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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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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里,路灯投下了温暖的光芒,四月的蚊虫绕着她飞舞。
她就这么蹲着抽了一宿的烟。
宋余杭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停着的车里,有人默默看着她,看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宋余杭脚边落了一地烟头。
司机催促:“你该走了。”
女人回过神来:“走吧。”
她说的极慢,嗓音晦涩。
在车子发动的间隙里她不住回头看,看着她杂乱的眉毛,通红的双眼,夹着烟的手,漆黑的发,她的所有。直到化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为止。
在这样的过程里,她的心逐渐被割裂,属于过去的那部分随着离她越来越远而彻底盖棺定论。
女人仰头,泪缓缓滚了下来。
世间再无林厌。
***
三天后,边境。
一辆吉普穿梭在丛林里。
不远处的界河缓缓流淌着,发出了潺潺的水声。
昨夜刚下过雨,土质松软,吉普车飞快驶过,路边的小草溅上了泥点。
吉普车拐了个弯,从车上滚落了一个女人下来,噼里啪啦把灌木压折了一大片。
这里地势低洼,女人滚到了路边,头撞上了路边的油棕树,身子一滑,她似奋力想要往上爬,却终究只是扯落了几根枯藤,一股脑摔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她再也没能抓住什么东西,头朝下跌进了界河旁边的水洼里。
潮起潮落。
几艘渔船开了过来。
有善良的村民撒网却扯不动,翻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快来,这里有个人!”
几个人七手八脚跳进了浅水坑里,把人抱上了船。
“姑娘,姑娘,醒醒!”
女人皱着眉头,轻咳了几声,呛出了肺里的积水,悠悠转醒,那眼神仍是戒备的。
“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附近渔村的渔民。”
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女人松了一口气:“这里是?”
“中国境内了,过了前面那个河道就是小渔村了。”
看这落水女人鼻青脸肿的模样想也遭了一番苦难,又见她浑身都湿透了,身上还有血,几个渔民不忍,拿了一床毛毯出来给她披上。
女人坐起来道谢。
救她上来的男孩见她眼睛生得好看,忍不住红着脸搭话:“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女人捧着村民递过来的脏兮兮的电壶盖,轻轻抿了一口热水,唇角流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意。
但她掩饰得极好,起码抬起头来说话的时候,是个十足的,被丈夫卖去东南亚想自己偷渡回来却不幸失足落水的苦命女人。
“我叫裴锦……”
她和男孩交换了名字。
船头撑杆的中年男人不着痕迹回头看了她一眼,对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拿起渔网钻进了船舱里。
女人知道,现在满世界的人都在找“锦鸡”,她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送上门来。
她现在唯一的要做的,就是等。
女人把电壶盖子往边上一放,惬意地眯起了眸子尽情享受阳光。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若你尚在场。
***
“林厌真的死了?!”男人仓促又直白地追问。
林又元窝在轮椅里,骨瘦如柴,蓝白病号服穿在身上空空落落的。
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旁边放着呼吸机,说话的声音又闷又沉,呼吸也跟扯风箱一般沉重。
“死了。”
他轻飘飘说出这两个字,就开始剧烈咳喘,扯得输液架摇摇欲坠。
管家赶紧拍着他的背顺气,把氧气面罩给人戴上了。
“老爷,平心静气,莫要激动。”
男人退后一步似有些不可置信。
林又元缓了一会儿,抬眸看他。
“你不是早就……咳咳……早就知道了吗?”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不等他回答,林又元唇角又扯起一丝讽笑:“送客。”
“请吧。”林又元的贴身大管家在他面前也保持了足够的尊敬,微躬着身子,摆出了请的姿势。
男人看他一眼,大步离去。
走到走廊上,他才问:“什么病?”
林又元没想瞒着他,否则就不会让人进来了,是以管家略微低头,涩声道。
“肺癌晚期。”
男人身子猛地一震,好似苍老了一大截,哆嗦着嘴唇。
“不用送了,去照顾你家主人吧。”
与此同时。
两封密信同时送到了库巴和王强的手上。
“锦红找到了?!”男人蹭地一下从女人怀里坐了起来,唇边还沾着葡萄皮。
女人想替他擦擦,被人一把拂开了。
“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库巴把纸条递了上去。
老人看一眼,扔在一边。
“不过是个掮客,死了也无妨。”
库巴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直言。
“虽然是只蚂蚁,但咱们的货都是从她那出的,要是死了估计咱们的销量得折损一半,更何况还有那些美女……”
老人嗤笑一声,磕着瓜子,也给肩上的鹦鹉喂了一个。
“说到底,还是女人的事。”
库巴赶紧退后一步,双掌合十表示了绝对的忠诚。
“不敢……”
老人磕着瓜子,直视着前方,鹦鹉在他肩头探头探脑。
“我听说最近界河可不太平啊,消失了这么久,也不知道……”
库巴神色一凛:“我这就去安排。”
老人把瓜子放进了盘子里:“林舸最近在做什么?”
