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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过安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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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立刻听话地环住了热尔娜,同时用充满感谢的熟悉语调说:“真的谢谢您。。。。。”
一瞬间,像是有一朵杜鹃开在了热尔娜的心间。和被人惧怕不同,被人感激着信任着是如此的美妙。
所以,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成为一个毒辣的女人?钱?恐惧?还是。。。。。。。扭曲的爱?
热尔娜好歹也是新疆区域的一个老大,身手和力量不凡,很轻松地便将那女孩儿背了上来,并且丝毫不觉得累赘。那女孩儿很轻,软软地轻轻地靠在热尔娜的身后,就像一块棉花糖。热尔娜一边加快脚步下楼梯,一边递给身后女孩一块湿手帕。这声音好熟悉,好像之前听过似的。。。。。
眼前是一片浓浓的烟幕,让热尔娜感觉头晕目眩。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充满求生欲。毕竟,自己还肩负着一条无辜的姓名。
还有三层,二层。。。。。
终于,在再次看到蓝蓝的开阔的天空时,热尔娜抛开沾满茶水的风衣,深呼吸了一口这难得的新鲜空气。刚才的空气简直就是恶魔,掐着人的喉咙,随时都可能掐死。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对比也没有珍贵。
楼周围已经被封锁,封锁线外人群熙熙攘攘,也不知道是逃出来的人还是看热闹的人。四辆消防车排列得整整齐齐,滴滴地响着警报。她看见如此开阔的地盘,甚至都忘了自己背上还有个人。
“谢谢您。。。。。您可以放我下来了。”背后那个温柔的小嗓音也充满了重生的喜悦,但还是苍白无力的。
热尔娜有些迟疑:“你的腿行吗?”那个压着她的柜子可分量不轻,恐怕暂时走不了路。
“很。。。。。疼。”那个小嗓音说出了实话,揪得热尔娜的心生疼。
热尔娜突然想起来了背后的声音,立刻问道:“罗妍?”
第32章
后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回答:“是,是我。您是。。。。。热尔娜姐姐?”
热尔娜叹了一口气,眼睛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罗伊的身影。他女儿是平安了,可他在哪儿呢?谁能想到罗妍最终是在六层呢?不会这么个大老爷们真的那么傻,非要在十层找个底朝天?
罗伊如果死了的话,那就为他悼念一下,毕竟还是合作伙伴。可是。。。。。。这个小姑娘该怎么办?这个看起来如此天真快乐,如此一尘不染的小姑娘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热尔娜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她知道自己和罗妍无亲无故,但不知不觉中还想牵挂。
匆匆搜寻了好几遍,还是没能找到罗伊的身影。毕竟,人群实在是太拥挤繁杂了。热尔娜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当机立断,拦下一辆出租车。虽然她有专车,但自己开车的话恐怕没法照顾好这个姑娘。
热尔娜小心翼翼地将罗妍放在后座,自己则坐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看护着。
罗妍无力地靠在后座上,微微喘着气。透过丝袜看,她整条右腿肿胀得吓人,一大片青色像是刚打磨完的玉石。热尔娜头一次在这么小的姑娘身上看到这么严重的伤痕,感觉每看一眼那伤势心里就被揪了一下。
“谢谢您,真的。”罗妍杏仁般的眼睛真挚地看向热尔娜的脸,瞳仁黑亮亮得像用墨水抛光过一样。
热尔娜微笑了一下,纤纤玉手轻轻抚过罗妍尚粘着灰尘的脸庞。不知怎的,罗妍是她唯一一个第一眼看上去就十分怜爱的姑娘,尽管自己并不了解她。或许,这是一种人格魅力?
“什么您不您的,你就把我当你姐姐就行了。”热尔娜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可心里却真的希望罗妍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爸爸呢?”罗妍看了看四周,突然可怜兮兮地问道,像一只淋了雨了小狗。
热尔娜的心里像是打了一下鼓,只能强颜欢笑地说:“他和我走散了,大概在那人群中。”平时说起谎来总是得心应手的热尔娜此时感觉脸颊在火辣辣地发烫。
罗妍却没有对此感到丝毫的可疑,只是欣慰地笑了一下,而且那笑容颇发自内心,让人没有任何理由去质疑丝毫。
因为在罗伊的信心呵护下,罗妍一直在安全的“温室大棚”里长大——这造就了她习惯性地信任身边的人的性格。她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光明的,也总是习惯性地感到幸福与满足,这一点和大多数的富家子弟不同:遇到可怜的人,她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遇到别人的批评与指责时,她不会大哭大闹,反而会反省自己;别人帮助了她时,她会充满感激之情。在她的眼里,处处都开满鲜花,处处都风景如画。她只是想,当自己的生活已经很舒适的时候,有什么理由去胡乱猜忌或是眉头不展呢?
