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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bug太多圆不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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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祖父的故人,找他做什么呢?”天香心知她找的人是谁,故意问道。
程青玉一默,自身上的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盒子来,她向冯素贞问道:“这位小哥可知道这件物事?”
冯素贞接过那古朴的木盒,打开一看,是一方墨。
“坚而有光,温润如玉,青玉墨名不虚传,”冯素贞赞了句,忽的一怔,“这是令曾祖程君房亲手制的墨?”
“当年董其昌先生为我曾祖的《墨苑》题词说,’百年之后无君房,而有君房之墨’,只可惜我程氏子孙不肖,没能承袭家业。没想到,百年过去,我程家不但丢了贡墨之名,竟然合族也只剩了这一块君房亲制的青玉墨。”程青玉说着说着,带了几分伤心,“我要寻的那人,是我祖父年轻时遇到的一位学官。当年他与我祖父投契,我祖父特送了他一块曾祖亲手所制的玄元灵气墨。”
“原来如此啊……”冯素贞叹道。
“什么什么?怎么就原来如此了,我好像还不大明白?”天香满脑子不解。
冯素贞向天香解释道:“玄元灵气墨,是程君房的成名之作,程家也是以这块墨获得了贡墨之名。”
天香似乎有些明了:“那,这块墨对你们程家很重要?”
显然。
程青玉眼眶微红:“我程家在我祖父手里失了贡墨,我祖父一直憋着口气,想把贡墨拿回来,可惜,终其一生,没能如愿。我伯父接手程家后,家业逐渐中落。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家的墨库遭逢了一场大火,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父亲指望重制程氏玄元灵气墨,却始终不得法……”
天香恍然:“所以,你为此而找那个学官?”
程青玉抬起头来,眼中熠熠有光:“是,我们想找到那位学官,借回曾祖百年前亲制的那块玄元灵气墨,以验证墨方,重振程墨荣光。”
冯素贞和天香相视一笑。
怀来小院,当程青玉知道眼前这须眉尽白的老者就是她遍寻不着的宋长庚时,当即就跪下了:“见过宋……宋爷爷!”
宋长庚笑着将她扶起:“原来你是程大年的孙女儿,你叫我一声爷爷也是应当的。”
程青玉激动不已,磕磕巴巴地将方才她与天香二人的话说了。
宋长庚吧嗒吧嗒地吃了会子烟,长叹一声:“玄元灵气墨,倒是还在我身上,陪着我辗转经年,至今没舍得用——只是没想到,程墨竟然没落至此,连一块祖宗的墨都找不出来了!”
程青玉当即就红了眼眶:“是子孙不肖,辱没了先祖荣光,还望宋先生全了我这份心意,待新墨制出来,定然将原墨归还!”
宋长庚叹道:“这本就是你程家的东西,我一个行将就木的孤老头子贪着它做什么?”他解下腰间香囊,从里面拿出一块油纸包裹着的物什,颤颤巍巍地打开。
一方坚质如玉,泛着淡淡紫光的超漆烟墨展现于众人眼前,玄元灵气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下方的签章古朴精致,正是她程家失传经年的玄元灵气墨。
程青玉没想到宋长庚竟是贴身收着,一时无话,嘴唇抿了抿,跪下向宋长庚深深磕了一个头。
宋长庚将她扶起来:“我曾经历过国破家亡,这方玄元灵气,便陪着我颠沛流离了几十年。我现在将它还给你,望我有生之年,能再度见到程墨的复兴。”
程青玉重重点头。
宋长庚话锋一转:“只是,这一方好墨只能为你程家带来贡墨之名,却带不来生意的兴旺。世殊时异,程家还是应当好生创新,研制新墨品,才是可行之道。”
程青玉苦笑:“青玉何尝不知,只是如今曹墨势大,自家在关中有个油矿,所制油烟墨墨品质优价廉。而我程家只擅松烟墨,如今好松材越发地少了,歙县其他墨坊也都是在曹家手下讨生活罢了。”
宋长庚摇头长叹,冯素贞上前鼓励道:“程姑娘,只要踏实做事,终究会有回报的。”
天香灵光一现:“诶,你们有没有想过做墨汁啊?”
