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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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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又元把被子一扔,攥上他的衣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跟我装蒜,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爸又是怎么死的?!你下狱之后我也去求过你的同学,人家避如蛇蝎,又是谁这么好心借你宅子住?啊?!”
  林觉水垂着脑袋任由他发脾气不答。
  林又元把人搡开,抓起他放在桌上的包袱就扔在了地上,东西散落了一地,从油纸袋里滚出了几块糕点。
  “还有这些东西,你一个刚出狱的人,哪来的钱?说啊!你给我说清楚!”
  林又元知道他的脾气,不愿意开口的话,把人打死都没用。
  良久的对峙之后,他抱起自己的脏被子转身摔门而去:“不干不净的东西,我不要。”
  他走之后,林觉水慢慢蹲下来,从地上捡起滚落的糕点,轻轻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半晌,摇头笑了。
  “呵,果真是长大了,只是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第二天,一行四人在江边碰头。
  宋亦武递了一坛劣质白酒给他:“这么说,你要去上海了?”
  林又元抿了一口,呛得说不出话来,一转头,几个人都齐刷刷看着他。
  他受不了这眼神,连连摆手:“哎哎哎,干嘛啊,不是早就受不了我这臭脾气了吗?再说了,我去上海能干嘛啊,上海又没有……”
  他一边说着,嗓音低下来,看了一眼苏悦又收回视线,抿了一口烧酒,顺手把瓶子递给赵俊峰。
  他们几个人都穷,即使是几毛一块的劣质白酒也买不起人手一坛。
  赵俊峰仗着年纪小,回回喝得最多,这回却摆摆手:“不了,身上有伤,不喝了,给亦武哥。”
  林又元眯起眸子:“你们那个混蛋上司又打你了?”
  宋亦武接过来灌了一口递回给他。
  “仗着自己市里有亲戚,他就会欺负新人。”
  赵俊峰委屈地红了眼,却又抹抹脸,努力扬起一个微笑:“算了,毕竟是他把我提拔上来的,忍忍熬到转正就好了。”
  很多时候,我们信奉的人生条例不过是“算了”和“忍忍”,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命运却从来不会给你后退的机会。
  那之后不久,林觉水再一次找到了他。
  “真的不跟我去上海吗?”
  林又元正忙着把货车上的饮料卸下来,脖子上挂着一块白毛巾:“不去。”
  “那你留在这里,难道是想打一辈子零工吗?”
  林又元被他给气笑了,把手里的箱子重重往车厢里一放:“爸妈尸骨未寒,你就这么着急离开他们?”
  林觉水舔舔唇,辩解:“我当然不是,江城是咱们的家,迟早还会再回来的。”
  林又元转身继续卸货,咬牙:“你总算是说了句人话,不是迟早是一直,爸死得不明不白,妈也急火攻心去了,我得留下来,替他们讨回个公道。”
  林觉水跟着他走,嘴皮子都快说干了。
  “你留下来可以,我不强求你跟我走,问题是你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还要过多久,我给你找了份工作,在公社里……”
  林又元搬着货箱撞开他:“我乐意,爷上一天班歇一天,还有比这个更轻松的吗?”
  林觉水站到一边去,看着他忙碌:“是为了你那几个朋友吗?”
