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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长歌行-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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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
  宫娥们赶紧上前,将晏歌扶坐了起来。
  叶泠兮小心地将长生杯凑近了晏歌的唇边,可是晏歌此时根本喝不进一口水。眼看着长生杯中的水洒出许多,叶泠兮一急,索性仰头将杯中的水一口饮下,含着吻上了晏歌的嘴。
  舌尖撬开了她紧闭的唇,叶泠兮将水全部吐进去,抬高了晏歌的下巴,哀声道:“喝下去……求求你喝下去……”
  “娘娘,让草民来吧。”燕临秀认真地道,“这样她还是喝不下去的。”
  “你保证她能喝下去?这口水若是她吐出来了……那……她的命……”叶泠兮害怕地看着燕临秀,“我能信你的,是不是?”
  “草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陛下可以喝下去。”燕临秀点头。
  薛忘雪附议道:“娘娘就让临秀试一次吧。”
  “本宫不想听到这个试字!”叶泠兮骇声厉喝。
  “草民可以!”燕临秀正色说完,给薛忘雪递了一个眼色,淡淡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没了夫君的。”
  薛忘雪白了她一眼,“再贫嘴!”
  燕临秀凝神运息,伸手按在了晏歌的颈上,突然猛地一震,只见晏歌的喉咙微微一动,终是将水喝了下去。
  叶泠兮极为小心地将晏歌放平了身子,她再次握住她的手,紧紧看着晏歌的眉目,期待长生杯的圣力可以救回她的性命。
  她还有好长的日子想与她平静度过,这一世帝后情深还等她一起在青史上留名千古。她不能看着晏歌变成了逃兵,不能一个人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宫殿,她才不要什么江山,她要的只有晏歌一人!
  叶泠兮等了半个时辰,可是晏歌还是没有醒来,她焦急地问向太医,“你们来看看,看看陛下体内的血毒是否清了?”
  太医们本以为有圣物长生杯救治陛下,陛下定会挽回一条性命,却不想此时看晏歌的脸色,竟比方才还要惨白。
  心,隐隐不安。
  太医再次针刺晏歌指尖,取血验毒,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几名太医连忙跪地喜声道:“回禀娘娘,陛下的血毒已解!”
  “可是……为何她的手还是这样凉?”叶泠兮更加不安,她摸了摸晏歌的手,又摸了摸晏歌的脑袋,越发的觉得不妙,“你们看看,陛下为何还不醒来?”
  一名太医走了过来,探上了晏歌的脉息,他突然颤身往后一退,跪地惊呼道:“下官无能,陛下这脉息,是越来越弱了,只怕……只怕是……”
  “为何毒解了,她的脉息还会这样?!”叶泠兮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盼来了长生杯,竟是这样的结果。
  太医摇头,“下官也不知,照说长生杯可解百毒,这明明是……”
  “难道是……”另一名太医欲言又止,脸色变得格外的铁青。
  叶泠兮怒声道:“说啊!”
  “鸩毒攻心已久,如今虽然没了鸩毒,可是陛下心脉已伤,也已经……已经……”太医害怕说出那个结果。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叶泠兮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你们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啊!”
  眼泪涌出了眼眶,叶泠兮只觉得视线之中一片模糊。
  她恍然忆起当初看见的关于叶家鸩毒的记载,原来,即便是有长生杯,也只是能尽散毒性,却终是难以恢复这损伤的心脉。
  原来,那些没写完的“但是”,是这个。
  燕临秀突然半扶起晏歌,将掌心贴在了晏歌背心之上,运息给晏歌续命。
  “你做什么?!”叶泠兮惊问道。
  燕临秀肃声道:“陛下命悬一线,为今之计,只有不断给她输入内息续命,好争取时间找找看,还有没有救她的法子?!”
  连圣物长生杯也救不回来的人,人间寻常药石又怎能救回来?
