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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温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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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江离鹤,她永远无法自欺欺人。
会不会有点快了?快吗?对于久别重逢的人哪有什么快字?她不曾想过江离鹤会这样清晰得记得每一天,她以前不觉得江离鹤很是认真。
酸胀的情绪在胸口发酵; 覃宣的胸胀得有一点点疼; 鼻子也跟着发酸。
甜蜜又酸涩,委屈又欣喜。
江离鹤微微俯视发怔的覃宣,右手略一发力捏了捏她的手; 覃宣下意识往后拉开一点她们指尖的距离,后退一步,这一步退得有点大,中间还可以塞下一个覃宣,覃宣正犹豫要不要前迈一步,跳男步的江离鹤已经自然而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们之间瞬间近到一个暧昧的距离,江离鹤身上熟悉的味道蔓延过来。
显然是前不久刚喷的香水,从她细瘦白皙的手腕上发散开来,还是前调该有的冰凉清爽味道。
覃宣却怀念起江离鹤刚刚洗完澡,身体自然而然发出的、带着奶气的体香了。
心痒痒的。
让她有点心猿意马。
“我不喜欢您喷这款香水。”覃宣扯了扯嘴角,看起来似乎有一点小脾气。
“哦?是不喜欢她的味道了么?”江离鹤有耐心地追问道,她记得明明覃宣以前也是喜欢这种香味的,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品味也会有变化,不喜欢了也很正常。
她的右手搭在覃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很克制地没有动作,覃宣也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纤细的、很漂亮的肩膀,明明很瘦,以往靠上去的时候,还有点硌人,却是覃宣最贪恋的地方,在她肩上,覃宣明白了“温柔乡”这一个词,于她而言从不是贬义词。
果然,一阵悸动从她指尖开始,途径她的手臂,最后抵达她的心上。
“不,”覃宣咬了下下唇,“我只是更喜欢您什么都不喷的时候。”
江离鹤听着这句非常有歧义的话,眼里溢出浓厚的笑意,很受用地眯了下眼,回道:“我明白了,是比起香水来,更喜欢不喷香水。”
覃宣没有多想:“对的。”
“哦~”江离鹤有些轻佻地哦了一声,接着说,“可是我这么忙,要去很多重要场合,似乎没办法不喷香水,应该只有私下的时候是可以不喷香水的,我能理解为你不喜欢公共场合的我,更喜欢私下的我多一些?”
“嗯,是。”
覃宣完全是下意识被她带着走,被她带进了语言陷阱。
果然,她抬头一看,江离鹤正有点俏皮地弯着唇,冲她挑了一下眉毛。
“小宣,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讲过,人是最经不起试探的。”
听到熟悉的称呼,覃宣生理性的一抖腰,一个激灵。
小宣,是江离鹤给她取的小名,只有江离鹤会这么叫她。在这两个简单的字后,还伴随着很多,比如她说出的情话,她无意识时候的呢喃,她情动时低哑的嗓音……
江离鹤声音配上舞池里优雅的舞曲,如她这个人,游刃有余,漫不经心,漫不经心到覃宣必须试探她,才能明白她的意思,明白她的心思。
她已经知道了。
覃宣是在试探她。
几年前那一次晚会,江离鹤的初恋男友江相恒也在,那个时候,江离鹤没有承认她们的关系,或许是因为覃宣当时太过急切,太过自卑想要证明自己,让她没有完全考虑到后果就冒失地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那么在情景如此相似的今天,她想看看江离鹤在江相恒再次在场时,会是什么反应。
江离鹤答应她了。
覃宣早已较之前稳重太多,但她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窃喜。
江离鹤接着上一句话:“如果你试探我,我就会……”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可意会。
“……”覃宣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跟她说话了。
周围的人都瞟着她们。
她们两的气质,身材,外貌,几乎艳压了在场所有女明星,而目光聚焦在一群人中最好看的人身上的特质,是人类的本能。
江离鹤跳男步,覃宣跳女步,她们两安静跳起了舞。
旋转、跨步、一进、一退,配合着悠扬绵长的舞曲,两双同样好看的手握在一起。
有一种异常和谐的美感。
如果不是会场收了手机,相信很多人已经开始在拍照了。
“那个陈媛,似乎一直都很嫉妒你。”
江离鹤问道。
“嗯,所以她一直都比不上我。”
覃宣平淡地回她。
这一刻她身上自信淡然的气质惊艳了江离鹤,江离鹤欣喜于她的蜕变。
两人又沉默地跳了一会儿。
“我们回去吧,我还有一点工作要谈。”
“嗯。”
覃宣率先松开手,却听见江离鹤继续说道:“你主动邀请我跳舞,我很开心,不管你是不是有别的原因,只是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接着江离鹤坐去了一位时尚编辑旁边,与那位编辑畅谈,覃宣则独自去了洗手间。
她清洗了一下面部,补上了妆,回头却看到了关上门的陈媛。
“怎么?三个金主还不够你忙的么?”
