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温柔-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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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今天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依然好像牢牢活在许玉亭安排好的世界里，按部就班的照着她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从来没有换过一种生活。
　　到底是她活着，还是许玉亭活着？
　　她的情绪越来越大。
　　对许玉亭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此时许玉亭终于完成了谈判，带了一脸倦容走过来。
　　许蒹葭看着这张两年没见的面孔，稍微有一瞬间恍惚。
　　许玉亭提着黑色手包，不悦地站在她面前：
　　“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学着那些老女人开始包养小白脸了是吗？这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做的事吗？我如果不是出差要来滨城市，你是不是还打算一辈子不回家看我和你爸爸？”
　　许玉亭语气非常严厉。
　　许蒹葭感到不可置信。
　　都两年没见面了，自己的女儿，怎么说也要寒暄客套一下，问一下近况假装关心一下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许蒹葭冷笑一声：“许总，真是难为您把愤怒情绪藏了四个小时了。”
　　许玉亭一怔，接着更为愤怒：“你就是这么跟妈妈说话的？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来了，又是这样的语气。
　　在她的记忆里她一有跟许玉亭想象出入的时候，许玉亭就是这样一副失望透顶的口吻。
　　许蒹葭一瞬间就起了破罐破摔的心。
　　她已经长大了，是一个独立的人了。
　　“我怎么了？我现在挺好的，我自己有钱又有时间，玩儿一下怎么了？我这幅样子，让您觉得丢您的人，让您觉得没面子了吧！”
　　“你！”
　　许玉亭被她噎住，她放下手中黑色手包，高高扬起右手，作势要打她。
　　许蒹葭只是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很快挺直身子，昂着脖子，等着她的手落下来。
　　许玉亭的一巴掌终究是没落下来。
　　“跟我回家。”
　　许蒹葭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色趋于平静，语气却不容拒绝。
　　“我不！”
　　“没有用。”
　　许玉亭冲着自己的女儿得体笑了一下，转身离去，很快有两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把她架上了车。
　　“CUT！”
　　这一场戏张力十足，完成度很高。
　　池轻很高兴，难掩眼中的欣喜之情。
　　围观群众也纷纷表示过瘾。
　　李沉黛带头鼓掌：“厉害了啊覃姐！这不像你！”
　　江离鹤抿唇而笑。
　　显然，比起宫诃那样隐忍复杂难以表现的角色，江离鹤驾驭起许玉亭这样的角色来简直游刃有余，她可以随意间在角色与她本人之间来回切换，都不需要有片刻的迟疑。
　　比如此时此刻，她的淡妆没有卸，大衣没有脱，却已经不是电影中强势的女霸总许玉亭了。
　　“……”
　　明明是她李沉黛说的话不讨喜，覃宣却冲一旁笑着的江离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当晚睡觉的时候，覃宣依然没出戏的样子，跟江离鹤保持着距离。
　　就连吃晚饭的时候，覃宣都跟她很客气地说话，仿佛她还是许玉亭。
　　晚上，两人回了酒店房间，覃宣依旧对她客客气气的。
　　江离鹤嘴角挂着笑，把颈膜摘下来扔掉，上床熄灯，只留床头柜上一盏鸡状小橘灯。
　　“小宣？”
　　江离鹤轻轻唤着她。
　　“干嘛？”
　　覃宣依旧侧对着她。
　　“你明天晚上就坐车要去晋北小山村了哦。”
　　“哦，我直到您要回上海去配音，还要拍广告，还要看秀，还要给某影帝影后颁奖。”
　　“噗”，江离鹤又被她都笑了。
　　这样迟早给她笑出法令纹不可。
　　“那，要不要亲亲？”
　　“……”覃宣迟疑了一秒钟，“不要。”
　　说完她起身拿起床边地板上放着的两个枕头，竖着放在两人之间，隔断。