“墨汁?”冯素贞和程青玉异口同声疑道。
“对!”天香却是心思活络起来,“墨汁!”前世天香并未见墨汁风行天下,却知道因着海上贸易兴起,商业兴盛,书墨的需求更旺了。
“就今日咱们见到的那个乌贼墨,虽说它那是假墨,但咱们可以做真的啊?”天香越想越靠谱,“账房做账,写字先生写信,阵前传书,哪有工夫慢慢磨墨。这个成本低,消耗快,周转起来也快。也算是个思路吧。”
程青玉想了想,道:“徽州墨业也不是没人做过墨汁,只是这东西防腐是个难点,做出来是好好的墨汁,一放个几天就腐坏了。”
“这样啊……”天香有些泄气。
“若只是防腐的问题,老朽倒是有个法子,”宋长庚微眯着的眼倏然一亮,“来,程家姑娘,我给你看一套器具。”
宋长庚兴致勃勃地带着程青玉进房摆弄起了他这几日组装起来的蒸馏机器,这是口外察哈尔部提纯烈酒的器具。
冯素贞和天香不去打扰,便安静地在院子里候着。
此时单世文打怀来卫所回来,他借的一身军服偏大,穿在他精瘦的身上活像套了个口袋。一进门,看到院子里只有天香二人,他立时 露出了一脸苦相:“公主、驸马爷,碰到的是硬点子,我这只小蚂蚁啃不下来。我哥回来直问我,我瞒不住我哥了,只好把公主的身份告诉了我哥,他现在就在门口。”
一个高大健壮的武装男子阔步进了小院,他面目与单世文有七八分相似,却带着精悍的行伍气息,面容满被棱角,令人过目难忘。
“下官怀来卫都指挥使单世武,参见公主、驸马。”他并未下跪,只是深施一礼。
冯素贞道:“单都督,不必多礼,我们还是先紧着眼前的事吧。”
单世武点头,便将方才的讯问结果一一道来。
原来那师爷身份不一般,乃是宣大总督顾承恩的妻弟,仗着姐夫在军中谋了主簿一职。
顾承恩啊,是前世靠着短短五年平了察哈尔部,又在皇兄登基之后十年东征踏平辽东后被皇侄敕封为镇国公的一大猛将。眼下正是他被父皇压制,夺了兵权却担着养兵之责蛰守西关的时节。
父皇给哥哥还真是留了不少官儿。
可纵然天香有着前世的经验,也不可能连这样一个臣子的小舅子的生平都记得。
这下,天香也沉吟起来。这人是这样一个身份,顾承恩是封疆大吏,自然不能轻易动他身边的人。只要这小舅子一口咬死自己的债券毫无问题,明面上也确实查不出什么区别来,若仅仅靠着墨工的鉴别取证,大大地抹了顾承恩的面子不说,恐怕也难以让人信服。
难不成还真的扣着他半年等那墨迹消失来验证么?
不说顾承恩有没有这个耐心,天香自己也是没这个闲工夫的。
“他当初敢这么做,除了仗着军方身份,也是仗着此事验证之难,”单世武感慨,“为今之计,也只能靠着公主作保了。”
天香双眼一亮,对啊,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是他顾承恩再打二十年仗也及不上的。若真的自己亮出身份来,她是人证,她做的判决,顾承恩不信服也得信服。待半年后事发了,自然也就真相大白:“这样,我手书一个条子,你派人送与顾承恩,并具陈今日情况,让他派人过来,找个由头把近日兑换出去的债券都换成真的。”
“慢——”冯素贞迟迟开口。
“小臭子有何见解?”天香疑道。
“……那顾承恩,可信吗?”冯素贞忽略了天香对自己的称谓。
天香想了想,前世自己那二十年里所见的顾承恩忠勇果毅,战绩煊赫,并无不妥:“父皇对此人评价甚好,我想这回的事,应该是他这小舅子自作主张,想中饱私囊罢了。”
冯素贞仍是觉得有些不妥,但眼下为着解决这档子事,查清到底有多少人受了这债券的损失,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以天香的名头作保,让宣大两府彻查此事了。
“好吧。”
入夜,程青玉辞了众人,带着宋长庚赠的器具和那方古朴的玄元灵气墨回了寄居的逆旅。
临走时,她拿了几方自己亲手制的青玉墨,送给了众人,聊表谢意。
烛光前,天香把玩着隐隐泛着青光的青玉墨。此墨和胶和得稳,不论她怎么抚摸,都不会弄脏自己的手,倒真生出几分温润如玉的意味来。
她心生感慨:“有用的,你说,为什么,这书墨的墨,和贪墨的墨,是一个字呢?”
