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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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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的白梨花清妍寒香,洁白如雪。
风吹过,庭院中,梨花飘洒,纷纷扬扬。
梨树下,一名黑衣人正坐在青石上默默抚琴。
梨树上,一名红衣绝艳的女子正靠着枝干,哼唱着闻所未闻的歌。
甚至,不是中原的曲调。
朔风将她的头发和裙裾呼啦啦地吹起,但她毫不在意,继续曼声哼唱。
我一眼便认了出来,是那对胡人夫妻。
这两人身上不凡的气质,相信只要见过一面的人,便再难忘却。
我站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这她们,安静地听着这首完全听不懂的歌。
黑衣人脸上带着半幅银色面具,削薄的唇角带着一丝过尽千帆的笑容。
红衣女子凝望黑衣人的眉梢眼角,尽是桃李浓华的恋恋之情。
一曲终了,望着这对神仙眷侣,我犹未回过神来。
黑衣人将琴放于一旁,站了起来,朝树上的红衣女子张开双手,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
在一瞬间,我一恍惚。
竟像看到了自己和慕容盈。
只是我和她之间的画面该是没有眼前这般唯美,总是充斥着火药味。
“醒了啊。”
黑衣人没有看我,一边轻轻拂去女子肩上发上的花瓣,一边淡淡地道。
我愣了半晌,才意识到在跟我讲话。
“恩。。恩。。”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忽听女子‘扑哧’一声,她瞟了我一眼,对黑衣人笑道,“瞧这副呆板模样,倒真有几分像你。”
“胡说,至少我在她这个年纪,可没这般不经打。”
黑衣人颇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道。
冀州相遇,燕京相遇,这真的都是巧合吗?
黑衣人似苦笑了一下,道,“我们自然是欠了你。。。药钱的人啊。”
药钱?是指两年前我为他们开的风寒药吗。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我早忘了。”我挠了挠鼻梁,四下张望,“我这又在何处?我。。我可以离开吗?”
“此处仍在燕京城中,你随时可以离开。”黑衣人盯着我,道,“只是,你离开又要去何方呢?”
“自然是。。。”我本想说回宫,但眼前这两人虽说似乎没有恶意,但身份实在太神秘了,便还是改口道,“自然是回家。”
“回家?”黑衣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你知道你家在哪吗?”
这话真是好笑,怎么会有人问出这样无理的问题。
这世间怎会可能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突然浑身起了一阵激灵。
不正是我么。
我的家应该在哪?
皇宫?冀州?还是之前漂泊流浪过的那些地方?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过来,都不是。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家。
只是从未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所以我从未意识到罢了。
“你们到底是谁?!”再问出这话时,我的声音竟变得有几分沙哑。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林慕,你想习武吗?”
“我不想习武,我只想知道你们是谁!”我摇着头,“这不公平!你们认识我,我却对你们一无所知!”
黑衣人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我,红衣女子则笑吟吟地道,“也是,这样确实有些不公平。不如这样罢,你跪下给我们磕三个头,就告诉你我们是谁,如何?”
“小缇。。”黑衣人似想阻拦,却被她抬眼瞪了回去。
“小慕儿,这个交换绝对不亏哦。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女子美眸一眯,身上竟隐隐流出几分莫名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甚至一点都不输于当今圣上。
我强敛住心神,才勉强立稳了身形。
“切,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摆了摆手,“不肯说算了,我要走了。”
我这么说完,抬脚便朝院子外围走去。
本以为我这样他们一定会松口,求我留下,然后主动告知身份。
不然他们又何必要大费周章地把我带到这里?