  太医们纷纷跪倒一地,重重叩首,表示无能为力。
  叶泠兮再次抹去脸上的眼泪,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或许,这世上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救她了。”说着,她看向了薛忘雪,“忘雪,或许你的话,她会听。”
  “谁?”薛忘雪急问道。
  叶泠兮道:“小桃。”
  长生杯救不了的活人,或许能用往生骨笛来救。
  于是,叶泠兮很快便带着薛忘雪一起来到了小桃所在的宫苑之中。
  今夜的小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台阶上感受夜风,她似是很早就睡了,全然不知当今天子即将驾崩。
  伺候小桃的宫娥们跪地迎接叶泠兮,“参见皇后娘娘。”
  叶泠兮没有时间再说那些礼语,她推门走了进去,看见小桃正静静躺在床上,似是睡得很香。
  薛忘雪快步走了过去,叶泠兮却先开了口,“她听不见了,所以你得写给她。”
  薛忘雪愕了一下,她知道叶泠兮此话的意思,若是小桃连听觉都失去了,那么她的人生也只剩下唯一的一次救人机会。
  这个口,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了?
  因为再救一人,小桃便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救一人,死一人。
  叶泠兮看到了她脸上的难色,她摇头道:“我不会让小桃有事的,我只想你问问她,怎样才能过继往生骨笛的圣力?这个牺牲,我愿付出。”
  薛忘雪微微点头,坐到了床畔,她刚握住小桃的手,小桃便似从梦中惊醒了。
  “别怕,我是……”
  “忘雪姐姐,对不对?”
  小桃缓了缓情绪,很快便猜出来她是谁,“因为这个触感,我许久没有碰到了,我想,一定是你回来了。”
  薛忘雪强笑着,继续在她掌心写道,“陛下快不行了。”
  小桃的身子缩了一下,她突然蜷缩回了被子下,捂头大呼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当我求你,小桃,只有你才能救小歌了!”即便是知道小桃听不见,可是叶泠兮也别无选择,她重重跪在了地上,声音已是一片嘶哑,“求你!”
  薛忘雪急道:“娘娘你快起来,别这样,我……我来好好劝小桃,你……你还是先回去看看陛下吧。”
  害怕叶泠兮再做出什么哀求的事情,薛忘雪两面不知如何劝,只有先劝叶泠兮这边,“我好好劝她,一定好好劝她。”
  “可是小歌她……”
  “临秀方才用人头担保,那我也用人头担保,你信我一回,可好?”
  叶泠兮知道,此时若再强逼小桃,只会让事情更乱,于是她听了薛忘雪的话,先行回殿中照顾晏歌。
  毕竟,留在这儿多一刻,晏歌那边生死不明,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叶泠兮走后,小桃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突然从被底伸出小手,握住了薛忘雪的手,问道:“她走了,是不是?忘雪姐姐……你不许骗我……”
  “是。”薛忘雪缓缓在她掌心写了这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小皮鞭教育,得赶紧写完这个故事,然后开新坑~努力产粮,别让她饿着。)


第九十九章 往生终曲
  “那带我去个地方吧。”小桃哀求薛忘雪; 摇了摇她的手; 就像是最终两人游山玩水的样子 。
  薛忘雪有些心疼; 可这个时候不是叙旧之时; 她展开了她的手,写道:“我想知道; 如何过继往生骨笛?”
  小桃一声叹息,摇头道:“这个代价; 谁也承受不起的。”顿了一下; 她再次摇了摇薛忘雪的手; 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
  薛忘雪从来没想过; 她与小桃之间竟然会出现“交易”这两个字。
  小桃继续道:“你带我去那个地方; 然后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小桃的话都说到这里了,薛忘雪还怎能拒绝?
  她缓缓在她掌心写道:“好。”
  小桃眯眼笑了起来; 一如既往地欢喜,好似全然不把小将军的生死放在心头。
  “带我去这皇城最高的地方吧; 我还没有摸过那儿的风。”
  薛忘雪微微蹙眉; 只能依着小桃。
  她带着小桃走出了宫殿; 足尖一点,便带着她翻上了宫檐,一路朝着皇城的最高处——紫极殿掠去。
  “我走遍了西陆,也算是走遍了东陆……”小桃突然开口,自顾自地说着; “吃过上京城的万寿面,也吃过临安城的御膳……”
  薛忘雪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些话从小桃口中说出来,好像是她在数着这一世经历过什么。可是她又转念一想,小桃说过,往生骨笛救人每次都必须有人献出一根肋骨,以骨做笛,再由小桃吹响那首奇异的往生曲,所以,小桃若真的想牺牲自己,那吹往生曲之人又在哪里呢?
