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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流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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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了一个背影,她便奇异的将他识出。是那少年。而且,他的武功兴许还在自己之上。有了这个认知,纳兰红裳瞬间有些和自己赌气,于是,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少年身上。暗中观察着,是否,他的武功真的有那般好。
便见他一个蜻蜓点水,身形快如鬼魅,就是一晃,就将花圃踏遍,手里捧着花,背篓后面也是放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儿。少年笑得明媚张扬,“怎么样,都说了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如此骄傲的一个人,不输人前。也是在那时,纳兰真正看清了少年的眉眼。美则美矣,实则气势太足,让人不敢直视。就像天上的日光。
少年轻身一转,轻功踏起回到台上,笑意里有着居高临下的巡视。“各位,承让了。”
还未待宣布结果,就见少年兜兜转转来到她的面前,以俯视的姿态,笑着问,“为何你总看着我?”纳兰微愣。
“难不成,你喜欢这花?”少年又问。
“那便送给你。”纳兰尚未言语,怀里就塞满了花,满怀花香。清香扑鼻。
见此,少年三步两步的就下了竞技台。
“喂,等等。”纳兰红裳也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何要叫住他,否则,也就没有之后的心酸悲苦。
她将花放下急忙去追。这一追就是一里。
少年叼着狗尾草,坏笑,“本公子虽然俊美,却也不至于让你一追就是一里呀。”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他又接着说,“看来,你武功倒也不错嘛。”他小脸一皱,不过,“没有我好。”
这几句话都说在纳兰的心坎上,让她生了一肚子闷气。二话不说就出手较量一番。
诚然,她输给了少年。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陷在他充满笑意的眼里。
这一输,就输了一生。
之后的了解,她才知道,此人姓段名衍生,隐世城少年城主。而段衍生,平素浪荡,游于街头,治世有奇才。桀骜不驯,风流狂狷。是云桑万中无一的人物。
她静静的从回忆里走出,望着五年后的女子,轻叹。当日,我气你欺蒙,如今想来,你多是不易。
从天真少年走到一代城主,从天性纯良走到心有谋略,从一个城走到一个国,段衍生历经的,挑起的,是一个天下。她不知,自她走后,那人沉默于斯,到了何等的地步。换了心性,改了初衷。
她多庆幸,自己回来了。
醒来后,纳兰红裳问,“我离去后,你想了些什么?”
段衍生心有感慨。
“世人道,段衍生生来就是为了护卫苍生,我只知道,十五岁那年你离开我,我心心念念的全是护你安好。即使我不在了,也要还你一个盛世安稳。”
我那时想,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要给你一个安稳祥和的,天下。
纳兰红裳心内柔软。一字一句的念道,“只有你在,我的盛世才是安稳。”
这样的好时光,这样的好女子,还能有多少呢?
风声吹起,轻叹。
☆、第56章 赴绝顶一丈老人(倒v)
第五十六章:赴绝顶一丈老人
或许;段衍生永远不知;在她销声匿迹的半旬里,那些女子;是如何的哀而不言。
两人打定主意前往绝顶山;惊奇的竟是一路畅通无阻,好不顺利。
云商早早的便命人伏击久候的杀手;在段衍生看不见的地方,尸陈遍野,为她打出了一条通路。
云偿通透,第一次看着云商狠绝杀人,没有阻止。
“阿姐;迟早有一日;我要让他心里有我。”云商是这样果断决然的和云偿说起;她对那人的执念。
云偿目光放在长远处,口吐芬芳。“若是头破血流,两败俱伤之日,你可回头?”
云商默。
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呀;阿姐。
劫在心上,不解难结。
流苏凝了眸,听着阿轩在一旁说着两人如何躲开每次的暗杀伏击,问,“那么,她们现在何处?”
