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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本演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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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良志愣了愣,但随后继续推门,栅门呼呼啦啦一阵响,“你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答应过一周帮我找到陆笙!你……你赔我定金!”
  “翟先生。”星琪喊了声。
  “分成协议写得明明白白,陆笙必须分给我我应得的那部分!我就是信任你把协议原件给你,隔天她就不承认了她就说这份协议无效了,你把协议还给我,我我……”
  星琪被他吵得耳朵嗡嗡作响,抬高声音喊道:“翟先生!”
  “小尚。”翟良志瞪着通红的眼睛,“你、你说,你们是不是没做好?”
  “翟先生,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星琪放慢了语速,努力保持平静,“你刚才说早上陆笙打电话给你了?”
  “你不是听到了吗?”
  星琪接着问:“你有没有问她在哪儿?”
  “她说她在家,我去找她了,她连门都没给我开!”
  “那就好了呀。”星琪看看侦探,“你的委托我们已经完成了。委托内容那一栏您亲手写的,‘找到陆笙,联系上她’。您写下这段内容的时间是周一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我们有录像。”
  “我的助手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找到了陆笙,她也主动联系了你,委托已顺利完成。”侦探曲起手肘搁在助手的肩上,随后像醉酒似的将重心移过来,“所以翟先生,剩余款项请在一月内结清,否则……”
  “你他妈有没有搞错?!”翟良志呆了,反应过来狠狠捶了一拳栅门,“她电话是通知我协议不算数了以后别找她!我也没……没见到她!”
  “翟先生,你不要这样,”星琪一边撑着侦探,一边艰难地想措辞,“该做的我们侦探已经尽力做了,至于其他的我们也爱莫能助。”
  “操!”翟良志显然失去理智,从栅栏间伸手进来试图够门里的两人,“你们,你们搞的鬼!你们收了陆笙的钱!你们……”
  “没错。”闪灯的警车进入视线,侦探直起身,用单棍揿下开门按钮,“是我找人检验了那张协议,结果表明,你们的指纹都含有高浓度酒精成分,哦,之所以能检验出高浓度,还得谢谢你,翟先生,你把它保存得很好。”
  翟良志猛扑上来,而正在这时,车上冲下来两名警察,“干什么!”
  ……
  侦探换完衣服下楼,星琪立刻迎上去,“您什么时候报的警?”
  “给我们的前委托人发账单的时候,顺便给刘所长发了条信息,请他来一趟。”
  “您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叫警察来抓翟先生。”
  “你以为都是你,指东不会往西的。碰巧而已。”
  星琪:“……”
  鬼才信你的碰巧!
  “干嘛,这眼神。”侦探撸了把助手耳朵,“那我说我其实是叫警察来保护他的,你信么?”
  “信。”星琪迟疑着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您愿意照顾下我的智商吗?”
  “别急。”侦探递糖给她,“翟良志是个赌徒,上次来已经输光了所有存款,这次来,是被债逼得没办法了。”
  “你知道有些地下赌场是这样,盯着那些马上要拆迁或马上要有大笔进账的大头,故意蛊惑他们上牌桌,先让他们赢,等他们沉迷进去慢慢赢少输多,等他们输完了本钱还爬不出去再借钱给他们。翟良志已经被套牢了。除非进拘留所,否则真没人能救他。赌场的债主没善茬。”
  “您怎么知道他是赌徒?”
  “正常人会把一张散伙饭场上写的分成协议当真吗?明明都已经散伙了。这段时间除了满脑子只想要钱的翟良志,谁来找过我们?”
  “可是……”星琪还觉得哪里不对,“翟先生上次来,您为什么不劝劝他,给他个建议让他别去赌博了。”
  “是不是傻?”侦探戳她,“那种没滚进下水道就又臭又烂又脏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他建议?我最好让他以为分钱有戏,看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可翟先生被关起来,”星琪吞吞吐吐道,“您就收不到佣金了呀。”
  *
  晚上六点多,第一笼玫瑰馒头刚入锅,楼梯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动静,一会儿进一会儿出。
  等到第二锅十字花开馒头出锅,声响才逐渐变得清晰,不过听上去沉重拖沓。
  “哦,那家伙总算要回去了。”侦探推了下星琪,“去帮她拿行李。”
  星琪在二楼碰到了对着行李箱束手无策的林,“家里有人来接你了吗?”