罗妍可称得上是千金小姐的模范,虽然她自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模范。
“爸爸没事就好。我受伤的事儿你别告诉爸爸,我害怕他担心,”罗妍说完后顿了一顿,“我没带手机,你帮我跟爸爸说一声我去同学家玩了。”
热尔娜将目光从罗妍的脸庞上移开,垂眸道:“嗯。”她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能抿起红得艳媚的嘴唇沉默下去。她不忍心告诉罗妍,她的爸爸或许已经在大火中丧生了;她也不忍心告诉罗妍,她的腿的伤势有多么严重。
罗妍因为刚刚经历的突发事件而感到疲惫,不一会儿便闭上眼睛睡着了。车拐弯的时候一个摇晃,罗妍覆着卷卷的短发的脑袋便轻轻靠在了热尔娜的肩膀上。热尔娜没有将肩膀移开,反而用温暖的纤纤玉手轻轻扶住了罗妍。
热尔娜望着窗外变换的风景,脸色有些沉重。
突然,热尔娜的手机铃响了起来。小米的自带铃声在出租车内回响,把热尔娜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撇头看了看罗妍,发现她睡得很熟,丝毫没有被打扰的迹象,便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只见“蔺安乔”三个大字很是现眼。热尔娜的心突然颤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蔺安乔?”热尔娜轻声问,语气里充满了妖冶的味道。
“对,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蔺安乔极其富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你最近忙不忙?”
热尔娜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娇滴滴地说:“呦,咱有话直说?”
蔺安乔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两声:“你真是不给面子。”
“咱们之间要面子干什么,难道咱们不熟啊?”热尔娜的嗓音黏得让蔺安乔发怵。
“我想请你帮个忙。”蔺安乔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
热尔娜想都没想就笑道:“说,我听听。”
“我爸最近在追杀我,你让我到你那里避一避。”
热尔娜有些不可思议,不解地问:“追杀你?为什么?”
“其实,我爸主要追杀的人是杨溪。但我不能白白让杨溪送死啊,因为这件事并不是杨溪的错,是我的错。我就让杨溪和我待在一块以便我能保护她,但我爸好像打算连我一块解决。”蔺安乔解释道。
热尔娜一听到杨溪的名字,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快,话语的温度也瞬间降到负数:“大不了你再找个女朋友,你把自己赔进去算几个意思?”
蔺安乔听到这句话后有些被激怒了,他不能明白热尔娜为什么总是这样铁石心肠,便说:“我说了,杨溪并没有过错,我能就这样让一个无辜的人去死吗?”
热尔娜紧锁着眉头,沉思不语。她深邃的眼睛中好像没有光彩又好像有光彩,神秘得像是悬崖永不见天日的夜明珠。
“我只要你帮我一点忙,也不会让你受损失什么的,更何况以后我会加倍奉还!”蔺安乔抑制不住地气血上涌。
过了一阵子,热尔娜终于开了口,语气稍微不那么僵硬了:“你很专一哦,蔺大公子。我就是开个玩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爱你的小女朋友而已,我哪里会那么不近人情。说,我怎么帮?”
蔺安乔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平缓了一些。不管怎么着,不管热尔娜怎么讨厌,怎么言语过激,只要她肯帮忙就谢天谢地了。
“你能不能帮杨溪造个假身份?”