  “我在大晋有女皇姐姐,在大云有公主姐姐,如今到了大楚,还有小皇帝姐姐……”小桃兀自说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越是如此,薛忘雪越是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忘雪姐姐,如今连你也回来了,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小桃往薛忘雪的怀中钻了钻,她蹭着薛忘雪的胸口,“好怀念那些日子啊,每天晚上若是睡不着,你都会唱歌给我听。”
  薛忘雪何尝不想念那些日子?
  “一会儿能不能再给我唱一首?”小桃期待地问道,即便是知道自己早已什么都听不见了。
  薛忘雪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桃知道,这是薛忘雪答应她了。
  “你别以为我听不见,你就随便忽悠我哦!”小桃认真地再道。
  薛忘雪知道她听不见,可这又如何,只要小桃想听,她一样会好好唱这首歌。她再摸了摸小桃的脑袋,表示她不会敷衍她。
  小桃再次笑了,可薛忘雪眼中却噙起了泪水。
  有些人,有些事,是注定回不了当初的。
  终于,薛忘雪带着小桃飞上了紫极殿的檐顶——月光如霜,照亮了一排屋脊上的小兽,栩栩如生。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临安城尽在眼底,万家灯火,隐隐有盛世的风采。
  觉察到了薛忘雪不再掠飞,小桃问道:“忘雪姐姐,我们是不是到地方了?”
  薛忘雪点头,牵起她的手来,在她掌心缓缓写道:“嗯。”
  小桃笑眯眯地从薛忘雪怀中走了出来,她平举双臂,享受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原来,这儿是这样的感觉。
  因为薛忘雪一路带小桃在宫檐上掠飞,早已惊动了宫中的宫卫,此刻若不是赶来一探究竟的叶泠兮拦下,只怕宫卫早已把两人当即射杀。
  “不得伤害她们!”叶泠兮担心新赶来的宫卫没听清楚命令,她又下了一遍命令。
  “诺!”张弓的宫卫们纷纷收起弓箭,警惕地立在原处。
  紫极殿檐上,小桃突然开了口。
  “忘雪姐姐,你该唱歌了。”
  薛忘雪愕了一下,牵过她的手来,写道:“想听什么?”
  小桃想了想,道:“就唱首……我从未听过的吧……”
  薛忘雪搂着小桃一起坐在了屋脊畔,她仔细想了想,抬眼望着漫天星海,她便缓缓开始唱了起来——
  月如昔,往事恍如昨。
  花又谢,岁月应笑我。
  梦里几回,相望脉脉。
  对谁话,韶华蹉跎?
  擦肩似相逢,未语先婆娑。
  待来年,不过镜花落。
  终究是曾经的临安花魁苏折雪,这一开口,便足以让人沉醉。
  只是,小桃根本一句也听不见。
  不过,也好。
  小桃再蹭了蹭薛忘雪的脸颊,她眷恋的握住了薛忘雪的手,小指悄悄地在她的掌心中写着什么。
  薛忘雪认真地分辨着小桃写的东西,在心里默默道:“舍……不……得……”她怔怔地看向了小桃,却发现自己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歌声。
  原本的歌声突然变成了另外一种异样的调子,没了歌词,只剩下奇异的哼唱,一声又一声,这旋律,是叶泠兮熟悉的旋律!
  “不要!小桃!”叶泠兮急呼一声,可是一切皆已迟了。
  紫极殿上的风有些微大,风儿送着歌声一句一句地响着,风吹遍了整个皇城,歌声便传遍了整个皇城。
  小桃呢?