在她一旁的冯素贞沉吟片刻,道:“贪以败官为墨,大抵,它们都是黑的吧。”
莫名的,两人心中有了几分不安。
所幸,三日后宣大的消息传了回来。
皇帝到底是没看错人,顾承恩是个外圆内方的正直军人,在收到天香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暂停了军田券的发售,召告债权人,验起了真伪。
天香看着顾承恩的请罪书,看到他因为“未能明察而给了妻弟贪墨的机会”而深切自责,不觉有几分欣慰。
“扑棱棱”,一阵异响,一只头上长着黑色斑点的白色鸽子落到了窗边。
作者有话要说:
乌贼墨的梗来自宋人的笔记癸辛杂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京城刘府,一片沉寂。
丞相刘韬枯坐于堂中,他的儿子、女婿立在他身畔,众人脸上都有些哀戚。
许久,刘韬开口长叹:“一千万两黄金,仅仅为了一个人极其荒唐的梦,而这种荒唐的事情,如今竟要经过我的手来实现。我从政三十年,做丞相十年,谨小慎微,委屈求全,可现在,竟也要沦落到这个地步——苍天啊,你还长不长眼啊!”
白日朝会上,皇帝宣布要搭建接仙台,以迎接九虚之上的太上老君下凡送不老丹,以尽快实现长生不老之梦。
在刘韬婉转陈明国库空虚之际,欲仙那满是深意地说了句:“天下之财,到处都有,就看你弯腰不弯腰去捡。”背后所指,让人心惊胆战。
“‘高百丈,金柱子,银台子’,那老杂毛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无道昏君还真就由着他!”刘长赢愤然大骂。
一旁的刘夫人面色一变,上前就扇了刘长赢一个耳光,李兆廷阻拦不及,只能错愕地惊呼一声。
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之中,刘夫人面色难看道:“天下的人都可以骂皇上,唯独你不能。”
刘长赢怒道:“为什么?”
刘夫人一顿,艰涩道:“因为,因为他是皇上。”
刘长赢上前一步,向父亲刘韬道:“爹,儿自幼跟你读书,从四书五经到治国方略,一肚子经济文章,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学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
刘韬深深摇头:“不……”
“那是为了什么?”
刘韬转过来:“为了让你,做一个好人。你性情鲁直,不适合这官场。苏子曾有诗曰‘但愿生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而我对你的期盼,是‘无灾无难是平民’。”
刘长赢凄然笑道:“我明白了,怪不得,我参加科举,你们不让我去;皇上招驸马,母亲给了我一把匕首让我自杀!你们不让我入仕途,好,我听从,但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让我读这么多书呢?!”
腹内既然已经有了江海丘壑,风波起,自是意难平。
刘长赢继续道:“人生识字忧患始。我少时曾在书上读到欧冶子的剑。我想做一把湛卢剑‘君有道,剑在侧,君无道,剑飞弃’。天下兴亡,纵然你让我屈做匹夫,我也是匹夫有责的!”说罢,他怒气冲冲地挥开李兆廷的手,向外走去。
刘韬大怒:“来人,看住公子,不得让他踏出相府一步!”
鸡鸣第二声,乡下已经热闹了起来。
“孩儿他娘,今早的粥熬得忒稀了,吃不饱哪有力气下田?”徐家大郎蹲在门口喝干了一碗粥,颇有些不满。
“家里多了口子人,粮却没变多,可不就只能在粥里加瓢水?你多喝点水忍忍吧。”徐大娘子火气也不小。
大郎忙拦着她:“嘘,你小点儿声。那是宋先生的侄子,要不是宋先生,地里的苗早旱死了。”
徐大娘子撇撇嘴:“我说了又怎的了?就算宋先生帮俺们做了两个水车,那可是给全村人做的,可他侄子怎么就只放在俺们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天天就知道摆弄他的木头,一个大男人,连帮俺捡个笨鸡蛋赶个鸭子都做不了。”
大郎忙哄了她两句,说下午从工坊下工回来给她带新花样,这才稍稍平息了她的火气,哼着小曲儿把早饭放在了小小的西间儿房门口——
“宋公子,吃早饭咯!”