阿轩忧心。“公子与纳兰姑娘不见踪影,就是琉璃宫,也没有半丝消息透露出来。”
流苏笑,云商此人,又怎会帮着江湖去对付那人。这样,也好。
自凌忠接管隐世城后,隐世城在外无不散发着低调的讯息。好在是无法撼动的百年基业,段衍生走后,隐世城声威犹存,无论江湖上是如何的恨透了段衍生,诸般骂名,到了隐世城,也是无人敢提及。
凌忠接位那日曾说,公子仍是隐世城的公子,欲加之罪,叛国之名,公子认下了,隐世城不认。
这样,想活的长久的,不敢得罪隐世城,就只好暗中中伤。代城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翌日,造谣生事者,亡。
值得一提的是,两国的战争演变到今日,愈演愈烈,将到白热化阶段。诸王纷纷派兵,支援前线。而北离的将士来势如虎,兵临城下。纳兰承君一心要护着两人,对付起云桑来,更是不给诸王喘息的机会。
也因了战争的缘故,钟鼎楼今日人烟较往日,稀少。
“想不到段衍生真的勾结外敌,为了美人富贵,竟做出这样欺师灭祖的事情,简直是畜牲不如!”
一人义愤填膺,“真是瞎了云桑百姓的眼!”
另一人接着说,“北离人个个如狼豺,就是那长公主,在我看来,也定是个蛇蝎冷血的毒妇!”
咒骂声不止。
“想我云桑五年前一战,打得北离是屁滚尿流,如今这蝇头小国竟敢趁人之危!真是气煞我也!”
他们骂的兴起,却忘了,五年前的一战,是因了谁,成就辉煌一战。而他们嘴里的畜牲,毒妇,坐拥一国权势,美貌惊人,如何会为了美人,权势,涂炭生灵。
顶楼的厢房里,贤王满眼算计。
“当日本王建下这钟鼎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借着舆论扳倒对手。不过,现在看来,这效果竟是出奇的好。”
“王爷智谋过人,深谋远虑,当是一代雄才。”秦老庄主俯身恭敬,眸里藏了精光。
“那么,你说,段衍生武功不在你之下,这又是如何说起?”贤王微闭着眼睛,沉身说道。
“段衍生此人,藏锋甚过常人,老朽先前判断失误,大意为之,教他二人逃出重围。”秦老头一脸叹息。
贤王冷哼一声。“你秦老都没有把握对付的人,那么,本王该如何?”
秦老头眼里诡诈,“强敌在前,不可力争,但可智取。”
他凑在贤王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就听的贤王仰天笑道,“人说秦老忠厚,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算计,手段,层出不穷。她二人已经做好了携手一生的准备,对这些,自然不惧。
翻过莲花岗,两人终于来到了以高耸成名云桑的绝顶山。
便见山峰耸立,直插云霄。四遭云雾缭绕,似仙境。触目所及,又生着高处冷寒的寒气。
这一丈老人,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到了绝顶山,自然就要拜会这里的主人。段衍生运气沉声,“段氏子孙段衍生前来拜会一丈老人,还请相见!”
声音飘远,不断的传来回声。像荡开的水波。良久,才听得一阵钟鸣声在山峰响起,伴着老人苍凉浑厚的声音,“远道而来,便入此山!”
段衍生望着纳兰红裳,“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们上山了?”
纳兰红裳点头,望着高耸直挺的山峰,“那便上去吧。”
她语气淡然,丝毫不将这山峰骇人的高度看在眼里。段衍生轻笑,“好。”
所以说呀,这两人眼里,心里,好像就没有望而生畏这四个字。不得不说,这样的性情,两人,很般配。
绝顶山下,就见两人一白一红身形轻盈的踏在陡峭的石壁上,稍有不慎,摔下来,就是万劫不复。
一旦上了绝顶山,就不能回头往下看。两人深知此理,一鼓作气,饶是轻功绝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转眼,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段衍生忽然喊了一声,“起!”纳兰红裳纵身飞起,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段衍生身形用力一震,就见女子在空中翻了几个来回,堪堪落稳,已经站在了山峰顶端。
“阿生!”纳兰红裳心急一唤,未见段衍生跟上来,刚要去看,就见一白色身影腾空飞起。白袍似雪,只肩膀上有一浅浅的靴印子。
纳兰红裳一瞬放下心来,段衍生望着她,温柔浅笑,“放心。”
因为害怕失去对方,所以,她们只能好好的活着。
段衍生转了目光,环顾着绝顶山峰,顶峰高寒,寒气浸骨。
枯木上悬挂铜钟,想是山下的钟声就是由此而来。枯木一旁,静静的坐着一个老人,仙风道骨,似乎就要和这冰寒天地融为一体。
白须修长,道袍下,无风而动。老人阖着眼,一动不动,屈膝静坐。如同入定的僧侣。
段衍生两人相顾一望,默契的屈膝,一同打坐。谁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发出一丝声响。这片天地就陷在静谧与神圣当中。
绝顶峰寒,良久,老人缓缓睁开眼,天地突然闪现出亮光,这目光里,宽容,慈悲,睿智,祥和。
段衍生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转念一想,关于老人,她记忆里全是空白。而后,一笑而过。
“惊世剑主,北离之尊,何故来此?”一丈老人蓦然开口。唤的却并非两人的名字。
对于这称谓,段女子和纳兰姑娘不觉一惊。
一丈老人本领通神,就是昔年的惊蛰老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唤上一句,师兄。由此,在这样的人面前,两人就是再狂傲也要收敛起来。
“天下之大,再无绝顶山安平。”段衍生轻声开口。
一丈老人似乎很是清楚,“家国大义,你选择了她,是吗?”声音透着岁月的苍凉,但话说出口,却能给人以宽厚的力量。
段衍生神情坚毅,“不错。”
“为此,你便要舍弃天下吗?”老人再问。
纳兰红裳开口问道,“舍弃是什么?”