“哦?”热尔娜微微眯起眼,为蔺安乔这个新奇办法弄得十分感兴趣。
“我想让她挂一个比较有威慑力的身份,以此控制住我父亲,让他三思一下。我可不可以把她挂到你们那边?”蔺安乔的语气就像狐狸一样,带着一本正经的狡猾感。
热尔娜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赞扬与诚服:“小事一桩,你们和我去一趟伊犁,那里是我的地盘。”
蔺安乔的语气充满了喜悦:“谢谢你了,那我们尽快走,骆溪还是太危险。”
“没事,”热尔娜平静地说,“我一会儿约一下飞机。”
电话挂掉之后,热尔娜的眼神有些忧郁与麻木,就像再装不下水的快被磨平的河床一般。她看了看出租车低矮的顶,叹了口气。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要知道,热尔娜是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的。
出租车停了下来,司机师傅转头冲热尔娜微笑着点点头:“到了。”
热尔娜甜甜地一笑,将一张百元大钞直接递给司机师傅:“不用找了,谢谢您。”说罢便打开车门,准备将罗妍抱到医院去。
司机师傅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将找的零钱硬塞给热尔娜一边关切地说:“多收你钱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需要帮忙吗,姑娘?你一个人抱得动?”
热尔娜没有拒绝这零钱,她知道,拿走这零钱反而会让这司机更加富有。热尔娜一边轻松而熟练地公主抱起瘦瘦的罗妍,一边冲司机报以一个微笑:“我劲大,谢谢您了,再见。”
热尔娜在稳当当地将罗妍送向医院的过程中,她注意到,那善良热心的出租车司机一直目送她消失在医院大门,才缓缓地驶车离开。
善良又平凡的人啊,热尔娜心想,底层的生活是不是也有它不可言说的奇趣?
罗妍转入了病房。过了几个小时,医生诊断了罗妍是骨折,但庆幸不是大面积的也不是粉碎性的,是较好恢复的稳定性不完全骨折,大约三个月就能好完全了。
热尔娜拿着单子,呆呆地望了几秒钟。
热尔娜想到一路上罗妍的反应,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想到,罗妍已经骨折了。热尔娜也骨折过,她知道这是怎样大的痛苦;而看起来如此柔弱娇小的罗妍竟然一路上如此淡定坦然。这是怎样的韧性!热尔娜走进病房,在安静地靠坐在病床上的罗妍身边轻轻坐下。
“你疼的话,我去叫医生给你上止痛药。”热尔娜怜爱地看着罗妍苍白的小脸。
罗妍的身体明显还处在疼痛当中,但表情仍是安静祥和的:“不用了,谢谢你。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嗯。。。。。不到一个月。”热尔娜嘴角勾起轻柔的微笑。
罗妍瞬间像是不知道疼痛了一样,脸色恢复了兴奋:“太好了,我应该不会缺课了。”
热尔娜为这如此单纯的思想感染了,心情也好了些。
“不过,一个月的话,恐怕瞒不过我爸,要不你跟我爸说一声,但一定让他不要担心。”罗妍又想起了她的爸爸,很懂事地说。
热尔娜点点头。她抿了一下嘴:“我明天要回新疆一段时间,不能陪你;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的。”
第33章
“原来姐姐是新疆女孩啊,难怪这么漂亮,我太羡慕你了。不用麻烦你,你让我爸安排人就行。”罗妍理解地点了点头,樱桃小嘴微微扁了扁。
热尔娜看着罗妍小巧的脸庞,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很快垂下了眼眸。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机,露出了一种理解又有些沉思的表情。罗伊的电话她尝试着打过,但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是不是消失在了那片火海当中呢?她不得而知。
热尔娜抬起头,深夜中的湖水一般的黑蓝眼睛直直地看向罗妍:“你爸爸最近在忙着弄这批玉石的生意,暂时来看不了你,说安排了几个护士来照顾你。”
罗妍并没有一丝失落,反而十分懂事乖巧地点了点头,还未齐肩的短发轻微摇晃了一下:“让他不要担心,我没什么问题的。”
热尔娜听到这句话后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感,只能不自觉地拉起罗妍苍白的小手:“你。。。。。。好好养伤,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你把我救了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好意思再管你要什么。”罗妍好像已经全然忘记了疼痛一般,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甜美的笑容。
