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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bug太多圆不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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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胜挑挑眉道:“何谈有劳,驸马这么细皮嫩肉的模样,却要出这趟苦差事,才是真的有劳了。”
单世武见冯素贞秀眉微凝,上前一步道:“是下官办事不力,才累得驸马陪我一道在外奔波。这百十来辆粮车堵在门口实在是不安全,东方都督,我们进城再叙话吧。”
东方胜敛容看向他,道:“叙话倒是不必了,我只不过是见二位几日未归,有些担心,这才出城来迎一迎。”
单世武和冯素贞都有些惊讶,两人不经意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冯素贞道:“都督如此关怀,倒叫我等受宠若惊了。”
东方胜笑道:“我素来是个亲和友善的人,何况驸马论起来是我的妹夫,我自是应当多关怀着些。好了,话不多讲,二位几日奔波,还是快快进城吧!”
冯素贞默然,向东方胜欠身施了礼,便径直向城门走去。
“冯素贞,我可抓住你了。”擦身而过之际,耳畔传来东方胜幽幽的低唤,冯素贞周身一凉,宛若被刺骨的西北风穿了个透,却硬生生忍着没有转过头,大步朝前走去。
她仿佛听到了身后东方胜的大笑声。
校场旁的粮仓均已大门洞开,一百五十车粮草徐徐驶入怀来卫中,车车入库。顾承恩出手大方,除了米面之外,竟然还送来不少口外风干了的野味。
单世武见冯素贞自城外归来便一直是眉头紧锁、老神在在,以为她是累了,迟疑了下还是开口劝道:“此间的事情自有儿郎们解决,驸马辛苦,不妨回房休息吧。”
冯素贞醒过神来,摆了摆手:“单都督,我没——”
话未说完,一旁传来了通禀声:“——禀告冯侍郎、单指挥使,天香公主銮驾到。”
车马刚刚驰入怀来卫的正门,天香已经掀开了车帘朝外望去。
早间张绍民言有所指的试探让她有些不安。须知道,前世里,也是张绍民第一个暗示自己已经戳破了冯素贞的身份进而使她们走了昏招。
冯素贞的身份,自然不会瞒一辈子,但眼下,还是得紧紧瞒着。
心思转得太快,以致于当冯素贞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视线中时,天香一个激动从尚未停稳的马车上蹦了下来。
冯素贞被她唬了一跳,忙搀了一把帮她站稳,皱眉低斥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公主怎么毛手毛脚的。”
天香讪讪一笑,岔开话题:“你回来啦,差事办得如何?”
冯素贞无奈地笑笑:“还算顺利吧。”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城门口东方胜的那一声有如惊雷的低唤,也无心和天香详说。
天香却是兴致勃勃,事无巨细地问了个遍。两人一路寒暄直走进了议事厅,天香见冯素贞面色疲惫,这才收了话头,关切道:“你可是累了?”
冯素贞抿了抿唇:“是有些疲惫。”
天香歪头想了想:“那我不扰你了。此来只是给你送几件衣服,你自己试试合不合身吧。”说罢,她从身后随从手中的包袱里抖开一件黑色貂裘斗篷,披在了冯素贞身上。
冯素贞一怔,竟由着天香在自己身上摩挲。
天香认真地帮她系拢了领口的扣子,顺势在她肩上拍了拍:“这两日我跑了怀来好几家衣裳铺子,都没找到称心的裘衣。这一丝杂毛也没的黑裘可是我用公主的名头才从县令夫人处克扣过来的,你近日一直在外奔波,自是要穿暖些。”
一貂之皮方不盈尺,积六十余貂仅成一裘。能穿裘服的多是官宦贵族之家,寻常的店铺里还真是买不到好的。身上这件衣裳虽不打眼,但色泽纯正,光华暗生,绝非凡品,确实是颇费心思。
冯素贞心头一暖,顿时觉得方才贯穿了周身的寒风统统被屏蔽于外了。
服貂裘者立风雪中,更暖于宇下。
她微微扬起唇角,退后一步躬身谢道:“公主有心了,微臣五内铭感。”
天香看着她这般郑重,一时竟有些局促,踌躇道:“你的夹衣什么的裁缝还在做,我也尝试了下,寒衣我实在是做不来,便做了些小东西,你拿着……随便用吧!”说罢,把什么东西往冯素贞怀里一塞,扭头就走了。
冯素贞叫了她几声,见她都没有回头,只得揣着她塞给自己的东西进了房里。
待进了自己起居的耳房,她打开了那个包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由得一时哑然。
竟是几双洁白的冬袜。
冯素贞哑然失笑,自己自小受的的闺阁教育,读书习武之余女红活计都还是下工夫练过的,那个性子不羁的天香公主,也会学着做这些针头线脑的东西吗?
