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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bug太多圆不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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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公主。”冯素贞面不改色。
天香净了净手,抓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杏儿,什么是‘亲爱的’?”
“啊……”杏儿干笑了一下,“公主您都听到啦。”
“你们说得再响点恐怕父皇那里都听到了。”天香眼角余光瞅着冯素贞。
杏儿忙说:“书上说啊,‘亲卿爱卿,是以卿卿’。亲爱的,就是卿卿;卿卿,就是亲爱的。”
冯素贞依然面不改色:“皇家果然重文墨,连公主府的丫鬟都看过不少书。杏儿姑娘若是个男儿身,说不定,能考了状元。”话是好话,只是想想天香公主亲自赴考却名落孙山,这话里就藏了一份讥诮了。
天香知她故意气自己,点头道:“卿卿果然是文曲星,连我府上的丫鬟都被带着染了才气。”
冯素贞呛咳起来:“公主这声卿卿,臣当不起。”
“我是公主,你是官员,我是君,你是臣,这声卿,你自然当得起。”
“那公主叫我冯卿即可。”
“我是公主,你是驸马,我是君,你还是臣。两个卿合在一起,叫你一声卿卿,是应该的,或者你喜欢我叫你冯卿卿?”
“……公主请便。”冯素贞低声应了句,就自顾自地吃起了早膳,没再多说一句话。
桃儿杏儿根本不明白两个主子在争什么,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皇宫里,庄嬷嬷报过了喜,跪在一旁领旨。
皇帝喝下一口菊花茶,熨帖地舒了一口气,欣慰道:“朕的香儿长大啦……”一旁的菊妃老神在在,心想这冯绍民还真有一套。
不多时,庄嬷嬷自宫中归来,带回了皇帝的赏赐,以及冯绍民延长的婚假。
之后的大半天工夫,冯素贞都耗在了书房里,天香不以为意,也拿了纸笔寻了地方落座,她得好好琢磨一下这一世,她该做些什么。
人生中有无数个节点让人恨不得重活一次,但真的获得了这个机会,面对的却仍是茫然的未知。
天香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凭一己之力改变前生会发生的事情,改变父皇、菊妃、哥哥、小皇子的命运。她也还没想明白,自己再见到冯素贞又能改变她什么。或许她能改变一件两件事,但,她改得了人心么?
李兆廷的确并非良人,可架不住人冯素贞喜欢。自己既非高堂,又非挚友,冯素贞又是个执着的痴情女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比小黑还倔。
除非——除非,有个比李兆廷更好的人出现,占据她的心。
天香扳着手指头数起了自己熟悉的男子。
刘长赢?不,不行,且不说他那边还有张馨一段公案,就是他那个纨绔性子也入不了冯素贞的眼。
张绍民?此人仪表堂堂,心智成熟,举止有度,日后又是国之栋梁,和冯素贞一起的话,也能不负了她的治国之才。不,不行,强强相遇,除了联袂,还可能王见王,两相伤。以张绍民迷恋十五岁的天香的眼光……还是算了吧。
一剑飘红?算了……
东方胜?似乎挺合适的,虽然不够聪明,好歹痴心,若能对冯素贞言听计从,也算得上良配……不好,似乎太蠢了些,又霸道得很,算了……
天香把笔蘸满了墨,将写下的一个个名字悉数涂抹了,重新寻了一张纸,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天香两个字。
她定定地盯了那个名字许久,脑海里忽然闪过李襄的模样,不由得一声苦笑。
算了……
天香在房中写写画画,不知不觉,天幕四合,入夜了。
“公主,当用膳了。”桃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天香顿了顿笔,道:“将驸马请来一道用膳吧。”
冯素贞进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以天香的性子,嫁了个不喜欢的人,绝对会三天两头地大闹,她也好借机离得远些。
可早上那一声“卿卿”,着实让她心惊肉跳。眼下,只有两个法子,一个,趁着天香没对自己动心早日摊牌;一个,自毁清名逼她休夫。
天香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自己若是被她莫名其妙地休了,那也就白考了这一次状元,想要救爹爹,就更没了门路。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一向没什么吃相的天香公主这次吃起饭来居然真的做到了食不言,庄嬷嬷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感谢老天爷,公主真的长大了。
两人没什么胃口,都只稍稍用了些就够了。宫人将餐具收拾了下去,房中又只剩了夫妻两人。
刚点上的烛光夹在当中轻轻摇曳着,两人默默无语,相对喝着消食茶。
“公主,”冯素贞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公主跟前几次见到的,大不一样了。”
天香眨了眨眼,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故意拖长了音调:“是吗?”