  林又元身形一顿,把货箱放在了车厢里,拿毛巾擦了擦汗,终于开口叫了他第一声哥。
  “你就别管我了,我不是以前那个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要糖吃的跟屁虫了,你要去上海就去,我留在江城。”
  最终,林觉水也没能回上海,他回不去了,因为父亲的事,学院对他下了处理决定,开除了学籍。
  彼时的林又元因为这件事,对他始终怀有一丝歉疚之意。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原来林觉水选择留下来不是因为无法继续学业,也不是为了陪他这个唯一的弟弟,而是另有难言之隐。
  ***
  林觉水下狱后不久,他那个有钱的同学就找到了他。
  “一张配方,换一条命,值,你觉得呢?研究可以再做,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化工专业出身的林觉水当然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那是他的心血,他的毕业设计,如果能成功研发出药物可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反之亦能害人无数。
  他咬牙:“你做梦。”
  同学透过栅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考虑清楚,就是不知道,你那年迈的父亲,流落街头的母亲和弟弟,等不等的起。”
  向来温文尔雅的人红着眼疯了一般扑了上去,透过栅栏伸长了手臂嘶吼着。
  赶来的卫兵一枪托把人砸了回去。
  如他所说,他年迈的双亲果真没有等到他回去的那一天。
  林觉水冲出牢房的时候已经迟了。
  “犯人劳改的时候不小心被从山上滚落的石头砸到了头,抢救无效去世。”
  医生的嘴一张一翕。
  一个两鬓斑白,已到花甲之年的老人,竟然还会在大冬天里安排去山上挖矿采石的繁重工作,这不是劳改,这是杀人。
  林觉水抱着他瘦得脱了形,已经变得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着。
  “你出去吧。”他的同学吩咐道。
  “是。”医生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掩上了门。
  男人递过来一串钥匙:“房子在东大门街三号,钱已经给司机了,他一会转交给你,回去看看你弟弟吧。”
  林觉水豁地一下转过头来,咬着牙。
  “你们……你们要那配方干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是发财的生意,对了,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制备过程中若有什么特殊情况,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啊。”
  ***
  “当然,彼时的我并不知道,他已经和毒贩达成了交易,他作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能选择留在江城,我自然是很开心的。”
  在短暂的悲伤愤慨过后,林觉水的出现,甚至让他有了一丝家的感觉。
  两兄弟还像以前一样喝酒划拳,关系好到能睡同一个被窝。
  苏悦想着他们两个以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都不会做饭,便常来给他们送些吃的,后来慢慢地,包括与宋亦武等人的聚会地点也变成了东大门的宅子。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毕竟还要生活。
  林觉水学着做饭,苏悦在厨房里当师傅并掌勺,看着他有模有样地切辣椒。
  “想不到你学的还挺快。”
  林觉水把切好的辣椒放进碗里:“学会了你也能少跑几趟,大元晚上收工回来也能吃上一口热饭菜。”
  苏悦便笑:“你对他倒是挺好的。”
  林觉水苦笑,拿起细嘴油壶往锅里倒油。
  “是放这么多吗?没法子,谁叫他是我弟弟呢,爹娘不在,我更应该承担起……”
  苏悦从灶台前添好柴火站了起来:“哎,等下——”
  她话音未落,还有水渍未干透的锅里滋地一下冒出了白烟。
  林觉水往后缩了一下,手背上通红一片:“嘶……”
  “哎呀!”苏悦暗道不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过他的手就拿水瓢舀起凉水冲着。
  林觉水虽比他年长,但从不混夜店,这还是他头一次被姑娘抓着手。
  苏悦也没考虑那么多,热心肠惯了,直到四目相对,彼此脸上都浮起了红晕,才闪电一般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
  林觉水笑笑,她刚刚摸过的地方还是滚烫的。
  “没事,继续吧。”
  他们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宋亦武环视着屋内,又敲了敲梁柱。
  “哟,不错啊,这房子得花不少钱才能盘下来吧,你哥做什么的呀?”
  林觉水把酒坛封泥拍开,倒了一碗给他。
  “嗐,他大学学化工的,说是江城市的某家公司不计前嫌聘请他去做技术员,这房子也不是他的,找他同学借的。”
  宋亦武环绕了一圈,复又在桌前坐下来。
  “也好,你们俩兄弟住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林又元举起瓷碗和他碰了一下:“小赵呢,今天怎么没来?”
