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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稚-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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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秋水却一反常态的摇了摇头,说:“不,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乔稚本来都转身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又诧异的转了回来——真稀奇,秋水还会说不?
乔稚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道:“没事,我就是去找个人,半个小时的功夫估计就回来了,你带着青山先回去,听话,乖。”
庄秋水头摇得更厉害了,双手在抹布上擦干净了,轻轻的拽着她衣裙的两边起了身,然后人就偎进了乔稚怀里,双手环抱着她的腰,小脸挨上去,又轻蹭了蹭,委屈道:“我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郭青山倒是不敢对他姐行如此放肆的举动,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旁边火上浇油,眼见秋水打了头阵,他便也趁势跟着闹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嚷着要跟她一起去。
乔稚舍不得凶怀里的,便只好凶面前那小王八蛋,冷冷一记眼神飘过去,郭青山顿时就不敢开口了。
但怀里这个该怎么办她一时还真是有点打脑壳。
秋水这次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在她面前也不像过去那么矜持了,不同于过去的乖顺,这小姑娘突然开始黏自己了,像今天此时这样的举动,平均每天都要上演一回。
乔稚平常最腻味有人往她身上凑,不过看秋水乖巧,倒也觉得还好。只是她却没想到,这秋水撒起娇来,竟是比郭青山的哭哭啼啼还难收拾。
哄吧,哄不好。
骂吧,舍不得。
乔稚一见她撇嘴,基本就自动投降了。
“行行行,那咱们一起去,但是你俩得乖乖的跟在我后面,不许闹,不许多说话,能办到吗?”
两人齐齐应了声“好”。
三个人也没法骑一辆车,最好只好选择坐电车。
车上,郭青山问:“姐,我们去哪儿找人啊?”
乔稚报了个地名,俩小孩都没去过也没听过,好奇的等着她解释。不怪他们不知道,那地儿有点偏,虽然偏,但却是个娱乐区,就是有点乱,乔稚也是被罗海带着去过一两次才知道市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她要去录像厅找拐子。
他们在南京东路下了车,乔稚凭着印象过了马路,左拐之后又直走,然后再左拐,然后又右拐,直走,最后终于看到了“圣人坊”三个字。
心里悬着的那口气微微一松,还好,没找错路。
“圣、人、坊。”庄秋水望着那青石牌坊一字字念了出来,好奇的伸长脖子往那巷子里望了望。
巷子是条宽巷,能供两辆小汽车并排行驶。
此时天色尚未全黑,巷子里花花绿绿的灯牌只稀稀拉拉的亮了一些,一扫眼看过去,有卖小吃的,有卖香烟副食的,也有卖布匹和首饰的,巷子深处隐隐有歌声传过来,空气里似乎还回荡着女子的娇笑。
在罗海嘴里,这就是个极其不正经的地方,他警告过她很多次,让她不许一个人偷偷的跑来。乔稚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这个地方的不正经,但她不敢不把罗海的警告当一回事,趁着现在天还没黑,人还比较少,她必须速战速决,毕竟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郭青山一路上都被乔稚警告着不能乱跑,虽然他眼都看花了,巴不得停下来好好欣赏一下,但他也不敢不听姐姐的话,从头至尾都牢牢抓着乔稚的手,好多东西都只是一闪而过的打了个照面就算了。
“无涯”录像厅就在一家卖香烟副食的店旁边,乔稚还没走拢,拐子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先瞧见了她,惊得一跟头站了起来,倒把旁边的小弟吓了一跳。
天热,他本是打着赤膊,瞧见乔稚,一把抓过背心套上,然后两三步迎了上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说着往她手两边一看,再往她身后一看,冷汗顺着就下来了,“海哥呢?你别告诉我你一个人跑过来的?”
乔稚心里也有点发虚,强撑着“昂”了一声,说:“这事你可不能跟罗海打小报告啊!让他知道又该唠叨我了。”
拐子哭笑不得:“不是,你有事找个电话亭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吗?这是什么地方啊!海哥要知道你一个人跑过来,他不得削死我啊!”
