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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甜的心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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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许脉,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转脸跟急诊科的医生说:“你先去抢救,我马上来。”
  然后走到许脉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线条紧绷,读不出情绪。
  许脉无声地张了张嘴,太久没说过的那个称谓,生疏到不敢发音。
  门诊大楼人声鼎沸,她所在的墙角却如死水般安静。
  她听到男子说:“你不该来。”
  她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纤薄的背拱起来,努力把身体缩小,降低存在感。
  她一直都知道,对方排斥自己,可从外婆口中听说,与听他亲口说,差别很大。
  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被厌恶的。
  她窝在被遗弃的角落,看着对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越走越远,融进熙熙攘攘的人潮,幼小的心底滋生出一个念头——
  自己的存在,大概是个错误……
  许脉猛地睁开眼。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在窗外呼啸,炫白的探照灯从窗帘上一闪而过,室内一瞬明亮,而后陷入沉寂的黑暗。
  下床拉开窗帘,看见救援直升机飞过楼顶,缓缓降落在门诊大楼上。
  手一松,被撩起的窗帘落回原位,路灯的光被亚麻布筛过,漏出几缕昏黄的光束,落在她肩上。
  她的脸藏在光所不及的暗处,所有情绪都掩埋在夜色中。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嘎声。走廊里高瓦数LED灯散射进来,惨白的光线十分刺眼。
  许脉不禁闭了闭眼,听到身后有人轻声说:“师父……你醒了?”
  许脉转身,看到闵玥站在门口,手中提着药品袋。她背光而立,满脸的关切却看得一清二楚。
  荒凉如戈壁的内心,忽地吹起湿润的风。
  在这样难捱的夜晚,闵玥的出现,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刚才在洗手间,她推门出来,看到等在门口的闵玥时,心底真的很暖。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许脉想。
  难怪所有人都喜欢她。
  闵玥可能不知道,会诊的时候,其他科的人总会提起她,说你们科新来的闵医生挺不错的,还是单身吗?
  有些人可能只见过她一面,但一下子就记住了她——心外科笑眯眯的漂亮姑娘。
  许脉打开照明灯,室内忽然亮起来,闵玥不适应,下意识地眯起眼。
  许脉静静地打量她,略带稚气的脸庞,月牙般弯弯的眼睛,总是含笑的嘴角,粉雕玉琢,赏心悦目,的确是个漂亮姑娘。
  闵玥睁开眼,见许脉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地摸摸脸。
  许脉错开视线,坐到床沿上。“没回家吗?”
  闵玥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药,说:“师父,你好点了吗?我刚去药房买了胃药,还难受的话,就吃药吧。”
  说着就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打算去帮许脉接热水。
  许脉忽然伸手握住了杯子,食指和小拇指轻轻搭在闵玥的手背上。
  “师父?”闵玥保持姿势,不敢动,
  许脉安静地开口:“明天……跟我上门诊吧。”
  话题非常跳跃,闵玥愣了下才答:“好的,师父。”
  “你先回家吧,明早不要迟到。”许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我自己来吧。”
  闵玥不放心地松了手。“师父今晚还要去实验室吗?”
  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佳,即便去了,也无法投入工作。许脉难得地给自己放了假:“不去了,在这儿睡一晚。”
  见她不会拖着病躯工作,闵玥稍稍安心一点,又嘱咐道:“师父,如果你半夜不舒服的话,打给我,我住得很近,打车十分钟就能到。”
  许脉谢绝了:“我住在医院里,有事出门就能叫到人了。”
  闵玥幽幽地说:“可是我担心师父……”
  许脉一愣。
  担心?
