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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过安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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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尔娜便敏锐地抬起了头并用笑脸迎了上来。
  “昨天睡得怎么样?”热尔娜红艳的嘴唇勾着魅惑的笑容,好像画皮里的狐妖。
  “挺好的,谢谢。”蔺安乔将手中的小包放到了座位上,准备和杨溪去夹取自助餐。
  “那就好。”热尔娜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溪,语气中降了一丝温度。
  蔺安乔和杨溪取完餐在热尔娜对面坐定。热尔娜已经将报纸卷到了一边,咖啡杯里的咖啡也见了底。
  蔺安乔冲热尔娜礼貌性地笑了一下,便用叉子叉起一块酥脆酥脆的黄油面包。她好长时间没有吃饭了,这烤面包的气味让她的胃不禁膨胀开来。
  当蔺安乔刚吃下没几口面包的时候,热尔娜开口了,猝不及防。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热尔娜将双手撑到下巴下面,静静地看着蔺安乔。
  蔺安乔愣了一下,直直地瞪着一双桃花眼看着热尔娜的黑蓝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将叉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怎么会?”
  蔺安乔的离去是匆匆忙忙悄无声息的,和热尔娜的联系也是秘密无缝的。更何况她因为担心父亲的定位追踪,以防万一地还将另一个手机和手机卡带了出来。父亲怎么知道自己逃到了新疆,并且还是又热尔娜经手逃脱的呢?蔺安乔的心中此时是一连串的问号,快要将心脏撑爆了,一种危机感也随之而来。
  热尔娜看到蔺安乔困惑又惊恐的表情,反而轻松地笑了一下:“他正在赶过来,预计下午能到。”
  “什么?”蔺安乔觉得半边的身子都开始发亮,手心也不能控制地直冒汗。
  热尔娜光滑的指甲轻轻敲了敲咖啡杯,平静地看着蔺安乔:“你别着急,因为他特别确定地问我来着,所以我就告诉了他真实情况。我跟你爸说了杨溪和我们家族的‘关系’,你爸表示愿意过来好好谈谈。我已经答应了要帮你们,一定会帮到底。”
  “那就好。可我爸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蔺安乔稍微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舒缓了许多,但还是带着些许的疑虑。
  热尔娜眨眼看了看天花板,再看看蔺安乔:“你的手机是不是被你爸装上了定位?”
  蔺安乔毫不犹豫地,坚定地否定道:“我把我之前的手机放到了家里,根本没有带过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寂。杨溪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盘中的牛角面包,小小的脸上还是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随着阳光越来越明媚,蔺安乔的手表嘟嘟地响了两声。
  十二点了。
  “这是你的手表?”热尔娜突然斜着眼睛看了看蔺安乔左手腕上的那个电子表。那是一款卡西欧的白色的新款手表,去年秋天才上市,价格也是不菲。
  蔺安乔顺着热尔娜的目光看了看手腕上白色的手表,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热尔娜冷笑一声:“电子表啊。我明白了。”
  蔺安乔耳朵一紧,心里立刻不能自已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手表!她怎么没想过,任何电子产品都有可能被做过手脚呢?现在可是信息时代,更何况这是去年自己的父亲在自己的十七岁生日送的礼物!她像是被欺诈了一样愤怒地长叹了一声,将手表扯下来,狠狠地拍到桌子上。
  热尔娜就静静地在原地坐着,眼睛注视着蔺安乔摔表的恶狠狠的动作,好像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蔺安乔身旁的杨溪将叉子轻轻停在了半空,低声说:“你摔了它也没用。”杨溪的突然开口,让蔺安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闷闷不乐地将手垂在了身体两侧。
  热尔娜微笑着点了点头,抿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一会儿,谷川葡萄干的ceo库尔班过来。让杨小姐和他提前认认,别露了馅。”
  杨溪咽下一口面包,点了点头:“不委屈,谢谢您。”
  热尔娜保持着一种神秘的微笑,看了看窗外。窗外房屋林立,但隐约之中还是冒着一种荒凉之感,可能是由于漫漫黄沙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热尔娜本盯着窗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并将眼神转移到了餐厅前门上。她突然站了起来,被羊毛衫裹着的丰满的□□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满脸堆笑,冲着餐厅门口招了招手。
  不用说,库尔班来了。那是一个标准的维吾尔族长相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眉眼中透着异域风情。他看到热尔娜后,脸上也充满了笑容,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热尔娜迎向前去:“库尔班大哥!”说罢,边和库尔班亲热地握了握手。
  “热尔娜,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库尔班操着一口并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带来的人呢?”