“说起来,也只是一夜的工夫,就感觉公主沉静了好些,”冯素贞状似无意地轻击着盖碗,“昨夜,公主还说了好些醉话,说,不愿嫁给臣。”
天香心里一动,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驸马,我心里有个人,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她似乎听到冯素贞松了口气,她却忍不住心里一疼。
她一字一顿道:“父皇年事已高,太子老哥还不见踪影,在有万全的法子之前,还请驸马留在我身边,与我扮好一对恩爱夫妻,也好叫我年事已高的老父安心。”
冯素贞想起婚前皇帝与自己说的几句话,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道:“公主说话太过客气,这是臣应尽之责。只可惜绍民终究不是你喜欢的人,委屈公主了。”
是啊,很委屈。
天香笑着还道:“只可惜天香也不是你喜欢的人,委屈驸马了。”
烛火映出了两人坐在窗前的身影,透出了几分宁静祥和来。
桃儿和杏儿正领了尚服局新做的春衫回来,看到了窗前的身影,各自掩袖笑了笑。
桃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公主就吃了那么一丁点儿,却喝了这么久的消食茶,半夜饿了怎么办?”
杏儿白了她一眼:“这你又不懂了吧,书上说啊,有情饮水饱,知足菜根香。公主和驸马在一起,喝水就饱了,哪里会饿呢。”
桃儿佩服地点了点头:“你懂得真多。”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的天香拥有经验buff会比驸马霸道一点,但驸马还是会有智商加持的୧;( 〃̮; )୨;✧;ᐦ;̤;
第4章 第四章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天香记得,前生的今日,因为她和冯素贞大打出手,累得庄嬷嬷嘴上被贴了封条,不吃不喝,竟存了死志。
而今生今日,庄嬷嬷一张脸笑得满是褶子,为她改梳妇人发式。
“按理说新婚第二日拜见翁姑,可驸马没有高堂,这才让公主闲了一日。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公主成家了,便是大人了,当着皇上的面,可要稳重些才是。”庄嬷嬷见天香没像出嫁那日那样不配合,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前生,自打冯素贞的身份泄露之后,庄嬷嬷因为自责而急出了病,后来虽好了却拖垮了身子,过了不久,就去了。
天香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庄嬷嬷的笑脸,嘴唇蠕了蠕,终究还是换了轻松的语调,笑嘻嘻道:“嬷嬷这是杞人忧天,谁不知道本公主一向是知书达理的。”
庄嬷嬷心里高兴,也就没念公主守则,只反复给她整了衣裳,又嘱咐了几遍回门的规矩,才放心得让天香出了房门。
天香起床时还是天□□曙,这出了门,却已经看到了日头。
微红的晨光下,一个纤瘦的身影负手执书,背对她站在庭院里。
天香被阳光刺得微微眯了眼,仍没能抹去心头那缕不真实的疑虑。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天香的注视,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展颜一笑:“公主!”
天香定了定神,点头道:“我们去见父皇吧。”
冯素贞昨夜宿在天香房里,却是睡在了地上,毕竟已经是春末,天气暖了,打个地铺不至于着凉,天香想着这总比前生那个“读书百遍”的习惯好,也就由着她。
马车行到了皇宫,天香撩开车帘,望着高高的红墙,一时错觉,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前生,成了那个坐镇宫廷的大长公主。
她忙回头望去,见冯素贞正在自己身边闭目养神,这才松了口气。
前生如梦,当下才是真实。
纵然如此,见到皇帝的时候,天香仍是怔了。
她一头钻进了皇帝的怀里,扯着皇帝明黄色的衣襟撒起了娇,嘴里却一直喃喃念着:“父皇,父皇,香儿好想你……”
念着念着,泪水都掉了下来。
皇帝脸色一沉:“怎么回事?谁欺负我的香儿了?”他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般朝着冯素贞剜了一眼。
冯素贞不明就里,却是知道天香素来坦荡,不会故意如此行事让皇帝恼了自己,便垂目不语,由着皇帝的眼刀子四处乱飞。
菊妃也觉得天香哭得莫名其妙,还是帮着打圆场:“公主长大了,为人妻子了自然心境不一样了。皇上不知道,我却是省得,公主舍不得皇上呢。”
天香知道自己是失态了,忙就着皇帝的龙袍擦了擦泪,闷声道:“是,香儿成了人家的媳妇儿,不能常陪父皇了,觉得自己不孝。”
皇帝脸色缓和了些,笑道:“傻孩子,便是你成婚之前,也只是到处乱跑,何曾记得过陪陪你家老父?现在倒拿这好听的话来哄朕开心——”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冯素贞一眼,“——莫不是有哪个聪明人教了你?”