“哎哟,事情来的太急了嘛,我就直接过来找你了,这事你不说我不说,罗海不会知道的。”乔稚求助的看着他。
郭青山和拐子的小弟一个看着跟他姐说话的男生,一个看着自家大哥小心翼翼对待的少女,心里一时间都有点震惊。
拐子的小弟在想——这女的谁啊?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敢直呼罗老大的名讳?!
郭青山则在想——这男的也太壮实了吧?瞧那一身腱子肉,感觉比《江湖少年》里的霍老二还要凶残!再一看自家姐姐,心里肃然起敬,他姐这完全是深藏不露啊!看着跟黑社会老大似的!
只有庄秋水,一如既往的安静,淡定,一双稚嫩的眼瞳冷漠而机警的悄然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人和事物。
陌生的环境会让她感到不安,快速的熟悉周围的一切则是她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最好办法。
拐子无奈的笑了,说:“说吧,什么事找我帮忙啊?”
乔稚便将体育场那天发生的事和今天的事快速的跟他说了一遍,拐子听完后转过身对小弟吩咐了几句,然后捞起门口板凳上放置的烟盒和皮夹克,看着她道:“走吧,你带路。”
乔稚微微瞪眼:“就你一个人啊?对方可是有好几个人呢!”
拐子嗤笑一声,本想抖根烟出来叼上,一见面前仨小孩,只好默默的打消了念头。
他问:“你跟着我去?”
乔稚点头:“那是我朋友,我得去。”
拐子于是拎着那皮夹克抖了抖,套上,到底还是没忍住点了根烟,说:“那不得了,你还跟着呢,我打什么架?打嘴仗去吧。”
路上,乔稚好奇问:“这么热的天,你穿皮夹克,不热吗?”
这个问题郭青山也很好奇,听见乔稚问起,也追问了一句:“对啊哥,你不热吗?”
对于郭青山这个逮着谁都能叫一声“哥”,跟谁都能套近乎的本领,乔稚是佩服的。
拐子倒是没觉得有啥别扭的,大剌剌说:“穿着帅么,也不是很热。”
乔稚一点没觉得他穿这身很帅,主要是他那一身腱子肉长相实在太凶残了,小小一件皮夹克被他绷得跟紧身衣一样,从后面看简直是虎背熊腰。不过她想起罗海没事就老爱拿着个小镜子搔首弄姿,估计拐子爱美也是跟着罗海学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们刚赶到二院,乔稚还在找那块野草地在哪儿,猛地听见一声吆喝,她应了一声,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奔着她跑了过来,正是先前报信那人。
男生甫一站定便急道:“邱凯不见了!”
“不见了?!”乔稚瞪大眼。
男生说:“我那会儿刚到,就看见我们这边的几个人在往外走,我还以为像你说的那群人打完人就把他们放了,结果他们说那些人只把他们放了,把邱凯给带走了。”
“为什么?”
男生急的快哭出来:“因为邱凯让那些人有事冲着他来。”
乔稚:“……”
“我真是服了!他就不能吃个亏忍一忍吗?”乔稚转向拐子,“现在怎么办?你能找到那群人吗?”
拐子点点头:“应该能。”又问那男生道,“他们里面是不是有一个人左边下巴那儿有一颗黑痣?”
黑痣?男生六神无主的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也没看清楚过。”
乔稚说:“应该就是焦大手底下那群人,只是不晓得这次焦大在不在场?”