　　不让她过来。


第58章　宁静
　　池轻拍戏风格一如她本人给人的感觉；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与剧组其他人在酒店吃早餐不同；　她们四个的早餐要稍微好一点，是江离鹤与覃宣在池轻的房车上做的；　她们几个吃完饭以后；　便开始了第二天上午的拍摄进度。
　　这一片段在影片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如果拍摄还算顺利的话，她们可以在上午就拍摄完所有戏份。
　　影视城里豪宅众多；　剧组租用了一款现代简约风格的别墅，手脚麻利地开始拍摄。
　　自从许蒹葭被母亲许玉亭带走之后的三天里；　她一直被困在家。
　　每天家里就只有她跟做饭阿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无聊至极。
　　用许蒹葭的话来讲，她就是像坐牢一般。
　　第三天晚上，日理万机的许玉亭终于回来了。
　　许蒹葭在餐桌前等着她，试图采取怀柔政策，主动开口，试图博得许玉亭的开心，让她消气，放自己一条生路。
　　“妈～”
　　轻缓的语气；　和善的态度；　许蒹葭乖巧地对着走进门许玉亭喊道。
　　许玉亭呵呵一笑，坐到她对面，没有打算跟她有任何废话。
　　“下个月；　海盛集团的公子，你去把婚结了。”
　　许蒹葭瞬间石化，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要结婚了？
　　“您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又问了一句。
　　“你要结婚了。”
　　坐在她对面的许玉亭平静地重复了一次，她从随身带着的包中抽出几张纸来，递到许蒹葭面前。
　　“这是盛海洋的资料，三十岁，年少有位，人才也不错，跟你年龄差距不大，有共同话题。”
　　许玉亭捏起一张纸，翻页，露出一张男人英俊的面孔，接着她又翻了一页，是哪位叫盛海洋的男人的简历。
　　她的姿势自然，神色平静，语气不容置疑。
　　仿佛不是在给女儿找夫婿，而是在帮公司招聘员工。
　　许蒹葭一直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
　　直到许玉亭满意地把这一份光鲜履历介绍完，才留意到了许蒹葭的异样。
　　许蒹葭紧紧捏着手指，肩膀微微发抖。
　　“我是您的女儿吗？”
　　被她这么问，许玉亭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是为了你好，他人很好，很适合你，绝对是一个结婚的好对象。”
　　“那你怎么不去跟他结！我的事再不用你管！”
　　许蒹葭快步转身出了厨房门，走回卧室，将门反锁。
　　目光触及她从小到大一直摆放整齐的书桌，她冲过去一胳膊将上面摆放着的笔筒笔记本沙漏印章全部横扫到地，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碎了一地。
　　床边书架上装模作样地摆着有几百年历史的青花瓷瓶，被她看到，也无法幸免。
　　“劈啦啪啦”，碎了一地。
　　许蒹葭感受到一阵报复式的快感。
　　这还远远不够。
　　到最后她打翻了书架，车坏了衣服，打碎了玻璃，等到整个卧室支离破碎，她才有些疲惫地躺到一片狼藉的床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许蒹葭说道。
　　声音轻缓，语气坚定。
　　“CUT！”
　　池轻打了一个响指。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生来吃这碗饭的。
　　江离鹤快走几步，走进一片狼藉的卧室，捏起覃宣的手，不等覃宣收回就含住了她的指尖。
　　她的食指上有破碎的伤口，显然是刚刚摔东西的时候磕到了。
　　鲜血直流。
　　覃宣却感受不到疼痛，她浑身上下都被她的嘴唇带起的酥麻剥夺了多余感觉。
　　好在几秒之后江离鹤才放开了她，带着她去车上处理伤口。
　　“下次演戏注意一点。”
　　语气不善，但也有一丝明显的疼惜。
　　“好的嘛。”
　　“还好伤得不重，应该是你在摔花瓶的过程中，没有及时脱手，被碎陶瓷片划破的。”
　　“小心点。”
　　当时覃宣演戏太过投入，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江离鹤却发现了。
　　“您真是火眼精睛呢。”
　　江离鹤抬眸扫了她一眼：“别不放在心上，伤口不要沾水，我走了。”
　　“江老师……”
　　想到她走的话她们短时间一定不会再见面了，覃宣涌起强烈的不舍。
　　“想我就多看看我的照片吧，也可以多跟我联系，乖。”
　　江离鹤捏了捏她的脸。