  热尔娜纯情地眨了一下眼,将库尔班引向了杨溪:“这就是我说的杨溪杨小姐。”
  库尔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杨溪,轻微皱了一下眉头,但紧接着恢复了笑容:“杨小姐,您好。”
  杨溪毫不怯场地点了点头,用十分礼貌的语气说:“您好。”
  四人便围着那小圆桌坐了下来,气氛一度十分凝固。好在热尔娜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就渐渐地化解了尴尬。
  库尔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事情的因果,说:“那杨小姐就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同时还是谷川葡萄干的投资商大户了。可她毕竟不是,有点。。。。。。”他露出了为难的脸色,嗓音有些低沉了下去。
  杨溪有些不安地看着库尔班,小小的眼睛透着一丝紧张。她知道,自己一个穷姑娘,想平白无故攀上这么个假位置恐怕还是让人为难的。
  蔺安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担忧,连忙说:“我来付给您。。。。。。”
  “我帮她投资百分之十的股份。”热尔娜立刻打断了蔺安乔的话。
  杨溪和蔺安乔一致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热尔娜。
  “一会儿蔺文龙过来,您帮我摆平了就行。”热尔娜没有看两人,只是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的库尔班,就像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妖。


第37章 
  蔺安乔最害怕的人还是在这鸟都不生蛋的偏远地方出现了。蔺文龙出现在餐厅的身影让蔺安乔的瞳孔开始急剧放大,手心开始不住地冒汗。她在桌布下藏着的手紧紧地捏住杨溪的小手; 轻轻抖动。
  杨溪用一种十分温柔的眼光看了看蔺安乔; 抿了一下嘴。蔺安乔看到杨溪的表情后突然觉得内心得到了一种奇怪的释然,嘴唇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只有杨溪能让她有如此的安全感。
  “蔺大哥,您可算来了。”热尔娜站了起来; 脸上又充满了官场上特有的笑容; 尽管那笑容确实很好看。
  蔺文龙长满横肉的脸轻微扯动了一下; 脸色有些难堪地和热尔娜握握手; 便笨重地坐到了桌前的上上宾位置的椅子上。他粗大的胖手捏起茶杯; 抿了一口茶。后面紧随的保镖连忙将手中的餐巾纸递去。蔺文龙擦了擦嘴,随手将餐巾纸扔到了桌面上,那纸团还调皮地滚了两下。
  对面的库尔班看到蔺文龙这个样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瞥了一眼热尔娜; 心里厌恶感横生。原来蔺原会的大佬就是这么个矮胖子; 库尔班轻蔑地想。不过毕竟谁也没办法给谁套上个主观的标签; 现在当政或是当事的大头儿哪里有什么高雅文人或是正人君子。昔日的乞丐没准都能成为一个“成功人士”; 昔日的溜须小人也没准能成为一个“伟人”——一切都说不准呢。
  “这位是谷川葡萄的ceo; 库尔班·阿格里。”
  蔺文龙斜着眼睛看向库尔班的方向; 眼皮松垂地耷拉着,点了点头:“您好,我是蔺文龙。”他甚至一动也没动。
  “您好; 久仰大名; ”库尔班用充满新疆气息的普通话说; 尽力挤出了一丝礼貌的笑容; “我想知道杨小姐犯了什么错,让您这么大动干戈?”
  蔺文龙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狠狠地瞪了将杨溪护在身后的蔺安乔一眼,再看向库尔班:“有一个蔺原会的重大机密泄露给她了,我能怎们办呢?”说罢,他眯起了眼睛,杀气腾腾,而且那神色颇为自大,就好像对面的人都是一群不值一提的喽啰一般。
  库尔班浓密的剑眉微微挑了一下,不快地撅嘴道:“那真是非常不幸。可她是我的远房侄女,同时还是谷川的大股东,我们需要保证她的安全。”
  杨溪听到这句话,暗地里捏了把汗,桌布下的双手不自然地搓着。
  蔺文龙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下,用一种充满怀疑地语气问:“侄女?股东?我可没听说过杨小姐这么厉害。”当然,蔺文龙提前或多或少调查过杨溪的资料,语气中不免充满了令人不悦的傲慢气息。
  杨溪坚定地眼神毫无惧色地迎向蔺文龙的鹰眼,没说一句话。
  库尔班有些恼火:“怎么?”