拐子没做声,把乔稚拉到一边后才说:“有个事你还不知道,焦大上次受伤以后我听人说他重新拜了山头,认得是城南那边的一位老大哥。那人势力不小,心也黑,今儿海哥要是在,咱们还能硬抢,但是海哥不在,我也没那么大脸面,还有,我不想给海哥惹事,所以我说,咱们今天只能是去打嘴仗,少不得要你那同学吃点亏。”
乔稚也没想到这事能闹这么大,点头道:“没事,咱们先把人弄出来,至于吃亏这事,邱凯家里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不缺人给他出气。”
拐子“嗯”了声,又往旁边看了眼:“你那同学我也不认识,怕他不听我说的,你就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好劝劝他。不过这俩小的,还有那怂包,就别跟着了,碍事。”
乔稚自然认同。
她嘱咐秋水带着青山先坐电车回家,这回秋水倒没多纠缠,听她一说就乖乖应下了,如此,郭青山更不敢放肆了,也乖顺的点了点头,没再闹着要跟着一起去。
秋水上车前担忧的抓着她手,什么都没说,但望着她的那一双眼已经将一切都说了。
乔稚捏了捏她的脸,在夏日傍晚闭塞闷热的晚风中朝她微微一笑,道:“别担心,你坐车回去数到一千,我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想起来,读大学的时候,每年国庆前夕的这个星期五,我说过的最多的话好像就是:该逃课的可以逃了…………
第十八章
送走了庄秋水和郭青山,乔稚便跟着拐子一路赶到了城南去,所幸拐子在城南还有些相熟的朋友,而焦大平日里行事招摇,走哪儿都恨不得把“混街仔”三个字挂脑门上,因此要找他,倒也并不费劲。
一圈圈问下去,大约十分钟不到,消息传回来了——有人看见焦大他们一伙人往二中旁边的盘昌路去了,说是进了桃园小吃。传消息的人还说,看见焦大的手下架着一个不知事的男生,那男生垂头丧气的,瞅着像是挨了黑打。
两人于是又匆匆忙忙往盘昌路赶,到了桃园小吃一看,焦大他们果然在里面!一行人七八个都坐在堂子里,已经叫了酒菜。而邱凯被人反手抓着两条胳膊绞在身后,正被人捏着牙关强行灌酒。
“邱凯!”乔稚先冲进了店里,被后赶上的拐子一把抓住了,拉了回来。
“哟呵!来的倒挺快的嘛!”
七八个人中缓缓站起来了一个男的,体壮,身量颇高,留着个寸头,寸头之下,是一张宽额粗眉的长方脸,眼形是倒三角的,两瓣肥厚的嘴唇上下冒着短簇簇的胡渣,左边下巴那儿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黑痣。
说话的人,正是焦大。
乔稚一看他那张脸就觉得十分厌恶,她在来的路上听拐子说过,焦大虽然才读初三,但其实已经成年了,仗着年纪的优势和比寻常混混更为狠辣的手段,焦大在二中这样的“混混集中营”里十分站得住脚,勉强也算是个响当当的老大。
邱凯被人绞着双手强行喂酒简直好生难过,大多数啤酒都顺着他鼻腔灌进去了,把他呛得半死,不光如此,身上被打的地方也痛的很,耳朵嗡嗡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听到乔稚的声音他都怀疑自己是出现幻听了,强行挣扎着往门口看了一眼,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乔稚——”邱凯大喊着,拼命晃动挣扎,结果马上腹部就挨了一拳,这一拳刚好砸在胃上,痛得他差点吐出来,喉咙里全是反上来的酸水和啤酒。
焦大笑呵呵的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亲热的拎了瓶啤酒到拐子面前,说:“拐哥,找我找了半天,还没吃饭呢吧?先喝瓶酒漱漱口?”
焦大虽高,拐子却比他还要高出半颗头,闻言乜斜着瞧了他一眼,也不多话,接过酒瓶直接一口气全干了。
“好!”焦大使劲拍了拍巴掌,转过身对着他那群小弟道,“看见没,如今我焦大敬酒,拐哥竟然喝了?”他咧嘴一笑,作势弯腰往大门外抬头望了一眼,故意当着拐子的面摆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我就说嘛,今天这太阳肯定是打西边升起来的!”
“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拐子冷冷道,“天黑了,就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把那小孩儿放了吧。”
焦大站直了,神色为难的搓了搓手,笑道:“拐哥,我焦大没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往哪儿回啊?再说了,那小孩,他得罪了我兄弟,我不过是请他过来跟我兄弟喝一杯酒,道个歉,他自己也是愿意来的,可你看,他酒也不好好喝,白白的都浪费了。”
拐子嗤笑一声看着他,也不欲与他多废话,走到桌边另开了一瓶酒,那两个绞着邱凯双臂的少年目光甫一跟他对上就瑟缩了,焦大在后面阴狠的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示意他们放开了。
拐子把酒递到他面前,说:“小孩儿别逞强,乖乖的喝了这瓶酒,跟他们认个错,我带你回家。”
邱凯看着那瓶酒胃就抽抽,心里又惊又怒,他看了看拐子,拳头垂在身侧攥的死紧,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邱凯!”乔稚难掩焦急的看着他,以眼神示意他先暂且忍耐。
没办法,邱凯只好深吸几口气,硬逼着自己接过酒瓶就往嘴里灌。他眉头皱的死紧,只喝了半瓶就不行了,胃里难受的几乎快要吐出来。
最后剩下那半瓶是被拐子强行灌下去的,刚灌完他就冲到一边吐了。
拐子撤手不及,手上沾了点邱凯吐出来的秽物,刚巧他腿旁边的凳子上搭着件汗衫,拐子顺手一把捞起来两三下擦干净了手,旁边有人喊了声“我的衣服——”,被拐子冷冷一瞪,自动消音了。
拐子跨步到焦大面前,问:“这下能放人了吧?”
