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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温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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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本宫还有这种好福气?”
  公孙沁又一笑:“娘娘说笑了。”
  剑起,烛影轻晃,殿中一片朦胧,红帐低垂,宫诃半躺在床榻上,看着提剑的公孙沁,一袭红衣。
  剑起。
  剑光闪烁,公孙沁抬手挑了一个剑花,斜里刺出。
  满殿剑光。
  公孙沁舞步柔弱,一步一步逼近塌上的宫诃,宫诃浑然不觉。
  在李皇没有去世之前,公孙沁就与宫诃住了有一段日子了。虽说这位皇后行事乖张、肆意妄为,但却也会给她适当的关心,在她与别宫起争执时,也会十分严厉地惩罚别宫娘娘,不管娘娘错还是自己错,十分护短。
  公孙沁那时想,哪怕她冷血也好,毒辣也罢,对于自己,她还是不错的。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杀他。
  她杀他,她就要杀她。
  公孙沁已至帐前,她从腰后转身拔剑,一剑刺出。
  刺出的刹那,她闭上了眼,终是不忍心看。
  长剑带着风,冲她当胸刺去。
  原以为长剑贯穿身体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下一刻,她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公孙沁睁开眼,宫诃正冷笑着捏着她的手腕,她手腕几乎被拧断,身体只好顺着这一股子可怕的力量而动,她蜷缩到了床上,到了宫诃……身下。
  宫诃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腕,正欲开口质问她。
  李导:“卡!”
  “清场!”
  覃宣痛苦的面色瞬间换为疑惑神色。
  一般需要清场的话……只有拍摄床戏才会……现在这一段她看过原剧本,看过原著,为什么还要……
  难道……李辞导演临时加了床戏……?
  覃宣重重地掐断这个念头。
  作为一个姬佬,跟前女友,跟江离鹤演床戏,还要装的若无其事……那她可以直接拿封后了。
  江离鹤关切地问她:“拧得疼么?”
  江离鹤演戏经验老道,刚刚捏着覃宣也只是借位虚虚拧着而已,并不疼。
  覃宣摇摇头。
  此时殿中只剩下寥寥数人。
  李辞导演也放下了喇叭,一副要拍点什么的即视感。
  更别提他脸上笑容有些许猥琐,更有一股子难言的味道,看得徐丽都在两旁啧啧了两声。若不是知道李辞是著名的正剧导演,就连徐丽也一定会以为自己艺人堕落了,沦为了十八线A。V女艺人。
  “那个……咳咳,这一段,咱们拍得暧昧一点。”
  “那个,小覃,稍微解一解你的衣领。”
  “……”覃宣有点点郁闷,但她还是依言解开了领口,露出胸口的锁骨,又在李导的指示下往下拉了拉衣领。
  “我觉得够了,导演。”
  正在李导还想示意的时候,江离鹤出言打断。
  覃宣:“……”
  “好,离鹤,你可以上去了。”
  覃宣震惊道:“上去?”
  上哪儿去?
  江离鹤看了她一眼:“抱歉。”
  她俯身虚虚压在覃宣身上,举着覃宣的手腕按在她身体上方,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好,保持一下!来个特写。”
  覃宣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跟她特有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有着微醺的醉人感。
  江离鹤的腿轻轻地贴着她,手捏着她的手腕,发丝垂下来轻轻落在她身上。
  挨得极近。
  一个太后宫服,一个大红色舞袍,她们上身扔对峙着,下身大红色的裙摆跟金黑色的衣袍却早已凌乱,错落地纠缠在一起。
  李辞的电影画面一向极美,也极暧昧。
  这一镜头拍了许久,摄像机围着她们转了一圈,又来到她们的头顶,俯拍,覃宣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也放得很慢很慢。江离鹤没有真正压着她,而是独自维持着这个姿势,她能感受到江离鹤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快点结束吧。”
  覃宣心里默念。
  她的心跳也一声快过一声,她怕江离鹤听见。
  场外李沉黛紧张地偷拍。
  场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原来李辞导演还有这种倾向。
  “导演,这能过得了审吗?”
  女摄影师忧心忡忡问道。
  李辞导演腰板挺直:“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这两人上。床了吗?互表心意了吗?都没有,一定可以过审的!”