这次不是在上次央视晚会偶然的相遇,很明显,陈媛是自己找上门来找她麻烦的。
“我哪儿能比得上你,你的一个江老师,抵得过我三个金主啊,宣宣,你厉害啊,你知不知道姐妹磨逼,天……”
下面的话她突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覃宣照脸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陈媛忽然被打懵了。
之前她在国外参加葬礼时,国内铺天盖地对她的谩骂,以及众多带节奏的营销号,其中多半是陈媛团队干的,徐丽已经告诉她了。
覃宣此生都不打算跟陈媛再有什么来往,当然前提是陈媛不再会找覃宣的麻烦,她可以相安无事,可陈媛不该给她使绊子。
捂着脸的陈媛与覃宣显然都想起了当年。
一群十九的,尚且怀着纯真梦想的女孩子们,一起参加了国内最早的一档选秀节目,最后顺利成团。当时没有后台的覃宣人气末位,陈媛人气top,随着节目越来越好,随着越来愈多的人关注,覃宣逐渐从淘汰位一路到了c位,超过了陈媛。
所以陈媛这些年的都把覃宣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覃宣过气的时候,陈媛每天都过得异常满足和开心,有时候为了炫耀自己所拥有的巨大流量,她甚至还会主动帮覃宣转发宣传,然后看着不明真相的人们夸着她有义气。陈媛甚至也会偶尔怀念起那个时候她们一起训练,为了博得江离鹤一句夸奖而卖力的熬夜排舞,跳得精疲力尽然后瘫倒在木质地板上。
望着天,玻璃镜头后面是她们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过这一点点怀念也随着覃宣突然间的翻红苗条而泯灭,随着覃宣重新走进大众视野,陈媛越来越嫉妒,越来越害怕。
她深知自己比不上覃宣,深知覃宣的舞台魅力,她怕覃宣抢了她第一90花的地位。
不过现在看来,陈媛自己已经输得彻底了。
陈媛做梦也没想到,本该一蹶不振的覃宣,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
“有时间找我麻烦,不如省点钱买水军。”
覃宣摆了摆手。
丢下尚且没回过神来的陈媛,覃宣快步离开了洗手间。
打完人就跑,有点刺激。
她远非看上去那么淡定,事实上,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打了陈媛,只是当时听见陈媛那句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后,她真的忍不住了。
覃宣可以忍受陈媛给她暗中下绊子,可以忍受她不念及以前的情分,甚至不去计较今天她试图给自己难堪。
但是她无法接受对方那么形容她跟江离鹤的关系。
她不能接受任何人对江离鹤的戏谑。
“手好疼啊。”覃宣快步走回大厅,一边走一边暗暗庆幸,还好陈媛被打一巴掌打懵了没有及时回过神来跟她对打,否则明天的新闻恐怕就是“两当红小花洗手间互扇耳光对打”,她自认可丢不起那个人。
晚会结束后,覃宣收获颇丰。
她得到了香港歌后曾露的赏识,邀请她合作一首歌曲,这是是歌后曾露的复出之作,也是曾露为LGBT群体而做的一首歌,歌名是《爱与和平》,到时候她会与曾露拍摄歌曲mv饰演一对恋人。
圈里的一贯准则是“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曾露这次复出之作被不少当红小花盯着,谁都没想过这次机会会被覃宣斩于马下。
除此之外,她得到了光线传媒董事长的赏识,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公司资源也会向她倾斜。
不过覃宣还有一点担忧的地方。
池轻和李沉黛两个人,居然背着她不知道去哪儿了?
