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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长歌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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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妖童,裂天射日。血流成河,天下死劫。今日血苍穹,他日长河尸。江山从此危,狱火满天地。”
“这世间果真存在乱世妖童啊……”守城将军不禁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想到如今焚世军的主帅晏歌,正是当年大云辅国长公主叶承梦亲认的乱世妖童,看来,这江山要变色了,这天下之主也要易主了。
望海城军报传到临安城外焚世军大营,已是十日后的事。
晏歌如往常一样巡营归帐,站在东陆战局图前仔细研究如今战事情况——百里雍带兵殿后,一防霜州叛军,二剿暗藏在桃州与楚州边界的叛军,照着那夜那个神秘女子给的叛军布兵图,是一打一个准。
晏歌有令,严禁扰民,若有家园被毁者,可前往柳州安家。所以焚世军所过之地,百姓皆夹道欢迎,只盼着焚世军早日将这个乱世终结,好让大家可以安心过几日太平日子。不单有大云晏家军旧部反戈投诚,还有有向往焚世军的青年,纷纷入伍参军,所以,焚世军军力与日俱增,已具备了与叛军相抗的实力。
再过几日,晏歌也十八岁了,只是记得她生辰的人,大多已不在世上了。
经年军旅生涯,晏歌脸上的那道减伤已留下了浅痕,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也已经数不过来。她就那样静静的立在东陆战局图前,眸光如隼,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稚气,远远一瞧,就好像是一株傲然立在悬崖边的苍松,似乎再多的风雨都无法让她倒下。
“报——”小兵掀帘跑入大帐,对着晏歌拱手一拜。
“临安那边有新的情况了?”晏歌没有回头,她肃声继续道,“已经半个月了,叶桓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么?”
小兵摇了摇头,道:“军报并非临安传来的,而是望海城传来的。”
晏歌猛地回过头来,伸手道:“给我!”
小兵恭敬地将军报呈上。
“海枭……果然海枭还是来偷袭了……”她并不担心临安城能不能拿下,也不惧怕叛军会不会来偷袭,她唯一只担心海枭。当听见望海城有军报传来,她只觉心口忽地一凉,可才打开看清楚上面所写,紧拧的眉心忽地舒展开来,“白发公子?欠了楚山债的燕姓公子……是他!”晏歌本来打算等统一东陆后,再找燕临秀算一算当日淮阳城之债,却不想燕临秀竟先她一步还了债。
“一人……尽毁海枭百艘战舰?!”晏歌倒吸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海枭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可以不必担心他们再来偷袭东陆沿海。
“报——”又一名小兵掀帘跑了进来,将震惊中的晏歌拉回了现实。
“何事?”晏歌沉声问道。
小兵拱手道:“叶桓派使者来了,正在辕门外候着,晏帅,见不见?”
“见!”晏歌放下了手中军报,当下便掀帘走出了营帐,径直朝着辕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还是主视角回来小歌这边~毕竟要重逢啦~
第六十九章 临安之降
辕门之外; 正端然立着一名内侍。他手持叶桓手谕; 老远瞧见了晏歌; 便恭敬地对着晏歌一拜; 敬声道:“拜见晏帅。”
“说吧。”晏歌睨了内侍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内侍将叶桓手谕双手奉上; “陛下命咱家务必将此书送于晏帅,请晏帅一览。”
晏歌接过了手谕; 打开匆匆扫了一眼; 唇角微抿; 语气却颇是惊讶,“叶桓肯降了?”
内侍点头道:“今日午时; 陛下将亲开临安西门; 恭迎晏帅入主临安城。”
“我父帅的尸首也请叶桓一并送出来。”晏歌将手谕递给了副将,她让内侍带了句话,“若是父帅尸首有损半点; 我会让他也尝尝其中滋味。”
“是,是; 是; 那咱家先回去复命了。”内侍连连称是; 说完之后,便转身上了马,打马往临安城的方向驰去。
副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谕,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偏生一时又说不出来; 于是他犹豫地问道:“叶桓当真愿意降了?”
晏歌冷冷一笑,摇头道:“他可以用百姓来顶门,如此眷恋皇位,又怎会这么轻易就降了?”
副将恍然道:“若是如此,晏帅你千万不可入城啊,当中必定有诈!”