每当看到罗妍的笑容,热尔娜就觉得心都融化了一般。并不是说罗妍长得有多么惊为天人,倒是说这种笑容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温暖。这种纯真的笑容大多只存在于三四岁的小孩儿身上,如今却在一个高中生的脸上偶然遇到。
那不大却弯成月牙一般的黑眼睛,同样弯弯的新月眉,浅浅的酒窝,以及尖亮亮的小虎牙组合到了一起,就是一张十分令人动容的笑脸。没有尘嚣,没有心计,没有一丝沾染了世俗之物的迹象。或许是因为从未在身边的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笑容,所以才觉得难得的喜爱。
热尔娜就那样摩挲这罗妍光滑的小手,一遍又一边,什么话也没说。
蔺安乔对着两个黑压压的大行李箱,在家里急匆匆地收拾着东西。因为不是在自己家里,杨溪也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在给已经出院了的奶奶发了个报平安的短信后,杨溪感到有种奇特的释然。她还告诉了邻居阿姨帮忙照顾,便也没那么担心了——在这种老校小区,邻里关系一向是非常和睦的。
“没有出大;麻烦的话咱们应该去不了几天,要不你穿几件我的衣服凑合一下。。。。。”蔺安乔在装衣服的时候有些犹豫地冲杨溪问。
“嗯。”杨溪对于穿着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只是隐隐地担心是不是蔺安乔的衣服会过于oversize。
蔺安乔显然察觉到了杨溪的疑虑,便补了一句:“我初中的衣服还留着几件。。。。。。不过是男款,不太好看,你将就一下。。。。。。”虽然蔺安乔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合适,容易被误解成间接讽刺杨溪的身高。
杨溪没有再多心,只是点了点头:“我平常的衣服也很素。”
蔺安乔看到杨溪并没有多心后笑了笑,继续收拾着行李。
一个小时之后,她们将要在这暮色当中飞往伊犁。路途之上是不是还会有危险,她们无法预料,也不敢预料。在辽阔疆土的最西部是个怎样神秘的地方,还是高中生的两人都不禁心神向往,即使是在这么危险的条件下。蔺安乔也没有去过新疆地区,因为父亲和热尔娜做生意的时候因为顾及学业从没有随同前往过。
“咱们走。”蔺安乔披上了一件厚重的羽绒服,不小心扯得伤口,疼得呲牙咧嘴了一下。杨溪心疼地嗔怪了一下。
蔺安乔给杨溪了递过去一件自己的短款的黑色羽绒服,但杨溪穿上之后快成长款了。蔺安乔挑了一下眉,笑道:“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杨溪红了一下脸,赶岔开话题:“从正门走?那些人不会已经守在哪里了吗?”
蔺安乔再次展现出了那无比狡黠的笑容,露出白白的一排牙齿:“守在那里顶不住我熟悉那里。”
杨溪一时间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被蔺安乔拽出了卧室,直接到了客厅。
“咱们直接破门而出?”杨溪皱起了眉头,看了看那黑压压的玄关尽头,就像无尽的深渊一般令人心生畏惧。
“哇,你觉得我还能再干一架吗?”蔺安乔笑了起来,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般。
“说不好。”杨溪耸了耸肩。
蔺安乔猛地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径直走到那一排真皮沙发前面。因为伤口存在的缘故,走得有些吃力,看得杨溪心惊胆战随时准备上去搀扶一把。
只见她在沉重的沙发面前站定,双臂一展按住沙发边缘。即使是受了伤,她的力量还是大得吓人,因此在一眨眼的时间就将沉重的实木真皮沙发推到了一边。在杨溪惊异的眼光下,沙发背后一个隐藏的小门缓缓浮现,就像芝麻开门的秘洞一般童话化。
“这是。。。。。。”杨溪睁大了眼睛。
蔺安乔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努了一下嘴:“虽然我属虎,但没准我前世是个兔子。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还是比较明智的,哈哈哈。”
杨溪咬着唇笑着看了看蔺安乔,将两个大行李箱推了过去。
之后的经历又是杨溪从未体验过的。她从未想到过,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密道这种东西。密道什么的,难道不应该在战争年代或是侦探小说里才会存在吗?漆黑一片,尘土飞扬;崎岖蜿蜒,气味阴凉。脚步踏着碎石的声音清晰地敲打着耳膜。
说到底,还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有人都在某种程度上是个井底之蛙。
