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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修罗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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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影:“……?”
撩你?把你撩回家里神龛里供着?
她惹不起这祖宗,只能将失忆人设贯彻到底,与魏沉依茫然对视。
魏沉依被她的模样看得莫名恼火,但又不好再发作,免得自己太凶真把人给吓跑了,只能拂袖走出了厨房,走时还不忘把她那壶刚煮好的红枣枸杞茶给顺走。
江静影无法,只能再准备一壶。
但魏沉西却来得很快。
来人带着一身冷意迈入厨房,江静影正在尝试剥了皮的红枣会不会比没剥皮的味道更好,瞧见她过来,眸光登时柔和下来,对她招手道:
“相国大人要先尝尝这个么?”
魏沉西愣了一下。
只见江静影手中的勺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浅色的、圆润的去皮红枣。
她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不由自主地走近几步,魏沉西抬手接过勺子,正想尝尝,动作忽而一顿,目光凝在她的小指上,出声道:
“这牙印……是谁咬的?”
第22章 选择
江静影小指往回缩了缩,不知为什么,魏沉西周身渐渐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让她直觉自己若是回答不好,可能要凉。
她后背上的寒毛随之尽竖,所幸已经在上一层意识世界见过“世面”,这会儿眉头都不动一下,瞎话便脱口而出:“没什么。”
魏沉西半敛着眼眸,浅色的眼瞳看向她小指上明显的两颗齿印,抿了抿唇,淡淡地开口道:
“睿王?”
还真准。
江静影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挑了下眉头,发出一声疑惑:“嗯?”
她哑然失笑,摆了摆手,又看了看自己小指上有些泛红的地方,顺口道:“方才在外头转了一圈,不知在哪儿招蚊虫叮了一下,进了厨房才感觉到痒,身边的人又被我支出去了,我寻不到药膏,只能咬一口以痛止痒。”
江静影颇有些心虚,不知道这瞎扯的理由对方会不会相信。
但如此模样落到了魏沉西的眼中,就是眼前这人在自己的逼问下,不得不将平日生活中的天真模样暴露出来的无奈。
有点……可爱。
魏沉西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解下自己腰间的一枚玉坠,拎着递向她,慢慢说道:“我这药玉可驱百虫,你平日里记得戴上,下次就不必咬自己了。”
江静影看着那块被精巧雕琢过的白玉,莫名想到了先前魏沉狄挂在她房门口的剑穗。
应该都是很贵重的东西。
她无端端有种接二连三收到定情信物的感觉,略有些纠结地看着手中的那块玉,许是跟了魏沉西很久,与她手心相接的一面温度非但不显冰冷,反而还有些熨帖的暖意。
背负的情债又沉甸甸地压上来一层——
江静影想找理由将这份礼物退回去,扯了下唇角,露出个稍有些勉强的笑容,她与魏沉西的视线对上,动了动唇:“这块玉应是跟了相国许久,我如今有许多事情忘了,也不知当不当得这份大礼。”
魏沉西并不急着接她的话,手中的玉也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只是抬起左手将卧着红枣的汤勺举到唇边,张嘴咬住那枚去皮的红枣,慢慢地咀嚼。
江静影本身倒是沉得住气,但她如今关于这四人的信息知道的太少,也不知这一层究竟有什么样的危机等着自己,为了避免不明不白被三杀,她决定主动出击。
只听她声如蚊鸣般迟疑喊道:“相国大人……?”
魏沉西将勺子放到一旁,摸出自己随身带的手帕,将枣核吐出,重又看着跟前的江静影,忽然开口道:“你以前从不这样叫我。”
江静影心下一坠,清凌凌的眼眸中显出恰到好处的无措。
魏沉西轻轻舒出一口气,精致的手帕被她随手一捏,便丢到了旁边的垃圾篓里,她眉目间半点惋惜的痕迹也无,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怕是站在这尘世间烟火气最甚的地方,周身气惜也依然孤寂,如山峰顶端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
她语气徐徐开口,说话的调子里含着特殊的韵味,能让人不知不觉随着她的话走:“忘记了也没有关系。”
“我可以再与你重新认识,可是……你不要害怕我,好么?”