  烈酒入喉,宋亦武抿了一下唇:“接到群众报案,辖区内一所住宅里有可疑人员出入,并且时常散发出刺鼻气味,怀疑是有人在制毒,小赵和其他同志一起蹲点去了。”
  林又元拧了一下眉,没等他开口说话,苏悦和林觉水端着菜上来。
  宋亦武把酒碗放下准备走了。
  苏悦:“亦武哥,吃点儿再走啊。”
  宋亦武笑:“不了,还有任务,得赶过去接小赵的班。”
  林觉水也说:“就是,再怎么忙工作,饭总是要吃的,我不在这段日子多亏你们照顾大元,尝尝我的手艺。”
  反倒是林又元揽着他的肩头往外走:“得了,哥你们先吃,我送送亦武哥。”
  西南盛夏多雨。
  两个人走出门外,天空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又元从门房的阴影里取了一把伞给他。
  宋亦武撑着站在雨幕里看他,男人眉眼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棱角分明。
  他扬起唇角笑:“我说你现在住的地方也有了,就缺一份正经工作,要不就还回去考个大学,抓紧点,悦悦这么好的姑娘可别……”
  林又元啐他:“得了得了,你说你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怎么比媒婆还啰嗦,快滚。”
  宋亦武摆摆手离去,那晚幸亏他去的及时,赵俊峰和另外两个蹲点的同志泄露了行踪,被不法分子报复,伤得很重。
  林又元再一次见到赵俊峰是在医院里。
  苏悦给他扎针,见他来了,赵俊峰吃力地抬起了身子:“小……小林哥。”
  林又元摁住他:“艹,别动,谁把你打得这么重,我……”
  宋亦武把人拉起来:“去外面说,让小峰好好休息。”
  两个人走到僻静的走廊里。
  宋亦武点了根烟,皱着眉头。
  “他去蹲点的事,只有我和队里几个主要领导知道。”
  林又元顿时红了眼,拳头捏得嘎嘣作响:“谁他妈这么缺德?”
  宋亦武摇头:“这不是缺德的事,这是大事,小峰拼死从现场带回来了一包白面,纯度很高,我一定要亲手抓到这群人送他们进去。”
  林又元想到赵俊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惨样,咬牙切齿:“这几天我去探探消息。”
  宋亦武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等这事结束,我一定向上级申请正式让你……”
  林又元笑笑,抖落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得了吧,我才不在意那些,我只是想为我的好兄弟报仇,他不能白受这么重的伤。”
  等人都走后,苏悦替他扎好针,也准备离开了,轻柔地把他的手塞进被窝里。
  “这么严重的伤你也不让我们告诉你爸妈,晚上我炖点鸡汤给你送过来补充营养。”
  苏悦为人很好,是真的好,古道热肠,又开朗活泼,赵俊峰嘴上叫着悦悦,实际上一直把人当姐姐看。
  他眼眶一热,轻轻点了头。
  苏悦替他盖好被子便出去了。
  赵俊峰却失眠了,一直仰头看着天花板,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些话。
  对方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上。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敢来查我们?哟,还敢瞪老子,给我打!”
  对方人多势众,一阵拳打脚踢之后。
  为首的男人死死踩着他的指骨,脚尖用力在地上碾。
  “知道为什么别人都不来,叫你来吗?因为你就是个废物,堵枪眼的炮灰啊。”
  “你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绝密行动会泄露呢?你猜猜,是谁告诉我们的呢?是你的好大哥,还是你的好兄弟?”