  “嗯!”林眉飞色舞,“我老婆马上就来。”
  楼下适时响起门铃,星琪拎起行李箱,“是不是……”
  你老婆?
  一句话还没问完,林已不见踪影。
  星琪把那只看起来很重实际上只有一半重的行李箱搬到门厅,看到了来接林的家属。
  林在门口和家属手舞足蹈说着什么,那人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棒球帽,下半张脸有点眼熟。
  星琪把行李送过去,那人取下帽子,“谢谢,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没关系!”
  认出林的家属是谁,星琪瞬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兔子兔子,这是我老婆。”林难掩兴奋,“想不想知道她叫什么?”
  没等星琪委婉说不,林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林则许。”
  星琪举手打招呼:“……林太太好。”
  你低估老婆的知名度了啊林同学。
  虽然很少去电影院,但春节档的电影海报早就摆满了公交站台,其中就有这位出了名低调但选剧本很有眼光的实力派。
  她主演的大年初一上映的电影点映口碑绝赞。
  林太太揉揉卷毛,又向星琪笑了笑:“这几天麻烦你和侦探了,谢谢你们照顾她。”
  星琪手足无措:“不……不麻烦,还要谢谢林平时帮我们烧便当……”
  “不用客气。”林挥挥手,“兔子,有空去我家玩,我给你烧胡萝卜。”
  星琪:“……”
  谢谢,还是别了。
  林太太拎过行李箱,“好了哦,我们回家了。”
  星琪目送她们走上花园小道,然后走进……
  嗯?
  9号楼?
  “侦探侦探,”星琪飞奔回客厅,仍止不住发抖,自己也分不清是在外面吹了冷风还是激动,“你知道的吧,林的妻子是……”
  侦探盯着平板眼皮也懒得抬一下:“林则许。”
  “不是,是那个拍电影的许……”
  侦探打断她:“林则许。”
  “你知道她们就在后面9号楼吗?”
  “9号楼35楼,直线距离230米。”
  “所以林这是离家出走啊?”
  “是离家出走。”
  “哦,好,行叭……”
  星琪独自消化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想到过年干嘛了!”
  “做什么?”侦探把平板翻转背面朝上放在腹部,盖住了订票成功的界面。
  “看电影!就看林太太演的那部。”
  “哦……”侦探翻过平板看时间,“星琪,你介意去玛城看吗?”
  “玛城?”
  “因为我刚才不小心订了两张明天去玛城的特价票,接着将错就错订好了明天晚上入住的酒店,特价票不能退,所以……”

  ☆、孤注一掷(1)

  “所以……”星琪舀了勺红豆冰沙; “您来玛城是计划好的?”
  “是。”
  “特价机票和将错就错订下的酒店也是借口?”
  “无可奉告。”
  “哦——”
  红豆冰沙甜得发腻; 而且有种黏糊糊的口感; 味道比平时侦探投喂的水果糖和牛轧糖不知道差到哪里去。
  星琪捧着冰凉的玻璃碗,很后悔刚才以色取味; 选了这款甜品。
  太甜了,她苦着脸想。
  “给我。”
  侦探拿过玻璃碗; 又取走了星琪捏在手里的小勺子。
  “那我们的目标是?”
  侦探抿了口红豆; 将勺子指向楼下人群中左顾右盼像在找人的老奶奶。
  老奶奶应该过了古稀之年,象牙黄色针织羊毛衫,戴着蝴蝶结白色领巾; 偶尔摘下那顶斜边的棕色羊毛呢礼帽擦拭鬓角的汗水,还看得到梳理整齐的稀疏白发。
  总体来说,是一名优雅得体的老年女性。
  “是那位戴领巾的奶奶?”星琪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对; 注意看她动作。”
  星琪取了只杯子,倒了半杯柠檬水; 沽清弥漫在口腔的甜腻的红豆味; 眼角的余光则留意着在老虎机中漫步的老奶奶。
  老人步履虽有些难与天命相抗衡的蹒跚,但整体走得很稳。
  旅行目的是在飞机上暴露的。
  现在想想,侦探敷衍般的案件解析通常字字珠玑; 一环扣一环。反而是一本正经带着歉意和商量语气说出的“不小心”、“忘了”之类的话到处都是漏洞; 经不起推敲。
  因为没乘过飞机,星琪亦步亦趋跟着侦探,但到了登机口,一对带小孩的夫妻俩隔开了她和侦探。
  星琪一方面着急找侦探; 但可能在候机厅喝多了水,又有点着急去洗手间。
  看出她的不自然,一名空乘来到她身边,低声询问她需要什么,然后带她去了洗手间,出门时,空姐还体贴地送上毛巾,又带她去座位,送上维生素饮料。
  等空乘离开,星琪忍不住问侦探:“真的是特价票吗?”