闫公馆的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里,光线传媒董事长李峰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池轻。
李峰手里捧着一方小小的紫砂壶,手指抚摸着壶面。
“池小姐,电影的事还准备得顺利吗?”
池轻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自若:“还可以,让李董费心了。”
“哦。”李峰没有继续说话,房间里一阵沉默。
“李董,您把我和她分开,把我叫来,不会是想说,给我几百万让我离开她吧?”
李峰长得高大,眉目端正,脾气好,平常看起来和蔼可亲,笑起来更是让人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亲近之感,可池轻不敢有丝毫放松,哪怕对方听见这句话后,开怀地大笑了起来。
“池小姐,你是很优秀的导演,你自己也必然知道,这都是很低俗老套的剧情了,我又怎么会用呢?”
池轻松了一口气。
“不过池小姐,我听说你的梦想是导出一部自己的片子?我或许可以帮助你,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制作团队,光线传媒可以出资,等到影片完成后,还可以有一个最漂亮的拍片,池小姐,我是不是比那些庸俗的暴发户强多了?我可以帮助你实现梦想。”
池轻心头一沉。
“如果我……不需要您的帮助呢?”
李峰依旧是很客气和善地一笑,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拉家常:“那池小姐你的电影可能就不会很顺利了,我想,不会再有人帮助你拍电影的。”
过了一会儿,池轻去休息室轻轻把李沉黛摇醒,把她送回了剧组。
李沉黛是她无法替代的人。
至于电影,她相信她自己可以。
是时候找覃宣商量一下角色的事了。
第36章 坦白
日头毒辣得很。
江离鹤的助理小岑正坐在遮阳伞下; 在剧组拍摄间隙抓紧手机看微信上情感公众号的推送,似乎还很是触动。
远处的自己老板在烈日下施施然走过来; 小岑抬头看见了她,仿佛周身也多了一丝凉意。
“嘿江老师!”
“江老师渴不渴?”
江离鹤一一谢绝了冲她打招呼准备为她送水的人; 走到小岑旁边坐下:“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小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个讲得很好的感情公众号; 今天的专题是教你怎么放弃的。”
“放弃?”这两个字眼似乎引起了江离鹤的兴趣; 引得江离鹤小幅度地抬了抬下巴:“我看一下。”
小岑移过手机来,只见公众号推送的文章上煞有其事地写着:
【分手就分手; 下个更温柔。】
【你要坚信,真正合适你的人; 来了就不会走,而不适合你的人; 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你不必耿耿于怀,真爱将在不久的未来等你。】
【你要相信……】
诸如此类。
整个文章都充斥着这种看起来煞有其事其实毫无逻辑的话语,无非是劝你该分手时就分手,最好的永远是下一个,即使下一个也不好,那么还会有真正爱你的人在未来等你。
“……”江离鹤非常无语地看完了这一篇文章。
她突然觉得,对小岑教导不周; 是她这个老板没做好。
“你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吗?”
“对啊。”小岑不假思索地点头; “我就是靠这上面说的话,才走出了前男友带给我的阴影呢,我的意中人一定在未来等我。”
江离鹤放下手机; 叠起双腿,将手搭在腿上,这是她标准的教育人的姿势,开始了。
“你没觉得这些话的主观性都非常得强么?为什么分手后下个就一定会更温柔?谁能保证你的意中人就一定会在未来等你?难道这位意中人是你物质化出来的么?没有两个人是天生合适的,感情也需要用心经营,或许你的真爱,早就在你坚信了这种论调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自己的感情,需要谁来把握?”
江离鹤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语调也是相当平和,可小岑依旧觉得江离鹤看她的表情犹如看傻子一般。
“啊……我不会在看了,我现在就取关!”
小岑垂头丧气地捧着手机坐到了一旁。
江离鹤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太小了啊。
不过自己,以前也挺小的。
拍戏照旧,在现实中她们不过是过了短短几天,剧中戏中时间却已是第二年春天。
西北让人几乎挺不过去的寒冬过去了,太医们找到了药,寒疾也得到了控制,太医们如获大释,那位姓公孙的太妃娘娘的病终于好了,太妃娘娘能下地了,他们也不必心惊胆战了。
春日草长莺飞,花草繁茂,香气弥漫,院子里间杂几声鸟鸣,太医给公孙沁号完了脉。
“本宫可还有活头?”