说着话的同时,她忽而半蹲下去,抬手把那枚江静影试图拒收的药玉仔细地挂上她的腰间,一点儿不介意自己珍贵的衣袍沾上地面的灰尘。
江静影见她动作,本想后退一步,却在听见她末尾那放低的、状似乞求的话语时,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有一阵若有若无的苦涩钻入她的鼻间,像是在陶罐里煮了许久的中药味。
是从魏沉西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江静影垂眸瞧见她修长而苍白的脖颈,连其间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都清楚现出,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终究没能继续拒绝魏沉西。
……
当晚。
江府总算送走了四尊大佛,江静影与二老在席间一同用晚膳,听得胖老爹细细同她讲起如今朝堂之事。
“太子生母为先皇后,圣上与她十分恩爱,可惜先皇后诞下一女不久便染了肺痨去了,后来圣人又封了睿王之母——德妃为后,许是惦念先皇后,圣上力排众议,把先皇后唯一的女儿立为太子,自小就带在身边教导,五岁便出入上书房听政。”
“但随着睿王年岁渐长,皇后在朝中的势力日益稳固,如今朝中睿王一派有意拉下太子,劝皇帝另立太子。”
江静影夹菜的动作直接愣住,没想到魏沉璧自己跟自己玩都能编的这么精彩。
“至于狄大将军同相国……”胖老爹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家娘子的脸色,才简单地往下说:
“狄大将军出身不高,生母不过是一宫女,她出生时恰逢我大魏同北戎开战,连败十八城——大魏不得已同北戎签下合约,送一皇室血脉为质。”
“彼时宫中传出流言她乃灾星,大魏退败因她问起,她便随生母入了北戎,直到十四岁才得返大魏,却又遭朝臣疑心她在外多年‘身在曹营心在汉’,魏沉狄主动请圣上将她下放到军中,由一马前卒做起,终于在二十岁那年于‘剑门关之战’中率军歼敌三十万,得封‘天狼大将军’。”
江大河是个多愁善感的胖子,说着话的时候神情里带了几分对天家无情的喟叹,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到魏沉西:
“相国的生母乃是西南苗人之巫,听闻乃是上古九黎族后人,自圣上继位时被送入宫中,后来同样位列四妃,被封娴妃——”
“按理说这重瞳在我中原乃是圣人之兆,若是她在宫里长大,如今在朝中亦是位得民心的皇子,可惜……娴妃却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断言她体内住着‘魔鬼’,还说若不将魔鬼杀死,天下难保太平。”
江大河还待再说,杨穗却在这时候捣了他一肘子,示意他闭嘴。
江静影主动出声问:“然后呢?”
杨穗本想止住话题,但见到闺女坚定的眼神,只能改了主意,由自己开口道:“朝臣们认定娴妃疯了,要求皇上将她禁足,可宫中就在这时传出她的预言。”
“若是不杀魔神,将会惹怒上天,届时星辰陨落、异火现世,烧光所有庇护魔神的同犯。”
杨穗低声道:“三日后……这一预言应验,当日天现异象,火光落入宫墙内,烧了大半宫殿,宫人死伤无数,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等火灭之后,娴妃与其女不知所踪。”
“十八年后,魏沉西突然现身大魏都城,引得人心惶惶,有人请杀之,她却求见陛下,于朝廷上笑言,苗人妖言惑上,必遭天谴,如今已尽数伏诛。”
“不出几日,西南传来消息,言道十万大山忽起山火,将数十家苗寨烧光,无一人幸免。”
“后来她有心入朝为臣,却被钦天监监正反对,但不出半月,钦天监监正夜观星象之时,忽而降下惊雷,形似天谴,霎时身陨道消,从此朝中无人敢同她作对——加上她继承了娴妃的预言之术,前后替陛下避去了几次致命灾祸,后来便在朝中步步高升,官至丞相,亦代掌钦天监。”
江静影神情复杂。
这一个个的,惨也是真的惨,狠……也是真的狠。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嘀咕了一声:“太迷信了吧……”
胖老爹耳力好,恰好捕捉到她这句话,登时睁大了眼睛看她:“闺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道:“原本我也不信,但你出生时,我亲眼见到外头祥云飘飘,天边瑞气千条,七彩霞光万丈,室内飘出异香,引来蝴蝶翩翩盘桓不肯离开,还有许多鸟雀在枝头齐鸣——整个大魏都知道你是福星,圣人从小便让你当了太子伴读,有意让你日后嫁入皇家。”
江静影:“……”
江静影:“???”