  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这个词了……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闵玥以为她累了,便不打扰她休息了,说:“师父,那我走了,明天见。”
  门轻轻地被关上,闵玥离开了。
  许脉望着门的方向发呆,回味了几遍她说的那句担心,心里渐渐有些潮湿。
  许脉抱着一颗柔软的心缓缓睡去,梦到干旱的戈壁滩久违地下了场痛快淋漓的暴雨。
  第二天一大早,闵玥就到了门诊大厅。门诊的上班时间是8点,7点半,等候区就已经坐满了来求诊的人。
  从导诊台的护士那儿拿到钥匙,闵玥开了门,打算先整理下诊室的内务。
  这是她入院三个月来,第一次上门诊,内心隐隐有些期待。
  许脉7点45分踏进了诊室。闵玥把处方单码得整整齐齐,像个豆腐块一样,摞到打印机旁,余光瞥见许脉来了,笑着打招呼:“师父早。”
  许脉淡淡地笑了笑,颔首道:“早。”
  “师父胃还难受吗?”闵玥停下手中的活,凑上前问。
  “好多了。”
  “师父吃早饭了吗?吃的什么?不好好吃饭很伤胃的,师父要注意呢。胃不舒服的时候要吃清淡的、好消化的食物,饼干就先不要碰了。”
  许脉坐到桌前,低头按下电脑的开机键,转脸看到闵玥支着手臂站在桌边,一错不错地望着自己,失笑道:“你是在对我下医嘱吗?”
  察觉自己话有点多,闵玥摸摸鼻子,道:“我不敢给师父下医嘱……可我想照顾师父……”
  许脉一愣,还没琢磨出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诊室门口出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护士站在门外说:“许主任,不好意思,这位大爷的号不是第一个,但是他八十多岁了,您看方不方便先帮他看一下?”
  许脉的门诊是专家号,往往要提前一周左右才能预约上,来就诊的患者病情都比较复杂,大家都希望能快点排到自己的号,因此对加号、插队等行为非常不能容忍,经常引发争吵。
  导诊护士其中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合理安排患者的就医顺序,除了按号码先后之外,还要考虑急诊、过号、临时加号、取到检查单后复诊等情况。
  优先让年纪大的患者看病,就是原则之一。
  许脉理解地点点头,示意家属把患者推进来,问了他的名字后,在排号系统上把他调到最前面。
  闵玥没有经验,也没有处方权,整个上午都安静地站在许脉旁边,观察她是怎么问诊的。
  如果病情不严重,就开些药,让患者回去吃药继续观察。如果病情严重,就给他办理住院手续。
  相较病房每天几台手术、随时准备抢救的工作强度来说,门诊的压力稍微轻松一些,但挂号的人很多,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看上病,许脉一个紧接着一个叫号,根本没有丁点空闲。
  又要询问病情,又要嘱咐注意事项,又要说明药物吃法,许脉一刻不停地说话,声音渐渐沙哑。
  闵玥冲了杯蜂蜜水放到她手边,但直到温水变成凉水,她也没空喝上一口。
  闵玥发现,许脉对待病人很温和,同样嘱咐的话说了几十上百遍,她也不烦,仍然一字不落地告诉下一个病人。
  给病人开检查单时,她还会主动说,这个检查在几楼哪个房间做,多久能拿到结果,提醒病人带着检查结果再来找她看。
  许脉的声音越来越暗哑,听到后面,闵玥忍不住开口帮忙,一旦许脉准备开检查单,闵玥便抢先代替她说了那些话。
  11点半,等候区还坐着十几位病人,他们生怕白白等了一上午没看上病,轮番来问:“医生,上午还能排到我吗?”
  许脉一遍遍地回答:“放心,把号看完了才下班。”
  空调干冷的风吹得她嘴上起了层皮,闵玥看着不忍心,趁问诊完上一位患者,还没叫下一位患者的时机,一把按住许脉的鼠标,说:“师父,你休息两分钟,喝口水吧。”
  闵玥把玻璃杯往她手边推了推,许脉这才注意到闵玥帮她冲了蜂蜜水。
  一口气喝光大半杯,许脉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师父。”
  许脉穿过走廊,绕过内科的诊区,走进拐角的洗手间。
  心脏猛地突突地跳起来,有种不安的预感。许脉回头,朝心外科的方向,担忧地看了一眼。


第24章 抢救
  一上午都没空看手机,闵玥趁着这个空档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未接电话没有,垃圾短信有几条,微信有几十条提醒。
  点开看了眼,是心外科天气预报群那些人在聊天。
  一开始是感慨墨爷今天没来,病房风和日丽,美不胜收。后面聊到周末就是中秋节了,大鱼大肉后,估计会激增不少患心脑血管疾病的患者。
  顺着这个话题,又开始讨论中秋三天假怎么排班,回不了家的外地人该怎么过节才不显得凄惨。
  陈思恬提议:【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一起聚聚?外面人山人海的,吵得头疼,不如看谁的住处方便做饭,我们自己做着吃?】
  没有人回复。
  看看时间,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记录了,估计那会儿刚查完房,还有点空闲,后来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闵玥想了想,回复:【中秋当天我要陪爸妈吃饭,前两天在家,大家可以来我家聚餐。】
  刚敲完发出去,就听到诊室门被拍得震天响,有人吼道:“等这么半天都不叫号,原来玩手机呢!”