那门里的太子其实早就醒了,薄薄的木板门什么都挡不住,半夜总被老鼠吵醒,有时睡得迟了,甚至还能听得到夫妻的闺房动静,方才徐大郎两口子的话他自然一个字儿都没落下。
照以前,他肯定气性上来不搭理这徐娘子,但如今寄人篱下,五脏庙为大。他开了门,道了谢,蹲在门边准备喝粥。
谁知道,刚端起碗,就碰到了碗边儿一个温热的东西。
鸡蛋。
徐家养了两只母鸡,很勤快,每天固定两个蛋。照往常的定例,一个是给徐老爷子徐长胜的,一个是给大郎四岁的闺女小花儿的。
农家少有荤腥,他这几日是踏踏实实地吃了好几天的粥,此刻看到鸡蛋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目光一转,看到四岁的小姑娘笑眯眯地蹲在旁边:“小哥哥,我把鸡子给你吃,你念诗给我听吧。”
太子一笑:“好,我做木工活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听我念诗。”他把鸡蛋剥开,捏成两半,和小花儿一人一半,吃掉了。
一剑飘红很尽责地把太子带到了怀来乡下,甲长挠着脑袋看完了冯素贞的信,带着太子二人又向西走了十里路,找到了村里的老木匠徐长胜家里,把太子安置在了徐家废置了很久的木工作坊里。徐长胜年轻时做多了木工活计,伤了腰,现在很少做活儿了。
徐家不算富裕,徐家大郎除了要耕种自家的地,下午还要去村里的油坊干活儿贴补家用。而徐家二老都在长子家供养着,徐大娘子恨不得一文钱分成八瓣花。甲长许了徐家好处,说是宋公子在这里住上几日,就会有人接他走,走的时候会给徐家二十两银子。
将太子安置好之后,一剑飘红在太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不见了。
太子虽然对徐长胜不知道怎么做会飞的木鸟感到郁闷,但乡下没有了妹妹和妹夫的说教,他可以全心沉浸在做木工活的快乐中,倒也中和了他的些许不满。
何况,他还收获了一个由衷的支持者——
“小哥哥,小花儿的名字原来是这样写的呀!”
“小哥哥,你是京城来的?你见过皇帝吗?他是不是很凶?”
“小哥哥,你真的能做出会飞的木鸟吗?”
太子吹掉手上的木屑道:“当然咯,我们的老祖宗本来就是能做出会飞的木鸟的,只不过现在人都忘了这个本事了。”
“小哥哥你好厉害。”小花儿一脸向往。
太子嘿嘿直笑。
“那木鸟飞起来,小花儿是不是可以坐着木鸟飞呀?”
“当然可以啦!”太子把小花儿抱起,让她坐在木鸟上,“等木鸟飞起来,哥哥就带小花儿坐着木鸟去京城,去看那个凶巴巴的皇帝。”
小花儿欢欣鼓舞。
太子看着小花儿欢欣的模样,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夕阳西下,徐大郎下工回来,给妻子带了些头花,给女儿带了一块饴糖,给太子扛了一节木头。
乡下的晚餐是很少见到酒的,因为粮□□贵,酿酒是浪费粮。
徐家的晚餐仍然不算丰盛,煮的是比早上稠一些的粥,桌子上却有一盆肉香四溢的肉汤炖萝卜,虽说只见萝卜不见肉,但在诸多不见什么油水的菜里,这盆萝卜简直是鹤立鸡群。
太子忍不住多下了几次筷子,就收获了徐大娘子的几记眼刀子。
徐大郎有些不好意思,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亲手给太子盛了碗萝卜汤。
太子小口喝了几口,还是按不住心下的疑惑,不好意思问道:“徐大哥,这肉汤炖萝卜,为何只见萝卜,不见肉啊!”
徐大郎笑呵呵道:“让宋公子见笑了,明儿个是俺爹的六十大寿,俺两个兄弟要来给我爹做寿的,俺娘子煮了块过年时候屯着的腊肉明天做席用,这不,腊肉在灶房里。这肉汤俺们乡下是舍不得倒的,就拿来炖了萝卜。”
太子恍然大悟。
虽然刚到徐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他对着妹夫描述的那种田园牧歌的日子是没那么容易的,但他还是没想到徐家就连给老爷子做六十的整寿,都只是煮了块屯了大半年的腊肉。
他蓦地想起了去年,给父皇做五十整寿时,四处都是金光耀眼的名贵礼品,整个宫廷飘着山珍海味、琼浆玉液的宴席香气,以及,他因为献上木鸟而所受到的斥责。
他大口把碗里飘着油星的肉汤喝了个精光。
夜渐深。
京城刘府,仍是一片沉寂,大小姐刘倩和姑爷李兆廷的房里,烛火通明。
刘倩从厨下端了碗银耳雪莲汤放在李兆廷的书桌上,忧心忡忡道:“兆廷,我哥因为闷头写什么万言书要给皇上进言而被我爹关了禁闭,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
李兆廷一口喝了小半碗,看着笔下只写了十几个字的折子,叹了口气:“你哥哥他太过冲动了,他在朝中没什么资历,又势单力薄,皇上现在在兴头上,纵然他写得再多,皇上也不会看的。”他已经说动了倔脾气的王阁老联合几位重臣上书劝谏皇帝,可奏折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音。
虽然天香曾经说过让他不要拿别人当出头鸟,但他深知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恐怕还不如刘长赢,自是不敢直接自己上书。
刘倩急道:“可现在,我哥哥是什么都做不了,还闹得我刘家家宅不宁,我爹每天气得胸口疼,我娘以泪洗面,这可如何是好?”她发了狠,“不如我去把我哥哥放出来吧!”