杨溪说什么也不让蔺安乔拿箱子了。因此,只见在这窄小的密道里,杨溪一个人顶着瘦小的身躯提溜着两个庞大的黑色行李箱。蔺安乔有好几次停下来想悄悄拿走其中之一,但都被杨溪挡了回去。
“得不偿失。”杨溪只简短地吐出了这四个字,不过蔺安乔很快便心有灵犀地理解到了其中的意味。
在密道里的时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也仿佛退到了三十年代。一切都如静止了一般,僻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泥土与油漆的气味交织在一起钻入杨溪的鼻翼。
在经过不知多长时间后,杨溪终于看到了尽头出现的一丝亮光,就如幽暗的井底被反射出一片亮一般。那光亮带着淡淡的金黄色,说明现在已经接近黄昏时分。
一到外界,杨溪瞬间感觉像是重回到人类世界。原来这个密道通向了那座无名小桥之下,而旁边就是那长远而欢快流淌着的骆溪,一切又恢复了喧嚣与复杂。
“我们都走到这里来了啊。”杨溪看着被黄昏染成金色的河面,有些不可思议地晃了晃头。
“先别感叹,咱们赶快到桥上去,热尔娜的车停在那儿。”蔺安乔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保没有人在监视什么的。蔺安乔拉着杨溪向那高处的桥面走去。
果然,一辆白色的跑车十分扎眼地停在了那无名小桥的桥沿。那跑车处处的细节都散发着奢华的气息,一看便知是热尔娜的。热尔娜高挑的身影也靠着车窗,带着一副炫酷的墨镜就像一个影星一样。她双指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缓缓吐出的烟雾被微风很快地吹散在了空气中。
热尔娜很敏锐地在很远的地方便看到了两人,熟练地将烟一掐抛到附近的垃圾桶顶端,便走向车尾部分。她掀开车的后备箱,等待着。
杨溪仍旧是一个人拉着两个和她极不协调的大箱子快步小跑着。
热尔娜瞥了杨溪一眼:“真爱惜自己男朋友,小姑娘。”这语气让杨溪十分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有点酸溜溜的。一旁的蔺安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有些哀怨地看了热尔娜被墨镜遮住的脸。
杨溪只是报以浅浅的微笑,没有反驳也没有忍气吞声的样子。她站到敞开的后备箱前,吃力地将其中一个大箱子抬起想,艰难地向后备箱里塞。
热尔娜丝毫没动,嘴角勾着一丝冷冰冰的微笑,就像看马戏团的小丑一般看着杨溪艰难的动作。蔺安乔被热尔娜的反应搞得简直火大,攥紧拳头,打算自己忍着伤帮杨溪放箱子。
“杨溪妹妹,我来。”意想不到的是,在蔺安乔移动脚步之前,热尔娜还是先开了口。说罢,热尔娜只是轻轻一推,便将那个一大半晃荡在外面的大箱子推了进去。紧接着,热尔娜轻松地拎起另一个沉重的大箱子,像是拿着一袋羽毛一样将它摞在了之前的箱子上方,整个动作轻松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个力量让杨溪十分羡慕。她钦佩地望着热尔娜的脸,微微笑了笑:“谢谢。”
“好了,上车。”热尔娜只是面无表情地瞄了杨溪一眼,转身就走向了驾驶座,并终于摘下了墨镜。
蔺安乔被热尔娜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有种上去揍人的冲动。平常,热尔娜可不会像现在这般让人火大。细细一想,好像每次杨溪在场的时候,热尔娜的态度都会十分冷漠而惹人厌烦。难道是因为杨溪是个没背景的穷姑娘?还是因为自己没法让塔娜勾住自己,感觉受到了损失?这可真是太过于势利眼了,蔺安乔鄙夷又愤怒地想着。
前面开着车的热尔娜的眼睛变得有些红肿,清亮不再,不知是不是被风吹的。
第34章
沿途的风景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堂。
因为她们乘坐的是小型私人飞机,飞行高度相当低,所以地面上的的风景可以称得上是一目了然。蔺安乔为了更好地看到窗外的风景,便和杨溪分坐到了不同排的靠窗位置。因为飞机对太阳的追逐不舍,所以日落的时间还很漫长。尽管刺眼但十分温暖的阳光从飞机厚厚的玻璃透出,让蔺安乔惬意到忘记了还在作痛的伤口。
真好啊。。。。。。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是不是太过奢侈?
从没坐过飞机的杨溪此时则很是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飞机的小窗。她的手肘撑在窗沿,纤细的手轻轻托住下巴,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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