  特价票会有这样的服务?
  漂亮的小姐姐温温柔柔冲她一笑,就好像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被抛回地面。
  “嗯?”
  星琪又问了遍。
  “不是。”或许是舱内温度有点高,侦探耳根明显浮出红晕,她摊开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说,“有个小案子要处理,之前告诉你过年有春假,又不想告诉你临时取消了,抱歉。”
  “就说嘛,”星琪扭头看向给乘客送毯子的空乘,“特价票怎么对得起这么温柔漂亮的小姐姐。”
  那之后,直到办理入住登记,侦探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侦探定下的酒店自带赌场,放好行李,简单收拾了下,两人直接来到娱乐厅,侦探指出了此行的目标。
  但老人什么身份,为什么找她,侦探还没提。
  “哇。”
  柠檬水见底,星琪看到了。
  老奶奶再次摘下帽子佯装擦汗,拿帽子的手却借那顶礼帽为遮挡,用无名指和小拇指从旁边机器上的篮子里夹走了一枚筹码。
  老人的动作不慌不忙,戴回帽子后自然地把筹码和擦汗的手帕放进羊绒衫的口袋。
  短短五分钟,老奶奶如法炮制取走了至少十二枚筹码,加上之前的收获,两侧口袋鼓鼓囊囊。
  最后一次,老奶奶像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向二人所在的自助餐台看过来。
  依靠在栏杆的侦探比她先一步转身,把吃了好久但连一半都没消下去的冰沙还给助手,“走吧,我们去换点筹码。”
  去服务台的路上,星琪和老奶奶擦肩而过。
  很难说是侦探故意选了这么个时机,还是这位老而弥坚的老奶奶有意和观察她的人打照面,就在星琪假装若无其事把视线投向前方的侦探时,老奶奶伸出手,拍拍她的胳膊,“玩得开心哦,小妹妹。”
  用的是地地道道的海城话。
  星琪捧着融化的冰沙,没把“您也是”说完整,那老奶奶已然哼着小曲去餐台了。
  “老奶奶发现我们了!”星琪追上侦探,“她跟我打招呼了!”
  “哦。”侦探把卡递进窗口,冷淡地应了声,“谁盯着我看十分钟我也肯定会发现她。”
  她瞥了眼已经化成红豆糊的冰沙,拿过来放在服务台,“收一下。”
  窗口随即伸出一只白手套,拿走玻璃碗,送出一只堆满筹码的竹篮和卡片。
  星琪小心地扯了下侦探的衣袖,“您不高兴?”
  那位老奶奶的动作委实行云流水,她一直不舍得移开视线,潜意识还有种老人年纪大了应该不会发现她的侥幸。
  被监视对象逮个正着,星琪不用多想,也能感觉到不妙。
  侦探没说话,示意助手拿上竹篮,加入打老虎大军。
  老虎机是历史悠久的赌博机器,吸引力在于以小博大,运气好的话,一枚硬币就可以赚来数千乃至上万倍的回报,而且玩法简单,只需要投入筹码或代币,拉一下拉杆,静待转动的图案停下来。
  侦探绝对生气了。星琪望着只剩下三枚筹码的竹篮,惴惴不安地想。
  她像洒钱似的,每经过一台无人使用的老虎机,就往里面放一把筹码,拉一下,有时候不等图案停下便迫不及待地向下一台机器进发,仿佛丢出去的不是能换回钱的代币,而是她的坏心情。
  偶尔她会往周围巡视,寻找目标行踪,但娱乐场不比高出五六个台阶可以居高临下观望的餐台,周围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和闪灯的机器,很难找到那位个头矮小、出手快准狠的老奶奶。
  这让星琪愈发心惊胆战。
  “你上。”
  看到筹码所剩无几,侦探摘下手套扔进篮子,退出打老虎行列。
  “还是算了吧……”星琪推脱。
  “来!”