  蔺文龙双手随意地环抱在胸前,歪着身子道:“杨溪的父亲杨威跟您是什么关系?或者她妈妈金欢跟您是什么关系?”从外貌上来看,杨溪和维吾尔族这边的长相一点边都沾不上,自然会引起不小的怀疑。
  杨溪听到蔺文龙这种质问心里可慌了大半。涉世未深的她从没料想到会有人能够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底细。
  不过库尔班对这种质疑早有预谋,便不紧不慢义正言辞地答道:“杨威是我妻子的弟弟——我妻子是个汉人。杨小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确确实实有亲戚关系的。现在杨威先生已经去世了,这一点我知道的非常清楚,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无依无靠。我们都会对她负责。”
  蔺文龙将眉头拧成一团,好像在仔细地思考着这个解释的合理性。隔着两个座位的蔺安乔依旧紧紧地捏着杨溪的手,就好像接受审判的是她一样。
  热尔娜看了看蔺文龙仍存怀疑的表情,信手打了个响指,搞得周围的人莫名其妙。蔺安乔也有些奇怪有些紧张,但她明白,热尔娜的一举一动都是精心筹划过的。
  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一个高大的服务人员拿过来了一个厚重的档案袋。
  蔺文龙的兴趣好像被提了上来,紧紧地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眼睛依旧眯得细细的。
  热尔娜用纤细的手将缠绕的绳子松开,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白花花的纸就像雪堆一般。
  “这是什么?”蔺文龙粗鲁地指了一下,并粗声粗气地问道。
  热尔娜优雅地歪了一下头,将那沓文件平稳地推到蔺文龙跟前,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
  “这是杨小姐在过去的几年为谷川投资的项目以及数额表,请您过目一下。”
  蔺安乔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知道热尔娜办事严谨到可怕,可从没料想到这么严谨!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各种正式到不能再真实的公章印记,让蔺文龙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热尔娜露出了十分不易察觉的阴笑,红唇就像爬满了蝎子的魂一般可怕。
  蔺文龙没有耐性看完这么厚一沓的文件的,稍稍翻了翻便将它慌忙放到一边。蔺文龙有些尴尬地咬着牙,盯着杨溪小而白净的脸庞看了看。杨溪镇静地回望着蔺文龙,并用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行,这女娃不简单。”蔺文龙有些不悦地吐出这么几个字,生硬而恼火。虽然态度十分不友好,但总算让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是一种服软的信号。
  库尔班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些许,趁热打铁地说:“所以,如何杨小姐的人身受到任何攻击,都会被视为对我们的挑衅行为,请您三思。”三思两字还被打了着重号。
  “您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安全的,但您一旦威胁到我的安全,我就无法确保您秘密的安全性了。”杨溪突然发了话,就像一个城府极深的公务员。
  听到这句话,蔺文龙无奈哼了一声,并放低了语气:“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犯了,谁就自己认罚,行不?”