公孙沁唇边含笑,神采奕奕,她特别不规矩地把双腿耷在面前的石桌上,仰着头,长发垂下来,披散着,托在椅子的靠背上,哪怕入宫多年,她依旧是自己的性子玩世不恭,不守礼数。
太医双手交握:“娘娘说笑了。”
他微微抬头,借着回话的空当,偷偷打量了一眼传说中的太妃娘娘。
这位传说中“一舞剑器动四方”“引得诗仙惊叹” 的太妃娘娘,没了生病时枯瘦的身材与无神的脸颊,大病初愈的太妃娘娘气色很好,太医发现,这位娘娘意外得还很年轻。
她的眉目流转之间皆是万种风情,唇边噙着盈盈笑意,虽不媚,却艳到了极致,是太医生平见过最美的女子。
忽然太妃娘娘的目光与他对接,太医尚且年轻,他与公孙沁对视一眼,红着脸赶忙低下头去。
“要多谢太医,不辞劳苦,治好了本宫。”
“娘娘说的哪里话,微臣不过是奉太后娘娘的命行事罢了。”
太医头低得更低。
提起太后,太医能明显感觉到太妃娘娘身上蒙上了一层沉郁气,也没有再开口继续同他说话了。
“微臣先告退了。”
“去罢。”
公孙沁摆手。
太医走后,公孙沁平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桂花树,日光从树荫中射出来洒在她的脸上。
陛下去世前一年,公孙沁说喜欢桂树,李皇便让人从城外运了最好的桂树来此,亲手给她植上,如今桂花树已郁郁葱葱,如同李皇陵上的杨柳树。
公孙沁从椅上起身,从一旁婢女手中拿过剑来,她天赋极高,这些年早已自创许多剑舞,却都不如这一支杀意凛然。
覃宣穿上了笨重的威压衣,身后还拖着两条长长的钢丝,威压师傅配合地提拉、收缩,覃宣跟着起跳,转身,挥剑,不到半分钟的舞剑片段,她整整拍摄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将这一段完成。
为了拍出公孙沁轻盈的舞姿,有些动作,她甚至需要被吊起,离地两米左右,尽管如此,覃宣依旧是自己亲身上阵。
拍出来的效果非常好,正如覃宣试镜时所说,她不需要替身,所有的舞蹈动作她都可以自己一人完成。
哪怕拍完这一段她浑身湿透,已经累得话也不想多说。
江离鹤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甚至想要叫李辞导演暂停进度。
“小宣,继续不了?”
覃宣先是摆摆手,趴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不过她休息了一会儿却生龙活虎地示意李辞导演可以重新开始了,这种拍戏疯魔的程度,简直跟江离鹤当年拍戏一摸一样。
江离鹤很心疼,又觉得很骄傲。
这一场是她们两的对手戏,如今她们拍戏已经默契十足,只消对方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想要干什么,她们已经磨合地十分完美,全剧组都进入了很舒适的拍摄状态。
一舞完毕,公孙沁利落收剑。
满院剑光,有桂花自树上被她削落,慢悠悠飘到地上,有的落在她的身上。
公孙沁没有提剑,而是提着一壶酒,独自去了太后寝宫。
念虞宫多年未变,一如往昔。
“一切都该结束了。”公孙沁默念道,接着她如当年一样,踏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宫内。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见到宫诃,今天,则是最后一次,就让这一出闹剧,在它开始的地方结束。
宫诃正站在书桌前画画,她穿了一身素衣,不着任何装饰,多了几分空灵气,她提着笔,正以工笔描摹一位持剑的红衣女子,正是在画她。
公孙沁耳根处仿佛也滴了一滴笔尖朱砂。
“……”
“沁儿来了?”