可惜我想错了,都快走到月亮门口了,还不闻身后有人唤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沿着花廊走了许久,才发现尽头是一处池塘。这原来是条死路。
只得原路返回。
走回庭院时,那红衣女子已不见身影,只留黑衣人坐在青石上用一把短刀刻着什么。
“咳。。刚才不小心走错了方向。。”我讪讪地道。
黑衣人却置若罔闻,神情专注地挥动着手中的刀。
“喂,我真的要走了啊!”我只好又大声道。
但黑衣人依旧没有打理我。
毕竟是少年心性,我终是好奇地走上前一探究竟。
原来是在刻着一个木制小人。
隐隐约约已能看出刻得是名女子,黑衣人的手指修长又灵巧,在纯熟的手法下,这人像的轮廓和线条看起来是那么柔和优美,就好像是活的。
黑衣人刻得那么用心,刀锋游走,仿佛一点一点赐予了‘她’生命和灵魂。
虽然还迟迟没有给‘她’刻上面目,但我竟已有感觉,这必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应该就是这人的妻子罢。
只是黑衣人在雕刻的时候,唇角始终肃然,不苟言笑。
不知是不是我在宫中待久了,我竟莫名觉得这人的嘴巴有几分像皇上。
或者说,皇上很像这个人。
虽然无法看到全貌,但我总感觉,此人已不再年轻。
或许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面具下的那对浅眸罢。
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心声,而其中氤氲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忧郁和多情,不知会让多少女子为之沉沦。
我猜想这黑衣人一定也长得很英俊,却不知因何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良久,黑衣人终于停了下来,‘她’的面目依旧没有被刻上。
只见这人怔怔持刀良久,眸中似闪过诸多自己也不明的迷茫,复而重新落刀,终是完成了‘她’的面容。
果然,就是那名红衣女子的相貌。
黑衣人将手中短刀归鞘后,忽将刀递向我。
“干嘛?”我不解地问道。
“送你了。”
我瞥了一眼金色的刀鞘,暗暗心惊,上面竟镶满了宝石。
我本不喜欢这种锋利凶险的刀器,但一看这珠光宝气的刀鞘,还是不自觉地接了过来。
我盯着这把异国样式的短刀,忍不住心道,只要随便当掉上面一颗宝石,就足够寻常百姓家一辈子衣食无忧了罢。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还是将此刀递了回去。
“无功不受禄。。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贵重?孩子,这是把刀。你懂什么是刀吗?刀只有两个用途,杀人或护人。”黑衣人顿了顿,目露几分柔色,又道,“当然,这把刀有些不同。它还有第三种用途。”
“刻小人吗?”我接话道。
“定情。”
“以刀定情,这又是哪里的怪俗?”
黑衣人沉默地望着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笑。
我心中一动,这个动作竟跟慕容盈如出一辙。
只是此人唇边的笑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层碎冰,就像对着我笑,其实是件非常难受的事似的。
“说真的啊,我可不会用刀杀人,也不打算用刀护人,更不会送把凶器给喜欢的人。”我有些固执地道,“我是名医者,如果要救人,肯定是用药啊。”
“你终会用上的。”黑衣人瞧我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这是我欠你的。”
啊?我真是完全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回去之后,要想活命,就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黑衣人慢慢背过身子。
嗯?
这就叫我回去了?
果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喂,你到底是谁啊?”我再三问道。
“我是阿木。”黑衣人没有再说别的话,仿佛这四个字已经代表了一切。
果真名字也好奇怪。
我挠了挠头,四处看了下,打算另寻一条出去的路。
忽觉后脑一痛,我茫茫然地一转身。
只见那红衣女子手中拿着一根木槌,正笑眼盈盈地望着我。
“你干嘛。。。”
我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阿木带着不忍转过身,无奈地对那红衣女子道,“小缇,你下手也太重了点。”
“哼,谁叫这小鬼说什么以刀定情就是怪俗的!”
阿木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方才刻好的雕像塞给了她。
“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叫小缇的红衣女子低头望着自己的小木人,久久无言。
“不喜欢吗?”
“没,很喜欢。”
红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别过脸,笑了笑。
“只是,如果身上穿的不是燕国的服饰就更好了。”
29。放河灯
这两日燕京的天气着实怪的很。
白日还晴空万里,一到万籁俱寂的夜晚便开始下雪。
是夜,他端坐在铜镜前,身后有人轻手为他披上罩袍。
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萧夜蓉。
她原先是长乐公主母妃萧氏从家乡召来的宫女。
如今却是他最常眷顾的人。
“皇上,还不歇息吗?”她伸出雪白的藕臂缠绕上他披散的乌发,黑者愈黑白者愈白,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从铜镜中望去,她的五官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慕容盈。
伊人看起来有二十五六上下,作为宫娥,已不算年轻。
但正因如此,才被他相中带回了寝宫。
皇上喜欢比自己大的女子,这是阖宫皆知的秘密。
他没有作声,只是失神地伸手去抚摸她光洁的手臂。
萧夜蓉咯咯笑了一声,展臂环抱住他的头颈,将脸颊贴在他的发上。只觉心爱到了极处,反而无话可说,仍是低柔地叫了声,“皇上。”
他鼻腔里嗯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眸,他很享受这样的温存,这会让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的他是大燕独一无二的太子,他最喜欢的,就是每晚入睡前,母亲会亲自为他梳发。
他也会安逸地靠在母亲怀里,体味安全和绵延的爱意。
母亲的手,如瓷如玉,柔若无骨,如流水般抚过他的发。
她唇边徐徐绽放的柔和笑容,似乎比这个江山更加迷人。
这也是一个少年人对女性最初的憧憬和向往。
但那时幼小的他还并不能读懂隐藏在母亲秋水双瞳之后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深刻寂寥。
他只能隐隐感觉,虽然母亲在笑,但她似乎并不快乐。
他还记得自己躺在床上,执拗地揪着母亲的裙角,不肯歇息。
“母后,再给彦儿讲个故事罢。”
她含笑坐在自己床前,从宫人手中拿过两个皮影小人,这是他最爱看的把戏。
“天气好时,雾霭穷尽。有容容流云,暖暖惠风。一池春水,碧波青莲。打浆的女孩泛舟池上,爱上了一位路过的王子。她是多么害羞,尽管一颗芳心柔情荡漾,却只顾着低头撑船,丝毫不敢去揣测王子的心意。对她而言,能够和王子同舟而行,已是知足。你瞧,山上有树木,树上有树枝。可她爱慕王子的心,王子却永远不会知道。”
他至今仍记得母亲在讲述这个故事时的那种梦幻表情,爱怜又忧伤的眼神中仿佛蕴藏着人世间的所有秘密。让小小的他于心不忍。
“如果我是那位王子,定会明白打浆女孩的心意。”
母亲怔了半晌,含笑抚上他的头,“能被我的彦儿喜欢上的女孩,该是多么幸运。”
“母后,我喜欢你。”
他抱住了她,母亲身上的幽香永远能让他感到安定,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母亲。
这是只爱他一个人的母亲。
在皇叔回来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那个人回来了之后,母亲的目光便不再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了?