  “……”
  “……”
  床上的两人齐齐看了他一眼,李导这才不敢造次,赶紧喊了开。
  江离鹤酝酿了片刻情绪,缓缓开口,将覃宣带进戏中。
  “你在本宫身边待了这么久,都不知本宫其实会武功?不知本宫其实千杯不醉,就敢来刺后,嗯?”
  宫诃瞒过了所有人。
  公孙沁被她压制在身下,红衣散落,胸口大开,肤白胜雪,脸上一抹羞怒的红与身上大红押韵,全身上下每一处皆是万种风情。
  “你杀陛下……我杀你,你早该想到这一天,我杀不了你,是我技不如人,你杀了我吧!”
  公孙沁闭上眼,别过脸,已做好比死的准备。
  上方传来一声嗤笑。
  宫诃仿佛听见了世上最荒唐的事。
  公孙沁微微睁开眼,正撞进宫诃复杂的目光里。
  透过她的目光,就连覃宣都能读懂她目光中的复杂情绪,不解、愤怒、失望、痛心,还有宫诃目光中一贯的隐忍,这些翻涌的情绪,藏在她深海一般的眼底。
  某些时候,覃宣会觉得,宫诃与江离鹤简直就是一个人。
  因为她也能从江离鹤眼神中看到相似的情绪,比如孤独、比如如出一辙的隐忍。
  宫诃薄唇轻启,一把松开制着她的手:“去殿外跪一夜,倘若还有下次,本宫,赐你凌迟。”
  听到凌迟二字,公孙沁身子一抖。
  这位太后出言一向一言九鼎,比当初李玉堂都严苛。
  “滚。”
  冰冷的话语,宫诃的嗓音有点点哑,她长袖一挥,带起一阵风。
  “卡!”
  李导喊了卡。
  覃宣面上殷红扔没有褪去,她赶紧拢了拢衣服,亦步亦趋跟在江离鹤背后,要赶紧去换衣服。
  太羞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辞导演是不是玛丽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怎么能津津有味拍这样的情节!
  覃宣在心里疯狂吐槽。
  远处,江离鹤的助理小岑跑过来,把手机递给了江离鹤,似乎有很要紧的事。
  江离鹤用指纹解锁手机,划开信息栏,只扫了一行字,脸色就忽地变了。
  她拿着手机的手一颤,脚下一个踉跄。
  覃宣没来得及多想,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第30章 自责
  即使还上着冷艳的妆; 覃宣也能看到她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错愕与惊慌,几乎从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
  江离鹤仿佛不相信般又确认了一遍消息; 终于彻底死心。
  她两道眉头紧紧皱起,浓密的睫毛如蝉翼一般轻轻颤着; 眼睛闭着; 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覃宣抚着她; 能感受到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颤,覃宣的心也不觉地揪起来; 能让江离鹤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的,究竟是什么事?
  “先去房间里。”
  覃宣当机立断; 替她做了决定。
  休息室的门关上,江离鹤坐到沙发上; 才勉为其难恢复了一点理智和镇定。
  她的双目通红,鼻尖也带了红。
  “不用扶着我了。”
  覃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还在江离鹤身上,她立马收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江离鹤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过了会儿,她才找到合适的语气:“陈一章导演……刚走了。”
  “什么?!”覃宣难以置信; 紧接着震惊和心痛爬上了她的胸口; 她胸口开始酸涩起来。
  陈一章导演,美籍华人,是享誉国际的金杯导演; 江离鹤是他的学生,在江离鹤事业到达瓶颈的时候,陈导用一部文艺片,把江离鹤送到了国际影坛。
  覃宣也认识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也是江离鹤那边唯一知道她们关系的长辈,曾经有一段时间覃宣跟陈导交往甚密,陈导指点过她的演技,也邀请她出演自己的电影,当时心高气傲的覃宣拒绝了。
  回美国时,覃宣与江离鹤一起去机场送的陈导跟他夫人,那时候的北京正是一个大大的雾霾天,陈导摘了帽子冲着她们挥手,没想到那一别就是最后一面。
  “嗯……突然的心梗,抢救无效……”
  “师母说……走的时候,他还正在书房擦眼镜……”
  江离鹤语气颤抖,她说不下去了。
  她用手捂着脸,长发垂下来,薄瘦的肩上搭着有些散乱的头发,看起来十分无助。
  哭了吗?还是没有,应该是哭了吧。
  覃宣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忽然想伸手抱一抱她。
  原来她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覃宣靠近她一点点,伸出手臂——
  江离鹤忽然坐起身,拨通了电话,覃宣慌忙停下动作,退到一旁。
  “喂?小岑,你有带我的护照吧,嗯,买最近一班去纽约的机票。”
  她的嗓音蒙上一层难言的低哑,侧脸脆弱坚定,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下来过。
  “对,最快的。”
  “江老师……”
  “嗯?”