晏歌叹声道:“临安城必须入,百姓无辜,这仗再打下去,只怕有些百姓会挨不住,死在城门口。”
“可是……”副将还欲再劝,可话说了一半,仔细想想,确实晏歌说的也在理。
晏歌嘲声道:“这些年多少生关死劫都闯过来了,我还会怕这个窝囊废叶桓不成?!”说着,她坚定地看着临安城的轮廓,“她等这一日已经太久了,父帅也等我等了太久了,也该将一切做个了结了。”语罢,她朗声下令,“传我军令,左军、右军、后军、中军原地备战待命,前军先锋营三千精骑随我一同入驻临安城。”
“诺!啊?可万一城中有埋伏……”
“以响箭为号,若是当中真有埋伏,全军突击临安西门,我会与三千精骑从内进攻临安西门,他们关不了多久的。”
“诺,晏帅!”
副将明白了晏歌的计策,当即抱拳一拜,转身便往军营走去。
焚世军整军甚快,军令传达下去后,只用了一刻,所有人马便已各自就位。
晏歌提枪走到了战马“平安”身侧,翻身上马,一手反握银枪,一手牵紧缰绳,她远望着临安城,喃喃道:“楚山,临安城,我给你拿回来了。”说完,她高举银枪,凛声道,“三千精骑听我号令,进兵临安城!驾!”
晏歌一马当先,先冲出了军营辕门,三千精骑也跟着冲了出去。
百面玄色“焚世”大旗迎风飞扬,步步逼近临安城西门,叶桓已经在西门等了晏歌许久。
“终是来了……”
叶桓的眼眸上满是血丝,一脸倦容,他整了整自己的皇冠,沉声道:“随朕去会会这个乱臣贼子。”
“诺。”随行的宫卫按剑点头,跟着叶桓走下了西门城头。
临安西城城门缓缓打开,叶桓率领临安百官走到城门之下,他负手而立,微微扬起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的神态。
“吁——”
晏歌勒停了平安,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城下筑起的战壕,若是在这里设伏,也算叶桓有点脑子了。
叶桓往前走了一步,他依旧穿着龙袍,没有束手为囚的意思,“晏歌,你赢了,临安城,朕让你。”
晏歌淡淡一扫临安城,“你让我?呵,叶桓,这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我只觉得可笑。”她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只听她怒声继续道,“大云本来一片大好情势,只因你贪恋皇权,致使楚山跳城殉国,你还好意思自称‘朕’?九泉之下,你有什么面目面对大云先皇,又有什么面目面对楚山?!”
“朕今日可不是来听你骂朕的。”叶桓不悦地回了晏歌一句,侧脸对着内侍递了一个眼色。
内侍点点头,跑回了临安城,不多时,百官们便让开了一条道。
马车的轱辘声渐渐行近,那名内侍领着头,亲自赶着马车,拉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驶了出来,在离晏歌十步之处,勒停了马儿。
“晏大将军的尸首在此,请晏帅看验。”内侍对着晏歌俯首一拜。
“父帅……”晏歌唤了一声,当即翻身下马,提枪走到了棺木前。
内侍向身后的人招了个手,身后便跑来三名宫卫,与内侍一起齐力将棺盖打开。
棺木之中确实是晏谦的尸首,为免尸首腐烂,棺中铺了石灰香料等等,棺木打开之后,异香扑鼻,甚是沁人。
“父帅,我来带你回家。”晏歌眼眶一红,伸手摸了摸晏谦的冰冷脸颊,“回家了,就什么都不要担心了,我已经长大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不好?”
即便是知道父亲已经不会回答她什么,可是晏歌还是忍不住对着父亲的尸首说了说话,待她语罢直起身子,她朗声道:“来人,带父帅的尸首回营。”
“诺!”身后四名焚世军小兵当即翻身下马。
“叛贼去死!”突然,内侍与三名宫卫厉喝一声,竟摸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朝着晏歌的心口刺来。
“咻!咻!咻!咻!”
一连四声弓弦惊响,还未等那四人碰到晏歌,便已被焚世军射死在晏歌身前。
晏歌漠然看着四人倒地气绝,转身看向了叶桓,嘲声道:“叶桓,你除了这些小人本事,你还会什么?”
说话间,四名焚世军小兵已经跑到了棺木前,将棺木重新盖上。
叶桓脸色铁青,冷笑道:“只要能杀了你这个乱臣贼子,朕什么都可以做!”说完,他扬手一挥,“放箭!”