一丈反问,“姑娘认为,恕是什么?”
段衍生笑,“我二人并非舍弃天下,来此,正是为了老人口中的恕。”
“恕是担当后的大德大义,承一方天地,甘苦自乐。”
三人一番禅语,个个都是世上的精明睿智之人,一丈和蔼,“那么,你要我告诉你一些什么?”
段衍生开口,“家父临终有言,遇天下大乱可寻老人。”
一丈老人摇摇头,看着两人目光隐有深意。“天机不可泄漏。如今说来,为时过早。”
段衍生见他如此,便知自己猜对了心思。问,“那现在呢?老人能告诉我们什么?”
一丈笑得宽悯。“我只告诉你三件事。”
“其一,影煞楼主师承秦天;其二,秦天与我本有同门之谊;其三,”一丈老人笑着看着段衍生,“你应该管老头我叫半个师傅。”
纳兰惊讶。
“昔年秦天叛出师门,被我废去武功,我派武学他朝从头练起,不光如此,他还收了名徒弟,也就是已亡的靖王。”
一丈抬头,“你体内有我当年为你注入的三道真气,这三道真气,一道破天,一道震地,三道无极。随着年月,突破封制,逐渐融入你的血脉。而你毕生武学,尽是我派不外传的武学秘籍,所以,你我,有半分的师徒之谊。”
段衍生静静的听完,默默地俯身叩拜。“师傅在上,衍生谢过师傅传功之恩。”
光听一丈老人的言辞,段衍生就这样轻信了,纳兰红裳倒不觉得有异。一丈老人乃世间奇人,不会无缘故的说出一番言论认下一个徒儿。
老人微微点头,“今日我受你一拜,来日,必当助你。”他说得轻缓,三言两语之间却决定了之后云桑乃至天下四国的走向。
只是,衍生不知。
“绝顶山七日,我为你重新缔造筋骨,习我樊山心法,入我樊山门下。”一丈老人声音浑厚,语气,沉稳如山。
段衍生一一称是。
而后,一丈老人突然念道,“北离之尊。”
纳兰抬头,就见一丈老人对她俯身一礼。“今日师代徒告罪,他日,还请北离之尊顾念昔日情分。”
两人惊异!面色苍白。
一丈老人神情安定,顾自说道,“七日后,徒儿,天地定数不可改,日数尽了,你们便下山吧。”
段衍生初初从震撼里走出,握着纳兰的手犹在泛冷。“徒儿领命。”
☆、第57章 締筋骨内外双修(倒v)
第五十七章:缔筋骨内外双修
绝顶山七日;可谓度日如年。
段和纳兰不清楚;为何一丈老人会师代徒告罪,传言一丈老人有先知之大能;那么;他是否预见了今后的波澜曲折,为自己的徒儿;求得日后的谅解?