  空气中隐约传来了胜利的号角,蔺安乔简直高兴地要叫出来了。身旁的库尔班也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虽然这场争斗对他来讲没什么意义,但看到蔺文龙这种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人认个怂也未尝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一言为定。”杨溪带着浅浅的笑容作了一揖。
  “那我先告辞。”蔺文龙大手一伸,接过保镖递来的大衣,嘴角向下弯了一个弧度。
  “好的,我送您到停车场。”库尔班装模作样地起身,心里可是得意洋洋。
  蔺文龙没好气地客套了一句:“不用麻烦您了。”说罢,便拖着肥胖的身子往餐厅出口走去,连背影都在诠释着不高兴三个字。
  “你小子行。”在经过蔺安乔时,蔺文龙用极低极沙哑的嗓音恶狠狠地吐出这么一句话,让蔺安乔不禁打了个寒噤。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事件总算告一段落了。蔺安乔看向杨溪,微笑。杨溪也看向了蔺安乔,微笑。
  “谢谢你了。这个人情,我早晚会还上。”在酒店的门槛前,蔺安乔看着热尔娜,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伊犁的夕阳是非常美的,即使是在这样一个光秃秃的冬天。远处就是高耸的雪山,山尖还横跨着修长的彩虹。广袤的黄沙中朦胧的绿色好像沉睡一般恬静。
  “杨小姐安全了,我也很高兴。”热尔娜的眼睛迎着沉沦的太阳,好像装满了星星一般亮亮的。但她的脸色始终找不到那所谓的真心的快乐,让蔺安乔十分不解,但也不好相问,可能是自己给她添麻烦了。
  “那我们明天就走。如果太麻烦你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回骆溪。这次行程的一切开销等我回去,你报给我就可以,谢谢了。”蔺安乔将头偏开,看了看头颈不经意间经过的喷气式飞机留下的一条长长的白线。飞机就是另一种候鸟,飞来飞去总没有个家。但它并不悲哀,或许,蔺安乔总会这么想。
  “不麻烦,”热尔娜的语气好像有些失望,用一种渴求的眼神盯着蔺安乔,“你们头一次来,何不玩两天再走?伊犁是个很美的地方,旁边的赛里木湖更是漂亮。”
  是啊,伊犁是个很美的地方,而学校的寒假仍有半把个月呢,蔺安乔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杨溪。杨溪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那传说中的赛里木湖的月光,那端着美酒纵声歌唱的姑娘,那淳朴到让人羞愧的百姓。。。。。。。
  “好了,来嘛,刚好我陪陪你们也算放松一下了。”热尔娜轻轻打了一个呵欠,眯起漂亮的眼睛说道。
  蔺安乔点了点头,因为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这样一片好意。身旁的杨溪也随即赞同了这个提议,毕竟她也打心底希望能到外面的世界好好看一看的。
  更何况,蔺安乔是个热爱生活热爱旅行的人,来到祖国的西边一睹风采又何尝不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情呢。
  夜幕悄悄拉了上来,傍晚的伊犁像是陷入沉睡的少女一般恬静。


第38章 
  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雪,就像老天好不奢侈地洒下了纷纷扬扬的梨花一般; 将大地瞬间铺满了银白色的斗篷。尽早一在房间里醒来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就看到了银装素裹的大地,令两人兴奋不已。
  “这里简直就是离云端最近的地方!”蔺安乔翻身上马,惊叹的看着周围。天气是那么晴朗; 视野是那么开阔; 雪景是那么的醉人。在这一片美好的气息中; 她们将要骑着马儿走向天山; 走向那令人心驰神往的赛里木湖。
  “这里的海拔还不到一千米; 还到不了云层的高度。一会儿的再往天山山脉再走走大概能离云更近点。”杨溪已经在一匹白色的矮种马上坐得稳稳当当,耸了耸肩。这是她头一次骑上马,感觉十分奇特。
  “你当时怎么不去学文啊,”蔺安乔弯起眼睛哈哈笑了一下; “真是文科班的一大损失。”
  杨溪挑了挑眉; 没说话。在强烈的日光照射与雪光的反射中她的小脸有些金光灿灿的; 透着白皙的光芒; 很是可人。
  “行了; 你们俩别耍了; 咱们快走,一会儿阳光可更刺人了。”热尔娜骑着一匹高大的纯黑的马,带着墨镜和遮阳帽; 在不远处喊醒了两人。那马背上的鞍子被擦得亮亮的; 正如那马全身黑亮的毛一般在阳光下闪耀得令人惊叹。
  此时的热尔娜在一片雪景的旷野中骑着高头大马; 身着轻便又保暖的骑手服; 将长头发梳成高马尾甩在身后。热尔娜无论穿着打扮怎样,总是自带仙女化功能,就像是茫茫雪海中的一只精灵,美到令人眩目。
  杨溪转头,看到了热尔娜的这身行头,有些看呆了。她一直觉得热尔娜是她见到过最美丽的女人,即使自己是个女的也禁不住要爱上她的外貌。这是上辈子修了多少运气才能成为这样一个女人啊,她不禁有些羡慕。但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也没法去强求什么,看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也算是修了些运气了。
  毕竟,人要知足,死去活来地求之不得不如不求。
  “你会骑马吗?”蔺安乔熟练地抖起缰绳刚要走,便快速勒住了马看向杨溪。
  杨溪看了看身下那匹温顺的白马,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杨妹妹不会骑马啊,”热尔娜有些故作惊奇地说,优雅地偏了一下头,“用腿夹马肚子就能让它走,勒住缰绳就能停下。”
  杨溪微微点了点头:“谢谢,我明白了。”
  她轻轻地夹了一下马肚子。果然,那白色矮种马服服帖帖地迈开了步子,向前踱步。蔺安乔在旁边笑着拍了拍手,以示鼓励。热尔娜微微抿起了嘴,但因为遮阳帽和墨镜看不出她的表情。
  紧接着,没过一分钟,杨溪就摸索出了马术之道,如何控制方向如何加速减速全部收进心底,就像一个驯马多年的伙计。那白色的矮种马也颇有灵性,就像一个训练有素地士兵一样在杨溪的身下服服帖帖。
  “你可真厉害,我当时可学了好长时间。”蔺安乔扶着缰绳跟在杨溪身后,由衷赞叹道。
  杨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微红的脸颊已经表示了她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这赞美。其实她也从没能想到自己能学得这样快,就像生来是个骑手似的。
  是了,每个人都有着特定的天赋,就差去主动挖掘了——但谁能有机会去真正地完全地挖掘呢?
