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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虐我千百遍[重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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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月娘终于开始认真思索此事。
她虽天真却不愚蠢,原本还不信表哥真想对她做什么,只当那夜是他不懂男女授受不亲,还曾懊悔过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跟了个抠门精。
可如今一贯儒雅的表哥突然像变了个人,举刀便砍,着实古怪,若非他心里有鬼,怎会痛下杀手?
的确是痛下杀手,自那日起,表哥的追兵再未断过,顾凌洛的马丢在了客栈,只能带着她徒步逃命。
两人自然是不敢走官道的,只能捡着山沟小林隐匿行踪,一路风餐露宿,比之之前好歹还有客栈热乎乎的馄饨面更是艰苦。
刘月娘从未吃过这苦头,只跑了一天就磨了满脚的水泡,哭得梨花带雨,死活不肯再走。
“当着那么多官兵的面,表哥绝不敢塞小娃娃给我,他要杀的是你,你跑就好了,我不走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之前齐表哥以为中了合欢散的刘月娘必死无疑,不仅没追她们,还拼了命地往家赶,想营造从未离京的假象将自己摘干净。
她们原本根本不会有事,或许半路就能碰上老尚书的追兵,随着大部队前行更安全。
可这并非顾凌洛的初衷,她要的是成为刘月娘最交心之人。
刘月娘是从小被惯宠到大的,人人见了她都是讨好,她早习以为常,哪怕顾凌洛待她再好,在她眼中都与那些讨好她的丫鬟小厮王孙贵女没甚区别。
究竟怎样才能与她交心?
只能另辟蹊径。
别人待她好,顾凌洛便待她不好,但也不能是真的不好,是有理有据小打小闹可以洗白的不好。
她让她睡最差的客房,吃最普通的饭食,在她快要爆发之际,再适时顺顺她的心,给她想喝的绿豆汤,或是带她逛逛夜市买个面人儿。
不出所料,此时的刘月娘还辨不出她打一巴掌之后给的那个枣有多甜,她在她心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不吝小气鬼,是个欺负她的渣滓,对她仅存的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只剩记恨。
可“记恨”不止有“恨”,要紧的是“记”,顾凌洛要的就是这个“记”。
前半程她让刘月娘记住她,后半程她要让她记牢了忘不掉,还要她把那“恨”变成“崇敬”“感激”变成“过命之交”!
都说患难见真情,人在危难之时,对身边共患难之人更容易交心,这也是其他空间有提到的所谓吊桥效应。
所以,她故意放出消息,让正匆匆赶回京城的齐表哥知道刘月娘还活着。
齐表哥对月娘到底有几分真心,顾凌洛并不关心,她只关心,齐表哥得了消息必然会对她们围追堵截,并且刘月娘逃得越欢,齐表哥杀心越重!
他必然以为月娘之所以能活着,是被其他男子破了身,若他能抓住月娘,逼问出那男子下落,杀之而后快,便有了可以和老尚书交换的筹码。
老尚书为了女儿闺誉,哪怕知晓他图谋不轨,也只能将女儿嫁给他。
他虽恶心月娘已成残花败柳,可他为娶到月娘进而得到福鼎,已谋划了整整十三年!
莫说月娘只是破了身,便是珠胎暗结他也照娶不误,甚至还乐于又多了一个奉子成婚的杀手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杀掉顾凌洛!
在他眼里,顾凌洛与那破了月娘身的男人是一伙儿的,只有赶尽杀绝才能让他给月娘下药的秘密彻底尘封,老尚书便是再如何怀疑,没有证据也是枉然。
不管怎么看,月娘都是无性命之虞的。
可顾凌洛当然不能让月娘这么以为。
远处响起雷鸣,要下雨了,她背起月娘,不管她如何捶打弹踢,朝着林子深处急奔而去。
月娘气愤难当,“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居然当没听见!气死了!
月娘俯在她背上,低头照着她颈窝狠狠咬去!
“忘来罗!”放开我!
