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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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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捏着手机抿抿唇准备叫司机来接自己的时候,一辆白色国产比亚迪停在了她的面前。
  宋余杭摇下车窗,惜字如金:“走”
  林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宋余杭见她没反应不再浪费时间,准备挂挡出发,林厌看了看十字路口往来的车流,咬了咬牙。
  “好吧,开门”
  上车的时候宋余杭看她一眼,似乎有话想说。
  林厌坐上副驾驶,自己系好安全带:“有话就说啊,别憋着”
  宋余杭从扶手箱里取出警灯啪地一下按在了车顶上,坐回来挂挡出发,一脚踩下油门,在拥挤的车流里左突右进。
  “你倒是还挺自觉的”
  “哎呦瞧您说的,您宋队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堂堂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还会在乎这点油钱?”
  “那当然,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我还以为——”宋余杭瞥她一眼,余下的话却没再说出口了。
  “以为什么?”林厌追问,她也只是摇摇头,打开了车上蓝牙的扩音器专心听案情。
  这样一来倒没有她再插话的余地了。
  林厌的神思也被案子吸引了过去,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她已经解剖了几天的老鼠兔子了,手痒得发慌。
  一看她那表情,宋余杭的脸色就沉了几分,但她向来沉的住气,便也什么都没说,一脚踩下油门,在林厌的鬼叫声中从两辆大货车中间直直穿了过去。
  “我靠宋余杭你找死也别带上我啊!”
  五分钟后,莲池公园。
  宋余杭把车停在外围,现场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警灯闪烁着,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在维持秩序。
  她亮出证件掀开警戒线走了进去,后来的林厌脸生却被拦了下来。
  “哎,我说——”
  宋余杭回头,替她轻轻拉起了警戒线:“这是我们市局新来的林法医,让她进来”
  几个民警对视一眼,这才放行。
  不怪乎他们。
  林厌这一身精致的连衣裙配细高跟活脱脱像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和“法医”两个字大相径庭。
  辖区分局的人已经在忙活了,一个警员在负责目击者的询问,一个做着笔录。
  痕检和技侦也在。
  宋余杭大致瞥一眼,一个四十多岁尖嘴猴腮的男人迎了上来,主动掏了一根烟递给她。
  “宋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谢了,不抽,说案情吧”
  男人尴尬地笑了两声,又把烟收了回去。
  “是这样,傍晚七点多的时候,市政河道管理处的打捞员正在作业……”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戴着斗笠,浑身湿透了,站在那哆哆嗦嗦说案情,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最近天热,不少人来公园乘凉,河道里面垃圾也多了不少,我就想着下班前再打捞一次就可以回家收工了,刚划着筏子走到那边桥底下的时候,就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
  宋余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莲池公园是景观公园,顾名思义养了一大片荷塘,此时盛夏莲花开的正旺,发现尸体的位置正好位于一座石拱桥下方。
  当时桥面上应该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从河道里打捞出尸体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再配上几张不打马赛克博人眼球的图片传播的沸沸扬扬。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已经人尽皆知了。
  也怪不得冯局会这么生气,特意叫她过来跑一趟了。
  “我以为是又有人把建筑垃圾倒河里了,气的我哟!就拿撑杆拨了拨,还怪沉的!这弄上来搞不好筏子会翻的,就下水想着拖到岸边,再叫几个伙计来帮忙”
  “没想到一凑近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在筏子上的时候就有,但是也没太在意,夏天嘛,河道里垃圾多了就是那个味,可是这股味道直熏得人犯恶心……”
  林厌翻了个白眼,暗地想:尸臭和垃圾臭能一样?
  “一摸到那塑料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冷冰冰滑腻腻的,但还是壮着胆子往岸上拖,拖到一半袋子开了,露出来一只脚,我老汉当场就……当场就……”
  他一边说一边发抖,在夏夜三十多度的高温里冷汗津津:“要不是我水性好,也差点上不来了”
  “发现尸体的具体时间记得吗?”
