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甜的心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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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小声尖叫：“超可爱！超可爱！”
　　“御姐好宠溺，超级般配呜呜呜呜！”
　　“嗷嗷嗷妈妈我想谈恋爱！”


第82章　上门
　　紧赶慢赶；　两人踩着饭点到达闵玥爸妈家。江蕙和闵光扬早早地做好饭菜等着了；　一听到门口有脚步响；　立刻走过去迎接。
　　闵玥掏钥匙开锁；　推开门，乐颠颠地冲进来：“爸！妈！我师父来啦！”
　　许脉随后跟进来；　反手关门。
　　两位长辈走进玄关，四人一照面；　闵玥先嚎了一嗓子；　大惊小怪道：“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平常在家里；　他们都是穿睡衣，有时候为了方便出门遛弯；　也会穿休闲运动服。今天一反常态；　闵光扬西装笔挺，打了领带，抹了发蜡；　甚至新配了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文绉绉的。
　　江蕙更夸张；　大冬天的穿着件旗袍；　披着长披肩；　脖子上戴着好大一串珍珠项链，打扮得像旧时画报里的美人。
　　闵玥看看他们，又扭头看看许脉，他们三人着装都非常庄重，简直要去参加国际性学术研讨会；　而衣着随意的自己，则是混进去捣乱的调皮学生。
　　闵玥眼皮跳了跳：“妈，你不冷吗？”
　　“冷什么，家里开了暖气。”江蕙越过她去看许脉，见后者光脚穿高跟鞋，连忙关心道：“许脉冷不冷？我给你灌个热水袋，暖暖脚。”
　　“阿姨不用忙，我不冷。”许脉将礼品袋和康乃馨双手递上前，“买得比较匆忙，不知道您和叔叔喜不喜欢……”
　　江蕙感叹出声：“哎呀你这孩子，说了别花钱别花钱，还是带东西过来了，下次可别这样了。”
　　江蕙接过两个袋子，递给闵光扬让他提着，然后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全包裹的厚棉拖，放到许脉脚边。“这个暖和，你穿这个。”
　　“谢谢。”许脉道了谢，脱掉大衣对折挂在臂弯里，单手脱下高跟鞋，换上棉拖。
　　闵玥卸下猫包，拉开拉链，放胖胖出来，见没人理自己，抬头哼唧：“我的鞋呢？”
　　“你自己拿。”江蕙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抱着花往客厅走，示意许脉也过去。“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吧。”
　　闵玥叹口气，只听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新闺女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可把你们高兴坏了，立刻抛弃不成才的旧女儿了。
　　凄凄凉凉地自己翻出鞋，换好，闵玥走进客厅，发现人家三个已经和和美美地拆礼物了，根本没人等自己。
　　大声干咳了一下提高存在感，闵玥挤到许脉身边坐下，伸长脖子往袋子里看。
　　闵光扬手中的袋子里装着四个木盒，抽掉推拉盖，里面是一支红酒。掏出来，举在眼前，仔细看了一圈，闵光扬笑眯眯地说：
　　“这酒不错，就是太贵，一瓶三四千，还好是你送我的，如果是我买的，非被玥玥妈妈念叨死。等下吃饭就开一瓶，咱们都享享口福。”