顾凌洛吃痛,踉跄了一下,顶着满头冷汗继续狂奔。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滴坠了下来,砸在枝叶上,再顺着叶脉滑落,少了几分冲劲儿,落在身上没那么疼,可却滤不掉寒意。
荒野深林的夏,随时都会被一场雨浇成寒冬。
不过片刻两人便湿透了,顾凌洛一路急奔,倒还带着些热乎气儿,刘月娘身娇体弱,冻得瑟瑟发抖。
“你,你放放开我……我,我要跟表哥回家……我,我受不了了……我,我再也不要过这种日子了!”
嗖!
身后突然飞来一支冷箭!
顾凌洛脚下一错,仓皇躲开,转而将她从背后转到身前,继续狂奔。
嗖嗖嗖!
无数冷箭划破雨幕朝她们扎来!
顾凌洛突然踉跄了一下,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湿淋淋的墨发黏在脸侧,半天才摇摇晃晃站起来。
月娘吓懵了,小脸煞白。
“这,这,他们……”
“你的好表哥,想要你的命,你还看不出来吗?”顾凌洛的声音沙哑的像是锉刀锉过一般。
“为,为什么?他要杀的不是你吗?为何要杀我?”
顾凌洛咬牙猛一提气,将她送上树杈放好。
“女子贞洁重于一切,若你爹知晓他妄图强。暴你,会放过他放过他们齐府吗?”
月娘嘴唇哆嗦了下,“可,可他杀了我岂不是更无法交代?”
“他可以嫁祸给我,说是半途遇上女贼,女贼将你掳走,他为救你搬了府尹救兵,却不想,女贼见逃命无望,干脆杀了你陪葬。”
这一番编白,月娘的心瞬间凉到了谷底。
顾凌洛探手到后背,突然仰头,细长的脖颈滑下一道道水痕。
“唔!!!”
一声近乎失声的闷哼,顾凌洛银牙咬碎。
噗!
一支冷箭连皮带筋自后背拔出,猩血瞬间涌了满背。
顾凌洛疼得浑身哆嗦,时间紧迫,她咬牙塞进刘夏手中,嘱咐道:“拿着……防身!”
雨水冲刷掉了满手的猩红,却冲刷不掉箭头夹连的碎肉,月娘初次直面如此血腥,胃液翻涌头晕目眩,险些丢了那箭。
眼看顾凌洛转身要跃下高树,她本能一把拽住了她。
“别丢下我!”
顾凌洛回眸看了她一眼,面白如纸,湿衣黏身,冷汗冷雨混杂着顺着额角蜿蜒,明明狼狈不堪,可那寒瞳却越发傲雪凌霜,仿佛凌驾于尘世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动她半分。
“我去引开他们,过会儿再来寻你。”
月娘拽得更紧了,哽咽道:“可是我怕,我好害怕。”
顾凌洛望着她,突然凑到近前吻在她的额头,顿了一息,撤开。
“我绝不会丢下你,等我。”
月娘愣愣地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她吻过的触感。
她的唇……竟比她的额头还要冰……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等待是最难熬的,顾凌洛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也改了方向,月娘抱着那支箭蜷缩成一团,等啊等,等啊等……
她怎么还不来?
几时了?
雨怎么还不停?
好冷啊……
她不会遭了不测,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不,不要,别死!别丢她一个人!
她好怕……
顾二,我再也不说你坏了,你别丢下我……
其实,其实顾二真的不算坏,她虽说是个抠门精,嘴还毒,可,可对她其实还不错。
她不雇马车是因为没银子,不住天字房不买好吃的,也是因为穷。
她虽住的地字房,却都是让她睡床,她打地铺。
她虽只给她买最普通的面,却总会把肉夹给她。
她明明都没什么盘缠了,却还……还给她买了绿豆汤小面人。
就连方才,她明明背着她更好逃命,却偏要抱着她。
若她继续背着她跑,这会儿背上被扎个窟窿的,就是她了!
顾凌洛何止待她不错,她待她是真的好,比之尚书府那些虚情假意的马屁精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娘曾说过,真的好,从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真的好,不是因着她是尚书嫡女,而是因着她是她;真的好……是愿以命相搏在所不惜的!
她真是糊涂了,以往怎的从未发现她的好?