库巴挠了挠脑袋,似有些费解:“最近一直没怎么出门,派去的人说他……他……”
“他什么?”
库巴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不喝茶也不吃饭,悲痛欲绝!”
老人从桌上端茶杯的手顿了顿,径直放了下来,茶盖倾覆。
“蠢货。”
***
“王哥,这怎么办啊?”下人小心翼翼端详着他的脸色。
歌女还没听懂个始末,就被人连拖带拽赶了出去。
王强一身黑色西装马甲,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有裴锦红的对头阴阳怪气道:“最近界河可不太平啊,就是红姐回来那天,还爆发了一场武装冲突,谁知道是不是条子的人,红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未免有些太巧了。”
这话是在暗示裴锦红极有可能投靠了条子了。
王强猛地顿住脚步,脸上溢出一抹狠辣。
“我亲自去接她,她要是投靠了条子,那么……”
他抬手比了一个格杀勿论的手势。
第105章 交锋
为了不给季景行添麻烦; 宋余杭又搬回了自己家; 小唯还没恢复; 宋母就留在那边照顾她,这样一来她自己一个人住,于她们而言也安全得多。
宋余杭甫一进门; 就被父兄遗像旁边摆着的相框刺痛了双眼,她放下东西走过去拿起来似想要摔碎; 却终究没狠的下心来; 慢慢红了眼眶; 抱在了怀里; 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她冰冷的脸。
良久之后; 她把相框端端正正放好; 给笑靥如花的女人燃了三炷香。
香案前放着的镯子吸引了她的视线; 这不就是妈妈的那只吗?
宋余杭拿起来摩挲着; 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又缓缓放了回去。
在等通知的这三天里,她也没闲着; 收拾了一下房间; 把卧室布置成了一个类似于林厌别墅楼阁里的暗室。
单人床推到了最里面; 空出一面墙来钉上了写字的白板,窗帘买了加厚遮光布; 便于在黑暗无光的环境里清洗照片,也会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除了必要的桌椅衣柜外,卧室几乎让她腾空了; 只在床上留了几个林厌抱过的娃娃。
她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一坐就是一整天,饿了就叫外卖或者泡面随便扒拉几口,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食欲的,餐盒放在地上一动不动。
住院的时候好不容易养胖的几斤肉又迅速掉了回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
宋余杭想起什么就到白板上添一笔,她梳理了三天的思路,三天后白板上的时间轴脉络已经清晰可见了。
这一系列案件最初的起始轴都是1994年的“汾阳码头碎尸案”。
受害者:陈初南。
关系人:林厌。
凶手:未知。
这个“未知”在当时就具备了一定的作案能力,林厌也说过分尸不是杀鸡,需要一定的体能和娴熟的技术。
“他”要是变态杀人狂,十四年来警方却再也没有接到相似的报案。
宋余杭盯着这张没有头像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是什么阻碍了他杀人的脚步呢?
一个变态杀人狂绝不会轻易放弃杀人这项用以“取乐”的方式。
除非他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成家生子?学业?工作?无暇顾及?
毕竟活在这个世界上,吃饭才是每个人都需要解决的问题,杀人凶手也不例外。
宋余杭手里拿着笔,把头抵在了白板上。
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一个社会关系简单,无仇无怨的高中生呢?
一时兴起还是……
被灭口。
她后背一阵汗毛竖立。
宋余杭捏紧了笔,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这也能说明她和林厌后来查案时遇到的种种阻力。
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大白于天下。
再说到坠海这件事上来。
凶手明明已经得到了U盘却还要赶尽杀绝,而且“他”只是困住了林厌,“他”知道她会开那辆车,所以自始至终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要她死。
宋余杭查案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得罪的人数不胜数,想要她死的人也不计其数,但能将人心算计到这个份上的还是寥寥无几。
林厌不是不谨慎的人,“他”能将林厌名下车行里的车暗中动了手脚,说明“他”起码是认识林厌的。
再又能准确无误地绑走宋母、小唯、季景行,季景行在和她通话时被掳走,有暴力接触,而宋母和小唯出事当天在逛庙会,人多眼杂。她们一家人都懂法,从小就给孩子灌输“不要跟陌生人走”的思想,是以小唯不会轻易跟不认识的人走,而对方若动手,一个孩子大哭大闹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据方辛说,目击者看见一个男的怀里抱着小唯,而小唯手里拿了一根糖葫芦。
所以,这个人小唯认识!
