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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我不知道的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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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亭放慢了车速。
    “这里有些不太平。”傅渊颐说。
    
    第79章
    
    大雾淹没了整个山道,车轮碾压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她们依旧在徘徊。流亭看了眼油量,马上就要见底。
    “奇怪。”流亭道,“肯定开了不止六十公里,别说小县城,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她瞥了眼手机导航上的目的地“狼道口县”,去那儿的只有一条道,她的确是沿着这条路开的,却一直抵达不了,有种原地转圈的感觉。可流亭在半小时前就开始刻意记路,她并没有走回头路。导航上都没有显示现在她们所在的道路名称。
    一直没再睡着的傅渊颐沉默不语,似乎在警惕什么似的频频往外望。游炘念知道她看不见人界的事物,当她凝视,必定看到了一些让人毛骨悚然之物。游炘念不敢多问生怕分散了傅渊颐的注意力。
    大雾浓得一时半会儿散不去,从山上和崖下吹来,车身几乎淹没在其中,车内的气温急剧下降,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流亭打开雨刷器,刷下一层冰霜。
    傅渊颐双手抱在一起,闭着眼,被冻得有些发抖却没吭声。游炘念看她很冷的模样,不知她为什么不吭声,要强到这地步么?
    游炘念问流亭:“能不能把暖风打开?”
    流亭说:“暖风坏了,不然我早开了。”她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傅渊颐,生硬道,“喂,傅渊颐你可别死在这儿,不然我姐姐肯定要骂死我。”
    傅渊颐嘴唇发白,微笑一声:“放心,我还死不了。几点了?”
    “六点了。”
    太阳始终不见一丝踪迹,车速放慢到三十公里,突然浓雾中出现一个人影,流亭这一分神居然没能及时看见他,发现他时已离车极近,急忙一脚刹车,游炘念和小黄都没防备差点飞了出去。
    车头在距离那人仅有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人也毫无防备,手中的竹篓被吓得掉落在地,散了一地荠菜。
    浓雾如风般呼啸,把那人沾满泥土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那人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如深壑,高颧阔鼻,这张明显风吹日晒的脸竟一眼看不出他的年龄。
    他倒是讨了便宜,看清开车的是位白白净净的姑娘,他惊恐的表情立即变得狰狞,操起右手的镰刀一步跨上来,嘴里大喊着脏话,一刀砍在车盖上,“咣”的一声力道极大,整个车身震了一震。
    游炘念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看他这幅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傅渊颐问:“发生什么事了?”
    游炘念道:“差点撞上个村民,那人在拿镰刀砍车。”
    流亭二话不说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傅渊颐深知流亭脾气,急忙道:“流亭,别冲动。”
    流亭把车门一关:“放心,我答应过姐姐不杀人。”
    流亭下车朝那村民走去,村民见这白白嫩嫩瘦瘦小小的姑娘大冬天居然还穿着短裤,一双美腿明晃晃的,饶有趣味地看着,笑容慢慢爬上来,丝毫没防备。
    流亭上前一把将他手里的镰刀夺了过来,那村民明显没想到这一出,完全没看清她的动作,正在发愣,流亭横着一刀直接将他头顶的头发削下来一把,那村民大惊失色,立即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浓雾间一阵慌乱的人声,二十多人冲破浓雾围了上来,全都是和这村民穿着打扮相似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镰刀铲子和棍棒,虎视眈眈地盯着流亭和她身后的车。
    流亭舞了舞镰刀,毫不畏惧。
    傅渊颐和游炘念从车里下来,浓雾改变了方向,游炘念这才发现她们的车居然已经开到了村口。