顾二……
你别死……
顾二……
求你快回来……
顾二……
我好冷,好怕……
顾二……
第79章 生死不弃
月娘没有等到她的顾二; 雨停了下下了停; 半停半下了整个后晌; 又缠。绵了整夜; 天蒙蒙亮之际,还在飘着冷到骨子里的毛毛雨。
月娘蜷缩在树上; 一夜不敢阖眼,怕追兵过来,怕顾二迷了路从脚下走过没发现她,也怕睡着了不小心栽下去直接见了阎王。
这一夜漫长的仿佛千年万年; 月娘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又冷又饿; 加之担惊受怕,昏昏沉沉发起了高热。
等得越久,心越冷; 也越发觉得顾二是丢下自己独自逃了。
她能理解顾二贪生怕死抛下自己; 却不能原谅。
这种时候抛下她; 就等于是让她去死,一个间接杀人犯,凭什么指望她原谅?!
顾二啊顾二!亏我先前还说你好来着!
不管怎样; 她都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她要下去。
上树不易,下树倒未必难,只消抱紧树干,管它跌不跌的,只管顺着蹭下去就行。
月娘烧得浑身无力,手软脚软地抱着树; 蹭了一半就抱不住了,重重摔在地上。
幸好树下常年积着腐败落叶,她摔得并不重,迷迷糊糊爬起来,捡起凿子箭,也辨不清方向,凭着直觉朝前蹒跚。
好冷……
好饿……
好困……
头也好晕……
太难受了。
若是平日在家这般难受,家里早翻了天,指不定皇上都下旨让太医过来诊脉了。
可现在……
她几次都想干脆躺倒,是死是活随便,横竖她半步都不想走了。
可这荒郊野林,躺倒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要杀她,口口声声不会抛下她的顾二也跑没了影,果然娘亲说的没错,这世间没有谁是靠得住的,除了爹爹娘亲,谁都不能信!
不行!她不能放弃!
她还要活着回去扑到爹爹娘亲怀里好好哭一哭这些天的委屈,让爹爹帮她报仇雪恨!
娇弱的小月娘,生平第一次迸发了强烈的意志,眼都烧得看不清路了,还在坚持走着。
左摇右晃,右摇左晃,腰直不起来了,腿脚都在打着哆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头晕目眩,脑袋嗡嗡,好想吐。
可胃袋空空如也,干呕都呕不出酸水。
再强烈的豪云壮志,在这仿佛走不出的林子里,都会被消磨殆尽。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突然天旋地转。
呼咚!
她一头栽在地上。
依稀仿佛看到一道身影向她走来。
似乎抱起了她。
似乎是……
顾二……
仓皇的心突然落了地……
……
唔……
头痛欲裂。
她不是死了吗?怎的还会这么难受?
刘月娘勉强张开眼,跳动的火苗在身侧,照得她浑身暖烘烘的,火苗后是一道纤瘦的身影。
顾二?
这,这是哪儿?
她扶额起来,打量了一圈,这是个怪石嶙峋的山洞,不深,不过丈许,可刚好能遮风挡雨,再拢上这堆篝火,就更暖和了许多。
随着她的起身,盖在身上的玄衣滑落,衣背破了个洞,浸染着血迹。
这不是……顾二的轻衫吗?
她这才注意到,篝火后的顾二只着一条猩红肚兜,不似她绣着凤傲九天,她的肚兜朴素的连朵小花都没有,绾发的木钗也不知丢到了哪里,满头墨发如瀑散在肩头,半遮半掩着她圆润的肩头,脖间艳红的肚兜绳格外醒目。
浑浑噩噩的脑子总算反应过来,她终于意识到顾二真的回头寻她了,她不再是孤独一人,她有了依靠。
她望着顾二,莫名的情绪在蔓延,她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心瞬间便满了。
她没抛弃她……
她竟真的回头寻她了……
明明自个儿还带着伤的……
这么冷的天,还把外衫脱了给她……
真是……傻!
眼眶发热,眼泪仿佛随时都要落下,她突然又来了气。
这混账婆娘!居然让她等了这么许久!
她怎么不等她死了再来?!
还有,她干嘛要给她盖外衫,她个黄花闺女怎能赤。身郊外?万一来了追兵怎么办?
届时她岂不是连逃都不用逃了,直接都得羞愤而死?
月娘仰头蹭了蹭眼角。
她哭个什么劲儿?冷也是她冷,羞愤而死也是她羞愤而死,碍着她刘月娘什么事?
