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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照进我眼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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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奕童张了张口，想安慰顾妈妈，但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妈，别哭了，鹿笙会没事的，我们等她出来。”过了良久，顾奕童才哑着声音开了口。
继这句话之后，又是无尽的沉默，两个人并排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顾妈妈不停地眼泪，顾奕童一句话不说。
漫长而绝望的等待，顾奕童感觉自己的一生好像就耗在了这里，之前鹿笙自杀之后的黑暗窒息卷席重来，呼吸都是困难的，她忍不住抬手往外扯着衣领，她喘不过来气，喘不过来气。
毛衣的领子像是变成了一双狰狞强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顾奕童的脖子，窒息，挥之不去的窒息感，顾奕童由小幅度的动作，慢慢变成了挣扎，她拼命往外扯着领子。
顾妈妈发觉顾奕童的不对劲，她惊慌的去拉顾奕童：“奕童，奕童，你怎么了奕童。”
顾奕童回答不上来，她喘不过来气同样说不出来话，她将衣服的领子扯了的的变了形，“啪”的小小一声，外套上的扣子在顾奕童的挣扎中被拽掉了，落在地上蹦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刹那间，顾奕童身子一软，重重倚在了后面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空气，空气还在，她还活着，还活着。
顾妈妈的情绪几近崩溃，她抱着顾奕童，不敢大声哭，但又绝望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被里面打开了，顾奕童和顾妈妈“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又畏怯的看着门口，真到了门打开的这一刻，反倒退缩害怕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掉口罩，看着两个人问：“你们是里面患者的家属？”
顾奕童点点头，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我们是家属，我，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已经急救过来了，有生命体征，但是还在危险期，看这24小时内的情况吧，能度过去就没事了。”
还在危险期，顾奕童的脸色发白。
医生看着顾奕童失神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道：“能安稳度过的几率有百分之七十，你，你别太担心，会没事的。”
说着，夏鹿笙在小车上被推了出来，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手上打着吊瓶，口鼻上罩着氧气机，顾奕童身形一颤，和顾妈妈互扶着往前走了两步，想去凑到夏鹿笙身边，还没走近就被护士伸手拦住了。
“现在要先把病人送到重症监护室里去。”
另外两个护士推着夏鹿笙往前走，进了电梯，顾奕童和顾妈妈紧跟进去，来到四楼重症监护室，顾奕童看着她们将夏鹿笙推进了监护室中。
顾奕童和顾妈妈两人在门外坐着。
“这究竟怎么回事？”直到此刻，顾奕童才开始问原因。
顾妈妈悔恼的低下了头：“今天春游，大家都很开心，就说多玩一会儿，到晚上的时候本来是要走了，结果遇到了另外一群半大孩子，拿着什么仪器，说要看行星看星空，说我们占用了他们的地方，让我们赶紧离开，那群孩子说话很脏，老师和家长都有了脾气，本来要走了又都不走了，那群孩子赶不走我们，也就算了，他们在弄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当时鹿笙当时就坐在河边，她说听见河里有声音，想多坐一会儿仔细听听，我，我见鹿笙挺开心，我就没阻止她，没多大会儿鹿笙跟我说冷了，让我帮她拿外套，我就去了，结果……”