  星琪清晰意识到侦探的低气压已经波及到四周,有两三个人正往这边看。
  “玩完我们回去吗?”星琪握紧筹码小声问,“这里是不是太吵了?”
  嘈杂的环境往往火上浇油,而且下了飞机直奔酒店,没吃晚饭也没怎么休息,所以侦探才这么大火气。
  一定是这样。
  “输完就回。”
  星琪点点头,侦探刚丢过一大把筹码的老虎机被人占了,她把三枚筹码投进隔壁机器,看了看侦探,随后拉下拉杆。
  图案一排接一排地转动,由慢到快,再慢慢降下速度。
  星琪把侦探的手套装进口袋,篮子放进推车,做好了离开赌场回房间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机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Jackpot!”
  紧接着,出币口呼呼啦啦喷起筹码雨。塑料牌子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比这更吵闹的是迅速涌上来的人群。
  星琪不安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坐上无扶手的转椅,后脑一阵阵隐隐作痛,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冲着她大喊大叫。
  “恭喜啊!”
  “运气真好啊小姑娘!”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沾沾喜气。”
  “……”
  她摸摸后脑,不知所措地望向侦探。
  “别慌。”侦探拍拍她肩膀,给她递了块糖,“中头彩了。”
  “哈?”
  围观玩家中有人从推车里拿出大竹篮交给星琪,“哈哈小姑娘傻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钱啊!”
  星琪这才发现出币口已经落了一大堆颜色数字不尽相同的筹码。
  “小妹妹运气不错呀。”那位失踪已久的老奶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帮星琪捡拾着筹码,“Jackpot是老虎机的累积奖池,可惜下午才出过一次头彩,要不然你现在就是百万富翁了。”
  老奶奶掏了掏出币口,摸出最后一枚筹码,放进篮子,“转运了,小妹妹。”
  人群渐渐散去,老奶奶也捏着手帕离开了,临走前就在星琪眼皮子底下摸走了一枚最小面额的筹码。
  “要追她吗?”星琪抱着筹码堆成小山的竹篮,进退两难问侦探。
  刚刚侦探说的输完就回,这么一大堆要输到什么时候?
  侦探面无表情,“不了,回去吧。”
  回房间路上,星琪抱着赌场提供的纸袋,一边感受着钞票沉甸甸的重量,一边警觉地东张西望。
  进门踢掉鞋子,星琪连忙把这一堆烫手山芋丢上桌,“您为什么不让他们直接打到您卡里啊,这么多现金抱着多麻烦?”
  还危险。
  侦探脱下外套挂进衣橱,“为什么打到我卡上?这是你赢来的,是你的。”
  “啊?”星琪从洗手间探出头,“您不要跟我开玩笑,太吓人了。”
  就算有阵子被五颜六色的筹码闪花了眼,十数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从小窗口递出来,足以让她沸腾的血液冷却。
  那是侦探的筹码,是侦探的头彩。
  侦探也进了洗手间,接了点洗手液,“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
  “可……但……别……不是……”星琪语无伦次,急得直摇头,“不是我的,您的。”
  “你看,人都说是你运气好。”侦探低头看着一屁股坐在马桶上的助手,“赌场规矩,谁拉的拉杆算谁的。”
  说完,她冲掉泡沫,走出洗手间。
  星琪用冷水冲了把脸,想不明白怎么Jackpot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她这里出了。
  要知道侦探才输掉了几乎全部筹码。
  她在洗手间呆了相当长的时间,一半是不敢面对暴雨欲来的侦探,一半是在想如何让侦探别再说这种让人掉头发的话。
  想好了怎么说,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打开被侦探虚掩的门。
  侦探躺在沙发上正在看本地新闻,听到动静,她问道:“晚餐想出去吃,还是在房间?”
  “那个不重要。”星琪脱口道,声音听在自己耳朵也很尖锐,她清清嗓子,“那是您的。”
  侦探扭头看过来,“什么?”