    这村没有地标,嵌在山崖的石壁上,上上下下不过十多户人家,不,或许藏在浓雾深处,有更多户。这村子地势险要,只有脚下这一条道和外界相通。前方石壁宽敞,两边建着破旧的木屋,围出一个小小的石泥混合的土地,正蹲在地上磨玉米面的儿童和妇女也停下手里的活,盯着外来者看。
    村民们不说话,一双双眼睛藏着野蛮的杀意。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戒备,待看清见来者是两位年轻漂亮又穿着光鲜的女人时,他们表情变得更加古怪,眼珠转动着似乎在思索什么,脸上没透露任何表情,一步步靠近过来。
    游炘念见这些人神情僵硬诡异,一位位被浓雾包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心里多少有些忌惮:“这些村民怎么这么古怪……这村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傅渊颐道:“莫名其妙的大雾中突然出现个莫名其妙的村子,说起来气氛也很搭嘛。”
    游炘念本来觉得这村子邪得很,还有些紧张,傅渊颐这话一出让她忍不住回头无奈地看傅渊颐一眼。
    流亭目光和这些村民一一相对:“这村在导航上没显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油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必须得加油。”
    “行。”傅渊颐走上来,对村民们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们姐妹两人旅行路过此处,并非想要打扰各位。刚才雾太大不小心吓着您了,我们向您道歉。”
    刚才砍她们车的村民并不回她话,转头对身边的男人说了什么。
    村民们表情依旧阴森,手中的武器完全没想放下的意思。
    傅渊颐继续问道:“不知道村里是否有汽油可以卖给我们?我们加好油立即离开。”
    很明显这些村民非常抵触外人,而且有着原始的攻击性和神经质。傅渊颐问完之后没人回答她,流亭道:“别跟这帮山炮废话了,我去村里搜。”
    “等下……”傅渊颐正要拉住她,人群中走出两个披麻戴孝的年轻男人,问道:“你们是孔道长派来的吗?”
    游炘念一听,孔道长?孔有明?
    有人替她们回答:“不是,她们说是旅行路过的。”
    披麻戴孝的青年有些着急:“孔道长昨晚就该到的,这都几点了,俄贼你妈还没来。要是错过了吉时,我……”青年说到此处双眼凶光毕露。
    傅渊颐虽然不知道那被流亭打得屁滚尿流的道士叫什么,却也很快联想到他,问游炘念:“这些人说的孔道长是昨晚那个道士吗?”
    游炘念道:“应该是。”
    傅渊颐上前,对披麻戴孝的人说:
    “你们在等孔道长?”
    他们望过来。
    傅渊颐笑道:“孔道长不会来了。你们需要道长给往生者做法事对吗?这种小事我也会。”
    “你?”披麻戴孝的年轻人上上下下地打量傅渊颐,不信。
    傅渊颐将手中的伞一撑,顿时金光大作,黑色的符纸在伞中摇曳,看得村民不住惊叹,那倆青年也看傻了眼。
    “孔道长收你们多少钱?”傅渊颐问。
    青年道:“一场法事一万,要连续做三场。”
    傅渊颐说:“我不要你们的钱,只要汽油,如何?”
    青年们互相对望一眼,似乎觉得这笔买卖挺合算,却又觉得一个女人也能做法事?从来没听说过。
    “恐怕不行。”坐回到车里的流亭突然开口,她几次尝试发动车都没能发动起来,“车坏了,得要他们的车。”
    这辆破车本来就一身毛病,刚才一下紧急刹车四个轮子差点飞出去,这会儿彻底报废,怎么折腾都启动不了。
    越急越走不动。傅渊颐问那青年:“行,我们也不要你们的汽油了,你们村里有车吗?能不能送我们到咸阳机场?四百公里换三万块,你们赚。”
    那青年向来不信女人的话,就算那伞再精彩,对他而言只有一个想法,女人办不成事,何况还是丧事。但那个姓孔的道长迟迟没现身,就算村子里的事可以先不管,但他老爹要出殡,这事儿可耽误不了。
    那青年勉强道:“我们村里唯一一辆农用车去镇上拉货了,现在不在。”
    流亭不耐烦地问道:“那要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她们肯定不能就这样等到明天,本来就只有七天时间,已经过去将近9个小时,如果再等到明天只怕夜长梦多。
    流亭双眼一翻,直接下车到后备箱翻工具:“跟他们废话。我自己修。”
    她拿了个扳手打开车盖,往里面看了一会儿,沉默,拿出手机拨通柳坤仪的电话:“姐姐……那个,我遇到了困难。是,对……我们弄到一辆车,但是现在车坏了,我,不会修。好……”流亭将手机用肩膀和脸庞夹着,一边接受柳坤仪的指导一边修车。
    有柳坤仪指导应该没问题,柳宅她自己设计的,绿湖自己挖的,冰棺自己造的,区区隔山修车应该也难不倒她。车修好之后还是要汽油。没等傅渊颐开口,突然跑过来一个姑娘,兴奋地对村民们说:“道长来了!”
