗拒。
  “向岍!你听我解释!”
  我说的分明是微观尺度!
  “不用了不用了,”向岍跑的飞快,好像怕我打她似的,“我都懂!”
  向岍矫健的身姿消失在走廊深处,我的一世英名灰飞烟灭。
  第 7 章
  “你有事没事跟着我干嘛?”我追上向岍,一脸杀气地问。
  “我替小乔关心你啊,”向岍被我逼得步步紧退,“你们聊这些话题,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敢敲门。”
  “我在聊学术啊。”我痛心疾首地说,“有空关心我,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
  自从我认识向岍开始,她就一直处于谈恋爱的状态。和小萱分手后,她这都单身半年了,是时候找个新对象重新开始了。
  谁知向岍笑嘻嘻地说:“我好着呢,有条不紊,还是你操心些。”
  “什么有条不紊?”我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
  “岑老师啊,我有一个样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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