她一时不知作何感想,拾起冬袜来看了看那缝得犬牙交错的针脚,她不由得笑了出来:恐怕这袜子穿上就会漏。
布料是触手极软的,既暖和又吸汗,是用了松江棉布,但远没有宫中的贡品那么精致,怕是怀来的松江行商带来的。
脑海中闪过一片电光石火,她猛地抬起头,将耳房中的所有陈设都扫视了一遍。
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四更初,天色浓黑如墨,怀来城南已是人声鼎沸。
隶属京营的把总朱九筹站在城门上挠了挠脑袋,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溜圆:“个乖乖,怎么今天这么多人?这都是钦差都督批过准许出城的?”
怀来守门官张四搓了搓手,打了个呵欠:“过年了,行商都回家了。这些人是徽州人,团结得很,自行组了商帮,半个月前就由商会会长替他们向你们都督拿到出城的许可了。原定了要后天走,昨天晚上就跟我打了招呼说是要今日提早动身,赶路回家过年哩!”
朱九筹愣愣盯着脚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这、这得有多少人?”
张四从怀里掏出张纸来,对着灯笼眯眼瞧了瞧:“二百一十五个活的,还有一个死的。”
朱九筹没转过弯来:“啥?咋、咋还有个死的?”
张四一摊手:“这一大帮子人来了小半年,才死了一个算少的了。”
朱九筹吃了一噎,梗着脖子不再问,转头下了楼。
时辰到了,城门洞开,朱九筹目光如炬地盯着一个个过往的商人,心下一个个计着数字。一旁的张四张罗着一个个查看着路引,核对来人长相。
他的大名是从军之后上峰为他取的,原因就是他虽不通文墨,却精通数算,过目即可估出来敌人数,“此儿形似粗疏,俨然心中自有九筹”。
细细查了一盏茶的工夫,后面忽然响起了嚷嚷声。“别急别急,让我家老人先过!”不知道谁嚷了一声,险些打乱了朱九筹计数。
他循声望去,只看到人群之中一个黑漆漆的棺材如凌空飞过来一般徐徐靠近。他吃了一惊,举过火把定睛细看,却是四个黑衣的力夫扛着那棺材靠拢过来。
他暗道晦气,上前打量了一番冷脸道:“棺材放下来。”
一个一袭白布麻衣的青年男子苦着脸上前,恳切道:“官爷,这里边是我日前过世的老管家,连他也要查吗?”
朱九筹上下打量他一遍:“怎么你家管家过世,你还跟着带孝?”
那青年男子嘴一咧,竟是眼圈泛红,泫然欲泣:“官爷有所不知。小人自幼家父早逝,是老管家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可谓如师如父,情分不同一般主仆,如今人过去了,便是不能尽三年的孝道,为他带个孝也是应当的!”
他话音刚落,一旁便有人跟着道:“是啊是啊,张老头也是不易……好不容易曹家大郎出息了……”
“肃静,肃静!”一旁的张四见状,忙高声喝止了议论,他匆匆走上前,见到青年男子,不由得一愣,忙扯着朱九筹的袖子拉到一旁,“朱将军,人死为大,这棺材还是不用查了吧。”
朱九筹横眉道:“张门官,你这是何道理,钦差都督下令严查出城,自是都要一一勘明!”
张四为难地朝着那青年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可是朱将军,这死者是他家的——”
朱九筹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一眼那相貌平平的青年:“他又有什么稀奇的?”
张四小声道:“朱将军有所不知,此人正是怀来的徽帮商会会长,新安曹家的曹天瑞曹公子,家里是年年送贡墨给朝廷的!”