    这一声喊出来,披麻戴孝青年立即掉头去迎接道长,其他人也面露好奇之色,跟上去看热闹,只留下砍她们车的那男人拿着棍棒指着傅渊颐喊道:“你怂得是想跌活?狗日赶紧咧远!”
    傅渊颐也不理他,任他又骂又朝地上吐口水。
    流亭转身看一眼,冷笑道:“那姓孔的还敢来?看来是没被打舒服。”
    游炘念有些担忧,看向傅渊颐,傅渊颐一向镇定:“没事,让他来。”
    这孔道长的确是孔有明。
    昨天晚上孔有明刚在铁家村里做完一场法事,本想搭车来这虎岭村继续法事,没想到路遇一野鬼。本想直接抓了那鬼丢到冥府去领赏,还以为流年大利,这年刚刚开个头就一水的好处。谁知半路杀出个傅家人就算了,居然还带着个硬拳头的打手!
    “那姓傅的趁我不备偷袭我!师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哎呦呦——”孔有明被流亭那一顿狠揍揍得满脸姹紫嫣红,这五官还没能回位,嘴都不敢咧大,一激动就疼。
    孔有明一身道袍脸上乱七八糟本就很违和,更违和的是他还开着辆奔驰,副驾上坐着一位像是直接从老君庙里请出来的泥塑老者。老者一身土色道袍,头顶莲花冠,眯眼垂肩,白色的胡须长直前胸,微胖的脸上尽是老人斑,孔有明正是对着他喊师父。
    他咳嗽一声,从道袍里拿出一包烟,点上。
    “你这孙子。”师父吸了口烟,道,“这都多久了,还要为师出马。多学着点,别给我霍良天丢人。”
    “是……”
    孔有明将车停在离村口一公里的地方,和霍良天下车步行从树林里穿过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虎岭村的村长女儿在这儿等好半天了,终于见到孔有明,激动得立即迎上去:“道长!你们终于来了!我们等你们许久……咦?道长你脸怎么了?”
    孔有明散了散拂尘,干咳一声:“贫道昨夜和厉鬼大战八百回合,受了点轻伤……无碍!吉时将到,咱们动作快些吧。”
    “好、好!”
    村民们一股脑全跑去见道行高深的道长了,流亭继续和柳坤仪打电话修车,傅渊颐拿着伞在村子里踱步。她眼睛看不见,但她似乎从来不安于原地心甘情愿做一位安分守己的盲人。游炘念不放心她,牵着小黄飘在她身边。
    对于陌生地方傅渊颐比较小心,步伐也很缓慢,伞并不抵在前方而是撑在身旁,看上去并不让人联想到盲杖,整个人看上去只像是个视力正常的人在闲逛。
    游炘念不太了解平时临邛是怎么和她沟通的,不知道冒然开口帮她说路会不会很唐突。正在她思来想去之时傅渊颐先开了口:“游小姐。”
    “嗯,在!”游炘念突然有种使命感,应答得特别响亮。
    傅渊颐问道:“你看浓雾是从哪儿来的?”
    游炘念抬头一望,浓雾绕在山间,村子在山壁上,不注意往前多走几步便容易一脚踏空坠入山崖。这村子建的地方十足的蹊跷,像是故意躲在雾里不想让外人瞧见似的。
    游炘念道:“雾好像从山顶上来,一路往下吹到村里。”
    小黄回头看了她一眼,汪汪两声。
    傅渊颐停下脚步,鼻翼轻动,似乎闻到不太舒服的味道。
    就在此时,忽然唢呐声大作,一行出殡的人从山壁一大户人家扛着棺材下来,漫天撒纸钱。孔有明和一位黄袍老道一前一后地跟着,孔有明双手拿着一沓黄符纸,不要钱似的边走边烧,扬手一挥,整个村子的上空全是纸灰。
    傅渊颐不舒服地咳嗽起来,游炘念说:“傅小姐,你先去车里歇会儿吧。”
    傅渊颐摇摇头,问游炘念:“出殡的队伍为什么在那么高的地方?”
    游炘念知道她是以声音判断方位:“他们直接将棺材搬下来,出殡的那户人家住得高……我也是服气。”
    “怎么?”