  闵玥抬头,看到一个男子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他虚胖得厉害,表情凶狠,看起来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闵玥赶紧站起身迎接,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那人突然冲上来抢过手机,一把摔了出去。
  “老子等了一上午!护士爱答不理,医生在门诊上玩手机,你们一附院就是个垃圾,迟早倒闭!”
  闵玥被吼懵了,望了望躺在地上的手机,迟钝几秒,反应过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老子就这么说怎么了!你什么工作态度?老子心脏不舒服,你少跟我bb,赶紧给我看病!”男子立在闵玥半米远的地方,肥厚的身躯如同一堵墙,挡住了光线。
  闵玥被阴影笼罩,心里没底,就想联系保卫科过来撑撑场面。刚拿起固话的听筒,对方一个箭步冲过来,抬起电话往地上一摔。
  闵玥惊得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地想跑出去喊人。边偷偷用小碎步往外挪,边试着找借口安抚道:“我是个实习医生,没有处方权,我去帮你喊其他医生。”
  男子一听她的解释,更愤怒了,直接揪住闵玥白大褂的领子。“你不会看病在门诊呆着干吗?浪费老子时间,还是想害老子?”
  衣领勒住脖子,闵玥喘不过气,也顾不上什么缓兵之计了,慌乱地喊:“护士!护士!”
  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等候区十分嘈杂,闵玥的呼救被噪声淹没了。
  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闵玥心底发凉,想起在朋友圈和新闻上看过的医闹,惊觉自己可能要完……
  “你还喊护士?好,我送你出去见护士!”
  男子拎着她的领子往外一推,在巨大的惯性下,闵玥踉跄几步,后背撞上走廊对面器械室的门。
  咚得一声巨响。
  等候区的病人闻声看过来,发现情况不太对,急忙告诉了护士。后者走进来,见诊室里站着个横眉立目的彪形大汉,地上躺着摔裂的手机和电话,明白遇上医闹了,赶紧跑回导诊台打电话叫人。
  闵玥蹲坐在地上,蜷起身子,后背疼得厉害,尤其肩胛骨突出的那个位置,感觉骨头都裂了。
  那个男子像一只撒泼的哈士奇,肆无忌惮地搞破坏。
  闵玥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腹诽这人是不是有狂躁症,一边脑子飞快运转,思考有什么办法能控制住他。
  还没想出好方法,只见那人动作猛得一滞,捂住胸口,直愣愣地倒下了。
  闵玥怔了怔,碰瓷?
  观察一会儿,见他丁点动静都没有,空气中弥漫开呕吐味的酸臭味。闵玥心觉奇怪,费力地起身,走上前查看,发现他吐了一地。
  “哎,你……你哪里不舒服?”
  男子紧闭双眼,没有反应。
  出于职业习惯,闵玥摸了把脉,震惊地发现他的脉搏十分微弱,而且他面色苍白如纸,手臂皮肤湿冷。
  闵玥皱了皱眉,该不会又是……
  没时间犹豫,闵玥高声朝门外喊:“护士!把心电监护仪拿过来!”
  而后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大声叫他:“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点点头!”
  男子毫无动静。
  护士抱着监护仪走进来,见刚才还暴跳如雷的人此刻昏死在地,吓了一跳。
  “别愣着,快给他上监护!”闵玥抄起桌上的剪刀,咔嚓几下将男子的上衣剪破,暴露胸膛,护士赶忙把电极片贴好。
  看了眼显示器,心跳停止。闵玥心里陡然一紧,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医生,现在怎么办?”护士发现情况不妙,问道。
  闵玥深呼吸两次稳定情绪,想了想昨晚复习的抢救步骤,尽可能镇定地对护士下达指令:“插管,准备肾上腺素和阿托品,我要静脉推注!”