　　覃宣送了她，看着她坐上从剧组直开往首都机场的黑色轿车。
　　有点想她。
　　从江离鹤上车还没五分钟，一条短信就来了。
　　【妈妈，什么时候带我买糖糖？】
　　江离鹤笑了笑，指尖轻动，回复了她。
　　剧组唯一一个打杂的：李沉黛正在帮她收拾行李，短信提示音一响，她被一长串零晃瞎了眼。
　　这么多钱……都抵得上她在《刺后》里的片酬了。
　　这是建设银行的短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江离鹤的短信。
　　【先自己买糖糖吃，过一些日子妈妈去看你。】
　　覃宣惊呆了。
　　她瞬间明白为何那么多圈中小明星希望被包养了。
　　更不用提江离鹤这种级别的金。主，大概等着她包养的人加起来能拍一部古装宫斗戏了。
　　【突然开心。jpg】
　　下午，覃宣也坐上了池轻的房车，她们请了代驾，车速差不多跟慢火车一样快，下午出发，第二天上午便能到指定的小山村。
　　夜晚，她们三个人挤在车内的双人床上，拉开了车帘。
　　外面是田野山地，一阶一阶的梯田。
　　像动漫里有妖精出没的夜晚场景，漫天的星光闪烁，照在她们身上。
　　覃宣睡不着，给江离鹤发了短信，对方还没有回，应该已经睡下了。
　　她睡在靠窗一边，身侧就是车窗，她坐起来看着外面慢慢往后倒的景象，脑海里跟着一起动的，是江离鹤一颦一笑。
　　很美，很宁静。
　　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身上披了一件小小的毯子。
　　李沉黛也醒来了，她拿毯子拥簇着覃宣，挽住覃宣的胳膊，跟她靠在一起。
　　一时无语，她们静静看着窗外。
　　“哇，覃姐，你有看过一部动漫叫《你的名字》吗？”
　　“当然看过。”
　　“这里很像里面的场景呢，没想到会有这么美的自然风光。”
　　“是的。”
　　李沉黛又往覃宣那边凑了凑。
　　“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池轻也醒过来，她穿着灰色的运动服，凑过来问。
　　“热水可以吗？”
　　覃宣问她。
　　“可以，我去拿。”
　　三个白瓷杯里装着温度正好的热水，她们一起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道路不平，有时候会颠簸几下，也全当行驶途中的小小乐趣。
　　“谢谢你们。”
　　覃宣捧着杯子开口。
　　“嗯？”
　　剩下两人齐齐向她望过来。
　　“我从来没有跟女性朋友们这样过，谢谢你们。”
　　从小到大，覃宣就是别人家孩子，长得漂亮，成绩优异，跳舞又跳的非常好，善妒是女孩们的天性，再加上她孤僻的、小大人似的性格，覃宣从小到大都没有过好朋友，所以她那时才那么对陈媛好。
　　本以为她这辈子也不会贴心好朋友了，可李沉黛来了。
　　虽然她接触她的动机不纯，可李沉黛好歹给予了她过去人生里从没有过的真挚友情。
　　“啊？……”
　　李沉黛眼神粼粼，面容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心疼与触动。
　　“那以后我跟池轻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池轻在一旁点点头。
　　“噗。”覃宣轻笑一声，“我没事，看风景啦。”
　　一夜无眠。
　　早晨三人吃过简单的早饭，便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晋北的一个名叫阿落的小山村里。
　　很附和大自然，有乡村风范。
　　她们的房车七拐八拐，一路扬起了黄土高原的浮土，最后在一个简陋的镇子下车，下车后，白色的房车也几乎换了一个色。
　　“太可怕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李沉黛喃喃不休。
　　覃宣之前还想着怎么演出角色支教之后的辛苦生活，现在她明白了，她不需要刻意去演绎，生活已经给了她重击。
　　用李沉黛的话来说，就是这里比革命时期的根据地还要根据地。


第59章　小村
　　剧组的其他人较她们更加早到；　覃宣与李沉黛早已经不愿意再动弹，而是选择了留在原地一颗树下的石头休息；　李沉黛从车上随便扯下一季限定款大衣，铺在大石上；　瘫倒在石上。
　　“你快过来；　覃姐。”
　　覃宣提包站在未经修缮的黄土地上；　在李沉黛看来就是人间疾苦。
　　“快过来！”
　　到后面李沉黛声音开始有点急，覃宣才走过去；　坐在大衣上。
　　“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国家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虽然美丽是吧，可是这也太大自然了；　居然连个便利蜂都没有！”