他身后的百官之中,突然窜出十名弓箭手,每个人的弓箭箭簇上都点燃了火。叶桓号令下罢,便顺势闪躲到了宫卫身后,“朕要她死!”
“保护晏帅!”四名焚世军小兵急忙将晏歌护在了身后,本欲挥刀将火簇砍下,却不想那些火簇竟不是射向晏歌的。
当火簇全部落在棺木之上,棺木瞬间燃起了大火。
“父帅!”晏歌意识到了什么,手中银枪将棺盖挑起,火焰瞬间蹿上了晏谦的尸首——那些石灰香料之中绝对还被叶桓掺杂了什么!
心底的慌乱越来越浓,晏歌顾不得火焰灼烧,伸手去搂父亲的头,想将父亲从燃烧的棺木中抱出来。晏谦当年在寒西关死战,因为蛊虫不得不自断双臂,晏歌如今能抓住的也只有父亲的头。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只一用力,晏谦的头便与身体分离,她下意识地看向棺木之中,尸体的轻甲上竟噼啪地蹿起更多的火苗来。
“轰!”
“晏帅!”
棺木轰然爆炸,即将里面的所有炸了个粉碎。
焚世军小兵用身体护在晏歌身上,四人战甲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崩了个粉碎,此时已血肉模糊了整个背脊。
“叶!桓!我要你死!”
晏歌从小兵的保护中挣扎出来,她清楚地看见了父亲的颅下分明是刀削的痕迹——晏谦为大云征战一世,竟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咻!”
晏歌拉响了响箭,热泪盈眶地瞪向了叶桓,只听她厉声道:“全军突击!”
见这一下没有要了晏歌的性命,叶桓害怕地躲到了百官身后,他鼓足了勇气大呼道:“晏歌,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些身穿官服的到底是百姓,还是官员?!”
“卑鄙小人!”晏歌仔细看了看那些官员,无一不在瑟瑟发抖,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果然都是大云的百姓。
“朕的卑鄙都是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给逼出来的!”叶桓躲着大声呼喊,语气之中满是愤慨,“都是你们逼朕的!朕本来只想做个逍遥王爷,跟心爱的女人相伴终老,可是楚山掳走了我心爱的怜影,只为了她心爱的皇权,朕是逼不得已才夺权的!”
“杀——”
焚世军齐喝往前突击,百姓们被吓得抱头跪地,瑟瑟发抖,无一不在大喊饶命。
“朕已经是大云之君了,可是你们一个一个都只念着晏家军,念着晏谦,他只是臣下,只是臣下!朕才是一国之君!还有你——”叶桓探出个头来,指向晏歌,“你也是臣下,朕已经许你皇后之位了,你为何还那么不知足,想要朕的江山!乱!臣!贼!子!”
“我只想你死!叶桓!”晏歌一抹眼角泪水,她翻身骑上平安,银枪指向叶桓,悲声喝道,“楚山的命,父帅的命,我晏家因你枉死的兄弟的命,今天我要你以死谢罪!”
“护驾!”
叶桓疯癫一样的凄厉大喝,百官之中突然窜出数十名宫卫紧紧护着叶桓往临安城中退去。只见他一边退,一边将百姓往焚世军的刀刃上推,此时此刻,他一心只想焚世军也染上无辜百姓的鲜血,让焚世军变得跟他一样。
“驾!”晏歌飞驰马儿,疾冲往前,突然勒紧缰绳,策着平安从一群百姓头上飞掠而过,手中银枪一旋,不顾一切地朝着宫卫中的叶桓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继续=。=
第七十章 如此重逢
“铿!”
只见枪尖狠狠穿透了宫卫的甲衣; 将那个突然出来保护叶桓的宫卫刺死当场。
“给朕按住晏歌!”叶桓从保护他的宫卫身下钻了下来; 嘶声下令。
趁着晏歌这一击重心已乱; 一时银枪又难以从尸首中拿出; 几名宫卫准备动手将晏歌拿下。
“就凭你们?!”晏歌冷哼一声,放开了银枪; 顺势抽出了佩剑,当前一扫; 划破了正前方扑来那名宫卫的胸膛。
叶桓看准了晏歌暴露的背心; 拿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无声无息地往晏歌的背心刺去。
晏歌与宫卫缠斗之时,余光恰好瞥见了身后来袭的叶桓; 她突然足尖一旋; 堪堪避过了叶桓,看着他一匕首戳入了一名宫卫的肩头,连带着那宫卫一起栽倒在了地上。
突然;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鹰啸。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住手!”