  她带着笑,在薛忘雪怀中渐渐虚弱下去,嘴角渐渐地涌出了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薛忘雪脚畔。
  薛忘雪想要挣扎这种束缚,可是她发现,她根本挣脱不了。
  眼泪涌出眼眶,薛忘雪摇头,再摇头,除了把小桃紧紧抱在怀中之外,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
  其实小桃一直没有说完往生骨笛的秘密。
  这最后一首往生曲,其实用不上骨笛的,她要的只是一首歌,一阵风,便能将这首往生曲送到想送的地方。
  往生骨笛确实也可以传承,只是,这传承者将成为这首曲子的献祭品,一命呜呼。
  所以,小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叶泠兮做这个传承者。
  因为,她心里最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小将军,晏歌。
  若是叶泠兮为了救晏歌而死,晏歌活着会有多伤心?小桃心知肚明。她舍不得晏歌难过,舍不得晏歌再度陷入煎熬之中。
  甚至,她还有那么一点小心思。
  若是她再救晏歌一回,所有人这一辈子都会记得她,她这一世便没有白活。
  不能五觉俱全地活着,其实对所有关心她的人来说,每次看她的眼神之中都有心疼。小桃不喜欢那样的眼神,即便是她早已看不见了。她一直想要大家记住的是,她永远是那个灿烂微笑的小姑娘小桃,而不是一个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还尝不到味道的废人小桃。
  舍不得……
  确实,她对忘雪姐姐,对女皇姐姐,对公主姐姐,对小将军有太多的舍不得。
  就容她最后任性一次吧,也最后自私一次。
  用这曲往生终曲,结束她这一世,也让这些人记得她一世吧。
  夜风哀哀,曲有终了之时,歌也有唱罢之日。
  “小桃……”
  当薛忘雪终于可以唤出这个名字,小桃已经在她怀中一片冰凉,她紧紧拥她入怀,抽泣不止,再难说出一句话来。
  叶泠兮泪然跪倒在了原地,朝着小桃重重地叩下了头。
  她知道,这一世,她终是欠了她一条命。这条命,她却再也没有机会还给她。
  众位宫卫茫然地看着哭泣的皇后与曾经的临安花魁,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天明的时候,陛下竟然安然无恙地醒了,也是哭了许久许久许久。
  这是临安宫卫第一次看见陛下哭得如此伤心,因此陛下也破天荒地接连辍朝了半月,直到小桃的葬礼结束,她才终于出现在众臣的面前。
  三日之后,临安郊外,两骑缓缓并辔而行。
  薛忘雪腰上系着一条很别致的平安扣,扣上悬着一条黑色的流苏,她偶尔会轻轻地摸一摸这根流苏。
  因为,这是用小桃的青丝编成的流苏。
  燕临秀看着有些心疼,她劝道:“你再难过啊,本公子就真不知道该如何哄你开心了?”
  薛忘雪摇了摇头,她侧脸看着燕临秀,柔声道:“我不是难过。”
  燕临秀不信,问道:“那你为何一直摸流苏呢?”
  薛忘雪望向了前路,道:“这片天下还有许多地方,小桃不曾去过,我只是在告诉小桃,让她别难过,我会带她去遍天下每个地方。”说着,她又摸了摸黑色的流苏,更为温柔地道,“小桃,忘雪姐姐跟秀姑娘要带你一起走了,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不分开了。”
  燕临秀沉沉一叹。
  薛忘雪挑眉看了过来,她含泪笑道:“小桃可是最讨厌人不开心的,秀姑娘,你是要家法伺候么?”
  燕临秀赔笑道:“不敢,不敢,娘子大人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薛忘雪眉眼一弯,继续道:“走吧,夫君大人。”
  燕临秀轻舒了一口气,她点点头,便跟着薛忘雪双双驰远。
  鹰儿在天空中一边盘旋着,一边跟着两人,终是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是结束,其实才是开始~后面还有一章~


第一百章 余音缭绕
  御马监; 在临安皇城西南角; 这里专门饲养了一批御马; 供给皇室平时骑用。
  当然; 桃丘一役受伤的战马平安也饲养在这儿,是女帝晏歌最喜欢的一匹战马。
  “哗啦啦——”
  晏歌将清水倾倒在了平安身上; 她认真地用刷子一下一下地刷着马背。
  叶泠兮悄然来到了这儿,她屏退了随行的宫娥; 静静陪着晏歌刷洗平安。
  带晏歌将马儿刷干净之后; 她将马具一一给平安戴上; 她摸了摸平安因战火烧秃的地方,含笑道:“朕一定会让你看见一个平安的天下……我这条命……不会白白活着……”
  叶泠兮知道; 这些话; 她是说给小桃听的。
  晏歌翻身上马,目光落在了叶泠兮身上,她策马过去; 在叶泠兮身前停了下来。她笑然伸手,“楚儿; 愿与朕一起带平安出去走走么?”