天香想起自己前生行事,想着前生父亲的死因,心底越发愧疚,却还知道装作娇憨来遮掩,故意道:“哪有什么聪明人,全天下,除了父皇,我最聪明!”
皇帝大乐,直道天香滑头,便在宫里设宴,把皇亲近臣都请了来。
席间,天香却是话少了许多,只张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四处看着,细细地看着每一个人的模样,就连东方侯父子,她都反复看了好几遍。或许在前生,他们行的是坏事,可也是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
都是睽违已久的故人啊。
东方胜最先发现天香盯着自己的眼神,扯着嗓门高声笑道:“驸马就在身边,公主这是乱看什么呢?难道说,驸马那小身板不能让公主如意?哈哈哈哈哈哈……”
他自幼到辽东从军,粗鲁惯了,众人也看惯了,因而都不以为忤,倒是真的不由自主地朝着冯素贞单薄的身板看了过去。
冯素贞不慌不忙地喝了口酒:“这都得怪东方兄,好好地非在冯某大婚前夕和冯某切磋,害得冯某胸口到如今都隐隐作痛。公主是为我打不平,才瞪了东方兄两眼,”说罢,她侧头对着天香一笑,“公主不必在意,男人间切磋武艺是常事。”
天香醒过神来,想起前世此时冯素贞确实被东方胜打伤过,半是作势半是心疼地举起甘蔗一敲桌子:“好你个东方胜,居然把我的驸马打得胸口发青。我的驸马,自然只能我打得,旁人谁都不能打!”
东方胜大笑:“公主妹妹,我这可是帮你家驸马的,”他斜眼看了一眼作为相府女婿出席的李兆廷,微微一哂,“不然,还有人一直当他是个小娘皮呢!”
皇帝一抬手:“算了算了,驸马是文武全才,想必挨的这一下子也是不重。若是严重了,朕派个御医去给驸马看看胸口——”
“父皇不必——”
“父皇不必——”
天香与冯素贞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反对之声,又同时一愣,各自打住了。
皇帝好奇起来:“香儿和驸马怎么都——”
东方胜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皇伯父就不要再问了,毕竟这是人家的闺房乐事,谁知道驸马的胸口除了发青是否还有别的颜色!”
天香、冯素贞:“……”
皇帝咳了一声:“席间太过冷清,奏乐!”
“冷冷清清”的宴席散了,李兆廷“莫名其妙”地喝了不少酒,走得踉踉跄跄,甚至上不去刘家的马车,刘倩面上挂不住,眉头皱了皱。
冯素贞眼中闪过一抹关切,这神情落在了天香的眼里。
她咬着牙建议道:“那个乌鸦嘴似乎醉了,驸马要不要去搭把手?”
“公主说得是,”冯素贞点点头,“相爷和刘兄先走了,李夫人怕是不好办,我去帮衬一下,公主先回府吧。”
天香怔了怔,点点头:“你去吧。”
冯素贞一去,直到公主府落锁才遣了个小厮回来,说是歇在外面了,叫公主早些休息。
天香站在冯素贞的琴旁边,抚了一把琴弦,琴弦跳动出悦耳的鸣声。难怪能作为订婚信物,果然是好琴。
前生此时的她是不通音律的,但那二十年的时光里,她却学会了抚琴,只学会了那一首曲子。
虽然昨夜是睡在地上,可清早庄嬷嬷随时会进门督促两人进宫,想必冯素贞也是一直警醒着没能睡好,所以才托辞在外,好睡个囫囵觉吧。
那人毕竟不是个轻信的人,饶是她有心示好,也得拿捏出个章程来。
她心不在焉地弹了几个调子出来,低低念道:“廿载相思为故人……”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一场春雨落了下来。
错认水酒楼里充斥着异样的平静,两个蓝衣男子,一斯文,一疏狂,隔桌相敬,举坛痛饮。
两人望了彼此一眼,竟是同时嘲笑对方道:“你失败了。”
门口的天香,怅然笑道:“我也很失败。”那两人是嘲笑对方,又何尝不是在自嘲。
两个男子皆是面容大变,站起了身。
天香浑不在意地在他们之间落座,嗅了嗅眼前没有开封的一坛酒,这酒楼颇有自嘲的意趣,名为错认水,酒却是醇得很。天香前世倒是能喝的,今生虽时不时有酒虫作祟,身子却还没熬出酒量来,因而只浅浅沾了沾唇。
“纵然父皇没有赐婚,我也不知在你们两人间,应该选谁。”她抬头打量眼前两张年轻的面孔,在一剑飘红的脸上稍稍停留了一下。这是当年,曾撼动她芳心的剑哥哥啊。后来她不是没打探过他的消息,只知道他的一宗单子失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既然选择了刀口舐血的生涯,收获一个血腥的结局,也是应有之义。
她的心颤了颤,目光移到了张绍民脸上。此时的他,还没有日后的首辅风采,只看得出一脸的情深意重,只是天香见惯了他在风口浪尖上翻云覆雨的模样,一时竟有些不习惯了。
她用酒坛挡住了脸:“我如此优柔寡断,忘不了情,你们两个,陪我喝一杯吧。”
一大口烈酒涌入喉咙,呛得她落了泪。看得两个男人一阵心疼:“闻臭(天香)!”