　　“谁念叨你了？”江蕙拼命给他使眼色，孩子们都在，说话注意点，别表现得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另一边，闵玥也在使劲瞪许脉，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光买酒就花了一万多？？？
　　见许脉不理她，便一个劲地咳嗽，咳得嗓子都干了，许脉终于回头看向她，淡淡地笑着，端起茶杯递给闵玥。“润润喉咙。”
　　闵玥接过来，气鼓鼓地喝掉一大口。
　　轮到江蕙拆礼物，对比闵光扬的四大盒，她的礼品盒非常小，只有巴掌那么大。然而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的内容，江蕙挑了下眉，满意地点点头，喜上眉梢。
　　许脉送她的是一只玉镯，通体碧绿，透明度不算高，但冲着满绿的色泽，价格就绝不便宜。
　　闵光扬攀比道：“你那个有没有我的酒零头贵？”
　　“大男人懂什么，你那些酒加一起，再乘以四，也买不了我这镯子。”江蕙太高兴，以至于全然忘记姿态要端着，见丈夫不识货，忍不住炫耀起来。
　　江蕙小心地取出镯子，戴在左手腕上，自己先欣赏了一番，才将手伸至旁边，让没见过好东西的老公仔细观摩。
　　“好看！真好看！”老婆奴条件反射地一顿夸奖，而后遏制不住直男思维，煞风景地问：“可是这跟咱家阳台上的绿玻璃有什么区别？”
　　江蕙翻了他一眼：“庸俗，没有欣赏美的眼光。”
　　闵玥心算了下价格，一瓶红酒四千，四瓶红酒一万六，乘以四，镯子起码六万，加起来四舍五入，差不多八万。
　　妈呀！！！八万！！！师父你疯了吗？？？
　　闵玥双眼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看着许脉，用面部表情传达内心的震惊和不理解。
　　许脉拆开带来的水果，捏起一颗车厘子，递到闵玥手中。“尝尝看。”
　　茶几上摆着许脉在超市买的进口水果，小小一盒，七八十块，买了好几盒。结账时闵玥还觉得挺贵的，现在再看它们，便宜得跟白送似的。
　　闵玥一口一个车厘子，腮帮鼓动地咀嚼。八万……比我半年工资还多！
　　师父难道家里有矿，或者是个什么二代？可师父家人都不在世了啊。
　　闵玥困惑不解地盯着身边人，伸手又要去拿水果，被江蕙拍掉了爪子。“别吃了，擦擦嘴，咱们仨拍张合照。”
　　闵光扬横举着手机，猫着腰寻找合适的角度，瞅了瞅手机中的画面，抬头示意她们：“玥玥坐你妈右边去，许脉挨近点，靠着你阿姨。哎，好，笑，行嘞！”
　　咔嚓一声，闵光扬直起身子，将手机递过去，让三位女士检阅效果，同时后知后觉地问：“我也应该上镜吧？”
　　江蕙仔细检查照片，头也不抬地回：“你不用，这是我们三位美女的合照，你又不好看，别瞎凑热闹。”
　　“我年轻时也帅的，不然怎么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老婆。”闵光扬也不生气，撸了把猫，笑着催道：“该吃饭了，三位美女，不满意等饭后再拍。”
　　江蕙活得十分精致，讲究食疗养生，做得一手好菜，今天为了招待许脉，更是拿出十成功力，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备菜。
　　四人落座，满桌丰盛的菜肴，散发着妈妈亲手做的味道。
　　闵光扬给每人的高脚杯中都倒了红酒，教大家怎么摇晃酒杯，怎么品味。
　　江蕙抿了一口，直言：“喝起来跟超市几十块一瓶的也没多大区别。”
　　这次轮到闵光扬嘲讽她了：“你不懂欣赏。”