说到这儿，顾妈妈的声音开始颤抖：“结果还不等我拿外套回来，就听到有人喊鹿笙落水了，等把鹿笙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就赶紧叫了救护车，但，但是……路上堵车，救护车来的很慢。”
听完顾妈妈的话，顾奕童轻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重新打起精神：“鹿笙会没事的。”
这话不知道是告诉顾妈妈，还是在告诉她自己。
“跑！接着跑！看你往哪里跑！车都不要了是不是？”突兀的声音从走廊上传了过来，顾奕童和顾妈妈下意识看过去，交警气喘吁吁的瞪着顾奕童。
交警：“你跑的还挺快，我调了两个半小时的监控才找到你跑这儿来了，走吧，跟我回一趟交警大队。”
顾妈妈一怔，看了看顾奕童又看了看交警：“奕童，这，这怎么回事？”
顾奕童不愿让顾妈妈担心她，抿了抿唇，道：“这是我朋友，找我有事情，妈，你在这儿守着鹿笙，我去跟他聊一聊，很快就回来。”
说着，顾奕童起身朝着交警走了过去，一步一瘸拐，交警看着顾奕童皱皱眉，猛然反应过来这是重症监护室的楼层。
“交警同志，麻烦您跟我过来谈。”走近之后，顾奕童压低了声音。
交警迟疑的看了一眼顾奕童，跟着顾奕童进了安全通道，站在阶梯上，交警看着一脸疲惫的顾奕童：“你要跟我谈什么？”
顾奕童没有拐弯抹角，她道：“交警同志，我违章是我的错，驾驶证在车上放着，该吊销你就吊销，罚金我现在身上没有，你先把车拖走做抵押，但我，我不能跟你去交警大队，你看到了，我妹妹刚从急救室出来，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了，这24小时是危险期，我不能离开。”
交警愕然的看着顾奕童，他皱了皱眉，迟疑了片刻问道：“你车开那么快，是为了来医院？”
顾奕童点点头。
交警踌躇了一下，又问道：“那，我把你拦下来之后，你转头跑了，你是为了跑来医院看你妹妹？”
顾奕童接着点点头。
交警一时语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调了监控，确认面前这人是从大桥一路跑过来的，看监控的时候他还在感慨，这人学过体育是不是？一个女孩子居然那么能跑，但此刻……
气氛沉默了许久，顾奕童抬头看交警，眼里含着乞求：“行吗？我现在真的不能跟你回交警大队，我得守着我妹妹。”
交警对上顾奕童的眼，心狠狠一颤，他不忍心再看，低头看脚下的阶梯：“你，你安心照顾你妹妹，车是一定会拖到大队的，不过我会替你照看着，驾驶证和罚金的事情，等你妹妹出院了以后再说吧，我会为你争取时间。”
顾奕童感激的朝交警鞠了个躬：“谢谢。”
交警走了之后，顾奕童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坐在了安全通道的阶梯上，没有人在，顾奕童的脆弱便显露出来了，她闭眸，睫毛轻颤，眼睑缓缓湿润。
鹿笙出事，不能怪鹿笙，不能怪妈，归根结底是她没有照顾好鹿笙，才会出现今天这种事情，是她让鹿笙去上什么学习班，春游是她拒绝陪同的，顾奕童将过错归结在了自己身上。
脑海里不自觉的想到了和夏鹿笙的相处。
——将鹿笙从麻婆豆腐接回来的时候，她对鹿笙说：我们回家了，鹿笙。
——在鹿笙敏感不安不自信，觉得自己会别人添麻烦是对多余存在的时候，她说：鹿笙，你不是累赘，你是夏阿姨在这个世界上的延续，是我们的宝贝。
——玩碰碰车的时候，她信誓旦旦的告诉鹿笙：相信我，鹿笙，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叮叮叮……”手机铃声打断了顾奕童的思绪，顾奕童没有心思去接去看，索性任由手机响个不停，自动挂断之后，四周又回复沉寂。
被一通电话唤回了神，顾奕童自嘲一笑，你凭什么让鹿笙相信你？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让鹿笙遇到危险？顾奕童啊顾奕童。
顾奕童紧抿着唇，眼眶通红，呆呆坐立半天后，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红了半边脸颊，鹿笙如果出事，顾奕童你就后悔忏悔一辈子吧！
第42章 042
从安全通道出来的时候； 顾奕童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顾妈妈看着她脸上鲜红的手指印； 怔然，随即眼眶一红； 动了动唇：“奕童……”
“妈； 你先回去吧，家属休息室只有一个床位； 我们都在这儿呆不下。”顾奕童打断顾妈妈的话。
顾妈妈想也不想的拒绝：“我怎么能回去，鹿笙还在里面。”
在顾妈妈身旁坐下； 顾奕童压下心中的情绪，对顾妈妈说：“妈，鹿笙在监护室，我们不能进去护理； 都呆在这儿也是呆着； 你今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过来代替我，我们两个错开时间，这样才能全天照顾鹿笙。”