朱九筹再不明就里,听到贡墨二字,也知晓了厉害。但东方胜的交待更为重要,他虎目一瞪,哼道:“这人再了不起,也不过是一介商户罢了!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查一下这棺材里有没有藏私夹带,也是奉钦差指令,你们还想抗令不遵不成?!”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徽帮本就团结,眼看会长受辱,一时便有人喧哗起来。
“将军言重了!”未等张四再行周旋,曹天瑞竟是自己扑通跪了下来,双眼通红道,“我等不过小小行商,怎敢与官家相争。这棺木并未上钉,便是为了方便官家查看,只求将军动作轻些,一人上前查看,莫要让我这老管家魂魄不安宁。”
曹天瑞先退步,这是再好不过,张四忙擦了擦汗,低声道:“朱将军,曹家在徽帮声名甚隆,还望将军仔细考量。”
朱九筹也知道不宜太过,顿了顿,道:“曹公子何必行此大礼!我也只是看看,你先起来吧!”说罢,他上前一步,向着那棺木躬身施了一礼。
抬棺的四人见状,忙放下了棺材,由着朱九筹上前查验。
这棺材确实没什么猫腻,里面也只装了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死老头儿。
朱九筹又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打量了一下四个抬着棺材的力夫,忽的喝问道:“你们几个报名字上来!”
那四个人老老实实地报上了自家名讳,一旁的张四认真地一一核对路引,频频点头:“没问题。”他不禁转眼朝朱九筹望去。
朱九筹冷着脸退了下来,挥了挥手放行。
接下来的查验,朱九筹兴致缺缺,徽帮出城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不过半个多时辰,徽帮二百一十五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就都全须全影地出了城。
曹天瑞坠在最后,向守门的官员致谢辞了行。
张四平时没少和他喝酒,一时有些感伤:“如曹老弟这等仗义疏财的行商我张四认识得不多,也不知今日一别何日再与老弟相见。”
曹天瑞哈哈笑道:“张兄勿要伤感,我等徽人既是被称作徽骆驼的,走南闯北自是少不了的,说不定,很快就会再相见!”
五更鼓响,天色从浓重的墨色转作了天明之前的靛蓝,徽帮一行人向着南方一路行去。
怀来小院里,书房仿佛变作了衣裳铺子,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的崭新衣料。难得为皇室效力,这家小城里的裁缝铺子日夜赶工,不过数个昼夜,就将天香定下的冬衣都备了个齐全。
见太子蛮不在乎地将新衣服上了身后就继续和宋长庚看木工图纸,天香也是有些无奈,只得将为冯素贞做的衣裳收好,预备派人与她送去。
却见单世文探头探脑地在门边,不知道打量着什么。
天香疑问道:“看什么呢,贼头贼脑的?”
单世文讪笑一声进了门来,小声问道:“敢问公主,昨夜驸马可曾回过此间?”
天香自然而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昨日我去给她送了裘衣之后便打道回府,留她在怀来卫中歇息了。”
“哦——”单世文摸了摸鼻子,正要退出去,天香喝止了他:“别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单世文道:“小人也是不知,是家兄派人找到我打听昨夜驸马可有回过这里。小人依稀记得在府中没看到他的身影,但不知驸马是否曾经回来,这才斗胆过来向公主求证。”
天香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顿了片刻:“你来准备车马,我要去怀来卫一趟,给驸马送过冬的夹衣。”
怀来驿中,东方胜用过午饭,在院子里缓缓地踱着步子。往日里如影随形的府兵一个都不在,他倍感无聊,于是从饭桌上把王直楠揪了下来陪自己散步。
暖阳拂面,寒风刺骨,东方胜不由得心生感慨,问道:“王书办,你是读书人想必懂得风月之事,你说,若要讨一个心仪的女子欢心,应该怎么做呢?”
王直楠心里一慌:“回都督,属下……属下读的是圣贤书,这讨女子欢心的事……”他眼角余光见东方胜神色不虞,只得一咬牙道,“这等事体小人还是知道一二的!”
见东方胜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神色,王直楠强作镇定,清了清喉咙道:“回禀都督,这寻常女子性情最是贪婪,和男子相交,便多有所图。若要讨女子欢心,都督不妨多备些财物,金玉可,布帛也可——”
东方胜径直打断了他:“她不是那等贪财的女子,你说的这些,是对付那些眼界小的庸脂俗粉的,怕是用不上。”
王直楠干笑了下,继续道:“都督所言甚是,属下方才说的那是寻常女子。但都督乃是天潢贵胄,能入您法眼的自然不寻常!”
东方胜点了点头,唇边泛起笑意来:“自然不寻常。”
“可是,人皆有欲。若是不贪财,定然会贪些其他东西——”王直楠话锋一转,摇头晃脑道,“这下等女子贪物,上等女子贪的,就是情了。”
东方胜挑眉道:“贪情?”