    “这些人扛着那么大一棺材走在峭壁上,这一失足摔下来别说棺材会摔裂,人也没命了吧。”
    不知道是赶巧还是鬼话不能乱说,游炘念难得碎嘴一回居然真的应验。
    前面抬棺材走在最外面的那年轻人也被纸灰呛得不行,一个火星忽然崩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让他看不清道路,脚下一滑大喊一声跌下石壁。棺材顺着他跌落的地方歪了下去,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又抠又挠没能管用,棺材直直坠下去,扛棺材的年轻人往下跌了三四米,口鼻冒血地停住,正心中侥幸逃过一劫,忽然听见头顶一片撕心裂肺的喊声:“躲开——!!”
    他抬头一看,巨大的杉木棺材像一列火车般轰隆隆地朝他砸下来,他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被那棺材砸了个正着。
    全村人都看傻了眼,游炘念抱着小黄也被眼前这一幕惊住。
    流亭听见动静回头看一眼,见那竖着的棺盖摇摇欲坠,晃了晃居然裂开。在村民们的惊呼之下,棺材里穿着寿衣,一脸怪妆的尸体倒了出来,直接掉在下身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睁着眼张着嘴,已经没了动静。
    这一幕着实超乎寻常的怪异,就像棺材有生命似的非要那人的命。
    游炘念心中忐忑难安,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是她——一定是她——她回来报仇了!”
    那女人的惊叫回荡在空旷的山间,村民们全都望向她,脸上的恐惧在一瞬间变作暴怒,披麻戴孝的长子对着她大喝:“贼你妈瓜皮——不许胡说!”转头对身边的人说,“去!把我爹扛上来!”
    一行人好不容易把棺材弄好,尸体放回去。长子看了眼棺盖,棺材钉是他亲手给钉得,钉得十分结实,七根钉子这么一摔居然齐刷刷全断了?他看一眼父亲的脸,忽见他眼皮居然翻了起来,露出两颗眼白,嘴冲天长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杵开了。
    长子又骂了一句,孔有明走过来命人把棺材扣好,跟长子说了句什么,长子表情一凝,迅速让人快搬棺材,立即下葬!
    游炘念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诡异之处,看了眼傅渊颐,想听她怎么说。傅渊颐表情如常,掉头凝了凝神,似乎在寻找什么。
    “游小姐,刚才尖叫的那个女人呢?”傅渊颐问道。
    游炘念看了眼,见她捧着一竹盆的玉米面跑到树后去了,游炘念道:“在那儿——”
    “走。”傅渊颐说,“带我过去,我有话问她。”
    
    第80章
    
    那女人抱着一盆玉米面,双颊通红嘴唇全是裂开的口子,她并没有发现傅渊颐走了过来,正望着远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渊颐只是轻轻一唤居然吓了她一大跳,差点把玉米面给飞了出去。转头一看居然是村子外面来的人。
    傅渊颐问道:“你之前说她回来了,说的是谁啊?”
    她四周张望,见村子里的人都跟去出殡了,她才敢对傅渊颐说话:“一定是她……她回来了……当初我怎么说都没人理我,现在好了吧,她回来了,回来索命了!你们这些外乡人赶紧离开这里!不想死就赶快走!”
    “我也想走啊。”傅渊颐道,“要不是车坏了,我们早走了。”
    游炘念想流亭望一眼,见她还在修车。
    傅渊颐坐到那女人身边:“到底谁回来了?还能回来索命?厉鬼吗?”
    女人被“厉鬼”两个字吓得浑身发寒,缩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思考了半晌忽然开始猛烈摇头。
    傅渊颐继续问:“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对吗?”
    女人抬头,错愕地看着她。
    傅渊颐倦容依旧,可笑起来神神秘秘的模样依旧是标准神棍范本:“你们村子最近死了不少人吧?”
    女人道:“你真是道长?”
    “法号咸阳子。”
    游炘念差点笑出声,傅小姐无论在那儿,这张口就来的本事都玩得出神入化。
    女人明显没听出所谓“咸阳子”的玄机,表情还是很紧张:“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和我娃!”