  江离鹤转过头来,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神里带了一丝非常自然又难以察觉的温柔,对着忽然开口的覃宣。
  覃宣有了几秒钟,下定决心开口:
  “我会有资格去吗?我也想……去悼念陈导。”
  陈一章导演也是她非常敬重的前辈,那时覃宣敏感多疑自卑,陈导是一直肯定着自己的前辈,最重要的是,他是一直鼓励着自己与江离鹤在一起的人。
  当时拒绝了他的邀请,覃宣一直很遗憾。
  她理应去,可怕她自己不够资格。
  江离鹤看着两三秒,思考了两秒钟:“跟着我一起去,可以吗?护照在哪里?”
  “经纪人一直带着,我的身份证是……”
  江离鹤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覃宣便没有说话。
  她记得江离鹤的习惯,她心情越不好的时候,越喜欢安静,有时候一点点的噪音都能让她生气。
  “我记得。”
  江离鹤记得她的身份证号码。
  以前覃宣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江离鹤的时候,江离鹤还取笑过她当时的发型杀马特。
  当时——
  江离鹤两只手指捏着覃宣的身份证,狡黠笑着:“这是隔壁村的村花呀?”
  覃宣气得要夺过来,江离鹤就把身份证举高,欺负她身高不够,覃宣实在被她逗得急了,就挽住她的腰,压着她的上身,逼着她下腰。
  江离鹤的腰被她压的弯了,她下腰,以手撑地,才把身份证还给她。
  回忆带来的甜蜜与当下的苦涩交杂在一起,覃宣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覃宣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正忍耐着巨大的情绪,迫切需要释放,此时此刻,她或许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因为走出这扇门,江离鹤就是那位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监视,要被解读的巨星影后,她必须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仪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好的,江老师……那个,生死皆无定数,你也不要太……”
  “嗯,我知道。”
  所有新闻app都爆了。
  陈一章导演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很高的知名度,即使在大洋彼岸的中国,也有很多被他提携过的后辈,中国观众也对他执导过的武侠电影耳熟能详,一时之间,所有社交软件都兴起了一股悼念陈导之风,app关于他的界面也变成了灰白色。
  几位跟他有过合作的大花纷纷发表长微博表示悼念,再附上一张与陈导的合照,引得路人叹息,粉丝心疼。
  在本国观众眼中,他们最熟知的,还是那一部江离鹤与陈导合作的《雨声》,不少人都在等着江离鹤出面悼念,可江离鹤却迟迟没有动静,微博还停留在上个月提醒粉丝们多喝热水的微博。
  也有一直看不惯她的黑子,或想上位的大花公司养的营销号带节奏:“江老师是个敬业的人,一定在剧组忙于拍戏,也无可厚非……”
  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的态度。
  当晚,江离鹤现身首都机场,覃宣跟着站在她身旁,她们两人一袭黑衣,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头戴黑色渔夫帽。
  记者们蜂拥而至,路人和粉丝们也闻风而动,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江老师!关于陈一章导演去世的消息您有什么想说的呢?”