　　“你是酒鬼，你最懂。你自己喝吧，我们吃菜。”论抬扛，江蕙绝不认输，简单两句怼得老公哑口无言，夹起红烧鸡块，给两个小的一人碗里放了一只鸡腿。
　　“谢谢。”许脉举起碗接下。
　　“没事儿，吃吧，你有点太瘦了，多吃点，跟玥玥体形差不多才健康。”
　　许脉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她低头吃饭的动作滑下来，捋顺到耳后，很快又再次掉下来。
　　江蕙在一旁看着，见她不方便吃饭，伸手去摸她的头发。许脉吓了一跳，全身僵住。
　　“我给你扎起来，就不碍事了。”江蕙边说，边动作自然地将她的长发捋成一把，用手腕上的橡皮筋给她绑了个马尾。
　　她的手很暖，动作很轻，慈眉善目地笑着，仿佛在给小时候的女儿扎头发。
　　心内一热，许脉偏过头，端起红酒杯猛喝了一口，掩饰汹涌的情绪。
　　江蕙闻了太多油烟味，吃了几口便饱了，但没放下筷子，时不时给闵玥和许脉夹菜。江蕙跟闵玥都不爱喝红酒，许脉便一个人陪闵光扬喝了几杯。
　　“行了，也该喝尽兴了。吃饭吧，给你装半碗？”江蕙去厨房帮闵光扬盛了半碗饭，放到他手边，又把几个下酒凉菜收走，给甜汤让位置。
　　“你还喝得下吗？”江蕙抱着干净的小碗走回餐桌，看向闵玥，后者叼着半条黄骨鱼直摇头。
　　“给你盛一碗？玉米羹，不占肚子。”江蕙笑盈盈地望向许脉。
　　“好。”
　　闵玥吃完鱼，嚷嚷着撑死了放下筷子，怎么劝也不愿意再吃一口。闵光扬喝了酒吃不下太多东西，劝来劝去，一桌菜，很多都进了许脉胃里。
　　在江蕙试图给许脉盛第二碗甜汤时，闵玥忍不住阻止：“妈，你别再劝我师父吃饭了，她也吃不下了。”
　　江蕙握着汤勺的手悬在空中，迟疑地问：“真吃饱了吗？”
　　许脉的饭量其实比闵玥小一些，但为了留个好印象，但凡江蕙夹到她碗里的菜，她就一定会吃掉。吃到现在，确实撑得不行了，闻言诚实地回答：“吃饱了。”
　　“那就行，吃饱了就去玩吧。”说话间闵光扬也放下了筷子，江蕙便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洗刷。
　　许脉站起来帮着收拾，被她拦下。“别动别动，你这身衣服沾上油就麻烦了，放在这儿，让你叔叔去洗碗。”
　　闵光扬自主自觉地往主卧走，脱掉西装，换上休闲运动服，非常听老婆话地去刷碗了。
　　许脉又想帮忙擦桌子，江蕙推开她的胳膊：“哪有抢着干活的，去闵玥房间吧，睡会儿午觉，起来再给我打下手做晚饭。”
　　许脉觉得长辈还在干活，自己先去休息不好，便站在餐桌旁望着，直到闵玥从洗手间出来，拉起她的手往次卧走。“师父你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江蕙目送她们走进卧室，关上了门，笑眯眯地去玄关把康乃馨抱进厨房，准备剪了根插进花瓶里。
　　闵光扬满手洗洁精泡泡，哼着歌刷盘子，见她进来，小声问：“我说的没错吧，许脉很优秀，对玥玥也好，俩人挺合适的。之前说你瞎操心，你还怪我心太宽。”
　　江蕙扭开水龙头，往花瓶里注入一点水，没过花根。“她是不错，但是玥玥说她家里人都不在了，我有点担心。谈恋爱不止是她们俩的事，还关系到两个家庭，对她家庭不了解，我总觉得不安心。”
　　闵光扬宽慰道：“不安心那就问问呗。”
　　“嗯，晚上问问。”


第83章　接纳
　　红酒的后劲慢慢泛上来；　许脉耳根和脖子都浮现红意；　脸上微微发烫；　眼角略带着点蔷薇般的粉色。
　　身体发热；　许脉解开西装扣子，脱掉上衣；　跟长大衣一起挂在臂弯里。闵玥回头瞅见了，主动接过来；　挂进衣柜里。
　　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从深处翻出一支旧手机；　长按电源键，屏幕一闪；　开机了。