    傅渊颐摸了一把玉米面,让她把她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那女人说今天出殡的这杜家是村里的“财主”,在村里算是很有钱有势,村长家都没车,他家有。这杜老头60岁但壮得跟小伙子似的,从没听说他生过什么病。村里很多人一辈子都靠耕种为生,身体硬朗,活到八十多没问题。可自从去年六月山里下了一场古怪的暴雪之后,整个村子的气氛都不对了,开始陆续有人死去,而且死得十分蹊跷。
    第一个死的是村长儿子,喝醉酒走回家路上被山石掉落砸死的。说起来极其古怪,当晚和他一起走的有五六个人,他走在中间,从山上滚下来那么一大块石头按理来说动响应该很大,可这么多人偏偏一个人都没发现,而且那石头就像奔着村长儿子去似的,不偏不倚砸中他,砸了个稀烂,其他几个人连点擦伤都没有。
    这件事虽然让人不得解,可大家还是将它当做意外来看,就怪村长儿子流连不利,阎王要他今夜死,绝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这件事过了段时间,除了村长一家人外其他人也忘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又有个人死了,一样死得很怪异。
    刘老头其实不算太老,58岁,个子矮矮的却总喜欢扯着嗓门和人大吼大叫,至今未婚,因为一口烂牙长得实在太丑,别说本村的姑娘,就算是方圆百公里最穷的村子里最老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刘老头虽然惹了不少人,但说起来全都是口角之争,不至于害他性命。村长儿子死后没多久他也死了,还是死在家中,门窗没一点异样,脑袋却凭空不见了,尸体在屋子里闷了一个多星期才被人发现。第一批撬开屋子进去看的人全都病倒了,都被屋子里的惨状吓得发高烧。
    自这两起莫名其妙的死亡之后,恶鬼索命的谣言便在村子里流传。
    “只不过是两起死亡,一起意外一起谋杀其实也说得过去。”傅渊颐道,“为什么会有恶鬼索命这样的传言?”
    那女人停顿了一下,摇摇头:“你不知道,杜老头就是被厉鬼附身了!他六十大寿那晚请了全村人,结果寿宴闹到一半,他喝多了回屋子里去,大家都以为他休息了,结果他突然拿了一把刀出来见人就砍!最后砍断了两个人的手,最后一刀捅死了自己……你说这是正常人的死法?杜老头家那么有钱,怎么会自杀呢?这不是厉鬼索命是什么!而且今天这件事呢?一死死了两个人。你不知道,其实三年前……”
    “菊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刚才喊道长来了的那个姑娘走过来,拍拍菊婶的肩膀,向她使了个眼神,菊婶抱起玉米面,匆匆忙忙地走了。
    那姑娘回头看傅渊颐,眼神中的警惕意味明显。
    “你们车坏了?”她问道。
    傅渊颐点点头,她说:“我是虎岭村村长的女儿,我叫沈傲萍。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来我们村子里?”
    傅渊颐说:“之前说过了,我们姐妹俩旅行路过这里,本来就没想来村子里打扰,偏偏遇见大雾,加上车又坏了,只好暂时在村子里停留。”
    沈傲萍说:“我虽然明白事理,可村子里的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当你们是祸害,会打死你们的。”
    “谁想动手?来一个试试。”流亭手里拿着扳手,脸上黑了两道走过来,神色中有些得意,“车修好了,区区小事当然难不倒我和姐姐。我问你。”她对着那姑娘问道,“你们村里有汽油吗?给汽油,我们马上走。”
    “行,我们没有加油站,只有桶装汽油。我带你们去我家里拿,拿了汽油之后你们会离开吗?”
    流亭:“你当我喜欢待这儿还是怎么着?”
    流亭独自跟着沈傲萍去拿汽油,让傅渊颐留下来看车。
    “我看这村子里的人一个个贼眉鼠眼没安好心,你看着车,别让他们碰。”
    “行。”
    沈傲萍走了之后,傅渊颐问游炘念:“感觉如何?”
    “你是说那个村长女儿吗?”
    “对。”
    游炘念道:“感觉她话里有话,有点儿煽风点火的意思。”
    傅渊颐微笑着点点头。
    流亭去拿汽油,前脚刚走,后脚孔有明就从山上看见了她。
    “嘿——冤家路窄!居然又在这儿碰上了!”孔有明顺着她发现了傅渊颐和她们的车,急忙拉来霍良天,“师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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