“可……”可现在鹿笙还在危险期；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心安的回去休息？
对上顾奕童的眼，顾妈妈的话登时没了话音，眼神撇向别处，顾妈妈缓慢的点点头。
夜十一点； 护士来监护室查看情况； 看到坐在门口的顾奕童愣了愣； 护士好心提醒：“那个……咱们这有家属休息室，你可以去休息室休息。”
顾奕童朝护士扯了扯嘴角：“谢谢，知道了。”
护士进了监护室去看夏鹿笙的情况，出来之后对上顾奕童的眼，没等顾奕童询问就先道：“病人的情况很稳定。”
顾奕童紧绷着的心弦微松。
每到整点护士都会过来查房，凌晨五点的时候，护士看着在监护室外坐了一晚上的顾奕童，有些不忍，再次劝道：“你还是去家属休息室去休息一下吧，白天一天长着呢，这样熬着你身体吃不消的。”
顾奕童又朝护士笑了笑，没接话，护士无奈的摇摇头走了。
护士走远之后，顾奕童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身体吃不消吗？吃不消才是应该的，鹿笙现在在里面躺着，她凭什么好过？
早晨，顾妈妈带了早餐匆匆到了医院。
看着一夜之间憔悴不少的顾奕童，顾妈妈心疼极了：“奕童，吃点东西吧。”
顾奕童摆摆手，拒绝了：“我不饿。”
“那，要不你回去休息，我来守着鹿笙？”
顾奕童：“我还不累，晚点吧。”
看着顾奕童这个样子，顾妈妈的愧疚更深，鹿笙是跟着自己才出事的，要是自己好好看着鹿笙，鹿笙就不会出事，奕童也不会现在这样。
顾妈妈犹如犯了错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无措的站在顾奕童面前，惶惶不安：“奕童，是妈的错，妈没照顾好鹿笙……”
顾奕童被顾妈妈的惶然的神情刺痛，她强打起精神，拉住顾妈妈的手：“妈，别说这些了，不怪你，你别多想，鹿笙会没事的。”
顾妈妈反握住顾奕童的手，眼眶红了起来。
八点医生查房，进去十分钟之后，医生拿着病历出来了，带笑对顾奕童和顾妈妈两人说：“别担心，病人情况很稳定。”
“不过……”医生突然起了个转折，顾奕童心中一紧，医生道，“她头上撞破的那个口子缝了针，额头上一定会留疤的。”
原来是会留疤，顾奕童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之后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人能没事就好。”
半上午的时候顾奕童接到了齐蝶的电话，齐蝶要来看夏鹿笙，顾奕童拒绝了：“不用来了，鹿笙在监护室，来了也见不到，大蝶，公司我最近就不去了，又要辛苦你了。”
经过昨天，齐蝶是彻底清楚夏鹿笙在顾奕童心中有多重要了，听到顾奕童的话，齐蝶忙接话：“没事没事，公司交给我你放心，你好好在医院照顾鹿笙。”
“谢谢。”
挂断电话，顾奕童有些疲惫的倚在了身后的墙上，闭眸片刻，回到监护室门口，顾奕童习惯性的透过门上的窗口往里看，这一看登时愣住了。
她猛然转头，唤顾妈妈：“妈，你来看，你快来看，鹿笙是不是醒了！？她是不是在动！？”
顾妈妈霍然起身，忙不迭的上前凑到了窗口上，往里一瞧，声音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是，是，鹿笙在动，鹿笙的手在动……”
病床上的夏鹿笙，输着吊瓶的手小幅度的举了起来，往上伸着，似乎想把面上的氧气给拔掉，因为她的动作，输液管回流进了一截鲜红的血。
顾奕童瞳孔一缩，立刻转身去医生的办公室：“医生！医生！我妹妹醒了，她的手在动，往输液器里回血了！”
医生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起身跟着顾奕童去看，发现夏鹿笙真的在动之后，忙去消毒换隔离衣，疾步匆匆的进去了。
顾奕童和顾妈妈守在门口，透窗看着里面的情况，医生站在夏鹿笙床前，一边按着夏鹿笙不停动弹的手，一边似乎是在跟夏鹿笙说话，片刻之后，夏鹿笙老实了下来，医生看了看她手上的针，拔掉之后重新扎了一次。
不知道医生说了什么，顾奕童看到夏鹿笙轻轻点了点头。
从监护室出来，医生对顾奕童道：“病人已经清醒了，情况比我估计的好的多，这么快清醒也算是福大命大，初步看没有脑损伤的迹象，没有缺血缺氧性脑病，但具体的还要做检查，一会儿做个脑ct和核磁共振，病人肺部进了积水，虽然现在已经排出，但还是会有肺炎的可能性，这些都是要住院观察的。”
顾奕童连连点头：“好好，我们住院。”