“母后,我恨你。”
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觉胸口一阵恶烦。
“皇上,怎么了?”萧夜蓉感觉到他有异,忙抬头望向镜中,陡见他双眸含恨,心中一惊。
“你先回去罢,朕想自己坐坐。”
萧夜蓉恋恋不舍地道,“若陛下心中有甚么不痛快,就让妾身陪陪陛下罢。”
“不必了。”他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神情疲倦,“真的不必了。”
她依言掩门退出,他才踉跄地站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过分在意母亲的男孩子了。
尤其是他做了皇帝之后,公开和母亲的叫嚣,间接逼得她因病退居内宫。
他本以为,他快要赢了。
可如今想起那些旧事,还是如鲠在喉,令他难受。
忽然想起前夜上元节遇刺时,众多骚动中母亲想都没想就第一个朝自己扑了过来,用自己柔弱的身子护住了他的头脸。
就好像。。还当他是小男孩一样。
看到母亲眸中自然流露的那种担心和慌乱,他心里不觉难过起来。
他只是想让她爱自己一个人。
只不过如此。
他推开殿门,望着稀疏的雪花,长长呵出一口白气。
忽然想知道,母亲此刻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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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落下去,飘得缓慢。
记得那人离开的时候,也是一个下雪天。
自从她走了之后,她便常常睡不安稳。
有时即使是远远的更漏声也能将她惊醒。
明知道的不是么,她是不会再回来了。
因为这次是自己亲手了结的,她拼尽最后一丝柔软,用来忘记她。
一晃就是三年,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忘记她了。
有时候就算拼命回想,也想不起她的脸庞来。
终于皆大欢喜,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而自己也似乎心安理得了。
只是还有些睡得不好罢了。
她相信,往后日子久了,也总会习惯的。
但在这个雪夜,她却意外地又梦见了她。
梦见她用修长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丝缕缕,透着温凉。
这样的凉令她一阵激灵,可偏偏醒来时,这个梦又变得有些模糊,所有细节都已遗落。
只留下了无尽的怅然。
她披衣起榻,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有锥心刺骨的寒顺着足底蔓延至心底。她本以为不管怎样的疼痛,都会被渐渐淡忘的。
可今晚是怎么了?
是因为那惊鸿一瞥吗?