  叶泠兮莞尔点头; 福身一拜; “臣妾愿意。”说完,便伸手握住了晏歌的手,由着她带着翻上了马背,被晏歌紧紧圈在了怀中。
  惜时如金。
  叶泠兮珍惜,晏歌也同样珍惜。
  这偌大的皇城; 以后就是她与她相守的家。
  “驾!”晏歌突然策马,马儿载着两人疾驰出去——
  这片天下,以后就是她们两个人相互扶持创下的平安天下。
  五年后。
  殷墟海西陆,沧州,临海小村。
  “驾!驾!”
  数名镖师打扮的彪悍男子策马驰过渔村,看似焦急,却甚是诡异。
  因为这群人当先一个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女娃,小女娃此刻正哇哇哭泣,可那哭声却又不似寻常孩童的哭泣。
  若把小女娃的哭声连起来,更像是一首奇特的曲子。
  男子听得烦了,怒声喝道:“少主,末将的脑袋都要被你哭痛了,能不能停一停?!”
  小女娃的哭声似是更大了起来:“往……生……哇……哇……”
  他身后的其他男子忍不住道:“大哥,霸国已经没了,你还带着她做什么?”
  “属于少主的东西,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的!”男子不悦地回头一瞪那个弟兄,“只要找到那件圣物,霸国一定可以光复!”
  “离荒那么远,大哥,你确定我们哥几个可以活着走出离荒?”几名男子有些迟疑。
  男子笃定地道:“你们若是害怕,大哥不勉强你们,前面便是分岔路口,你我可以早早地分道扬镳!”
  “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
  “那就随大哥赌这一世吧!”
  “好!大哥,咱们就赌上一赌!”
  “驾!”
  男子再狠狠地抽了一下马儿,马儿奋蹄前行,不慎踏到了一个小水洼,溅起的水花泼在了一个路过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似是今日穿了一件新衣裳,如今被脏水全部污了,忍不住出口骂了几句,奈何根本追不上几人,只有叹一句倒霉,便朝着海边跑去。
  洗洗干净,回家娘亲应该不会骂他。
  于是小男孩来到了海边,掬起水来,不断冲洗被溅脏的衣裳。
  突然,他似是发现了什么物事。
  只见他弯下了腰去,拨开了水底的小石子,看清楚了那个被小石子压住的物事到底是什么——
  白骨为戒,隐有血纹。
  “应该可以卖几个钱!”小男孩喜滋滋地觉得今日是因祸得福了,便伸手去捡那枚戒指,哪知道这枚戒指竟然像是活了一样,突然咬住了小男孩的手指。
  “啊——!”
  小男孩惨呼一声,手指瞬间已是鲜血淋淋。
  “痛!啊!”
  戒指钻入了他的体内,突然从肩头窜出咬上了他的耳垂。
  往来的渔民们还以为小男孩被海边的什么活物蛰了,连忙跑了过来,想瞧瞧这个在海边流血的小男孩到底是怎么了?
  “这……这是什么?!”当先跑到的渔民骇然停住了脚步,他害怕地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惊忙呼道,“快跑!快跑!”
  只见小男孩塌着脑袋,满眼俱是血丝地看着这些渔民,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森森的笑,煞气瞬间将他围在了其中。
  “回来……杀……杀……”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着这些话,竟让人觉得别样的可怕。
  让人更害怕的是,小男孩的头发随着他每走一步,便变白一些,终至最后变成了一个看着极为苍老的小孩子。
  “杀——!”
  他突然出手,一拳便将一个壮年男子推出好远,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这小娃儿怕是水鬼上身了!快些按住他!”老人们害怕地下了一个他们可以接受的结论。
  几名壮年男子纷纷上前,可结果却是这些壮年男子一个又一个地被小男孩推远摔倒,当小男孩脸上开始出现血纹,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一日都没有活下来,然后这个小男孩自此也消失无踪了。
  大晋后来来了官员调查此事,最后什么都没有查到,此案便成了一桩无头公案,多年以后,便也渐渐地无人提起了。


后记:
  平安十年三月,大楚重修寒西关完毕,女帝晏歌率军西出寒西关,与晋兵交战,收复东陆最后一个州,西州。
  晋、楚两国最后约定休战,在双陆边界修筑镇衙,横跨北绝渊与南殁渊,各铸铁桥一座,名为长陵铁桥。自此,东陆安定百年,重现繁华盛世。
  平安十七年冬,女帝晏歌择长风王四子百里皓为储君,昭告天下。
  平安三十九年七月,女帝晏歌驾崩于京,下葬皇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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