林厌也认识。
说不定……她也认识。
宋余杭犹豫着,还是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等她写完的时候,手机铃声在屋里响了起来。她休息这段时间电话基本没人打,因此听见铃声响了总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等她七手八脚从床底下找到手机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
宋余杭打开一看是市局的号码,略有一丝失落,又回拨了过去,对方通知她去局里收拾东西,调岗的通知已经下来了。
“好,我知道了。”宋余杭挂掉电话,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起身拿起钥匙出门。
到了局里,先去办公室拿了红头文件,她自己还没看,要降职调岗的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了。
段城:“宋队,人贩子该死,我觉得你做的对,是我我也想狠狠踹他几脚,你别难过啊,冯局也说了,调岗只是暂时的,说不定在基层待一段时间就又回来了。”
方辛也想开口:“宋队……”
宋余杭手撑在门框上,微笑着转过身来:“我没事,都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收拾会儿东西。”
几个人欲言又止,却还是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方辛一边走一边掐他:“都怪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办公室不大,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只带走了几本关于刑侦的书,一支钢笔,两个笔记本,一台手提电脑。
她环顾一圈,仿佛还能看见娇俏的法医把人推倒在了沙发上,跨坐在了她的身上,伸手扯松了她的领带。
“那宋警官说,是绑手、捂嘴、还是蒙眼好呢?”
宋余杭眼眶一热,其实最想带走的是回忆。
她抱着纸箱子转身出了门,还得去一趟技侦办公室。
林厌的桌子倒是比她想象得还要干净,摆在桌面上的证件照相框擦得铮亮。
见她来了,段城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宋队,林姐的桌子我们天天擦,就是想着——”
她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宋余杭唇角一弯,笑容有些苦涩:“谢谢你们。”
“不用不用,大家好歹同事一场,我们帮你一起收拾吧。”方辛说着,也红了眼眶。
郑成睿也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们忙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宋余杭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段城还想说什么,方辛拉着人去了实验室。
偌大的技侦办公室顿时变得很安静,就连敲打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大家都很默契地给她独自缅怀林厌的空间。
宋余杭把她桌面上杂乱的书本一一收拾好放进了纸箱里,连电脑上贴着的便利签纸都没放过,那上面是她的字迹。
林厌提醒自己的似乎总是一些小事。
“咖啡别忘了放糖,会苦。”
“下班去喝酒。”
“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明天去吃。”
……
以及一些闲言碎语。
“上班第一天,遇见一个神经病女人。”
“上司是个老干部怎么办?”
“宋余杭是个大笨蛋,哼!!!”
后面跟了一连串生气的小表情。
宋余杭已经记不起是因为什么事而惹她生气了,但看着这行字仿佛都能瞧见她皱眉生气傲娇跺脚的样子,忍不住含着眼泪笑了起来,把纸条轻轻放进了箱子里。
桌面收拾干净,她又拉开了她的抽屉,抽屉里的东西比她想象得零碎得多。
有几个药瓶,她一看见就心如刀绞,拿了起来放进箱子里。
还有一些小发卡、头花、皮绳、咖啡袋、面膜……
这些微小又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东西几乎瞬间就让她热泪盈眶了。
宋余杭一一拿了起来,连抽屉缝隙里的别针都没放过。
抽屉拉到底,一个锦盒滚落了下来,她捡起来打开一看,是她给林厌,林厌却不屑一顾的那枚功勋章。
被人保存得极好,一丝灰尘磕碰也无。
她抚摸着上面金色的国徽,泪就滚了下来,拿手背揩掉,吸了吸鼻子放进了纸箱里。
最后把她桌上的相框倒扣在了最上面。
宋余杭抱着纸箱往出去走。
技侦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
“宋队。”
“宋队。”
“宋队。”
……
她回头一看,段城把手举到了太阳穴边,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
她回身,立正站好,一只手抱着纸箱,也以同样的方式跟他们告别。
段城眼眶微热:“宋队,以后不在一起工作了,也可以一起吃火锅的吧?”
方辛:“就是啊,要不是宋队手把手地教,我的射击水平进步才没有那么快。”
郑成睿:“宋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
其他人。
“宋队,反正都在江城市,以后有空多聚聚,可别忘了我们啊。”
宋余杭笑:“怎会,谢谢你们。”
“还有,欢迎随时来找我约饭,我们……是朋友。”
无论如何,这段和技侦的人一起拼搏奋斗,和林厌一起同生共死的日子,她怎么也不会忘。
宋余杭抱着纸箱子出门,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走廊上遇见他。
赵俊峰应该是来市局指导工作的,身后围了一大帮子人,有男有女的,冯建国跟在旁边。
一行人走她身边过,赵俊峰停住了脚步。
宋余杭略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未料他突然开口了。
“都去吃饭休息吧,下午两点准时在大会议室开会。”
赵俊峰吩咐道,其他人纷纷如鸟兽散。
冯建国看了一眼宋余杭。
“赵厅……”
赵俊峰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事是她自己做错了,不怪你,去忙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冯建国只能暂时先走了。
对方人多,宋余杭又不好跟领导抢路,只好等人都走完,才继续往前走。
赵俊峰把人叫住:“怎么,如今见了师傅也不打声招呼了?”