  “好!”
  护士准备器械和药物需要一段时间,闵玥不敢耽误,赶紧对其进行心肺复苏。连续按了十几次后,隔壁内科门诊的男医生闻声赶来,见状立刻跪坐下来,配合闵玥胸外按压的频率,对其进行人工呼吸。
  监护仪持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闵玥看到显示器上突然出现异常波形,赶紧说:“室颤了!我去拿除颤仪!”
  闵玥狂跑出诊室,撞进器械间,拿出除颤仪抱在怀里,迅速折回。一进门,就看到许脉站在屋子中央,忍不住喊了声:“师父……”
  内科男医生闻声抬手:“除颤仪拿给我!”
  闵玥赶紧递上去。
  护士带着呼吸机和药物赶回来,闵玥给男子插上气管,连上呼吸机,将针剂稀释后,准备推注。
  许脉提醒道:“慢点推,别慌。”
  “嗯。”闵玥跟许脉对视一眼,心脏依然紧张得狂跳,但她忽然不害怕了。
  男医生对其进行多次除颤,然而他的心脏频发室颤。闵玥又推注了两支可达龙,依然没有缓解。
  监护仪持续显示心跳停止,抢救三十分钟后,心电图仍旧是一条直线。
  男医生放下除颤仪,擦了把汗,叹口气。
  许脉上前检查了下男子的双眼瞳孔,静静地说:“可以放弃了。”
  闵玥置若罔闻,自己拿过除颤仪,调好焦耳,往男子胸口按。
  男子身体抖了抖,心电图依然是一条直线。
  闵玥调高焦耳,又要做一次除颤。
  许脉按住她的手。“可以了,停下吧。”
  男医生从男子的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他的身份证,核对无误后,交给许脉。
  许脉比对了男子与身份证上的长相后,看了眼挂钟,对护士说:“12时17分,陆仁甲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而后追加嘱咐一句:“联系法务科,让他们处理后续的事。还要联系家属,通知他们来认领遗体。”
  一场医闹以这种形式收尾,保卫科的人唏嘘两句解散了,男护工推着病床赶来,将逐渐变凉的躯体搬走。
  闵玥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仰起脸红着眼眶问:“为什么要放弃?可能多抢救十分钟,他就能活过来……”
  许脉静静地望着她,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这是你第一次经历患者死亡吗?”
  闵玥无声地点了下头。
  许脉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男医生在水池那儿洗了把脸,回头见闵玥情绪非常低落,安慰道:“你刚参加工作,感情上一时不能接受,是可以理解的。但你是个医生,不能被感情左右,要从专业角度去看问题。我们全力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各种方法都用了,病人无任何自主循环恢复的迹象。从临床上来说,确已死亡,再多抢救,都是徒劳的、没有意义的。”
  男医生甩甩手,在白大褂后腰的位置蹭干净余水,接着说:“除了知道怎么救人,还得知道,什么时候只能放弃。年轻人,慢慢来吧。”
  男医生回自己的门诊去了,护士站在门口,犹豫地开口:“许主任……后面还有十几个号呢……”
  许脉淡淡地说:“知道了,叫下一位进来吧。”
  闵玥保持着刚才抢救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肩膀低垂,背影透着浓浓的沮丧。
  后背肩胛的位置渗出几点红色,许脉伸手碰了碰,立刻听到闵玥疼得倒吸冷气的声音。
  “受伤了?”许脉问。
  “撞到门上了……”
  许脉按了按骨头。“这样疼吗?”
  “不疼……”
  “骨头应该没事,是蹭破皮了。你先回病房吧,让邓桑帮你消毒包扎一下。”
  闵玥闷声答:“嗯……”
  闵玥动作迟缓地站起来,垂着头默默地往外走。她没有回头,没看到许脉眼睛里的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杀青后的陆仁甲咬着冰棍说:可以给我换个名字吗?
  某糖:陆匠尤怎么样?
  陆仁甲:……告辞!
  某糖:哎?陆兄?陆兄你怎么走了?群演的工资还没发呢!