自公孙沁病情好转以后,她与宫诃之间就不知不觉进入一个很暧昧的境地,她不再叫宫诃“太后娘娘”而是直呼其名,宫诃不像以往不叫她的名字,而是亲切地叫她“沁儿”。
一切尽在不言中,她们的情意变了。
只不过这一份大逆不道的心思没有一个人点破。
这些天公孙沁时刻都在无边无际的懊恼中,一方面她沉溺于宫诃这个女人,另一方面,对她的恨、对先皇的思念与报仇的执念混杂在一起,每一天都在折磨着她。
她的病一天天好了,身体一天天康复,心却一天天沉下去。
所以她提了一壶毒酒,两个酒盅。
“看我画得可好?”
看画。
画中人明眸皓齿,正于庭院中舞剑,长剑飒然,花瓣飘落,寥寥几笔已经是绝代风华。
公孙沁将装满毒酒的酒壶放在一旁,走至她身侧,低头去看画。
宫诃低头看她。
“好诶,没想到你的画也这么厉害。”
宫诃笑了笑,“我的画技一般。你今天带了酒?可是要与我对饮?”
公孙沁手一抖,微微侧了侧身,不让宫诃看到她的表情,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对,咱们,不醉不归。”
宫诃抿唇:“你说不醉不归,那便不醉不归,来,坐这里。”
两人坐到床榻上,公孙沁取出酒壶,无差别地倒了两杯,递给宫诃一杯,自己一杯。
毒是鸩毒,是先皇李玉堂用来毒死冷宫妃子的烈毒,往常犯了错的妃子,将和了鸩毒的酒饮下以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会回天乏力,香消玉殒。
宫诃带着笑看着她,眼中倒映着公孙沁的影子,可早已来不及。
白玉酒樽,深色毒酒,宫诃浑然不知。
“我与你,交杯。”公孙沁说道。
“CUT!”李辞导演慌忙喊停,招手,接下来灯光摄影全部就位。
饮交杯毒酒是《刺后》名场面,李导不敢怠慢,需要认真拍摄,除此之外,剧组杀青后发布的剧照里也会有宫诃公孙沁两人喝交杯酒的画面。
江离鹤与覃宣对坐,端着装满葡萄汁的酒盅。
两人双臂交缠,坐得极近,腿也隔着繁复的衣袍靠在一起。
一如剧中两人的感情状态,缠绵,却又恪守着本分,因此她们不受控制地亲近,又不会越雷池一步。
“准备!”
覃宣慢慢凑近江离鹤,两个人的上半身挨得越来越近,覃宣不加掩饰地注视着她,江离鹤好看的手臂就在她胸前。
呼吸有一点点乱,覃宣看到江离鹤的喉咙动了动,她便起了怀心思,故意又往江离鹤那边靠了靠。
更近了,片场响起一小片工作人员的尖叫声。
她们两人捏着酒盅,一饮而尽。
覃宣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眼底有羞涩,有不舍,有心痛,有悔恨,如此多翻涌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如一团乱麻。
交杯,是古时礼节,起始于周代,新娘新娘饮交杯酒,寓意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公孙沁喝完了酒,宫诃也收回手臂,酒盅里毒酒一滴不剩。
“我很高兴,你先歇着,待我画完这最后几笔。”说罢宫诃重新站到书桌前。
公孙沁点头,躺在床上细细打量她。
太后娘娘生得好,薄肩,细腰,腿长,穿上大袍子厚重衣服,比男人还要好看得多,带着几分英气的脸上又有着属于女人的柔美,她的长眉是青黛色,眉梢还别致地有一个小小的结,再往下睫毛如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越看越好看。
多看几眼吧,公孙沁想道。
她安静地等待着毒发作。
宫诃站在桌边,右手提笔,左手提着右边衣袖,面前是差了几笔便能完成的公孙氏剑舞图。
寥寥数笔,却怎么也画不完。
她知道公孙沁正在看她,她极力保持着镇定,可不断颤抖的右手让图上最后差的几笔终将是无法补齐。
宫诃无法下笔,笔上墨汁都被抖得滴下,晕开到了画纸上。
当初公孙沁染上寒疾时,精通药理的她几宿没有合眼,以身试药,最后同太医院一起研制了解药,当初先太后认为公孙沁极艳,是亡国之相,欲杀公孙沁而震慑后宫,是她拦下了盛怒的太后,而她在公孙沁心中,却始终都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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