晏歌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不敢相信地愕了一下; 立即转过了身来; 红着眼眶看着思念了千千遍的叶泠兮被鹰儿抓着从天而降——
晏歌的心疯狂地激荡着,每跳动一下都是对楚山的深深思念。
这一霎,她忘记了自己正在战场,忘记了这里处处的杀机,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叫楚山的女子。
她情不自禁地对着叶泠兮伸出了手去; 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眼泪却从眼角滚了下来,只听她哽咽道:“你……终是回来了……楚山……”
“皇兄住手!”
叶泠兮才落地,便惊呼一声,可是叶桓终究不是晏歌,此时此刻,哪里会听她的话?
当冰凉的匕首穿破甲衣,刺入背心,晏歌被剧痛拉回了现实,她咬牙忍痛,狠狠反肘撞开身后的叶桓,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叶桓的心口。
“你……你们……”叶泠兮震惊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最相信的小将军晏歌被皇兄所刺,她最后的亲人叶桓被晏歌一剑穿胸……
她本想让鹰儿带她飞过临安城看看,再看看这片故土,却不想看见的竟是从未见过的焚世军,正在攻打插满大云旗帜的临安城。
待她让鹰儿再飞近些,看见的却是皇兄叶桓与晏歌在疯狂相杀。
叶桓只觉得自己看见的楚山只是幻象,是他临死之前的幻象。他得意地揪住了晏歌的肩甲,一张口便有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朕……朕没有愧对先王……朕为了大云……终于还是手刃了晏歌这个乱臣贼子……楚山……皇兄做到了……皇兄没有愧对你……没有……咳咳……啊!”
晏歌将长剑骤然抽离他的心口,叶桓痛得忍不住跪倒在地,却依旧紧紧揪着晏歌的肩甲,他狠狠瞪着晏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道:“朕……没有输!朕活不了……你也一样……活不了……”说完,他咧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每笑一声,从口中涌出的鲜血便越多。
晏歌漠然无声,再一剑穿破了他的喉咙,终是让他气绝当场。
“这一剑,是你欠父帅的……”晏歌颤声说完,转过脸来,再次看向叶泠兮,眸光黯然,眼底皆是苦苦压抑的思念与深情。
“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连你也做了……”叶泠兮扑上前来,她泪然摸了摸叶桓的鼻息,已然气绝,她红着双眸紧紧盯着晏歌的脸,颤声问道:“为何每一个我相信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乱臣贼子?!”
晏歌欲言又止,最后却忍住了要说的话,她转过身去,大声呼道:“临安城上下听着,叶桓已死,本帅劝你们莫要再做无谓的抵抗,速速放下兵刃投降,本帅可既往不咎,放你们一条生路!”
宫卫们瞧见叶桓已死本该投降,却看见传说跳城殉国的楚山公主就站在面前,一时也不知是继续与受伤的晏歌缠斗,还是拿下楚山公主权当邀功?于是,无一不怔怔地立在原地。
城头上的大云兵马与城下的临安百姓早就想结束这样的苦日子,听见了晏歌的声音,便纷纷开始跪地投降。
焚世军的主力军也杀到了城外,大云大势已去,史载,这一日大云灭亡,国祚延绵不足两百年。
后人谈论起大云之时,大多都在惋叹。本该出现的大云盛世,却在云徽帝手中渐渐倾颓,几欲亡国。本该光复中兴的大云,却因为皇子叶桓突然与楚山公主的争斗,最后还是给大云江山画上了一个句号。
叶桓做为大云最后一任帝王,在位数月不能守疆固土,不能知人善用,不能善待百姓,最后身死国破,史称云殇帝。
城头上的云字大旗纷纷坠落,焚世军的战马最终还是驰入了临安城。
大云没了……
“晏歌!你说话啊!”悲愤交加的叶泠兮拿起了地上已死宫卫的佩剑,指向了晏歌,“你为何会造反?!你说话啊!”
晏歌缓缓转过了身来,脸上泪痕未干,语气却是叶泠兮从未听过的冰凉,“大云的楚山公主已经在淮阳城头跳城殉国了,你虽然很像她,可你却不是她。”
“晏歌,你……”叶泠兮的剑锋已然顶在了晏歌喉间,心,狠狠一揪,“你刚才说什么!”