可她分明什么都没看清啊。
城墙上下,如此混乱,如同大难临头,人们的喧哗如此震耳欲聋。
可为何她只是瞟了一眼那个掳走归儿的身影,便会做起这样的怪梦。
似有冰冷的泪水蜿蜒而下,她伸手摸了摸,觉得更加诧异。
“我这是。。怎么了?”她怔怔地盯着指尖上的泪。
“娘娘,您这样会着凉的。。”
文莲秉烛急急走来,看到她脸上的湿痕时,明显的一怔,但什么都没多说,默默蹲下身子为她穿上鞋,又寻了一件披风紧紧裹住了她。
“本宫只是担心归儿。。。已经整整两天了。。。还没人找到这孩子。”她别过脸,低低地道,“真是个命苦的孩子。”
文莲沉默地点了点头,只觉得从她的口中说旁人命苦,听起来格外心酸。
“本宫睡不着了,陪我走走罢。”
夜风掠过,夜风如水。
文莲撑伞徐行,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不觉走到太掖池边,忽见池面上闪烁着点点柔光。
她走近一瞧,原来是有两名小宫女正往池内放一盏盏河灯。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两名小宫女朝她急急地行礼。
她没有出声,只是失神地望着池中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
她竟忘了,宫中的女子可在上元节前后,往太掖池中放灯以寄对人间的思念和心愿。
这是那人在位期间才准许的。
可惜她明白,无论那愿望有多么恳切,它们最终的归宿也只是水底的淤泥。
但即使如此。。。
她径直走到两名小宫女身前,弯腰拾起一盏忽明忽暗的河灯。
素腕一推,送入河中。
漫漫风雪中,河灯似白昙花般在盛开的一瞬就凋落了,了无痕迹。
但她还是虔诚地双手合十,喃喃念道,“愿天下太平。”
凉凉夜色拥抱住她单薄的身子。
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孤独。
十几年前,她曾经同那个人,做过一样的事。
只是那时候放灯河上的思念,单纯真挚的令人感动。
如今想来,竟恍若一梦。
如今在这片坚壁清野的孤独中,她,大燕的皇太后。
除了为这慕容家的天下祈愿,已别无他求。
30。身受困
深夜,长阳殿,极冷清。
瑞亲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歹人掳走,至今已经下落不明整整三天了。
尽管当朝冷太后将在明日亲自前往连云寺祈福,将拯救瑞王的最后一丝希望寄予神明身上。但素来炎凉的宫人们已认定瑞王怕是凶多吉少。
一处偏室内。
洛梅跪在屋角的小佛龛前,喃喃祈祷,“求菩萨保佑归殿下逢凶化吉,求菩萨保佑归殿下平安归来。”
忽然间,一个人影踏了进来,她含泪一回眸,是归殿下从冀州带回的呆傻弟弟阿真。
“真少爷。”她快步走了过去,牵起他的手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入宫以来,归殿下不在殿中的时候,都是由她来照顾阿真的起居的。
阿真很怕生,除了归殿下,整个长阳殿也就她洛梅是他愿意接近的。
阿真直勾勾地盯着洛梅。
她虽知道阿真不会讲话,但还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只觉得他今夜的眼神真的很奇怪。
“怎么了真少爷?”她忐忑地问道,“是睡不着吗?”
“你喜欢她?”
忽然间,阿真反握住她的手,开口说话了,字字清晰,声音平稳。
洛梅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手来,不想反被他攥得更死。
“你。。你不是哑巴?!”她吃痛问道。
“所有人都希望我是哑巴。”他轻蔑地笑了,一扫平日里的痴傻之态,声音中透着几分凉,“但很可惜,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洛梅连连惊问,“装疯卖傻有什么居心?”
“我不就是你口中每日每夜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我。。我不懂。。”
一阵没来由地恐慌笼上心头,洛梅脸色煞白地盯着阿真的脸。
“你以后会懂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明白你究竟是听谁的!”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物,粗暴地塞进洛梅的唇中,逼着她吞咽下去。
洛梅无力地挣扎,唇边流淌出紫色的液体。
“是听那个冒牌货的,还是听我的!”
看着洛梅痛楚痉挛的样子,他的脸上反而冒出兴奋的光。
“归儿。”
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是本该昏迷不醒的苏玲珑。
“你太心急了。”
“不,母亲!是归儿已经等了太久了!”他扔下眼神涣散身子瘫软的洛梅,转身道,“咱们娘俩躲了这么久,藏了这么久,终于快熬到头了!如今咱们已经回宫了,那个冒牌货也死了,为何母亲你还不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我才是真的。。。”
“你太乐观了儿子,现在还远未到时机!”苏玲珑打断道,“你最好期望那个林慕没有死,她是个很好的挡箭牌!”
“我真的受够了一直躲在人后!”
他揪着头发,目光有些癫狂,“我受够了!受够了!母亲你先是找了个无知的猎户,让他那粗鄙的儿子来顶替我高贵的身份,现又纵容一个假扮男装的荒唐女子来享受原本属于我的尊贵头衔。您,真的就这么害怕吗?”
苏玲珑一把抓过他的手,道,“是,母亲很怕。你也应该害怕。你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大燕皇室。可是母亲见过,所以母亲明白,瑞亲王的身份目前只会将你我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因为那个龙座,必定要经历手足残杀,才能更加堂皇!这一切,让无知的旁人来替我们承受不好吗?让他们和皇上斗得两败俱伤,然后你,我苏玲珑的儿子,慕容氏唯一的血脉就可以站出来,正大光明地坐上那个位子!”
听到母亲的一番激昂之言,他终是像个孩子一样的落泪了,“孩儿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有的时候孩儿是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很快了,归儿。”苏玲珑抚上他的发,“就像你说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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