医生已经听护士说了顾奕童在监护室外守了一晚上，他犹豫一瞬，道：“病人家属可以进去探视半小时，一会儿我让护士带你们去换隔离服，你们进去看看，但是不准嘈杂，保持安静，而且现在还不知道病人究竟有没有脑损伤，所以尽量不要让她思考。”
“谢谢医生。”顾奕童控制不住的湿了眼角。
十分钟之后，顾奕童和顾妈妈在护士的带领下进了监护室，两人穿着鞋套踩在地上静悄悄的，夏鹿笙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顾奕童十分心疼，她上前，轻声开口：“鹿笙。”
本来像木偶一样没有生机的夏鹿笙，在听到顾奕童声音的一瞬间睁开了眼，她朝顾奕童的方向侧了侧首。
“鹿笙，你别怕，我和阿姨在外面陪着你。”
护士上前将夏鹿笙的氧气罩取了下来，夏鹿笙动了动唇，虚弱的开口：“奕童姐，我，我在医院吗？我不喜欢这里，味道好难闻，我想回家。”
顾奕童哄着：“我也不喜欢这里，但是鹿笙，咱们要先养好身体，等你身体好了，奕童姐就带你回家。”
顾妈妈跟着道：“鹿笙，你好好养身体，等你恢复了咱们就回家。”
半个小时转眼就过，护士提醒顾奕童和顾妈妈时间到了，夏鹿笙也要做检查了。
顾奕童柔声对夏鹿笙道：“鹿笙你别怕，乖乖做检查，我和顾阿姨在外面等你，陪着你，我们在外面可以看到你，你不要怕。”
下午的时候，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十分惊奇：“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病人溺水抢救时间超过了五分钟，已经属于高危状态了，能不能保命都是要看天意，可现在病人除了肺部积水，其他都没有问题，还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这……”
越听顾奕童越心惊，心惊胆战的庆幸还好夏鹿笙没事，还好……
夏鹿笙是幸运的，她的恢复速度让医生惊叹不已，一遍一遍得重复真的是不可思议，顾奕童和顾妈妈每天进去探视夏鹿笙半小时，每次顾奕童和顾妈妈已经去，夏鹿笙整个小脸都亮了，离开的时候虽然不舍，但却不吵不闹，夏鹿笙乖巧的让顾奕童心疼。
一周之后，医生终于宣布，夏鹿笙可以离开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了。
在顾妈妈的要求下，夏鹿笙被转到了VIP病房，顾奕童与顾妈妈一人一边的坐在夏鹿笙的病床前。
“鹿笙，你怎么样？还难受吗？头上疼不疼？”顾妈妈握着夏鹿笙的手，一连串的问。
夏鹿笙头上还包着纱布，她摇摇头：“顾阿姨，我没事。”
顾妈妈依旧不放心，不停的追问夏鹿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奕童沉默的听着两人的谈话，目光静静落在夏鹿笙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阿姨，奕童姐呢……”良久，夏鹿笙忍不住问出声。
顾妈妈：“你奕童姐在呢，在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奕童终于开了口，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握住夏鹿笙的手，轻声道：“我在呢。”
刚刚和顾妈妈聊天还好好的夏鹿笙，在听到顾奕童声音的一瞬间突然委屈了起来，和无数彷徨害怕的孩子一样，在能够让她依赖的大人面前，露出了怯弱。
这么多天，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夏鹿笙也没有这样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反握住顾奕童的手，紧紧抓住，带着哭腔胡乱开口，讲话毫无条理：“奕童姐，我醒来好害怕，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好安静……我找你找不到，水好深好凉……每天都呆在监护室，只有我自己……”
离开了监护室，夏鹿笙在此刻表露了心迹，不是不害怕，是不敢害怕，只能假装不害怕，除了护理的护士，周围就是静，静到除了仪器的滴滴声外，听不到其余任何声音，她看不到，只能靠听，可那时连听都听不到了。
越说越惊恐，夏鹿笙抓着顾奕童的手更加用力。
顾奕童看着夏鹿笙这个样子，一颗心掰成两半的疼，她红着眼眶起了身，俯身趴在了夏鹿笙身旁，抱住床上的人轻轻拍着肩膀：“不怕不怕，我在，我在。”
在顾奕童不停的碎碎念中，夏鹿笙的情绪缓缓稳定了下来，她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的应声：“嗯。”
顾奕童由拍着夏鹿笙的肩膀，改成了捏上她的耳朵，她拇指和食指轻轻碾着夏鹿笙的耳垂，问：“鹿笙，你怎么会掉进河里去？”