王直楠连连点头:“此等女子不重财货,却格外看重男子是否对自己情深意重。都督不妨多学些甜言蜜语,再吟诵些海誓山盟、矢志不渝的诗词佳句。想当年,卓文君便是被司马相如的一往情深打动,不嫌他家贫,当垆卖酒也是无怨无悔!”
东方胜想到冯素贞的才华,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不由得有些为难:“本督惯会拳脚功夫,哪里懂那些吟风弄月的东西。”
王直楠笑道:“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偷。不若小可为都督好好整理些诗句,供都督赏读!”
东方胜点了点头:“那你还不快去!”
王直楠大大松了口气,拧身就要走,却被东方胜拽着胳膊扭了回来:“倘若——这些,也没用呢?”
王直楠眨了眨眼:“若是小人做到这些,还不能博得佳人一笑,尚可理解。但都督身份矜贵,家资万贯,又生得这样一幅好相貌,高大威猛倜傥风流,若是做到这样一步仍不能讨佳人欢心——那这女子还真是相当不、寻、常……”
东方胜长长喟叹:“相当不寻常。”
王直楠叹了口气:“那此等女子,恐怕,贪的就是人了。”
“贪人?”东方胜急道,“是何解释?”
王直楠挠了挠头:“被如都督这般优秀的男子追求都不为所动,恐怕此女是心有所属,且心如磐石,只认那人,轻易难以转移啊!”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东方胜周身流露出的凛然威压之气来——“若是如此,本督当如何是好呢?”
王直楠艰难地吞咽了一番道:“都督莫急,以都督之权势,不妨考虑……先让她进了门来,日久生情?”
东方胜听明白了他的话外之音,认认真真地思虑起来。
王直楠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到东方胜的一声低斥:“这行不通!”东方胜周遭的气流又低沉了几分。
王直楠只得开始胡说八道:“都督莫急,都督莫急。若是那女子心里有了他人,都督不妨叱咤疆场、建功立业,封侯拜相、著书立说,做得比那人好上百倍千倍万倍,让那女子心中之人自愧弗如、自惭形秽,让那女子发觉都督你才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自然可以博得佳人欢心!”
东方胜凝眉陷入了沉思。
陈百寿站在院门口一声轻咳。
东方胜醒过神来,挥了挥手,对王直楠道:“你先去把那些诗词佳句整理好送来与我。”
大气不敢乱喘的王直楠如蒙大赦,赶紧退了下去。
陈百寿这才上前回禀:“禀告都督,怀来四门出入正常,冯绍民自昨日傍晚出入过怀来卫之后,便始终在怀来卫之中,没有再出去过。”
“哦?”东方胜凤眼微眯,轻哼道,“她还真是沉得住气!”
此时此刻,怀来卫议事厅中,天香“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强压着不安和惊惶,一字一句地对着面前的单世武问道:“你说什么?驸马从今晨便不知所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本周四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商人犹重义,未可轻别离
落日余晖散尽,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一支马队抵达了赵州保定府。
保定府的查验比怀来简单许多,一行人轻松进城,随意找了个住处吃饭休憩。养精蓄锐乃头等大事,毕竟,明日又将是一日奔驰。
客栈上房内,一个灰衣青年就着热水擦下了满脸的尘埃,疲惫地倒在床上。
虽说住的是上房,但时值初冬,店家尚未备起火盆,仍不免寒冷,青年将崭新的黑色貂裘裹在身上,预备和衣而睡。
忽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驸——冯公子,可是歇下了?这里有些活血平创的药膏,骑了一天马,虽说你肯定是累得不想动,可还是要给双股涂一下,免得连日奔波磨损了,反而不好。”
灰衣青年——冯素贞从床上跃起,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已经换了一身玄衣的曹天瑞。
她接过曹天瑞递来的药膏,将他迎进房里,笑道:“有劳大郎,如此赶路我确是有些双股战战。”
曹天瑞接口道:“这般赶路,约莫有个七八日,就能到达徽州了。”
清晨出了怀来十里地,他便联合了几家商户的年轻话事人组成了这一个小小的马队,一路南下奔驰。众人除了午饭在途中停下啃了啃干粮,几乎毫无停歇。短短一个白日,这只只有十余人的马队已经快马加鞭地赶了三百多里路程,可谓人困马疲。
冯素贞捶了捶大腿,叹道:“这般日行三百里,于我而言,还是头一遭。”
曹天瑞苦笑道:“于我等也是一样呵——好在驸马你穿着一身好斗篷,不然,不但疲累,还要受冻。”
冯素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貂裘,不由得紧了紧领口。再抬头看到曹天瑞,想起此前为着采购军需布料和曹天瑞打交道时,他都是衣着精美华丽的公子作派,现在却和自己一般满面风尘,不由得感慨道:“如此奔波,实在是有劳了。”
曹天瑞笑道:“自是要奔波些,眼下已过了秋收的季节,若是不快点去收粮,恐怕农家留足了自家够吃的粮食之后就会拿粮食去酿酒了!”