这是什么让人羞耻度爆表的设定?香妃转世吗她?!
……
或许是因为晚间在宴席里听到的内容太过震撼,当夜江静影在那古色古香的大床上躺下后,睡的也不大安稳。
意识迷迷糊糊地陷下去,躺在了柔软像云朵一样的地方。
有人捏了下她的鼻子,笑吟吟地说道:“再装睡,我可就亲你了啊。”
江静影迷蒙地睁开眼睛,瞧见魏沉艾倾身而下,她头昏脑涨,连躲闪都忘了,愣愣地扬着脑袋,好像在等待什么。
魏沉艾眼底颜色渐浓,正想顺势亲下,忽然有个力道将她拽开。
魏沉依拧着眉头将她拉开,冷言说道:“不要作弊。”
江静影视线茫然抬起,这才发现后面还站着魏沉依、魏沉狄同魏沉西。
魏沉狄语气平静地劝了一句:“殿下请遵守约定。”
魏沉西淡淡瞥了一眼她们,而后向前一步,弯了弯膝盖,单膝跪下,眼眸里流淌着深情,对江静影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
“选一个吧。”
江静影:“……嗯?”
魏沉艾笑弯了唇,双手扶着膝盖,弯下腰来,神情亲昵地替魏沉西补充道:“在我们之间做个选择,一次只可以选一个哦,快点吧宝贝儿。”
江静影:“……”
江静影:“!!!”
第23章 利刃
江静影万万没想到自己要面对这样致命的选择。
第一重意识世界好歹还让她挣扎了一下,在脚踏两条船的边缘大鹏展翅,结果到了这一重……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她拧了下眉头,明显不知道该怎么选。
魏沉艾轻轻摇了摇脑袋,“啧”了一声,眼眸微微眯了眯,潋滟的眸光能将人的心神晃散了,令人听来酥软了骨头的语调里带上了不满:
“感情一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才对,宝贝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选我,我好伤心。”
说着她便嘟了嘟红唇,眼角眉梢都耷拉了下来,像个可怜的小宠物那般,凭白引得人心生怜惜。
江静影撇开目光,不敢多看她,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理智,唇角微不可查地抿了抿,良久才听得她问道:
“为什么……要选?”
况且。
方才这魏沉艾有意无意补充说明的内容里,那句‘一次只能选一个’是什么意思?
是她多想了吗?
她的问题既出,魏沉艾唇角的弧度渐深,笑而不语,一改先前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作风,连她跟前的魏沉西都黯然地敛下眼睫,挡住了浅褐色的双瞳,一言不发。
江静影又抬眼去看魏沉依同魏沉狄,魏沉狄避开了她的视线,轻轻叹出一口气,而魏沉依则是拧着眉头,就在江静影以为她会不耐烦地催促自己的时候,她却情绪复杂地低声说道:
“选吧。”
江静影神情里的疑惑更盛。
她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跟前的四个人,努力回忆自己来到这一层意识世界之后的所有细节,希望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出什么曾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但是很遗憾……没有。
身边的婢女和江家夫妇只同她粗略说了这几人的背景,而江静影也仅知道自己同这四人都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瓜葛,她手头掌握的信息不足以支撑她做出选择。
江静影心底无奈,抬眼看了看高处无尽的苍茫,眼中现出明显的疑惑来:
魏沉璧,你到底想做什么?
假如她这次选错了,就再也无法进来了。
……
面前几人眼见着不愿透露更多的消息,江静影明白自己到了不得不赌一把的时候了。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从原地起身,做出要朝魏沉狄的方向去的意思——
魏沉艾嘟了嘟唇,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魏沉西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魏沉依拧着眉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但她们都没有半点要阻拦的动作。
江静影只得往前走,每走一步,心中的疑惑就更盛一分。
按照上一层意识里魏沉和魏璧的表现来看,一旦她表现出要和另一人在一起的征兆,这两个家伙就会立刻开启黑化模式。
再结合白日里这几人的表现,江静影不觉得她们几个是能够头顶青青草原还笑着选择原谅的类型。
最终,她行至魏沉狄跟前。
面前这人用温柔的语调缓缓开口道:“选择我吗?”