  老人想了一会茫然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七点多,不过我上岸后立马就报了警,那时候看了一下手机,是八点半左右”
  “好,留一下姓名和电话,后续还有需要的话,请协助调查”
  一个民警递过去纸笔,老人刷刷刷赶紧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串数字。
  辖区分局的法医正在对尸体做初步的尸检,林厌凑了过去仔细观察着。
  段城拎着器械却没有拍照,尸体边围了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林厌随手拍了一个:“哎,检出什么来了吗?”
  被点到的警员戴着口罩,不耐烦地回头:“围观群众退到一边去,这不是你们能进来的地方”
  林厌乐了:“不是吧,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出来是什么名堂”,
  “我……”男法医涨红了脸,声音大起来:“死因是溺水,尸体体表无伤痕,很有可能是自杀”
  宋余杭被他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惊地猛地回过头来,抿紧了唇角,眼神沉下来。
  “你告诉我,哪个自杀的会把自己装进塑料袋里再跳河?”
  林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宋队您真幽默——”
  她笑到一半,看见宋余杭的脸色果断又把嘴缝上了。
  还是刚刚给她递烟的那个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腆着脸凑了过来:“哎呦宋队别生气,也就是新人随口那么一说,这案子我们一定好好查好好查”
  基层刑侦大队的工作作风她不是不知道,市局每年都会有案件侦破率的硬性标准,达不到这个标准怎么办呢,要么卯足了劲在治安巡逻上下功夫从源头遏制恶性事件的发生,要么投机取巧把刑事案件打成治安案件,尤其是这种不知道尸源来历的案子,一拖再拖,一批批冤假错案就是这么出来的。
  但很可惜,他今天撞上的是素来“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宋余杭。
  “这个案子从现在起,市局接手了”不等他回过神来,宋余杭斩钉截铁下了命令。
  “段城,还愣着干嘛,刑事拍照摄像,方辛,提取现场痕迹,其他人走访现场目击群众,笔录重新做,林法医——”
  她的目光看过去,林厌已经把长发扎了起来,从勘查箱里取出手套唰地一下戴上,口罩挡去了大半部分娇媚的容颜,侧脸严肃而认真。
  宋余杭轻轻抿了下唇,也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塑料袋已经被打开了,尸体呈巨人观,衣物完整,大部分表皮已经开始脱落,尤其是手部肌肤,远远地看就像套了一层橡胶手套。
  林厌伸手一摸就摸了一层尸油,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拿手电筒翻开了死者的眼睑。
  “眼结膜可见点状出血”
  段城赶紧过来拍照记录。
  “尸斑浅淡呈淡红色”
  手电筒光又移动到死者的口鼻部。
  一团团白色棉絮状的东西堵住了口鼻,在法医学上称为“蕈状泡沫”。
  林厌当机立断下了结论:“符合生前溺水的特征”
  宋余杭戴着手套粗粗摸了一下死者身上的衣物,没有任何可以代表身份的东西。
  “方辛,过来提取一下DNA,拿回去数据库里和失踪人口做一下比对”
  “好,宋队”方辛正在提取塑料袋上可疑的指纹,应了一声拎着勘查箱跑了过来。
  宋余杭抬眸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地势开阔,人来人往的,若真的有人抛尸应该有目击者才对。
  “林法医,死亡时间”
  林厌没回答她的话,问段城伸手要尸体温度计。
  一端长长的探针伸进死者的月工门,林厌俯身看了一眼:“月工温25。80℃,段城,去测个水温,最近一周的平均气温是……”
  段城拿着温度计屁颠屁颠去了,林厌还在暗自嘀咕着,她满手尸油总不可能去包里掏手机吧。
  宋余杭:“平均气温30℃”
  法医学上根据尸体表象、腐败程度以及环境温度等推理出死亡时间有一套繁琐的演算过程,但林厌没有过多犹豫,张口就来。
  “推测死亡时间为3…5天左右,具体的得等回去解剖检验一下胃内容物和肝温,抛尸在这种地方死亡时间的推断和环境、水的深度、位置等都有关系,别报太大希望”