“来人!拿下这个冒充楚山公主的无知民女!”晏歌突然下令,焚世骑兵的长矛便将叶泠兮围在了其中。
“你不是我认识的晏歌……你怎会变成这样……你怎会……”叶泠兮的眼泪簌簌而下,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为死去的亲人哭,还是为彻底灭亡的大云哭,亦或是,为晏歌的见面不相识而哭。
物是人非……过去的晏歌有多忠义,此刻剜在叶泠兮心上就有多痛,过去的晏歌有多痴心,此刻叶泠兮的眼泪就有多酸涩。
“你也不是楚山公主!”晏歌说完,倦然挥手示意下属将叶泠兮拿下。
叶泠兮挥剑撞开周围的长矛,她悲声喝道:“你要不连我也一起杀了,否则,总有一日我必会亲手手刃你这个乱臣贼子!”
晏歌突然出手,紧紧扣住了叶泠兮握剑的手,红着眼眶逼她定定盯着自己,“是么?那我等着看看,你除了敢冒认楚山之外,还有没有这样的本事?”说话间,她颤然用力,终是逼令叶泠兮再也握不住长剑,眼睁睁地看着长剑滑落在地。
“啪!”
叶泠兮一个耳光打在了晏歌脸上,掌心是火辣辣的疼,心也是火辣辣的疼,她凄声道:“你会后悔的!”
“我从未后悔过……”晏歌的话说了一半又忍住了,她斜眼看了看赶来的副将,将叶泠兮扯到了副将身侧。
“楚山公主!”副将认得叶泠兮,他不禁惊呼道。
晏歌脸色一沉,“她不过是冒认之人,给本帅把她绑了!”
副将迟疑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天下皆知那日楚山公主戳心跳城殉国,断无活命的可能。晏歌一直护卫楚山公主身侧,她说是假冒的,就必定是假冒的。
想到这里,副将便不再迟疑,拿了绳索来,便将叶泠兮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晏歌!”
“带下去,关入临安天牢!本帅要亲自审问!”
晏歌哑声说完,便不再看叶泠兮的泪眼,背过了身去。
“晏歌,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恨你……”
“那便恨着吧……”
这两句话,两人都未说出口,随着两人越行越远,恍然间,两人似是了悟了一句话——两个人一旦错过了,即便是再有交集,谁也不是当初的谁了。
几名宫卫连忙丢下武器,跪倒在晏歌身前,哀声道:“还请晏帅饶我一命,方才我等只是各为其主……”
突然,那名被叶桓刺伤的宫卫惨呼一声,捂着伤口不断在地上打滚。
晏歌急忙上前检视他的伤口,只见原本鲜红的血液如今变得一片暗紫,显然是叶桓刺人的那支匕首淬了毒!
心头一凉,晏歌只觉伤口也啧啧疼了起来。
“来人!好生安葬父帅的头颅,我要风光大葬父帅!”说完,她蔑然看了一眼叶桓尸体,“找个地方埋了他……”晏歌匆匆下了军令,“换防临安城上下,好生安置城中百姓,打开临安国库,发粮发钱,该花的该用的的一分都不能省!”
“诺,晏帅!”
“平安!”晏歌唤了一声战马,吹响了口哨。
平安奋蹄跑到了晏歌面前,晏歌翻身上马,策马前行的同时,顺势拔出了尸首上的银枪,一人一马快速朝着军营驰去。
无论如何,不可在这个时候倒下!
否则,楚山怎么办?
晏歌心底一酸,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容来,她在马背上自言自语道:“楚山……就让我把这片江山收拾干净了,再还给你……你再忍忍,再等等……那些危险的、沾血的事,都由我来,这一次……只能由我来……”
“驾!”
身后,是焚世军迎风招扬的军旗,是为楚山收复的心心念念的临安城,晏歌一人一马疾驰回营。
老天既然眷顾了她一回,让楚山安然归来,她只求老天再眷顾她一次,军医能处理好她的伤口,能解了叶桓匕首上的淬毒。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
第七十一章 旧宫凉风
“嘶……”
军营大帐之中; 晏歌的甲衣已经解下; 军医用剪刀将她染着血色的背裳解开; 不禁蹙眉道:“晏帅确实中毒了。”说完; 军医当即用银针接连封住了伤处周围的几处穴位,一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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