她一双秋瞳似水,蕴着无边的柔情,但里头又夹杂着其余更为浓烈的情绪,很像悲伤,江静影不明白这悲从哪儿来,只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
她回头看了看魏沉西所在的方向,生怕这位病娇丞相先前的沉默不语是为之后的天打雷劈酝酿时间,然而没有,一直到魏沉狄问出这个问题,剩余的三人还是那副模样。
江静影迟疑着缓缓点了点头。
魏沉狄对她伸出了手,江静影右手指尖轻轻弹动,终究还是抬了起来,覆上了她的掌心。
就在两人手心相触的刹那——
周围忽然起了雾,从四面八方裹过来,将其余三人的身影掩去,慢慢地,让她连跟前的魏沉狄都看不清了。
江静影霎时怔愣了一下。
浓雾从边缘处慢慢变了颜色,成为了滚滚的硝烟,灰黑的颜色让人远远看着就想掩住口鼻。
踢踢踏踏的马蹄奔腾声从远处传来,江静影定睛看去,瞧见冲天的火光,火舌跳动、雀跃,吞噬一切景象,让她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认清不远处残破的城池。
这是哪儿?
她脑海中刚冒出这样的疑问,就感觉到一阵口渴,燥热的感觉和头晕一起传来,让她一点儿劲都提不上来。
江静影晃了晃脑袋,闭了闭眼睛,抬手想要揉自己的脑袋,却发觉自己的双手好像被什么禁锢了一般,由不得她做主。
她低头看去。
手臂上矜贵的布料袖子似是被利刃割破,翻飞得七零八落,露出来的手臂上沾着灰、焦黑的砂砾和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黏在一道狰狞的狭长伤口上,关节处还有明显的擦伤。
痛觉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
但比那痛觉更甚的,是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手里握着什么。
血红色的剑柄……
不对,是银色的剑柄,只是沾染了太多的鲜血,连剑柄上篆刻的兽首模样都辨别不清,只隐约能瞧见那纹路里浸满的血色。
滴答、滴答。
粘稠的液体沿着剑身,一路蔓延到剑柄,最后凝聚在她紧握着剑的虎口上,多余溢出的又蜿蜒顺着她的手臂,没入袖口,流到手肘处。
江静影自看清那血色之后,就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嗅觉迟迟恢复工作,冲天的腥味儿前仆后继挤进她的鼻腔里,夹杂着空气里令人作呕的硝烟硫磺味,让她感觉更晕了。
任何一个和平世界生长起来的孩子,乍然直面这样鲜血淋漓的世界,都会有一瞬间的极度不适。
她的手腕在发抖,试图松开握住剑柄的手,但腰身上却传来一股将她往前压的力量——
噗嗤。
江静影猝不及防抬头去看,终于见到了手中这柄利刃所向之人。
那人额角带着伤,唇畔不断溢出鲜血,身穿深红色战袍和银色盔甲,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恶战,她肩头的盔甲都破损了,还有许多刀劈斧砍过的痕迹,白净的脸上沾满了灰,只那双眸子还是温柔的,其间甚至露出隐约的笑意,正温柔地盯着她看。
仿佛并不在意自己胸口没入的利剑。
……是魏沉狄。
江静影呼吸一窒,过度的刺激下,她一时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惶然地睁大了眼睛,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
是她选错了吗?
第24章 故事
魏沉狄似是有些站立不住; 在江静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的神情里; 她没控制住往前倾了倾; 好像要靠到江静影身上似的; 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微笑的唇角; 宠溺的眼神; 还有依然揽在江静影腰间未收回的手——
都昭示了她对眼前人的信任,以及依赖。
江静影握着利刃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起来; 那颤抖沿着她的手心、小臂、胳膊; 一路传到她的心底,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刹那脱离了这莫名的战场; 刹那间坠入三九寒冬。
她抖了抖唇; 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在哪儿: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选择的结果吗?