在监护室的时候每天只能呆半个小时，时间都用来鼓励夏鹿笙了，直到此刻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夏鹿笙咬了咬唇，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我让顾阿姨去给我拿外套，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等着，河里一直有咕嘟咕嘟的声音，声音很小，我想听得清楚点，就，就一直往前探身子，结果脚下不小心一滑，就，就滑河里去了……”
河边没有护栏，夏鹿笙从石头上倾斜着倒了下来，倒在地上之后打了个滚，刚好滚到了往河里的下坡那，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滚进了河里去。
夏鹿笙道歉：“奕童姐，顾阿姨……对不起，我又惹事让你们担心了。”
顾奕童压下心中的情绪，收紧了搂着夏鹿笙的胳膊，将夏鹿笙拥进怀里，她轻声开口：“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傍晚，顾妈妈出去买晚饭，顾奕童留在病房里守着夏鹿笙，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夏鹿笙没事以后精神放松下来的原因，顾奕童伏在床沿上睡着了。
夏鹿笙话落一阵也没有等到顾奕童的回答：“奕童姐？”
回应她的是顾奕童小小的鼾声，夏鹿笙怔了怔，片刻之后浅浅笑了起来，她动了动，慢慢摸到了顾奕童的手，一点一点往上，摸到了顾奕童的下巴，唇，鼻梁，额头。
夏鹿笙像是一个偷偷摸摸的小贼，手指轻轻的在顾奕童的脸颊划过，一边警惕的注意着顾奕童的动静，顾奕童的好梦被打扰，轻轻皱了皱眉，朦胧中脑袋一抬换了个方向。
顾奕童一动，夏鹿笙吓的一动不敢动，忙闭眼装睡着，但等了一阵，发觉顾奕童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偷偷摸摸的行径细想起来实在猥琐，自己被自己给逗笑了，但明知不妥，手指还是再次造访顾奕童。
夏鹿笙手上缠了一圈顾奕童的头发，她心里一直存在的不安得到少许的安抚，自己落水之后惊恐的在河里挣扎，脑子浑浑噩噩时，就想如果奕童姐在就好了，还有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一遍遍告诉自己，奕童姐就在外面看着她，所以她才能坚持下来。
想到自己要被淹死，以后再也见不到奕童姐，心里的不甘不愿让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奕童姐对自己已经变得非常非常重要了。
顾妈妈买完晚饭回来，一进门看到顾奕童睡着了，顿时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将晚饭放在了桌子上，顾妈妈来到床边，轻声对夏鹿笙道：“鹿笙，你奕童姐睡着了，咱们不打扰她，让她睡会儿好吗？”
这段时间顾奕童的状态，顾妈妈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此刻看到顾奕童睡着，顾妈妈不忍心喊醒她。
夏鹿笙点点头：“好。”
等顾奕童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睡的浑身僵硬，手臂被枕麻了，夏鹿笙发觉顾奕童动了，道：“奕童姐，你醒了？”
顾奕童应了一声，然后活动了一下身子，看了看时间：“嚯，八点半了，怎么不叫醒我？”
顾妈妈在身后的沙发上坐着，见顾奕童醒了，说：“晚饭还给你留着，我放保温盒里了，你拿出来看看凉不凉。”
顾奕童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出来之后打开保温盒看了看，还算温热。
夏鹿笙虽然出了监护室，但身体还没有恢复，十分虚弱，医生让她在床上修养几天，等到恢复了些元气再下床。
临睡之前，顾奕童打了盆水给夏鹿笙擦洗身子，当着顾妈妈的面，小姑娘有些扭捏，双手紧紧压在被子上面，死活不肯掀开，顾妈妈看的无奈，只好去外面等着。
顾妈妈出去之后，夏鹿笙才别别扭扭的松开了被子，但脸颊绯红，明显十分害羞。
顾奕童有些想笑：“你羞什么？妈都四十多的人了，是个长辈，当着她的面儿有什么放不开的？”
越说夏鹿笙越扭捏了，她轻哼一声：“……反正我不要。”
顾奕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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