她才不是为她落的泪,她,她是心疼自个儿,反正不是为她!
“喂!过来拿你的破衣烂衫,本小姐不稀罕!”
乍一掀开玄衣还真有点冷,月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好歹还穿着襦裙,顾二光着上身,岂不更冷?
“说你呢!来拿了你的破衣裳!”
顾二靠着洞壁合着眼,跳动的火苗映红了她颠倒众生的脸,她一动不动,丁点反应没有。
“喂!姓顾的!”
山洞带着回音,清晰入耳,可顾二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不,不对!她的脸是不是也太红了些?便是火苗也不该映得这般红!
难道……
月娘挣扎着爬起来,忍着头痛过去。
方才篝火挡着没看清楚,顾二的里裤撕掉了条腿,扯成布条缠了后背的箭伤,露出的腿雪白修长,却青青紫紫到处都是擦伤。
月娘唤着她的名字走到近前蹲伏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烫!
她明明记得自己发了高热的,怎的她退了,顾二却烧了?
她赶紧将那玄衣盖在她身上,扶着她躺倒。
“你,你可还好?你……你……”
好不容易有了依靠,这又突然这般样子。
月娘闭了闭眼。
她不曾丢下她,她也不会丢下她。
可高热该如何退?
顾二烧得通红的脸,映着那唇越发没有血色,她动了动唇,依稀呢喃着什么。
月娘赶紧靠了过去。
“什么?你说什么?冷?冷该怎么办嘛?”
她看了眼自个儿身上的襦裙。
脱了给她盖上?
她这纱罗薄襦,老实说,盖与不盖真真儿没甚区别。
她又看了眼烧得噼啪作响的篝火。
顾二在火堆外侧,靠近洞口的位置,相对冷些,地面也更潮湿,自己方才所躺之处,是整个洞里唯一高些的地方,也是唯一干燥之处,还铺着少许干草。
她明明受了重伤比她更需要好好休息,却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她……
不过是些细枝末节,月娘心头最柔软的一处突然戳痛。
如她所说,她并非她的丫鬟小厮,也非求亲的王孙公子,更非她的爹爹娘亲,她为何要对她这般好?
为了赏银?为了荣华富贵?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身外之物?
况且,若只是为了赏银,平日里更该多多讨好她才是,缘何回回气她?
若待她不好,便不好到底,为何偏又在这关键时刻如此好?这让她,她……
落难时的一件衣,好过平日万两金。
月娘抹了抹熏红的眼角,尝试着想要抱起顾二,可分明顾二抱她时轻松如无物,她抱顾二却重比泰山。
无奈之下,她只得拖着她拖到了篝火里侧。
伤口在所难免扯到,顾二痛得轻哼呻。吟,竟迷迷糊糊张开了眼。
“你……咳咳……”
一张口,嗓子嘶哑的单听着就疼。
月娘心头一热,赶紧捂了她的嘴。
“别说话!我,我去帮你接些水来。”
她的嗓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比顾二那仿佛利刃划过的嗓音要好上许多。
洞口就有藤蔓,月娘摘了片大些的叶子,接了雨水进来,小心地喂哺到她口中。
顾二喝了两口,指了指篝火堆。
“刨开……”
月娘有些茫然,可还是捡起一旁挑火的木棍刨开了火堆旁的土。
土下埋着几枚鸟蛋,离火堆这般近,早已煨熟。
月娘用木棍挑出那几枚蛋,垫着裙摆烫手摸着耳朵,剥了一枚蛋递到她唇边。
顾二也没推辞,张口吃下,月娘看了眼她干裂翘皮的唇,又接了些雨水喂她喝下。
鸟蛋很小,比之鹌鹑蛋大不了多少,也不知是什么鸟的蛋,一口一个完全没问题。
月娘又剥了一个喂顾二,顾二却摇了摇头。
“你吃。”
月娘看了眼剩下的蛋,“总共六枚,刚好你三枚我三枚,不偏不倚。”
顾二依然摇头,“我够了,你吃吧,吃完稍事歇息,待雨停了咱们还要赶路。”
“你都烧成这样了如何赶路?”