被利刃没入心脏的是魏沉狄,疼痛、乏力的也该是她,然而此刻; 却是她抬起另一手,托了托江静影的手腕,带得她站稳的同时,利刃又往体内再送入了一分。
魏沉狄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轻声地同她道:“别怕。”
因为她在江静影面前本就温柔,以至于这轻哄一样的安抚语气听来,倒让人有些辨不清她是本来如此; 还是因为生命力的流逝而不得不这样说话。
魏沉狄牵了牵唇; 不顾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唇瓣; 衬上她如圣火般昭昭的双目; 有种奇特的妖异感。
而后,她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要将体内的感觉强压下去一样,慢慢的又开口吐出一句:
“对不起……”
一字一顿,显出她此刻沙哑的嗓音,里面有十足的疲乏感,又像是沉重,又像是叹息,甚至还有懊悔。
这情绪过于复杂,江静影又被面前的画面所震慑,无法第一时间去辨别她的意思。
魏沉狄咳出一口血来,又道出一声:“对不起……”
她的视线已经有些发黑模糊了,但她却由始至终都没有眨过一下眼睛,生怕自己这一闭眼,就再也无法看清心上人的轮廓。
江静影脑子里纷乱如麻,看着她与魏沉璧生的一样的脸庞上流露出歉意,听见她在耳边温柔地道歉,不知怎么的心口就有些发堵。
就好像……
看着魏沉璧在她的面前死去一样。
她怔怔地做不出反应,面前的魏沉狄已是强弩之末,但就算是这最后的时刻,这位大将军的动作也依然是出乎人意料的温柔。
魏沉狄轻轻地将下巴靠到江静影的肩头,慢慢地、想要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体内的温度随着胸膛里流出的热血一并散去,她的体温逐渐降低,冻得她快要发抖,可还像是怕自己力道大了伤了江静影一样,用尽最后的意志在小心翼翼地呵护她。
江静影能察觉到她的这分仔细,不由闭了闭眼睛,艰涩地开口去问她:
“为什么会……这样?”
魏沉狄努力撑开眼皮,模糊中察觉到自己的脖颈上有一道凉意顺着往下淌去,她不断地咳出血来,在江静影的肩头绽开大片的红花,开口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吞咽。
“没事的,”她哄着面前的人:“你杀了我,他们都会知道,你再忍忍,我……”
“我答应过、你,我会……会保护你……咳、咳咳,你会被当做……北……功臣……”
“对、对不起……你再忍忍……活、活下去,活下去就好了……咳咳咳咳!”
魏沉狄的神经绷到了极致,好像被拉到最大的弓弦,终于绷断了,她再无法止住自己咳嗽的动静,说话就像破漏的风箱,沙哑难听,甚至还有字眼是江静影听不清的。
无意识之间,江静影已经支撑了她身上全部的重量——连人带盔甲,重得她不得不将右腿往后微曲,后脚跟离地,前脚掌在泥泞的、深红色的土地上蹬出重重的痕迹来。
即便如此,她也能察觉到自己的腿在打着摆子,隐约能听见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抗议声。
但江静影无声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硬是站住了,舌尖不自觉尝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目视前方那座残破的城池,透过被火光灼烧的扭曲空气,模糊看见了城楼上飞舞的紫色战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答应我的事情,你就要做到。”
大概是真的撑不住了吧,她想,不然自己的声音怎么抖得这么不像话?
魏沉狄侧了侧脑袋,面向她的方向,眼皮子无力地半耷拉着,唯有唇上挂着的弧度执拗地不肯降下。
她用最后的力气,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张了张唇。
江静影睁大眼睛,瞧见那伤痕累累的手,轻轻地落在自己的眼角,好像是想帮她擦眼泪一样。
与此同时——
魏沉狄用最后的力气,笑着说道:“如果……那时候没见到你就好了。”
如果我没见过你,就不必这样迷恋你,以至于拼尽力气都想得到你,最终却又护不好你。
让你为我这样难过。
她抬起的手无法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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