　　闵玥拉着她坐在床边；　打开照片，点进一个相册，然后递给身边人看。许脉扫了一眼；　醉意影响了视觉，一时没看清。
　　举高手机；　跟视线平齐；　许脉凝神细看。照片拍得有些糊；　又逆光，效果更加糟糕。虽然朦胧不清，许脉还是认出了，照片中穿着白大褂的人，是自己。
　　许脉疑惑地看向闵玥；　后者解释道：“是我同学偷拍的，他当时在一附院规培，说心外科有位美女医生可漂亮啦，我们嘘他，无图无真相，然后他就拍了这张照片。”
　　“惊为天人啊！全班人都被师父迷倒了！”闵玥嘿嘿地笑着，回想起往事，语气中露出怀念的意味：“男同学都疯了，毕业时争着抢着要进一附院。”
　　“幸好，我挤进来了，还运气爆棚地被招进心外科。”闵玥轻轻靠近恋人怀里。
　　隔着时光，终与你相遇。
　　多年前的小姑娘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许脉的徒弟，更不敢幻想，她会变成自己的恋人。
　　而此刻，许脉坐在卧室床边，拥抱着自己。天边那抹遥不可及的白月光，被采撷下来，放进了心底。
　　许脉穿着白衬衣，领口微敞着，隐隐地露出锁骨。闵玥抱着她的脖子，盯着那漂亮的线条，着魔般凑上去亲了亲。
　　心底爱意如潮水奔涌，亲吻仍觉不够，远远不能表达自己有多爱她。闵玥情不自禁地用上了牙齿，轻轻地咬噬。
　　柔软的舌尖若有若无地触碰肌肤，大胆而热烈地撩拨许脉微醺的神经。
　　气血猛然翻涌，莫名的冲动在体内叫嚣，偏偏怀里的女孩不明情况，沿着锁骨慢慢吻上来，细致绵密地亲她的脖子。
　　颈部的皮肤本就敏感，女孩呼出的气流和滚烫的吻令人更加难耐。
　　许脉闭了闭眼，伸手按住了女孩的脑袋。闵玥困惑地抬头，对上许脉幽深的眼底，全身一颤。
　　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眸，此刻暗流激荡，如同漩涡，要将她吸入淹没。
　　“叔叔阿姨都在外面……”许脉哑着嗓子提醒。
　　闵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飞速红透脸，抓起枕头，将脸埋进去。
　　过了几秒，倏地抬起头，羞涩地眨眨眼，声音微不可闻地说：“爸妈不在的话，就可以吗？”
　　许脉一愣，莞尔笑开：“别着急。”
　　闵玥的小脸迅速由绯红，变成了几欲滴血的深红。投怀送抱时没害羞，言语挑。逗时没退缩，被许脉深深地注视着，却秒怂了。
　　谁、谁着急了？我才没有着急！
　　闵玥转身一头扎进被窝里，羞得不肯见人了。
　　许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去窗边，拉紧窗帘，室内立刻暗下去了。
　　“睡吧。”
　　闵玥乖巧地让出一个人的位置，示意许脉也躺下。
　　“胃太胀，我坐着陪你吧。”
　　许脉从没像今天这样吃撑过，胃里仿佛塞进一个气球，严丝合缝，鼓胀胀的。怕胃液倒流，她不敢平躺，只倚坐在床头。
　　闵玥推开枕头，躺在许脉腿上，穿着毛衣，没盖被子也不觉得冷。
　　吃饱饭最犯困，闵玥本想亲亲蜜蜜地说会儿悄悄话，奈何眼皮太沉，没多久便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一觉醒来，发现许脉不在了，脖子下面多了个枕头，肚子上还盖着许脉的大衣。
　　闵玥揉揉眼坐起身，爬下床去找人。
　　隔壁书房的门开着，隐隐约约地飘出交谈声，闵玥循声摸过去，看见闵光扬和许脉正对着电脑说话。
　　“这个课题是国家级的吧？”
　　“是的。”
　　“投的哪个期刊？”
　　“NATURE。”
　　“那个不错，影响因子高。”
　　闵玥走过去，挤到电脑前，加入谈话：“你们在聊什么呀？”