顾二没再言语,疲惫地闭上了眼。
月娘倒是真饿了,囫囵剥了鸟蛋塞进嘴里,这会儿也不说雨水又冷又脏,只管接了灌下。
那鸟蛋实在太小,挡不住饥肠辘辘,待她反应过来时,只剩最后一枚。
她看了眼烧得脸颊酡红的顾二,揉了揉自己咕噜噜叫的肚子。
好想吃。
好想好想。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
可,可……
还是给她留着吧。
顾二后背有伤,半趴在火堆旁,这一趴就是一日一夜。
月娘娇生惯养,不知雨天要提前捡柴焙在火堆旁,柴火用光之后,她直接续了湿柴进去,火自然没续着,扑腾了两下,灭了。
火堆一灭,寒气立马扑入洞中,月娘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都这般冷了,何况还发着高热的顾二?
这可怎么是好?
雨渐渐有了停歇的迹象,可天色已晚,远处仿佛还有野兽在叫,洞里一片漆黑,只有火堆还明灭着一点星火。
黑暗中突然响起沙哑的呼唤。
“月娘……”
月娘一怔,赶紧回头摸索着握住了顾二的手。
“我,我在,我在这儿呢。”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你发着热呢,不是我冰,是你热。”
顾二没再多说,只沙哑道:“过来,我搂着你,暖和。”
发着高热,又怎会不暖?
月娘缩在她怀里,驱散了寒冷,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欣喜。
只觉得顾二傻,都烧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怕她冷。
待她回了京,定要爹爹收她为义女,她要与她生生世世做好姐妹。
顾二烧了整整两天两夜,却并未耽搁赶路。
天一亮,她便挣扎着起身,由月娘搀扶着离开,走了整整五日才出了林子。
她们不敢找官府求助,怕惊动齐家表哥,依然绕路专走荒郊野岭。
途经村落,顾二用身上仅有的盘缠换了头老骡,又陪着笑好话说尽,让老乡附赠了半袋子红薯和两罐外敷内服刚够两天的草药,这才牵着月娘离开。
这一牵就是月余。
骡子小,载不下两人,除了中途顾二撕裂伤口险些又发起高热,月娘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顾二骑了两日,都是月娘在骑。
她们一路风餐露宿,红薯吃光了便摘野果逮兔子抓山鸡掏鸟蛋,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活。
去时盛夏时节,待再站在紫禁城下,已是深秋。
老尚书一听说女儿回来了,一路急奔迎到府门前,激动的老泪纵横。
得知顾二是女儿救命恩人,更是千恩万谢,丝毫不见高门贵胄眼高于顶的傲慢。
顾二详述了来龙去脉,包括下药一事。
老尚书心生疑窦,问起如何解得药?
顾二谎称自个儿本就是江湖中人,走南闯北,碰巧备了解药,并详述了解药配方,老尚书着人配来,果然不假,可依然对她半信半疑。
合欢散也算是天下奇毒,高门贵胄得其一二不算稀奇,可她一个走江湖的女子,怎会有此解药?
保不准,这药就是她下给女儿的,然后栽赃给齐家,好顺顺当当坐上刘府恩人的宝座,谋取好处。
说不得,她惦记的就是他们家的聚福鼎!
老尚书混迹官场近四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如何会轻信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他眼珠一转,笑呵呵着人赏赐顾二黄金百两,纹银千两,又赐了东珠翡翠绫罗绸缎。
这般大的手笔,三品大员嫁闺女也不过如此,真真儿称得上是“重谢”了。
却不想,顾二只要了银票,其余一概没要。
老尚书有些捉摸不透。
若她拂袖而去,一刻不留离开京城,那便是真的秉性纯良,是他误解了她。
若她假清高,拒不收礼,却又不肯离开,那便是有不轨之心。
再或者,她就是贪图身外之物,收下重礼离开,也算是两不相欠。
可她这收一点儿,留大半,转身就走又是怎么个意思?
刘月娘不过是进去沐个浴换身衣裳的工夫,顾二走了,不曾留下只字片语。
“她走了?”
“走了。”
“真走了?”
“真走了。”
月娘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怔怔。
“好端端的,她怎会不告而别?”桃花眼游移了下,“可是爹爹说了什么难听的?”
尚书夫人方才一直陪着女儿,也是疑惑不解。
“老爷真对月娘的救命恩人出言不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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