  “好了,杨妹妹学得真是快,那咱们就加快脚步尽早到博乐市。”热尔娜的红唇勾起,加快了身下黑马的步伐。
  一路上的风景即使是在几十年以后,杨溪仍然能清清楚楚地记得的。那头一次走在新疆的旷野上的感觉是不可能不令人难忘的,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白皑皑的日子。
  因为昨夜下大雪的阴沉,现在的天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晴朗开阔。视觉上伸手可摘的云彩悠闲地游荡在蓝到发颤的天空中,就像只存在于油画里的世界。耀眼的阳光也在给云朵增添着色彩,给大地上的万物散播着金色的盛宴。
  她们骑着马一直向前走着,马蹄踏在柔软的雪堆上的声音沙沙的,却更加凸显出天地间的宁静。遥远的雪地中稀稀落落地散布着几间小房子,升出袅袅的炊烟,而那炊烟仿佛都带着烤馕的香气。杨溪偶尔还能看到雪为完全覆盖的地皮上露出了黄中带绿的绒毛般的小草,更是有种灵动之感。
  远处天山山脉的连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雾气缭绕得像一座仙山。她们路过了几所小民舍,小得十分精致也十分质朴。屋舍周围坐着一些新疆老人和孩子,放马的放马,赶着毛驴打水的打水,坐着晒太阳的晒太阳。他们看到了杨溪她们还会主动地用维语大声打个招呼,放出爽朗而亲切的笑声。当然,除了热尔娜能够听懂并用维语再亲热地回应回去,杨溪和蔺安乔只能大概地揣摩着那问候的意思并报以最真挚的微笑。
  几个年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子聚在一起玩着什么的时候看到了杨溪和蔺安乔的脸,没有任何惊奇与警惕,反而十分大方地用汉语大声打着招呼:“你们好!”
  蔺安乔和杨溪在这异乡听到了这么可爱的童音后都愣了一下,紧接着赶紧打招呼回应了过去。但不知为何,两人总有一种想要热泪盈眶的感觉挥之不去。
  是啊,无论何时何地,祖国就是祖国,总有一种语言是能让她们感受到家乡的亲切的。
  不知何时,三人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渺远的歌声,唱着充满乡土气息的维语歌曲,在凉风中飘散得十分壮阔。蔺安乔仍然马不停蹄,但心神却早已**在这歌声之中。她喜欢听歌,喜欢音乐,尽管自己是个天五音不全的音痴。
  “这是什么歌啊?”蔺安乔不禁喃喃地问道,也不知在问谁。
  “新疆的一首老民歌,”热尔娜墨镜下的眼神好像延伸到了歌声的尽头,“名叫《可爱的一朵玫瑰花》。”
  “头一次听,可惜听不懂。”蔺安乔点了点头,有些惋惜地放慢了马的脚步,想要在这歌声中多停留一会儿。
  “热尔娜姐姐,您能帮我们翻译一下歌词的大意吗?”身后的杨溪也勒住了马,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热尔娜。同样热爱着音乐的杨溪也十分喜欢这首歌。
  热尔娜见两人都勒马不前,便也停下了。她顿了一顿,认真地歪头听着传来的歌声。不一会儿,她像同声传译一样翻译出了这些歌词:“喂饱你的马儿,带上你的冬不拉,等那月儿升上来,拨动你的琴弦,我俩相依歌唱在树下。。。。。”
  蔺安乔和杨溪认真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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