第25章 入V三合一
  到了午饭时间; 门诊大楼变得冷清; 心外科在的楼层却聚集了不少人; 并且都是身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们听说心外科发生医闹; 顾不上吃饭,都赶过来帮忙; 到了现场却发现,闹事的患者病发去世了。
  一群人正感慨着世风日下; 行医艰难; 忽看见有人从心外科走出来了; 忙围上前关切地问:“有没有受伤?”
  闵玥低落地摇摇头,可她背后的血迹十分醒目; 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你流血了!”
  那位女医生说着就伸手去按; 想检查闵玥的骨头有无异常,后者不动声色地拦下了。
  “我没事……先走了……”
  被留在现场的医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不解。
  “她怎么了?被吓着了吗?”
  “估计是吓得够呛; 刚在临床呆了没多久,就被医闹; 紧接着抢救; 还没救过来……三重打击; 看样子得难受一阵子……”
  闵玥黯然地回到病房,一出电梯,就被护士们包围了。她们边问闵玥有没有事,边痛斥闹事的男子,而后祈祷家属能明白事理; 不要趁火打劫敲诈一笔。
  闵玥垂着头,耳朵里嗡嗡地响,什么话都不想说。
  “大家都忙去吧,病人已经去世了,少说两句吧。”
  护士们抱怨连天的嗓门在值班室都听得一清二楚,要是给其他病人听到了,又要说医护人员没有医德了,陈思恬便赶过来打断了她们。
  年轻的护士们察觉自己失言了,扭头看见不少人站在病房走廊里朝这边看,尴尬地散开了。
  陈思恬拍拍闵玥低垂的脑袋,说:“听墨爷说,你后背受伤了?走吧,回休息室帮你看看。”
  邓桑坐在床边等着,见她们推门进来,赶紧把药品托盘端到门后的书桌上,催闵玥坐下。
  “把上衣脱了吧,我帮你消毒。”
  闵玥如同提线木偶,无精打采的,她们说什么,自己就照做。
  闵玥背对她们坐下,脱掉白大褂和里面的短袖,抱在怀里,趴在桌上。
  “后背撞青了,蹭破了皮。”陈思恬检查一遍,确认无大碍,就放心了,见她闷闷不乐的,故意逗她:“小明月你凝血机制不太好啊……我就厉害多了,以前割扁桃体,血喷得跟水龙头似的,把耳鼻喉的张医生吓坏了,我跟她说没事,果然一分钟就止住了,她后来见到我都叫我水龙头,说我开关自如。”
  说完自己先哈哈地笑起来,笑了几声见别人都没反应,窘迫地收了声。
  邓桑朝她使了个眼色,陈思恬不好意思地举起右手,比了个道歉的手势。
  邓桑拿纱布沾着酒精擦净干涸的血迹,高纯度的酒精接触到伤口的那刻,闵玥疼得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邓桑放轻手上的动作,叹口气,幽幽地说:“我明白你的感受……我负责的第一个病人去世时,我也难过了很久……”
  “大家都经历过……”陈思恬找到正确的节奏,跟着安慰:“虽然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医学是有极限的,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希波克拉底不是说过吗,‘我是医生,不是上帝’。别太自责,尽力了就好。”
  门外响起敲门声,邓桑应声:“稍等!”说着加快手上包扎的动作。
  等闵玥穿上衣服,整理好,陈思恬打开门,几位正、副主任站在门外。
  郑主任询问了闵玥的伤势,而后说:“吓着了没有?给你放半天假,回家休息吧。”
  闵玥摇头。
  这副愁云惨淡的样子,谁看了都知道她心里有事,何况在临床呆了几十年的郑主任。
  他继续宽慰道:“病人没了,我们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是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很多时候,哪怕是医生,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两位副主任也陆续表示,这是近几年心外科发生的最恶劣的医闹,假如家属趁机讹诈的话,科里会尽量摆平,让她不要担心。
  闵玥神情黯然地听着,末了道了声谢,声线低沉得让在场的人眉头一跳——这还是平日里跳跳豆一般活泼的小明月吗?
  夏天正午的太阳如同火炉,灼热的火焰炙烤大地,几乎所有生物都藏匿了身形,避开这可怕的热浪。
  一附院各个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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