　　屏幕上一行行的全是英文，闵玥粗略看了看，太过眼熟，一下子就认出这是许脉刚收尾的科研项目的论文。
　　闵光扬坐在电脑桌前，见她脑袋硬挤过来，往旁边挪开椅子。“这篇论文你看过吗？”
　　“看过呀。”闵玥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可是看着许脉一点点将它写出来，又反复斟酌修改成稿的。
　　“你有没有跟着学习？你读研时发的那篇，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被退稿改过多少次才发出来。跟着人家学学，看许脉是怎么写的。”
　　闵光扬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道：“同样是SCI，但期刊也分好的跟水的，发在好杂志上，对你以后评职称有帮助。”
　　“我知道，师父有教我写。”刚睡醒就被催学习，闵玥感觉被念了紧箍咒，赶紧远离电脑，躲到许脉身后。
　　许脉站在电脑旁，解释道：“她准备开始写了，方向定的是胸腔镜下瓣膜手术。”
　　闵光扬是胸外科的主任医师，一听名字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胸腔镜在外科手术的应用，跟许脉交流术中操作难点，以及未来发展前景。
　　闵玥一听头都大了，灰溜溜地跑远，去逗胖胖玩。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江蕙看不下去，走过来打断：“这是在家，不是在医院。你坐着说不嫌累，许脉站着听都听累了。好了好了，都出来吧，大周末难得放松一下，别谈工作了。”
　　聊到兴起，闵光扬意犹未尽，一边顺从地关掉电脑，一边说：“我找几篇单孔胸腔镜的论文，下次一起研究研究。”
　　许脉点头：“好。”
　　四人并排坐在客厅看电视，综艺节目吵吵闹闹，很是热闹，但没人认真看，都拿它当背景音放着。
　　闵光扬烧了开水准备沏茶，江蕙扭头冲厨房喊：“快来拍照，上午某人说合照不带你，那再拍一张带你的，对你好吧？”
　　闵光扬提着热水壶走出来，笑容可掬：“把手机给我吧，要怎么拍？”
　　江蕙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然后扭头往右瞅：“你们俩靠近点，注意前后错开，自己找镜头啊。”
　　闵光扬坐在最前面，伸长手臂，高举手机，用自拍模式。“你妈美不美？”
　　闵玥条件反射：“美！”
　　咔嚓，拍好一张。
　　“西瓜甜不甜？”
　　闵玥和江蕙异口同声：“甜！”
　　咔嚓，第二张。
　　“胖胖肥不肥？”
　　许脉搞懂了规则，加入她们，三人一起说：“肥！”
　　胖胖瞬间耷拉下飞机耳。
　　咔嚓，第三张。
　　“哈哈哈哈！它听懂了！”闵玥捏着胖胖脸两侧溢出来的肉，乐得不行。
　　江蕙检查完照片效果，满意地笑着，往家庭群里发。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许脉：“你微信名叫什么，我把你拉进来。”
　　许脉报了名字，添加好友，通过之后，很快系统提醒她进入一个新的群聊——幸福三口。
　　“哦，群名得改了。”江蕙自言自语。
　　几秒后，聊天界面，“幸福三口”变成了“一家四口”。
　　许脉心里蓦地一热，她已被完全接纳，融入了这个温暖的家。
　　许脉安静地看向两位长辈，他们正凑在一起看手机，点评刚拍的照片。
　　江蕙嫌他光线找得不够好，闵光扬笑着打哈哈，反问光线不好吗，怎么我感觉那么亮眼，是不是因为旁边的女士太美丽了。江蕙笑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