  她倒是很严谨。
  宋余杭退后一步示意先把死者装进裹尸袋再说,就这么再让围观群众看下去,明天江城市的头条又有了。
  把尸体运上车送去殡仪馆之后,接下来就是大量繁琐细致的走访摸排工作了。
  林厌和方辛带着生物检材回市局做进一步的检验。
  郑成睿开始揉着眼睛看监控。
  宋余杭则一个人逛起了公园,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此时已是深夜十点多,暑气散去,公园里人也逐渐冷清了起来。
  莲池公园不大,市政前些年刚建起来的项目,未设门票,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放,是以人流量非常大,给刑侦工作带来困难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凶手抛尸的难度非常大。
  因为他很可能会被人看见。
  如果是她的话,绝对不会选择在这里抛尸,太容易暴露了。
  只要警方肯下功夫,破案只是时间问题。
  宋余杭的手扶上了石拱桥的栏杆,往下看去,桥下不远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旁边一片郁郁葱葱的芦苇荡,已经被河道清理工以及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警察踩得七零八落了,她顺着台阶走下来。
  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她就有一个疑问:太干净了。
  现代人出行不说身份证驾驶证钱包银行卡什么的了,手机总是要拿的吧。
  尤其是成年女性,除了像她一样特殊职业之外,或多或少都会有几样随身饰品。
  奢侈如林厌,随身戴劳力士的手表。
  朴素如方辛也会戴个耳钉或者手链什么的。
  这是爱美天性使然,很少人会例外。
  她打着手电踩着齐腰深的杂草摸索过去,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大部分劫财的歹徒会带走死者身上的财物,但若仅仅是劫财又何必把人装进塑料袋里抛尸呢,这种类型的犯罪者大多属于激情犯罪,死者不管是挣扎也好呼救也好身上总会留下痕迹。
  熟人作案?
  动机呢?
  她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深夜的露水沾湿了她的衣裤,宋余杭举着手电筒四下张望,这里人迹罕至,赏花的人大部分都会站在石桥上不会下来,刚刚躺过死者的芦苇丛被压出了一片形状。
  周围没有摄像头,柳树枝桠垂得很低,确实是天然的视野盲区。
  她蹲下身,踩在河边的淤泥里,戴上手套,一寸寸摸过去。
  她坚信没有完美的犯罪,更没有所谓完美的案发现场。
  如果这里是抛尸第一现场的话,一定会留下些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宋余杭从半指深的淤泥里摸出来了一枚戒指,她拿手电光照了照,戒指很光滑,应该是纯银质地,通体并无装饰,只在内侧小小地刻了一个字母“S”。
  宋余杭把它收进证物袋里放好,摘掉手套接电话:“喂?”
  林厌清了清嗓子:“死者家属找到了”


第9章 解剖
  江城市殡仪馆。
  此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两拨人还在大厅里争执不休,宋余杭甫一踏进去就听见了一个凄厉的女声高呼国骂,夹杂着鞋底摩擦地板和衣物撕扯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生怕林厌因为解剖尸体的原因和家属起了什么冲突,赶紧小跑冲了进去。
  岂料她正完好无损地靠墙站着,甚至还拿手捂住了耳朵。
  方辛和段城正在劝架,两波互相撕扯的妇女终于住了手。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我是孩子奶奶,娃就应该我带,姑娘你说是不?!”
  方辛:“……啊?”
  “你胡说什么呢!我女儿躺在里面尸骨未寒,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们一家害的!雅雅是我亲外孙女,必须得跟着我!”
  “什么我们害的,她嫁进来我们什么时候少过她吃少过她穿,她说不想和老人一起住,我们二老立马就搬了出去,她说不想要二胎就不要!你说话讲点良心好吧!谁知道你女儿在外面不检点惹了哪个小流氓畜生才招的杀身之祸,别怪到我们头上来!”