  “覃小姐,您和江姐一起出现机场,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一起去参加葬礼了么?是不是因为几年前那场选秀的缘故,让您跟江老师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
  无数的话筒跟镜头对着她们,江离鹤气压低得可怕,覃宣知道她已经生气了,不当场怼记者并不是因为害怕得罪这些惯常煽风点火的娱记,而是良好的教养一直让她克制着。
  江离鹤冷着脸,无视了所有问题,大步流星。
  覃宣同样一言不发,她与江离鹤并肩走在一起,十几位保镖尽量把记者们挡在他们的包围圈外,尽管如此,她们上了飞机依旧花费了不少时间。
  助理小岑很有眼力见,她给覃宣买的票,就在江离鹤旁边。
  一趟越洋的飞行很累,覃宣十一点钟上了飞机,生物钟发挥作用,她困得抬不起头,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点钟的时候,覃宣被震醒了。
  窗外电闪雷鸣,沉重的乌云和破开云层的白色闪电仿佛就在这一方小小的玻璃窗外,她脚底下的机舱底板剧烈地震着,不少乘客都惊醒了。
  “啪。”
  江离鹤轻柔按开小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周围。
  灯光下,覃宣缩在毯子里,手紧紧地抓着毯子一脚,脸上是有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惊恐。
  “没事。”
  江离鹤安慰她,话音刚落,飞机又震了几下。
  覃宣她怕雷,怕高,怕一切交通事故,江离鹤记得很清晰。
  如果可以,她想把她抱在怀里。
  “我不怕。”
  欲盖弥彰的回答,嘴上这么说着,可手还是没有放开那一方毯子。
  “渴不渴,喝点东西?U型枕你要吗?”
  灯光映在江离鹤的眼睛里,碎碎点点,像星光,而星光盈盈的注视着她,专注地询问她。
  “不用了。”
  覃宣这才注意到她那边的小桌上放了一杯冷点的咖啡,一个ipad,上面播放着那一部与陈四章导演合作的《雨声》,已经快要看到结尾了。
  她的怀念都隐忍到说不出口,只能寂寞地看着当时的电影,怀念她的老师吗?
  覃宣心头好像被悄悄地掐了一下。
  接着她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江离鹤不喜欢用蓝牙耳机,因为她总是丢,所以她用的大多都是插线耳机。
  此时此刻,左边耳机正隐没在她的长发里,右边的耳机却小心地垂着。
  没有戴自己座位这一边的耳机。
  那么……是害怕自己靠上去吗,耳机硌到自己?还是说,自己已经靠上去,睡了好一会儿,所以她才把耳机摘了?
  不会的,座位这么大,自己的头不可能歪到她肩膀上的,嗯。
  她们两人悄声说这几句话之间,飞机的颠簸依旧没停,覃宣紧张攥着毯子的手却不知不觉慢慢松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怕了。
  “过一会儿再睡吧,真是幸苦你了。”
  江离鹤声音里有几份可闻的怜意。
  她举起咖啡啜了一口,眉头不悦地跳了一下。覃宣想起她以前对冷咖啡的吐槽,喝冷咖啡还不如喝奶茶。
  在平常状况下,奶茶已经是她最不喜欢的饮料了,可见她对冷咖啡的厌恶。
  为什么还记得她一个小小的习惯?
  “不要喝了,你也睡吧。”
  听到这一句,江离鹤立刻把手中咖啡杯放下,推到一旁。
  虽然她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但覃宣依旧下意识地叮嘱她。
  江离鹤也很认真地听从了。
  这种感觉偏偏又让覃宣无所适从。
  “……”
  “睡觉吧,我也不看电影了。”
  江离鹤按灭了灯,她们这一块区域又陷入了黑暗,这一片小小的黑暗成为覃宣的保护色,她放松下来。
  江离鹤在心里默念徐徐图之,把即将吐出口的“晚安”摁了下去。
  这是关于覃宣的事,她一点都不能着急。
  覃宣偷偷看着江离鹤在黑暗中的朦胧侧影。
  只是沉静地看着椅子背闭着眼,都给人一种安心之感。
  似乎飞机在这一刻坠毁也没有遗憾了。
  覃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接着她的视线转移到黑暗中江离鹤的ipad上,想起还有一部电影,她没有看完,就是那部《雨声》。
  江离鹤是因为自己而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吗?
  怕自己睡不着,所以也决定睡觉?
  而自己,是恃宠而骄,打断了她对陈导的怀念?
  啊!怎么会用到恃宠而骄这个词?
  还有,或许江离鹤只是简单地不想看了呢?
  覃宣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毫无依据、肆意疯长、她做简单一件事自己就会产生一百种联想的行为,怎么还没有跟她和好,就出现了呢?