  “好运气。”星琪单腿跪地,接着盘腿坐下来,“好运气是您带给我的。”
  侦探眼光微微闪烁,没说话。
  星琪继续道:“从我成为您的助手以来,我学了很多东西,也改变了很多,还认识了新朋友。我本来只是想找一份离家近的工作,工资高低无所谓,现在……呃……”
  侦探一直注视着她,脑子想好的语句一再被打散,让星琪觉得这好像答谢演讲似的,干瘪无意义。
  “好吧,我只是想表达……”她低下头,在侦探垂在眼前的手腕上亲了下,“谢谢您,能遇到您,我很幸运。”

  ☆、孤注一掷(2)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头彩奖金作为本次出行的活动经费——吃喝玩乐买买买; 剩下的作为侦探助手的年终奖。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星琪站起来; 走开一段距离; 习惯性地拍拍裤子,“我去换衣服。”
  尽管只接受了很少的一部分奖金; 星琪还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天上掉馅饼通常伴随头破血流,意外之喜来得太猛烈会让人无暇分心关注别的东西; 但星琪就是没办法安心接受; 甚至中头彩这件事本身就让她极度不安。
  侦探过了会儿才坐起身,指腹在微微发烫的手腕上摩挲了两下,见助手在衣柜前愣怔着; 她问:“想吃什么?”
  “饺子。”星琪回过神,毫不犹豫地说,“大年夜当然要吃饺子。”
  “好。”
  酒店餐厅在老虎机主场上一层。
  玛城以合法赌博闻名于世; 来此地的游客自然很少是冲着食物来,而且赌场内部设有自助餐台; 最大程度把游客留在场内; 因此餐厅人影寥落,除了少许投射到地面的“春节快乐”的花体彩字,总体来说; 过年的氛围相当淡薄。
  就在去往中餐厅的路上; 星琪还看到不少人急匆匆地去楼下,偶尔飘来诸如“头彩”、“大奖”、“爆了”之类自带热度导致人们说话破音的词语。
  点好餐,星琪挪到侦探身旁,小声问:“奶奶是什么身份啊?”
  侦探一手支下颌; 正用手机翻看新闻,闻声,侧过脸看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星琪迟疑道,“不太像小偷。”
  回想老太太的行为举止,除了两根手指夹筹码的技巧娴熟沉稳,别的真没什么特殊表现。
  是一位优雅有气质称得上有趣的老人。
  这印象让星琪自己也感觉很矛盾,老太太的行为无疑是顺手牵羊的偷盗,但星琪对此没有一丁点儿反感,或者说她认为老奶奶摸别人筹码是出于“老来闹”的玩乐心态。
  “没错,”侦探施以鼓励,“还有别的吗?”
  星琪闭目沉思,而后佯作苦恼地点点太阳穴,“它说,您助手的脑袋黔驴技穷。”
  “哈。”侦探笑出声,摸摸助手的耳朵,“没觉得她夹筹码的动作很眼熟吗?”
  被主人和某种长耳朵动物划上等号的脑袋拒绝思考,显示出一片迷茫的空白,星琪果断摇头。
  约是人少,餐厅上餐速度很快。
  远远望着侍应生手托超大号餐盘翩翩而来,星琪兴奋地拿起热毛巾擦手,“来了来了,吃饭时间,咱们不谈正事。”
  侦探笑着抿了口水,没说话。
  “他们是把饺子当成法国料理做的吗?”星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样价格我们在海城能吃二十只!不!五十只!”
  这种载具与菜品大小对比夸张、装饰性绝对大于食物本身意义的餐点,不久前她在路过的法式料理区见过。
  放饺子的餐盘占去桌面1/3的面积,然而餐盘中央的凹槽只放了六颗拇指大的黄、绿、白三色饺子,两两成对,小得让人下不去口。
  “他们怎么不把白色换成红色,好歹还能凑个红绿——唔。”
  侦探叉起一颗玲珑水饺,堵住了助手的嘴。
  星琪慢慢咀嚼,假装它们比看上去的大上十倍,借此增加饱腹感。
  但再怎么细嚼慢咽,六颗饺子很快落进肚子。
  不过话说回来,小归小,味道很不赖。
  “怎么样?”
  “挺好吃的。”星琪中肯评价,“就是——”
  “量太少。”侦探接口,扬手招来侍应生,“再来十份。”
  “等等。”星琪叫住侍应生,看到侦探眼光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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