宋余杭回转身:“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敬礼,您穿着警服,又是在市局里,我该叫您厅长的。”
“厅长。”琢磨着这两个字,赵俊峰浑浊的眼睛里略有一丝惆怅。
“罢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是你们江城市局的内务,我也不好插手,你放心,等风头过了,我再找个借口把你调回来。”
宋余杭低着头,盯着他擦得铮亮能照见人模样的皮鞋面。
“不用了,基层我又不是没有待过。”
她转身欲走,赵俊峰又道。
“林厌的事我也知道了,你……”那天在省城他提起林厌时说了很多挑拨离间的话,大概也没想到她会有一天真的不在了。
“节哀吧。”
节哀,又是节哀,每个人都要她节哀。
可是却没有人来告诉她,这哀到底要怎么节?
宋余杭扯了一下唇角:“凶手一天不伏法,我寝食难安。”
赵俊峰一怔,她已渐渐走远。
回想起她最后那个讽刺的笑容,以及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光时,老人逐渐抿紧了唇角,神色莫辩。
***
在被好心的村民送过关之后,女人便一路风尘仆仆地北上,刚出火车站就被蹲守在附近的人打晕了。
裴锦红没反抗,她现在这幅身体也反抗不了,索性听天由命了。
醒过来是在一间木屋里,门外有鸟叫虫鸣声,应该是在郊外。
裴锦红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她刚躺好没多久,房门“嘎吱”一声轻响,有人走了进来。
她听见有几个声音在争执。
“人你们得给我带回缅甸去。”
“凭什么,这是我们王哥的女人。”
“我看还是就地杀了吧,谁知道有没有投靠条子。”
……
第一个说话的人背对着她站着,人高马大的,穿迷彩上衣,作战靴,听口音不像是内地人。
第二个则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裴锦红微微眯起了眸子,他的信息迅速浮现在了脑海里。
刘志,王强的头号打手,据可靠情报,对裴锦红有那么点儿不清不楚的意思。
此人可用。
她在心里迅速下了判断。
第三个说话的人,她微眯着眸子端详着他的脸,发现已知的情报里居然没有他的名字。
裴锦红心里咯噔了一下。
听说话语气,分明是认识她的,她却不认识对方,搞不好就会露馅了。
她得赶快想出来个应对之策。
未等她盘算太久,房门又响了起来。
“王哥,王哥。”
几个人迎了上去。
穿迷彩的男人也退了一步。
王强“嗯”了一声,属下递过来了雪茄,划亮了火柴。
他接过来狠抽了几口。
“怎么样,醒了吗?”
这话本是问询,那迷彩男人却大踏步走了过来拽起她的头发拖了几米,把人摔在了地上。
“王哥问你话呢。”
这下裴锦红不醒也得醒了。
她乍一转醒,眼眶就是红的,泫然欲泣,扑过去抱住了王强的腿,哆嗦着嘴唇,浑身发抖,看着那个迷彩男人。
“王哥,王哥救我!有人要杀我!”
她这样避如蛇蝎的态度反倒让王强这边的人起了疑心。
刘志一下子义愤填膺,唰地一下从腰间拔出了枪,子弹上膛。
“谁?!谁要杀大嫂,我第一个不答应!”
见他们这边的人率先动手,迷彩男人的手下也不甘示弱,纷纷掏出了武器,互相指着对方。
空气里火药味一触即发。
裴锦红抽泣着,看着那个迷彩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王老板该不会为了个女人要和我们翻脸吧?”
王强上下把玩着打火机,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
裴锦红的脸上还有淤青,眼角都是红的,愈发衬得眉边的那颗美人痣鲜艳了些。
她似乎又瘦了,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不知道为什么,王强看着这张脸总有说不出的怪异。
他指甲轻轻划过了那颗美人痣,又来回摩挲着,似在确认些什么东西。
情报显示,见过裴锦红真容的人并不多,她每次出现在手下的面前都会戴一层头纱帽,黑色的轻纱遮挡了大部分容颜。
是以她才有机会假冒,但是,王强就不一样了,王强是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她就不信裴锦红上床还他妈戴个头纱。
这是命悬一线的时刻,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刻。
端看她如何让王强相信她就是“裴锦红”了,同理,只要获得了王强的信任,其他人不是问题。
女人迎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避,那眼睛又大又美丽,盛满了哀伤。
她似一朵在他掌心里逐渐盛开的花。
裴锦红泣不成声:“王哥,我十七岁跟着你,当时你说,以后一定会给我好的生活,让我过上好日子……我信了,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也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我从缅北回来还没下船就被人偷袭了,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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