焦大冷笑:“他只喝了酒,这歉还没道呢!”
拐子转身几步走回去,一把拎起角落里的邱凯站直了身。
“说话!”他低声。
邱凯咳得半死,满脸挂彩,好不狼狈,结结巴巴的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歉道完,拐子拉着人就要走,被焦大一把拦住:“诶,我们——”
“我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拐子冷声打断他,忽而变脸一笑,“过去豁老大扛着砍刀到处乱砍的时候尚且没有把手往城北伸,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焦大阴沉着脸瞪着他,没吭声。
拐子却突然起了兴致,将邱凯丢给乔稚,自己好整以暇的从烟盒里抖了根烟出来叼上,正要收回去,又停住,接着抖了一根出来递给焦大。
焦大目光晦暗不明的盯着他,接过了烟。
拐子点了火,深吸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接着刚才的话头道:“因为他不敢。”
“城北是罗海的地盘,你想乱来,先回去问问你大哥同不同意,哦对了,豁老大最忌讳动公家的人,今天你绑的这小子他爹好巧不巧正好是公家的人,独苗一根被人揍成这样,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找找你大哥,让他给你想想办法吧。”
拐子说完,伸手在焦大胸前拍了拍,轻笑了一声:“走了。”
三人从桃园小吃店出来,被夜风一吹,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拐子裹紧皮夹克,低声骂道:“狗日的,咋突然冷起来了?”
邱凯一身脏汗和酒液混合,味道难闻极了,脸上被人打破了好几处,一身骨头跟散架了似的,要不是被乔稚扶着,根本走不动路。
拐子一根烟抽完,把他从乔稚手里接了过来,直接将人一把背了起来。邱凯突然身子腾空,受惊的挣扎了两下,被拐子低斥了一声:“别乱动!”
拐子肩宽背厚,邱凯靠着倒是很舒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大哥,今天多谢你来救我了。”
拐子哂笑一声,也没跟他客气,慢声道:“你是读书仔,不是小混混,以后再碰上焦大他们这种人,三十六计跑为上计,要跑不掉,就低头服个软,少不了你一块肉。”
邱凯心里虽然愤怒又委屈,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一时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脱口冒了句:“大哥,你收我做小弟吧!”
拐子一听就笑了:“你?你能干嘛?看着长挺结实一小伙,结果这么不抗揍,我收你拿来暖床啊?”
“噗——”乔稚走在旁边十分不给面子的笑了。
邱凯脸一片涨红,到底不敢再吭声了。
***
回到院里已经快九点了。
乔稚刚走过二楼楼梯拐角,冷不丁被面前的黑影一吓,脚底下趔趄着倒退了两步,身子险险一仰,差点跌下楼梯去,幸好她一把抓住了扶梯,那黑影也及时的将她给拉住了。
乔稚简直无奈了:“秋水啊,咱们商量个事,以后尽量站在有光的地方行不?你老这么吓我我该得心脏病了。”
秋水本来好好坐在那儿打瞌睡,也是突然被她吓了一跳才条件反射站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摸过去牵住了乔稚的手,见她没拒绝,才道:“对不起姐姐,我刚坐这儿不小心睡着了。”
乔稚拉着她往楼上走,边问:“你不回家睡觉坐这儿干嘛?”突然反应过来,脚步倏地一停,“不会是你爸又——”
“没有没有。”秋水赶紧摇头,“我上次回大姑姑家跟大姑姑说了,我爹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没有再那样了。”
乔稚舒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爸又……不是,那你不回家睡觉坐那儿干嘛?等我啊?”