“想要忘情的话,自然有法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打门口传来,老乞婆颤颤巍巍的身影进了酒楼。
不出意料的,她拿出了忘情丹:“忘情丹。吃了它,你就解脱了,就不会为情所累,所苦了……”
一剑飘红和张绍民又是异口同声地唤了天香,话语里的劝阻意味不言自明。
天香置若罔闻,犹豫着伸出手去,接过了忘情丹,此时此刻,如果她吞了这颗忘情丹,会怎样?
会忘了谁?
脑海里模模糊糊浮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她张开嘴,手掌含着丹药贴了上去:“也对,既是本来就没想清楚的情,还是忘了干脆。忘了,我才能安心过以后的日子。”
张绍民和一剑飘红只看到吃了药的天香的眉头一皱,周身一震,指甲几乎陷进了桌子里,似乎十分痛苦的模样,眼神都是一缩。
老乞婆也是皱了皱眉,却是指着一剑飘红问道:“他是谁?”
天香漠然道:“冷面杀手一剑飘红。”
老乞婆指了指张绍民:“那他呢?”
天香口气更加冷淡:“八府巡按张绍民。”
张绍民倒抽了一口气:“天香!”
“大胆!”天香怒斥道,“本宫的闺名岂是你叫的?”
张绍民一愣,显然还没醒过神来,老乞婆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天香继续叱道:“张绍民,你身为八府巡按,虽不掌皇城安危,却也是朝廷命宫,尽日与朝廷钦犯厮混为伍,成何体统?!去,将杀手一剑飘红拿下!”
一剑飘红大惊,张绍民在短暂的愣神后,拱手道:“臣遵旨。”他侧头对着一剑飘红道:“剑兄,得罪了!”
一剑飘红自是不肯束手就擒,立时施展轻功几步离开了酒楼,张绍民虽担心天香,却更怕她冷漠的眼神,顿了顿,也是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本就空荡的酒楼只剩了天香和老乞婆两人。
天香冷漠的眼神瞥向老乞婆:“你怎么还在,我是不是要给你一颗红豆?”
老乞婆定定望着她,素来洞透世情的双眼里少见地蒙上了一丝疑惑:“你为什么不把药吞下去?”
被看破了么?
“老人家,谢谢您的好意,”天香并没有被看破的尴尬,双眼笑得清朗,将方才伪装出来的冷漠冲得一干二净,“只是,能忘掉的,不是真情。是真情,就算能忘也舍不得忘。所以啊,何必呢?”
何必呢——
她口气平淡,却带着与模样不符的深沉惆怅,老乞婆暗暗心惊,道:“那你为何要做这一场戏给他二人看?”