　　温馨美好，平淡的日常，却是许脉生命中缺失三十余年的那部分。
　　手机震了三次，群里弹出刚拍的三张照片，许脉点开看。
　　离镜头最近的是闵家爸妈，自己在中间，闵玥坐在最后，紧挨着自己的肩，胖胖坐在她腿上，滚圆的大肚皮直冲镜头。
　　所有人都在笑，包括她自己，都被气氛感染，面露温暖的笑意。
　　身边人扑哧笑出声，指尖戳过来，点在屏幕上。
　　闵玥：“胖胖好丑！你看它尾巴那么短，身子那么圆，像个发育不良的鸡腿菇！”
　　江蕙跟着说：“是啊，怎未》知》数么越来越胖，你得控制它的饮食，多让它活动。”
　　闵光扬也一脸担忧：“还好是家养的，要是在野外，不知道有没有小公猫喜欢它。”
　　去年闵玥发过它的照片给自己，那时候它还小，软软的一团，奶黄色，毛茸茸的，十分可爱。对比过去，再看现在，许脉实事求是道：“是长残了。”
　　胖胖听不懂这么多词语，但它看出大家都在嘲笑它，费劲地翻转肚子，扑腾着小短腿，不开心地跑掉了。
　　闵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它再丑，也是家庭成员，不能漏掉它姓名。”
　　动动手指，群名又被改掉了，最新版叫做——“一家五口，胖胖最丑”。
　　许脉不禁笑起来。
　　拍完照，差不多到时间准备晚餐。
　　江蕙心里存着事儿，打算私下问问许脉，便把她叫进厨房。
　　从冰箱取出冷藏的半扇排骨，搁在案板上，江蕙递上砍骨刀，说：“你们外科医生使刀厉害，今天有帮手在，我偷偷懒。”
　　“我来吧。”许脉接过刀，比划了一下。“这样剁？”
　　“先沿着骨头缝剁开，再剁成一段段的，块大点也行，焖排骨，用手拿着吃更香。”江蕙指点了一下，在旁边看着她剁肉。
　　自从一个人生活，许脉便几乎没自己做过饭，好些年没收拾排骨，有点手生。但一握住刀，肢体记忆就涌上来了，凭借外科医生的基本功，手起刀落，哐地一声响，干脆利落地劈开了。
　　“这样就行。”江蕙放心地把交排骨交给她，自己去择青菜，去掉发黄的老叶，将新鲜的菜叶放到水流下冲洗。
　　客厅电视机的吵闹和闵玥的大笑时不时传进来，对比之下，厨房非常安静。
　　江蕙找话题闲聊几句，犹豫了下，终于问出口：“我听玥玥说，你家里人都不在了？”
　　砰，砍刀剁歪，刀尖一下子扎进案板里。
　　江蕙吓了一跳，转脸看过去。
　　许脉的神情忽然暗淡下去，如乌云遮蔽了星光。
　　几乎是瞬间，江蕙就明白自己说错话，触碰到了她不可言说的心事。
　　自己确实没考虑周全，即使她表现得再怎么淡然，想起家人过世，也不可能不伤心。
　　江蕙立刻说：“阿姨多嘴了，都过去了，咱们不聊这个了。”
　　关掉水龙头，走去案板那儿。“累了吧？你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剁。”
　　许脉双手撑在案板上，仿佛流失了力气，双目失去焦点，黯然地望向斜下方。
　　沉默了会儿，她轻声开口：“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第84章　港湾
　　“父母去世不久后；　奶奶也跟着离开了。”
　　许脉逐字说下去；　语速很慢；　像在把尘封已久的秘密从地下窑洞里搬出来；　沉甸甸地抱在怀里，缓慢地走上来；　走到阳光普照的大太阳底下，一步比一步更沉重缓慢。
　　“外公外婆；　在我大学期间过世……”
　　许脉停顿了很久；　放在案板上的手紧紧攥着；　指节发白。
　　最后一位亲属，她始终开不了口。
　　江蕙出声打断：“好了好了；　不说了。”
　　许脉深深地垂下头去；　如同终于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