  覃宣纠结着。
  纠结着,到最后,慢慢睡着了。
  等到她失去意识后完全沉睡,她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就向江离鹤靠近,头部也磕在她肩膀上。
  江离鹤看了她一会儿,慢慢伸出左手,把ipad打开,看完了这一部未完的电影。
  她想起面前陈一章还邀请她去北美度假,那时江离鹤刚刚休息好,觉得累,于是拒绝了。
  无边无际的自责在她心中发酵,她是个很容易自责的人。
  周围没有光,她在黑暗里皱着眉。
  只有覃宣无意识蹭了蹭她肩膀的时候,她的嘴角跟着翘了翘。


第31章 我的幸运
  陈一章导演的葬礼巨星云集。
  很多明星从欧洲、亚洲纷纷赶来; 更有很多本国明星,覃宣看到了一众大牌; 以往只有在画报上能看到。
  正巧这天下着雨,江离鹤一袭黑裙撑着伞; 素颜站在墓碑前; 在石座上弯腰放了一捧花; 覃宣在她旁边站着,偷偷侧过脸去看她。
  雨水朦胧; 从伞面上滴答下来形成一张小小的水幕,仿佛将她与世隔绝。
  身后不间断的快门声几乎编织成网; 连绵不断,有很多明星失声痛哭; 争抢着镜头的关注。
  江离鹤背对镜头,专注地盯着墓碑,碑上陈一章导演戴着圆形眼镜,正冲镜头笑着。
  她始终一言不发,周身充斥着孤寂,哀默感一瞬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覃宣很了解她的性格缺陷,但此时此刻,她才有了最最真切的感受。
  江离鹤脸色苍白; 没有涂口红; 嘴唇也略略发白,她修剪得精致好看的眉毛低低地压着,眼底有憔悴的黑眼圈。
  雨水滴在花束上; 覃宣睁大眼睛。
  她看到江离鹤下巴上也挂着一滴水珠,将滴未滴,她的心一瞬间被敲疼了。
  于是覃宣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她的手臂。
  江离鹤穿一袭黑裙,头发也染回黑色,她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花,披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浑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
  她没打算引起任何注目,但很多明星还是被她、被她们两人吸引着。
  在覃宣挽上江离鹤的一刻,快门声也更加密集了。
  首先入手的衣服冰凉柔顺的质感,接着是她纤细手臂的轮廓,覃宣撞着胆子又往上前跨了一小步,跟她并肩站在墓碑前。
  江离鹤右手臂一动,挣脱了她。
  一股汹涌的羞耻和不堪瞬间席裹了覃宣,但这些感觉很快就被下一秒她手上的触感打得烟消云散。
  江离鹤顺着她的胳膊,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左手,牵住了她。
  江离鹤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一时间覃宣的手僵硬起来,她保持着微微卷曲的状态,让江离鹤牵着。
  这一次的牵手不同于之前拍戏时她们的牵手,只前是工作,不能违抗,没有理由。
  但这一次江离鹤没有了理由,覃宣主动挽她,也没有了理由。
  如果非要牵强附会得解释,那么镜头背这个锅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江离鹤显然没打算解释。
  两人不约而同放下了伞,冰凉的雨丝来到了她们发间。
  她拉着她的手,在她唯一知晓她们曾经隐秘关系的长辈墓碑前深深鞠躬。
  起风了。
  风吹起她们裙摆,其他人也愣愣看着她们。
  很真诚,很般配。
  江离鹤拉着她坐回黑色汽车上,松开了手。
  “谢谢。”
  “没事。”
  覃宣别过脸,望着模糊的车窗,没有正面看她。
  还有一场聚会在陈一章导演的家里举办,很多明星陪着陈太太聊天,送上自己的关怀与不舍。
  陈太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灰白,她虽然悲痛欲绝,却依旧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来来往往的人,江离鹤也在用英语与其他明星们交谈,暂时无法脱身。
  陈太太认识覃宣,因此她破例可以在陈导的书房参观,她看着黑色书架上收藏的很多中英文的书,不远处有年轻的欧美男星悄悄看着她。
  “hi,jiang?”有人冲江离鹤走过去,原来是前不久见过的索拉,她轻轻地拍了拍江离鹤的肩。
  “hi。”江离鹤的声音略微低哑,听起来却更有味道。
  “your lover?”索拉盯着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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