谁也说不清。看不透的,是一丈老人神情里的悲悯。而这,让两人在看不见路途的迷茫里,隐隐不安。
既是拜入师门,武学不外传;纳兰守在冰绝池外;段衍生一声声的痛苦之音;几近将她的心穿破。隐忍如阿生,几时有过这样的难以承受。
绝顶山,冰绝池。是至高峰顶上的活泉。寒气弥漫,丝丝凉入骨。
此时,一丈老人在为他的徒儿重缔筋骨。
段衍生身着白袍,直接浸在冰寒的池水里。眉毛染着寒气,泛着一层白。嘴唇冻得发紫,白袍柔软,此时,就像是一块块寒冰覆在段衍生的层层肌理。
耳边是一丈老人的话,“徒儿,今为师为你重缔筋骨,死而后生。今日苦楚,他日,你当明白。”
“徒儿谨记,劳烦师傅。”段衍生咬着牙,音节发颤的吐出这几个字。只见一丈老人神情肃穆,一瞬庄严。
“寒气入体,不得运功,随遇而安,死生自然。”但见一丈老人目光如炬,双手挥出半圆的弧度,掌心真气逐渐随着弧度汇入冰绝池,环绕在段衍生周围。
剔骨抽筋之痛。段衍生额间冷汗直流。放缓了五感,任由冰寒真气浸入自己的身体,段衍生灵台空白一片,只依借着心里的那抹幻影,苦苦挣扎。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太疼,以至于那感觉太强,不断冲荡着她脆弱不堪的灵识,就要炸开一样。
一丈老人脸上是难得的认真。段衍生因痛苦发出的凄厉之声,更是催的老人不怠的运功,真气充盈了整个冰绝池。
纳兰红裳紧抿着唇,手心不断泛出冷汗。她倚靠在石门之上,阵阵冷寒由石壁染上背脊,多么想,和她感同身受。。。纳兰心想,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就当为了我。
又是一阵呐喊声,声音透着凄厉无望。纳兰红裳浑身无力,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在此之前,她曾问过一丈老人,重缔筋骨,可有危险?一丈老人笑道,凡夫俗子,逆天缔骨,必伤。不过,我的徒儿自是无碍。
她心绪一阵混乱。
段衍生甚至有时候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往往都是在无穷尽的寒冰穿心里,疼的教她从麻木的疼痛里,再次醒来。这样的反复,不知有多少次。
一丈老人手势一转,再次以逆反的方向舞出半弧,掌心真气,瞬间由冰寒走向炽烈。冰绝池,就像着了火一般。
“啊!!!!”凄厉,惨绝。
“阿生!”纳兰红裳身躯一震,就觉得心里突然像是被剜去一块。那么疼,那么,无助。指尖死死的扣着石壁,晶莹的指甲里,俱是红色。
她甚至有一瞬间要闯进去,什么樊山传承,师徒缘分,对她来说哪里有她的阿生重要。可是,当踏出一步,她又舍不得,那人前功尽弃。
在她的一生,纳兰红裳觉得这短短的半日,几乎耗尽她对人生的全部希望。
而身在冰绝池里的段衍生,冰火煎熬,痛的死去活来。但每每想到自己变得强大了,就可以护卫她要护卫的人,于是,就是这样的痛落在身上,就是咬碎银牙,她也只有承受下来。
一分一秒,池里池外,两心痛楚。
但好在,漫长之后,终于,结束了。
一丈老人缓缓收掌,长久的运功令他有些虚弱。来不及顾念自己,他连忙抬头,他的徒儿,嘴角泛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冰绝池里。不禁叹道,有如此的坚毅之心,似乎,他对两人日后的担心,有些过了。
此时的段衍生,宛如新生。
嘶喊声止了,纳兰红裳来不及去擦眼角的泪,就冲进冰绝池。她的女子,眉眼飞扬,浑身泛着荧光,静静的闭着眼,像是睡着一般。
“老人?”