冯素贞诚挚道:“年关将至,曹公子仍应许了我回乡发动徽人商贾收粮北上,冯某感激不尽。”
那日她觉察到东方胜可能已经知晓自己身份,当日便到了徽帮众人住所与曹天瑞相商,邀徽帮众人返乡征粮北上,同时商议了借着浩荡的商队于天明之前将自己裹挟出城。得到曹天瑞的承诺后,她才返回怀来卫假做歇息,趁着夜深悄然离开,再返回徽帮会馆。
曹天瑞笑容满面,朗声道:“驸马何出此言,徽商自前朝以来便自发地以运粮输边为己任。便是驸马不以这高出市价三成的价钱收粮,我等徽人也是义不容辞!”
这话说得铿锵,却仿佛别有深意。
冯素贞笑笑道:“徽人仗义自是自然,在商言商,冯某既然说了是高出市价三成,就定然会高价收粮,不会寒了徽人的赤子之心。”
曹天瑞拱手道:“驸马正人君子,曹某深信不疑。”
冯素贞忽地想起一事来:“对了,此番顺利出城,多谢曹家大郎仗义相助。”她混在队伍中间,在那四个人抬着棺材出去之后轻松出城,不可不说是曹天瑞安排得当。
曹天瑞摆了摆手:“驸马言重,以驸马的身份,若不是那九门提督拿着鸡毛当令箭,又岂会被小小怀来困住?”
冯素贞想起那棺材,又道:“此前不知故去者是你的管家,还请节哀顺变。”
曹天瑞却是笑了:“呵呵,那个过身的只是个见过一两面的同乡罢了。我虽有些哀戚,不过尚好,冯大人不用担忧。”
冯素贞愣住:“那……”
“我们徽帮走难闯北的,和官家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商会里面就自然而然地有些心照不宣的规矩。”曹天瑞笑呵呵道,“一般来说,但凡是在外期间有谁家的人过去了,都会算在我家头上。有我在前面做这一番举动,无论是出城,还是抽税,一般官府都不好意思再做为难。”
冯素贞又是一愣:“那,令尊……”
“托福,家父尚在,身体康健。”曹天瑞笑得双眼微弯,“我父亲不是家主嫡长,在外名气不显,他老人家也乐得我这个不肖子替他攒攒声望——”
冯素贞恍然,又觉得不妥:“那同乡中若是没有人过身呢?”
曹天瑞从容道:“若是如此,找个死人过来冒充一下,也不困难,何况,纵然不用此招,也有其他的法子——”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都不过是些商家小道,还望冯大人见谅见谅。”
冯素贞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在商言商,如此便宜行事之道,冯某受益匪浅!”
“驸马——”程青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待一道青色身影飞一般地进了房门,又变作了一声惊呼——“你怎么也在这里!”
“驸马是官啊,我这个‘只会巴结官家的浪荡子’自然是在这里。”曹天瑞笑眯眯道,“姑娘所望,曹某自然要坚持做到。”
程青玉眉头皱起,闷声不吭地走到桌案前,将一块马鞍放到桌上:“这鞍子是加固加厚了的,最是防磨损,驸马明日把这个给坐骑换上吧。明日又是要早起,驸马早些休息,莫和这油嘴滑舌的人闲扯。平白浪费辰光。”说罢,竟是扭头就走。
曹天瑞忙站起身:“驸马早些休息,曹某就不多叨扰了——程姑娘,既是不让驸马与我闲扯,不若你和我闲谈几句如何?”
“不必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程青玉冷脸说罢,又是要走。
曹天瑞笑咪咪道:“怎么,聊聊你程家的玄元灵气墨也不行么?”
程青玉足步一顿,转脸急切道:“如今曹公子愿意出让玄元灵气的方子了?”
曹天瑞神态自若:“谈何出让?程姑娘应是晓得,曹某是愿意将此方连同我家的天瑞墨方子一道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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