  雪亮的刀锋拍上他的脸。
  “小子,谁断我财路,我就杀谁全家,你最好识相点,做个聪明人,还有啊,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愤怒吧,不安吧,仇恨吧,你只有更强大,才能杀死一切阻挠在你面前的人。”
  “今天给你个教训……”男人用刀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收回脚。
  “别听见谁的命令就往前跑,想想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再有下次落到我手里,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只有更强大,才能杀死一切阻挠在你面前的人。
  赵俊峰咀嚼着这句话,目光掠过这屋子,他手背上连着苏悦刚扎上的输液管,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林又元和宋亦武买来的东西。
  那烧酒贵得他们以前只敢在商店里看看。
  少年弯唇笑了一下,他知道不是他们。
  他不知道那歹徒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泄露的消息,可是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要想保护他爱的人,就要比他的敌人们更加强大。
  小林哥因为他父亲的事即使功劳累累,也得不到公正的待遇。
  亦武哥在警队干了这么多年了,从巡警开始做起,至今也还是一个小组长,每年升迁的名单上都没有他的名字。
  远在家乡一心盼望着他出人头地的父母亲人。
  像悦悦姐一样善良热心的普通人。
  他们,都不该是这样。
  ……
  少年喉头滚动,缠着纱布的手捏皱了床单,渗出斑斑血迹来。
  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被全网媒体痛批为“吸血虫”、“贪官”、“公职人员中的败类”,恶贯满盈的赵俊峰,在此时此刻,最初的念头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朋友。
  ***
  “林觉水每个月总会往返上海几次,他说是正常工作需要,我从没怀疑过,直到后来才知道,他被迫娶了他同学的妹妹,那人家里是个富商,父亲做进出口外贸生意的,有些人脉,亦和境外犯罪团伙有扯不清的瓜葛。”
  “他们看中了他聪明的头脑和技术,拉一个人入伙最好的方式不是威逼利诱,而是让他成为真真正正的自家人。”
  “他们用自由,用父亲母亲和我的安危,换来了林觉水终其一生也摆脱不了的枷锁。”
  林又元说到这里,眉头微微抽动着,似咬着牙,眼中迸出一丝恨意。
  “事情发展到这里,依然是我对不起他,如果当初进去的是我,他可能也不会面临如此艰难的抉择,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他竟然爱上了苏悦……”
  有人说,兄弟姐妹之间总是会有奇怪的联结,他和林觉水的默契不光体现在日常生活里,就连喜欢的人都如此契合。
  不过也是,苏悦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沉静如水,动若脱兔,又善解人意,温柔可亲。最妙的是她和林觉水还有一丝知识分子的惺惺相惜在里面。
  毕竟是教师家庭出身的子女,苏家虽然穷,但也绝不会穷在教育上。
  苏悦自幼饱读诗书,博闻强记,她和林又元说“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大概他只会回她“五魁首啊,六六六,七个巧啊八仙寿……”
  和林觉水则不同。
  他身上有她所向往的读书人的气质,可以高谈阔论,也可以小桥流水人家。
  彼时的苏悦看着他儒雅谦和的脸,有一种灵魂相通的错觉,这感觉让她怦然心动。
  她转身跑出去的时候,正好和林又元撞在一起,男人赶紧把扯好的花布匹往身后一藏。
  “哎,你跑这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苏悦没好气地跺脚,脸色有点红。
  “不会说话就把你的嘴闭上,下午给你们做了点红烧肉送过来,好心当做驴肝肺!”
  说罢,又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林又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挠着脑袋笑:“死丫头,以前可来的没这么勤过。”
  林觉水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着他手里的碎花布,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给苏悦的?你是不是……”
  林又元把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我?她?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上她啊,凶巴巴的母夜叉。”
  “凶吗?”林觉水回忆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挺温柔一女孩子啊。”
  林又元把布往他怀里一扔:“这不过是之前我受伤时她照顾我的谢礼,她要是下次来了我不在家,你就帮我给她吧,老子可不想欠别人人情。”
  爱情这回事来得很快,又总是莫名其妙,即使林觉水在心里一而再再而三告诫自己离苏悦远点,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坠入了情网里,尤其是在听见了弟弟如此这般的回答后。
  他心里一松,想着帮上海那帮人把最后一批货弄完,他就收手跟那个女人离婚,再回来光明正大追求苏悦,顺便也帮弟弟物色一门好亲事。
  彼时的林觉水还未丧失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美好愿景,他坚信,只要自己够努力,一定可以冲破黑暗,心向光明。
  只是在这之前,他需要时间。
  三年五载弹指一挥间,宋亦武听从家里长辈的安排结婚了,对象家境并不富裕,出身贫下中农,但长的很是可爱,性格也开朗活泼的一小姑娘。
  林又元磕着瓜子问他:“究竟喜欢对方啥啊?”
  向来憨厚老实的人脸色一红:“就……就……嗐……我也不知道!”
  赵俊峰叫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他俩还没好上的时候,嫂子天天中午做好饭去公安局门口……”
  宋亦武穿着新郎官的衣服扑过去捂他嘴:“就你小子知道的多!”