　　李沉黛越说越生气。
　　“有，一千米外有一个小卖铺，里面可以买到一些日用品。”覃宣捋了捋顺发，将乱发拨正。
　　“……”李沉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名词究竟是什么意思，由哪几个字组成，“啥？”
　　“小卖铺。因为这种小店就是买一些杂物，你可以理解为小一点的便利店。”
　　“哦。”
　　李沉黛兴致缺缺。
　　“我感觉我的皮肤已经迅速缺水；　且敷上一层黄土做的面膜；　我彻底不行了，我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地方。”
　　“忍一忍吧。”
　　覃宣劝她。
　　其实她心里也有很多不适感，不过她此时此刻正在用心体会这种感觉；　理解女主角许蒹葭下乡之后的感受。
　　两人等了一会儿，远处开来一辆小轿车停在她们面前，是剧组饰演川老师中年男子王证。
　　王证看起来年纪并不算太大，也就四十岁的样子，可他头发却已发白，他跟池轻关系不错，剧组里的人大多听过他的经历。他是普通人，没有念成学，高中毕业后就来到大城市漂泊，觉得演员光鲜亮丽挣得钱又多，觉得自己长得不错，所以到了影视城跑龙套，一跑就是十多年，终于能演上有台词的角色了。
　　因为如此他的演技也比一般科班出生的中年男演员好太多了，他跟池轻是在一次微电影的拍摄中认识的，两人因此熟悉，他也一直以池轻的老大哥自居。
　　李沉黛性子人性刁蛮，大大咧咧且骄傲，可对于池轻的朋友，她每一个都非常看中。
　　老大哥王证下了车，穿着一件村头小卖铺里的军大衣走了过来，他长得不错，眉毛浓黑，眉尾却上挑，带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
　　他长得挺有特色，纵观娱乐圈里一代中生也基本没有他这样亦正亦邪的长相，事业没有气色着实挺可惜的。
　　他本人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是为了帮池轻的忙才进组拍摄，只象征性地拿了一点片酬。
　　“姑奶奶们，上车回去啦，池轻让我接你们回去。”
　　姑奶奶是他的家乡话，也是他对年轻女人们的独特称呼，李沉黛头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挺吃惊，她没听过这么新奇的称谓，就让王证保留下来了。
　　“好的，证叔，这地儿也太简陋了，我们能住什么地方啊。”
　　天灰蒙蒙的，刮起了风，带起了一些沙土，覃宣感受到一阵冷意。
　　不过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天气也是该冷起来了。
　　“住的地方还好，一会我带你和覃小姐去看看，最好的房你们住。”
　　小轿车颠簸地行驶着。
　　路上坑坑洼洼，碎石遍布，颠簸了一会儿之后，，她们来到一片土房聚集区，平房错落分布着，不过好在这一片是砖瓦房。
　　“证叔，池轻去哪里了？”
　　“是这样的，咱们这次带过来的孩子就几没个，还远远凑不成一个班，轻儿跟小杨去找找看有没有愿意当群演的。”
　　“那能找得到么？”
　　覃宣问道。
　　“可以的，这里的父母们大多没有受过教育，一听有钱拿，还能上电视，谁不乐意呢？轻儿她们也去了别的镇子，估计挺晚才能回来了。”
　　“这样。”
　　覃宣轻轻说道。
　　“对，轻儿这几天太辛苦，额不对，轻儿她就没轻松过。”
　　王证走在她俩前面帮她俩拿行李，覃宣与李沉黛并排走在后面，听到这句话，她扫了一眼李沉黛。
　　李沉黛本来神色尚可，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却很明显沉重下来。
　　覃宣了解她，在她自己的生活中，几乎没有外物可以让她烦恼，唯一能让她这位大小姐沉重的，果然只是池轻的事。
　　她想必很心疼自己的爱人。
　　覃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李沉抬起头来，冲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没关系的，我知道她辛苦，我才要好好帮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的尿性，哼，他敢压着这部电影不让上映？他敢压我就不回家！”
　　覃宣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李沉黛果然不再为池轻的事沉着脸。
　　此时并不是沉着脸了，而是表情管理彻底没法做了。
　　“这什么？”
　　两排打完房，屋檐下有燕子窝。
　　房前杂草丛生，房后是长得歪歪扭扭的树。
　　墙是石头堆砌成的。