李兆廷忙拦住她:“千万别,眼下公主和驸马都不在朝中,若是你把你哥哥放出来,他真的惹恼了皇上,眼前连个能说得上话转圜的人都没有。而且你哥哥除了写万言书也是真的没什么能做的,放他出来只能是给岳父大人平添烦恼罢了。”
刘倩有些泄气:“是,我今天听说已经有人在建忠心谱,说要让百官给皇上捐钱了。这关键的时刻,怎么那两位都不在京里呢?”
自妙州一别,驸马和公主已经失去消息月余,眼下朝中出了这等大事,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消息。
怀来小院,也有着一般的沉寂。
天香盯着纸条上的“接仙台”三个字,半晌没缓过神来。
王公公这次写了墨迹淋漓的三张纸笺,才算是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他调查皇帝敕令已花了不少工夫,其间还随着事情进展重写了一份——怪不得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收到回音。
原来,在国师初提出接仙台之事时,皇上是把事情压下的。他刚刚做完清查天下资财之事,本想着给地方提税,好充盈国库。哪知道算来算去,这一年的税收也就将将多了百万两银子,他这才当朝宣告了此事,令天下的有钱人自愿“献爱心”。
天香暗暗掐指算了算,提税之事比前世当庭宣告的时机发动得要更早些,说不定前世父皇在明晃晃地管重臣们要钱修接仙台之前,也是先向地方名正言顺地施压提税。
后来,前世此事一再发酵,因为她和冯素贞从中搅合,让这“献爱心”变成了毛毛雨,皇帝就又听从了国师的建议,直接卖官鬻爵。
那时候天香感触不深,只觉得修接仙台是个大而无当的面子工程,劳民伤财,现在她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什么让天下的有钱人“自愿”向皇上献忠心,深思下去,便是给了地方官员名正言顺的盘剥借口,给了层层压榨的权力,这分明是一场浩劫!
而之后的卖官鬻爵,同样也是建立在盘剥的基础之上,能拿出钱来买官之人,不知道是贪墨了多少人的财产!
而前世的她,在给冯绍民买官的过程中无形中是支持了父皇的卖官鬻爵,助纣为虐。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皇上的局既是打申报天下资财而始的,既如此,恐怕那军田券,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了。”
察觉到冯素贞眼中沉沉的质问,天香脑中电光石火般的一闪。
对了,父皇如此急切地想要钱,他的压力,又怎么可能只施加在地方官的身上。
有兵就有权,有权就有官,手握重兵的顾承恩,父皇自然也不会放过。
天香的心沉了下去。
前世因为天香此时主要在京城一地混迹,并不知晓地方和边关的事情,自然也没想到父皇能够把要钱的手伸得这么远。
彼时彼刻,她的一方天地,不过是宫里宫外,一剑飘红、张绍民、冯绍民这三个男人而已。
跳出时空和情爱的桎梏,一切事情慢慢明晰起来。前世天香主政时,已经是皇兄登基十年后,那时国库殷实,四海升平,她对皇兄御朝初期的财政状况并不了解。
前世,皇兄登极不久,就任命顾承恩为东征大元帅,带着丰厚的军饷攻向辽东。
国朝在前朝东林余党——丞相刘韬无为而治的国策之下,三十年不曾加赋。以致于随着国力复苏,皇帝给官员加了几次薪俸,物价飞涨,而国库始终空虚。
皇兄哪儿来的钱?自然是父皇最后几年用暴敛的方式所积攒下来的钱财。
什么接仙台也好,军田券也好,地方加赋也好,不过是父皇借着晚年的放纵,给太子留下一个富庶的王朝,让他去自由施展,缔造属于他年号之下的盛世。
风一过,方才出的汗都变作了冷,天香的眼眶却红了起来。
她上位者,她是臣子,她也是个女儿。
她不知道如何评价自己的父亲,她只知道,他是个将帝王权术用到极致的君王。
盛夏将尽,秋凉初至。
下朝时,张绍民被李兆廷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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