  苏悦推着打扮好的新娘进来:“拜堂啦,拜堂啦,都让让!”
  那晚婚礼上都喝得有些醉。
  林又元趴在他家阳台上透气,宋亦武又拎了一坛酒进来,递给他一个瓷碗。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摆手:“嗝,不喝了,实在是……”
  婚宴上林又元作为伴郎帮他挡了不少酒,宋亦武微微一笑,从坛子里给他倒汤水。
  “你嫂子知道你喝的多,特意熬的醒酒汤,客房给你收拾出来了,喝完了早点睡。”
  “还是嫂子疼我。”林又元眯起眸子笑,明明拿着的是醒酒汤,还是和他碰了个满杯。
  宋亦武也抿了一口媳妇做的醒酒汤,趴在栏杆上吹风:“我说,小赵也有喜欢的人了,你呢,和苏悦还是……”
  林又元翻了个身,胳膊肘撑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路灯:“嗐,你知道的,我没少提。”
  宋亦武:“我的意思是,让你郑重其事地跟人家表个心意……”
  他话音未落。
  林又元把目光挪到了路灯下的光圈里。
  冗长的小巷里静静站着两个人。
  苏悦把手里的信封塞到了林觉水手里,又鼓足勇气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林觉水微怔,她已扭头跑了出去。
  宋亦武偏头看他:“你怎么了?”
  林又元收回视线,转身把瓷碗里的醒酒汤一饮而尽,尝出了一丝苦涩,递回到他手里。
  “酒足饭饱,回家。”
  ***
  “那之后,我和林觉水爆发了一次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我要他娶苏悦,他不愿,又不告诉我为什么,急火攻心之下,我动手了,恰巧被下班路过的苏悦看见了……”
  ***
  “林又元,快住手,你疯了吗?!”女人扑过来的一瞬间,他手里举起的棍子停了下来。
  林又元喘着粗气:“你让开,我今天打死他我……”
  苏悦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林觉水,扑过来扒他胳膊:“为什么啊?你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要把人打成这样,他对你那么好!”
  林又元把人搡开:“滚,不关你的事,你再拦我,我连你一块打!”
  苏悦气红了眼:“林又元你就是个神经病!!!”
  林又元也暴跳如雷:“我神经病,神经病才会喜欢你!我呸!你擦亮眼睛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和你卿卿我我,暧昧来暧昧去却不愿意娶你,苏悦,你脑子进水了吧?!”
  苏悦一怔,脸色青白交加,未开口泪就落了下来。
  林觉水从地上爬起来,把人拉到身后:“悦悦,你别管,这是我跟他的事。”
  林又元看着他满脸是血,再看看苏悦默默垂泪却仍是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他咬紧牙关,把棍子一扔,扭头就走。
  林觉水跌跌撞撞追了两步:“大元,你去哪,你听我说……”
  林又元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是在透过他的身影看苏悦。
  “不用你管,照顾好她,否则我跟你没完。”
  ***
  “那之后我心灰意冷,便决定离开江城,走之前去跟宋亦武道别,要他多照顾着点苏悦,别让人欺负她。”
  ***
  宋亦武抽着烟,愁眉苦脸的:“这叫什么事儿!”
  赵俊峰抹着眼泪走上前来:“小林哥,你别走了,我们帮你把悦悦姐抢回来。”
  林又元嗤笑一声:“想什么呢,那是我哥。”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他能幸福,他们能幸福,如果是因为顾忌着他而不愿意和苏悦结婚的话,那他走就是了。
  宋亦武把烟头摁熄在礁石上:“你要南下也好,发财的机会多,说不准就让你小子遇上了,只是有一件事……”
  林又元聪明过人又心思机敏,一下子就猜到了。
  “上次那个案子吧。”
  “嗯,有点眉目了,跟着他们的运输车到了琼州市,那边离东南亚近,这是个大案子,上面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个线人往来传递消息,不过我觉得……”
  宋亦武说到这里,眉头一皱,似不想让他去,反倒是林又元痛快答应下来。
  “我去,发家致富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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