一丈老人示意,“去看看她吧。”
纳兰红裳怀抱着将她从冰绝池捞出,咫尺之距,眼前的这人,似乎尽是剔去了凡尘污浊,精致绝美,温柔无害。纳兰破涕而笑,她的阿生,此刻,就像个瓷娃娃。
太过珍贵,太易破损,在新生之时。
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像受了蛊惑。轻的如同就是个小孩,她轻易的就将她抱起。于是呀,抱在怀里,舍不得放手。
“新生白骨,休养三日,再来寻我。”一丈老人讪讪的移开眼,丢下一句话就出了冰绝池,留下两人,一睡一醒,依旧,含情脉脉。
纳兰躬身一礼。随后,满眼怜惜的望着她怀里的人,“竟不想,你也会痛,也会有这般脆弱的时候。”语气,大悲。
她险些失去了自己爱的人。
段衍生在第二日里醒来。醒来后,指尖温暖,纳兰红裳握着她的指,相拥而眠。
“裳儿?”温柔三分,笑意三分,余下的,是化不开的深情。
纳兰红裳微睁开眼,直觉得天地散漫的俱是光芒。这人,真耀眼。她笑。有着深深的感激。
段衍生倾身吻上她的眸,温凉舒缓。“裳儿,我还在。”
纳兰红裳一瞬,陷在她的柔情里,再难挣脱。
素手抚上她的鬓发,鬓发染白。纳兰一阵心痛。她的阿生一心要担下全部罪责,无法原谅自己对云桑的歉疚,对隐世城百年基业的弃守,生生的留着这几缕白发,不肯放过自己。
休养三日,段衍生由虚弱转为强健,白骨初生,生长速度极快。到了第三日,段衍生蓦然睁开双眸,睡龙初醒,气势如虹。
一丈老人欣慰的望着自己的徒儿,“从今日起,习我樊山功法,得我樊山传承,今,段衍生,为我樊山第十九代传承弟子。一日为徒,终身为徒。”
段衍生白袍如玉,温润开口,“谨遵师命。”
樊山的传承,自然不是外人可以窥见。纳兰守在绝顶山,一日,只能见上那人一面。
一丈老人说,段衍生习得武功是他樊山不外传的秘籍。是以,早就在二十年前,一丈老人在心底就认下了这个徒儿。不过,段衍生所习不全,而今,便是要她用剩下四日的时间,学会樊山全部的功法。
这样的要求,对于常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好在段衍生经过了缔骨重生,当然,也就不能同于常人。
“徒儿,惊世剑法,惊蛰师弟当日传于你,就已经认定你会是我樊山弟子。今日,为师需要告诫你两句。”
一丈老人回头看向他的徒儿,“惊世剑法,七十二式,式式不输天地之气,然则,过刚易折。为师且问你,惊世七十二,你可领悟齐全?”
段衍生目光沉着,恭敬有礼。“唯独七十二式,无招无式,弟子不明。”
一丈老人面色动容。不愧是惊世剑主!随即笑道,“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徒儿切莫拘泥。”
段衍生称是。
“惊世剑法,贯通天地灵气,借天地之威,成神剑之利,出世入世,人间感悟。领悟剑道,成就无极。惊世剑法才算的上是真正练成。”一丈老人悠悠开口。
“是,徒儿谨记。”
“而我樊山功法最重武学底蕴,内外双修,不光有上乘的内功心法,外功也要高于常人,以你如今修为,习我樊山功法,当是如虎添翼。”
这四日,终究是成就了段衍生。多年以后,段衍生每每忆起,不住的感叹师傅的好意与善心。而世事善变,命运弄人。
相比山中岁月静好,山下已经沸沸扬扬。
秦老庄主得众人拥护,成为下一任武林盟主,冷乾为副盟主。整个江湖,几乎成为秦家庄的囊中之物。诸王在两国征战之际,图谋的心思依旧不减。北离君主突然弱下攻势,给了云桑喘息之机。
秦老头连下三道追杀令,务必要将段衍生和那敌国公主一网打尽。
云商冷眉,琉璃宫自此与江湖正道决裂。铸剑山庄态度分明,若杀段衍生,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焚琴宫不理江湖争斗,一时间,竟成了江湖最平静的乐土。云偿,温婉了眉目,等着那人的出现。
相思堡,红豆坊明哲保身。七子百年交情,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隐世城默默无闻。七十二护卫,不动声色的寻访主人。凌忠自坐上代城主的位子,一日未尝睡过一个好觉。
绝顶山。
七日过去。一丈老人一如初见,仙风道骨,守在枯木下静坐。“逃避,终究不是善法。天命难违,下得山去,尝尽苦乐,方知入世真味。”
段衍生,纳兰红裳静静聆听。
“去吧。”一丈老人语气喟然。
段衍生躬身一拜,“师傅大恩,衍生铭记在心。徒儿在此,拜别师父。”
纳兰跟着一拜。
一丈轻叹一声,随即老僧入定。不问俗事。
转身,两人轻功踏起,告别了记忆深刻的绝顶山。等着她们的,是江湖对她二人的误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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