“老人家,人只要有心向生,没了谁都能过下去。可若是不能一次把念头断了个干净,就会死去活来,反反复复,只要念头在,就有麻烦,”天香的一双笑眼弯出了温柔的光芒,将方才在手里掉包的忘情丹拿了出来,“这颗药有没有用是其次,重要的是亲眼看到我确实毫无留恋地选择断了过去。也算是给他们个借口,让他们死心吧。”
她前世是个自私的,想也不想就吞了药,只为了自己好过,留着别人痛苦。而今世假装吞药,却是有心要断他人的执念。
仿佛是认真思考了她的话,老乞婆过了许久才慢吞吞道:“孩子,你很聪明。”
天香只是笑着,没有答话。她的聪明,晚了二十年,晚了一世。
“但是你体内的毒……”
“老人家是说我这只小蜘蛛么?”天香转了转雪白的手腕,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打紧,不打紧,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怎么办。”
显然,天香又一次让老乞婆惊讶了。
“任谁莫名其妙地长了个小蜘蛛都会去查一查的吧。”天香讪笑着,自己上辈子就没去查。
“中了阴阳断魂散,会渐渐神志不清,乃至于性情大变,孩子你能坚持到如今,显见的是个意志坚定的,”老乞婆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红豆,“忘情丹虽然能延缓阴阳断魂散的毒性,却也会诱发它改变你的性情,你不吃它,倒也是对的。上次你预付的这颗红豆,还你。”
天香摇了摇头:“老人家,这颗药,我可还没说还你,那颗红豆,您还是收着吧。”
她低头看着满桌子的酒坛,摇了摇头:“小二,结账!”
吏部大堂稀稀落落没有几个人,早已经日上三竿,来视事的官员并不多,毕竟连吏部尚书都借着下雨的由头歇了工,其他人更是闻弦歌知雅意,在家躲起了清闲。
冯素贞将昨夜充作床铺睡下的桌子恢复原状,松了松筋骨。有人逃学,有人翘工,像她这般逃婚假的,应是绝无仅有了。
自己跑到吏部司职,做出这般姿态来,天香应是不用担心了吧。
说是怕天香担心,冯素贞自己却知道,分明是自己担心。
眼见得外头的春雷一声接着一声,她知道今日吏部考功司又只剩下自己了,今年不是京察之年,考功司因而成了清闲衙门,倒是方便她调动各官卷宗。
她在排得密密麻麻的卷宗面前走了几圈,白皙纤长的手指在陈旧的案宗上滑过,沾上了不少灰尘。她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张绍民的名字上。
张绍民,冯绍民,名虽相同,实不相同。她想起新婚之夜,公主的醉话——“你不是他……”那夜公主后来又醒过,口口声声喊的都是绍民,而非一剑飘红。看来,这个人在她心里比一剑飘红更重些。
等冯素贞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去掉封蜡,从密封的纸袋里取出张绍民的卷宗了。
难怪这卷宗看起来与其他的不同,原来是少了许多灰,想是近日调动过。
一张纸条从纸袋里掉了出来,冯素贞皱了皱眉,拾起来,看到的是吏部尚书的笔迹:简在君心。
她越发有了兴趣,把纸条放回纸袋,抽出档案来看了一遭,看到最新的一笔是朱红色的御批:留。
皇帝笔下的留,自然是留到改朝换代。想张绍民以状元出身,却只在京畿任八府巡按,却没有经由翰林院入六部,显然是皇帝有心压制。看来,张绍民是铁定要留给将来的皇帝的。想到张绍民的品性,冯素贞眼前一亮,这么说,皇帝心里仍是中意太子的。
可是,如今,太子依旧不知所踪啊……也不好说,太子前阵子既是在张绍民处,现在,许是在李绍民、陈绍民处。
太子被缉,追杀太子的人,欲仙帮那帮奇奇怪怪的人,阴阳怪气的国师,匆匆下嫁的天香公主,菊妃与东方侯的宫闱秘闻……
这一连串的乱事,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索,在暗中煽动,迫着所有人向着既定的路线行走。
控而不死,纵而不乱。
脑海里不知怎的忽然出现了这八个字。
她忽然想到天香公主生日那天在金殿上的清谈,自己说到那八个字时,皇帝显见地为之意动。修玄的皇帝自古有之,前朝的嘉靖一意修玄,二十年不曾上朝,可因为御臣有术,二十年里一直权柄在握。
当今的皇帝,当真如他看起来的那般糊涂昏庸么?
冯素贞不禁自嘲,她自己身上是一团乱麻,哪里有工夫去管这些大事。她把卷宗重新密封好,心神定了定,既然天香中意的张绍民是如此优秀的郎君,想来断无轻易移情别恋的可能。
“驸马爷,府外有一个老乞婆求见,说是驸马爷的故人。”门外传来了通禀声。
冯素贞脑海里闪过那个老人家佝偻的落魄身形,立刻道:“有请——不,我亲自去请。”话音方落,那老乞婆已经颤颤巍巍地进了房间:“孩子,你要去救一个人。”
冯素贞扬起了眉毛,屏退了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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