  别看这位老太太年龄大,战斗力可一点都不弱,指着对方鼻子骂。
  更何况身后还有七大姑八大姨,齐齐冲了上去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期间不知道谁扯了谁的头发,又爆发了肢体冲突,战况进一步升级。
  连段城的脸上都被挠了两道印子,被迫退出了战局。
  而处于风暴最中央的男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眼眶泛红,垂着头不语。
  他怀里抱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正睁着懵懂无知的眼睛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林厌唇角挑起一个讽笑,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丝毫前去劝架的意思。
  “哎,闹了这半天,女婿你说句话啊,我女儿到底是咋死的啊……”中年妇女好不容易从包围圈里挣脱出来,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泪水,看起来是悲痛万分。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们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要什么交代?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是不是啊警察同志”
  方辛嗯嗯啊啊敷衍着,生怕一个说的不对那巴掌就呼到自己脸上来了。
  “我不管!还我女儿来,我丁家就这一个独女,绝后了绝后了呀!老丁我对不起你在天之灵呀!女儿女儿你死的好冤枉啊!”
  那女人又开始高声地嚎叫,扑上去撕扯坐在椅子上浑浑噩噩的男人。
  男人妈一见打自己儿子更不乐意了,抱腿的抱腿扯头发的扯头发,什么脏字都往出来蹦。
  “你少攀扯我们家!你们一家都晦气!亲家公早死,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不愿意!谁让我儿子瞎了眼喜欢她呢!嫁进来几年男娃也生不出来,不下蛋的母鸡!死了好死了干净!”
  “我艹你妈了……”又是一阵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夹杂着拳打脚踢。
  林厌都看笑了。
  宋余杭摇摇头,准备走过去拉架。
  男人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捏着拳头大吼道:“都别吵了!!!”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缓过神来之后,死者家属哭的凄厉,更加变本加厉扑了上去撕打着他:“你还敢吼我?!还敢吼我!给我女儿偿命!偿命!”
  拉扯之中坐在长椅上的小女孩摔到了地下,谁也顾不上她,小女孩张张嘴,茫然地看着她的奶奶推了她的外婆,她的外婆又扇了她的爸爸一巴掌。
  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爸爸,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回家……”她跌跌撞撞爬起来想要去抱爸爸的腿。
  男人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踩到小女孩的手,宋余杭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再吵都跟我回公安局去吵!一人一个治安拘留谁也跑不了!”
  死者妈妈还想再说什么,看了看她制服肩章上的两道杠,以及看在她怀中嚎啕大哭的孩子份上,终是忍了忍。
  这时候才开始默默垂泪。
  接下来就是按照程序走了。
  死者家属挨个进去见死者最后一面,出来的时候死者妈妈几乎瘫软在地,被几个民警七手八脚扶了出来。
  考虑到年龄大的家属的身体状况,粗略了解过情况之后,宋余杭就让人送他们回家了,只留下死者老公一个人去局里做笔录。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我们决定司法解剖您妻子的遗体,请在这里签个字”
  一份《遗体解剖通知书》放在桌面上缓缓推了过来。
  林厌坐在对面,挺直了脊背看着这个身材矮小,有些寡言少语的男人。
  “你想查明真相的吧?不想让你老婆死的不明不白的吧?赶紧签吧,越早解剖就离真相越近了一步”
  随着时间的变化,尸体上的一些特征会逐渐消失,这也就是她迫不及待想解剖的原因。
  男人的孩子因为一直哭谁也哄不住便也跟着爸爸到了公安局,宋余杭刚把人哄睡着,从隔壁值班室出来推门而入听见她说这句话,便抛去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林厌张张嘴,无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宋余杭:你可以委婉一点的。
  段城捅了一下郑成睿:“哎,她们说啥呢?”
  IT直男从电脑里抬起头来:“谁?谁说话了?”
  段城:“……”
  是没人说话,全靠眼神交流了。
  宋余杭轻咳了一声:“是这样,解剖过程我们会全程录音录像,按照规定您也可以到场……”
  What?