庄秋水点头轻“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我都数到快两千了。”
“那是你数的太快了!”乔稚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头顶,心里却突然困惑起来。她在秋水面前蹲了下来,借月光望着她清澈水灵的一双眼,问:“秋水,你喜欢跟我待在一起吗?”
秋水自然说喜欢。
没想乔稚听了这个回答却突然神色低落起来,看着她轻轻哂笑道:“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最后都走了。”
庄秋水不知道乔稚嘴里的这个“他们”具体指的是谁?不过她听懂了她心里的难过。
静悄悄的楼道里不时有一股细细的风掠过,旁边阳台上有人家拿砖块砌了个四四方方的菜盆子,里面种满了青辣椒和小香葱,不知怎么地,庄秋水忽地想起了她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乔稚的情景……
“姐姐,你知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之中我最喜欢哪一天吗?”庄秋水突然问。
乔稚想了想,说:“除夕夜?”
秋水摇头:“是中秋。”
“我们老家都信奉月亮婆婆,每年的中秋村子里的人都要摆供桌敬月亮,那是唯一我阿娘一定不会打骂我的一天,要是碰上她心情好,还会做月饼给我吃。我阿娘总喜欢向月亮婆婆讨要心愿,可惜到死都没有如意。姐姐——”
庄秋水在她怔愣的目光中缓缓举起右手,收拢大拇指和小指,眼神虔诚的望向虚空中那一轮朦胧的月,一字字认真道:“我庄秋水对着月亮婆婆起誓,这一生,都绝不叛离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喜欢你,永远……守护你。”
……
“秋水……”乔稚完全怔住了。
庄秋水收回手,看着她,轻轻问:“姐姐,你相信我吗?”
“我……”乔稚喉间发堵,睁大眼看着她思绪像是突然间断掉了,心里有一股莫可言说的情绪破牢而出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拼命想搜索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整个人却像是怎么也回不了神一般,完全凌乱了。
为什么……
秋水偎进她怀里,满足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而后在她耳边一字字坚定道:“姐姐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做得到。”
***
时间倒退回一小时前,桃园小吃店内。
焦大恼怒的将烟摔在地上拿脚踩烂了,犹不过瘾,又把旁边的凳子一脚给踹了出去,嘴里骂了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
“老大,现在怎么办?”一男生畏畏缩缩的凑到他面前,犹豫道,“那小子被我们那么欺负,他回去以后,他家里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拐子说他们家是公家人,我们这下,这下——”
“怕个求啊!”
焦大暴躁的叉腰在店里来回走着,好半晌,突然停了下来,问:“今天晚上一直跟在拐子身后的那个女孩你们见过吗?”
刚说话的男生立马道:“我见过老大!就上次在体育场,她知道您,您上次被打的事,她还认识罗海!”
“她叫什么名字?”
“我听见那小子叫她乔治,好像是叫的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闪现——
商量一下,你们国庆都出去浪么?有时间看文没?两个选择:
1。没时间看我就还是隔日更,慢慢来,不急。
2。要么国庆我就给你们日更,反正……这几天还是抢着存了点稿,只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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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乔稚听完庄秋水那一番剖心的表白,当天夜里回到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一会儿想,这小孩儿跟她认识才多久?为何会对她产生这么浓烈的情感?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太较真了,一个素日里乖巧可心的孩子,看她难过,不过说些好听话来哄她罢了,哪里就是让她当真的?
可直到后半夜她迷糊糊睡过去时,心里想的却是,不要妄凭揣测白白糟蹋了秋水的一番好意,她既然那么说了,那自己权且先信着,只要两人还在一块,她便竭尽所能的护着她,也就是了。
邱凯当夜如此狼狈回到家里,果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对家里说,是跟同学在球场踢球的时候遇上了那伙小混混,对方强行逼他们退场,他气不过,顶了几句嘴,这才将那伙混混激怒,对他拳打脚踢之后,又强行将他带走侮辱了一番。
这话倒也不用拐子再多余教他,他自动便将体育场那次给略过了,话里话外都没有将乔稚带出来,只对家里人说拐子是他一位同学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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