　　跟着王证进了他口中“这里级别最高的屋”，李沉黛的神色才稍微缓解。
　　这是一间一室二厅，卧室带着独卫，虽然看起来房子有些旧，不过好歹很干净。
　　“快快快，我要洗澡。”
　　王证帮她们把行李分别放在两个向阳的卧室里，李沉黛亲手拿出行李箱里的被子床垫，一层一层铺到木板床上。
　　床渐渐不那么硌人了。
　　李沉黛送了口气，随口问着正在挂窗帘的王证：“证叔，我能网购点儿东西吧？”
　　王证刚把一个简易罗马杆钉近墙里，回头擦了擦汗：“没问题。”
　　李沉黛猛然松了口气。
　　“不过要开车一个小时去县里拿。”
　　“……”
　　李沉黛瞬间面如土色。
　　“哈哈哈，你买吧，我去给你拿。”
　　“真的！那太谢谢证叔了，不过你最好借个卡车去。”
　　晚饭是剧组自带的厨师做的，不过食材有限，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始采买，所以看起来清汤寡水的，李沉黛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她网购了一整套家具和生活用品之后，就一直在跟覃宣疯狂吐槽。
　　“我之前出门去小卖铺，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什么？”
　　覃宣含着笑，配合着问。
　　“一家人院中有一口大坑！大坑！我心想这里的人还挺有闲情逸致哈，还在土里游泳，可这游泳水也不干净啊，不怕游完泳得病吗？结果你才证叔告诉我那时干嘛的？”
　　“噗。干嘛的？”
　　“那时喝的水！喝的水！证叔说他们付不起自来水费用，没钱接管道，就喝夏天的雨水！”
　　李沉黛一副毁三观的表情：“我的天呀。”
　　“沉黛，你不要这样。他们也很不容易的，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条件，他们这些人在这里，一辈子也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
　　覃宣开口劝说她。
　　“嗯……我知道，覃姐，之前我还想着怎么改善一下这里的生活条件来着。回头我会让我爸捐款来这边的，就是……”
　　她是个好人。
　　就是槽还是要吐的。
　　短短一小时内，覃宣就已经听了她花式的吐槽八百回，每回都不带重样的。
　　晚上，她们出门，在院子里举着手机给她们的女朋友打电话。
　　风大，干冷，她俩都披了两件大衣。
　　李沉黛的手机是定制，信号好一点，所以两人用了一部手机。
　　首先接通的是池轻的电话。
　　池轻显然还在赶路，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小小的。
　　她一看李沉黛的样子，就有点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沉黛，让你跟着受苦了。”
　　池轻表情内疚。
　　“没有呀！这里风景这么美，贴近自然风光，我一整天都舒舒服服的，可开心了。”
　　李沉黛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是吗？”池轻有些迟疑，“那就好，我手机没电了，你早睡，不用等我。”
　　“嗯。”
　　两人挂了电话。
　　覃宣发现，听了池轻的话以后，李沉黛果然没有再开口抱怨过一句了。
　　李沉黛拨打了江离鹤的电话。
　　响了两下，对面很快接起了。
　　“小宣？”
　　江离鹤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覃宣所有的疲倦都一扫而空。
　　“嗯，江老师。”
　　覃宣仰头看着屏幕里卡成PPT的江离鹤的脸，依旧美得惊心。
　　“条件不是很好，还受得了吗？我让快递送一些药物和卫生用品过去，要注意身体，保持干净，生病就去城市里的医院，知道吗？”
　　“嗯。”
　　覃宣忽然有些害羞。
　　这叮嘱小孩子的口气……
　　之前为了方便移动手机，这是外放，这会儿还有别人在旁边呢。
　　“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关窗，你们那里风应该很大。”
　　江离鹤的表情在屏幕上一卡一卡。
　　“知道啦。”
　　江离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一点羞意，说道：“那先这样吧，晚安。”
　　“晚安江老师。”
　　对面先挂断电话。
　　江离鹤的面容从屏幕上消失。
　　李沉黛收回手机，啧啧了两声：“覃姐，你好软啊。”
　　覃宣瞪了她一眼，笑着说滚。
　　覃宣当天睡的很好。
　　四周很安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