  林厌一个眼刀扫过去,她可没有让不相干的人旁观她的解剖过程的习惯。
  男人听到这里,才动了动唇,声音沙哑,满脸颓废:“不……不了……”
  刚吐出两个字又红了眼眶:“警察同志,拜托你们了”
  他把纸抽过来,打开笔帽,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边写边抹眼泪。
  林厌伸了个懒腰起身,拿着这张纸换衣服准备解剖去了。
  法医解剖室里光线很充足,换气扇开始工作了。
  林厌穿着白色防护服,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从托盘里拿过手术刀。
  段城上解剖台的机会不多,有些跃跃欲试,也去摸了一把手术刀在手里:“我来给您打下手,切皮割骨这些小事就交给我来吧”
  “你干什么?”就在他即将划下去的那一刻,林厌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语气微冷。
  “我的解剖台轮不到别人插手,一边扛机器录像去”
  “喔……”段城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术刀走到一旁默默拿起了相机。
  “林……”
  他刚想出声却看见她把手术刀垂直放于胸前,微微低头,算是默哀。
  “死者丁雪,2008年5月17日晚零点四十五分,第一次尸体解剖,现在开始”
  那是他第一次从林法医脸上看见类似于虔诚的表情。
  和医生做手术不同,解剖台就有些血腥和大开大阖了。
  一字从头拉到尾划开了胸腹部,林厌的手很稳,拿纱布擦干净渗出来的血迹后,一手看也不看就从托盘里抄起了弯头组织剪分离着肌肉,沿着肋骨平行切过去,很是干净利落。
  几个帮忙的法医看着她的眼神真真切切地有些正色起来。
  “咬骨钳”
  她一手不空,开口要了器械。
  一个法医赶忙递给了她。
  剪断死者肋骨的时候用了些力,林厌微微踮起了脚,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
  她把沾满血迹的器械放在了无菌布上。
  “来,帮忙,取骨”
  一根根肋骨从胸腔里被拿了出来放上计量器称重。
  闪光灯闪个不停,段城在拍照,林厌一边说数据负责记录的警员在白板上不住写着。
  打开的胸腔肉眼可见的两肺膨大,林厌指尖轻轻压了上去有凹陷感,换了一把直头组织剪小心翼翼剥离着。
  肿胀的两肺最终被成功取出,重量大约是正常肺的两倍。
  密不透风的环境里即使空调开的很低,数十斤的防护服穿在身上也闷出了一身臭汗,再加上剧烈的尸臭在所有器官拿出来的那一刻愈发浓烈了。
  发酵半个月的臭鸡蛋腐肉臭豆腐粪坑味混在一起都没这个恶心。
  它不光恶心,它还辣眼睛。
  刺激气味冲进眼睛的时候一阵刺痛,他忍不住拿肩膀以上干净的部位去揉眼睛擦得一片通红。
  再加上拍照总是要离尸体特别近,视觉刺激加上感官刺激,段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林厌头也没抬,拿脏器刀划下了肺部组织切片:“滚出去吐,别污染环境”
  切开的肺部组织流出了大量血色泡沫状液体,段城再也扛不住了,扔了机器跑出去干呕。
  林厌面色如常说着解剖结果:“水性肺气肿”
  她看着负责记录的警员在白板上写了下来,目光再转回到死者脸上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水性肺气肿是一种生活反应,换而言之就是生前溺水而亡,而不是死后抛尸入水的。
  难道真像那个警察说的那样是套着塑料袋自杀的?
  她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厢宋余杭的笔录也做到了一半。
  男人名叫孙向明,三十二岁,是本地一家银行的职工,与死者丁雪结婚七年,育有一女。
  死者现年三十岁,江城市一中的普通教职工,孙向明从手机里翻出来了一张照片,含着泪推到了她面前。
  “这……就是我妻子”照片上的女人容貌普通,穿素雅的格子毛衣,看上去是挺温和知性的一个女人。
  “结婚快十年,我们很少吵架,也没听她对谁大声说过话,和亲戚朋友也没有结怨,我想不通……谁会害她……”
  宋余杭避开了这个话题:“说一下你妻子失踪当天的情况”
  孙向明想了想,回忆起当天的情形。
  “没什么异常,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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