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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长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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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街道上接二连三亮起的红色灯笼。时间仿佛凝固了,那群诡异的侏儒畸形们只是静静的望着秦长生; 如同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苍蝇,保持着一种近似于凝固的姿态; 望着秦长生。
连眼珠都不曾转动一分。
秦长生站在它们之中; 似乎是被重重围住,只要后退一步,或是前进一步; 就能撞进一个鬼影的怀里。
黑夜笼罩着大地。
秦长生手指紧紧的嵌入了自己的掌心。
四周仍然是死一样的沉寂。
但是不同的是; 围拢在秦长生周围的黑影越来越多,几乎在没有可以突破逃离的空隙。这些姿态古怪的鬼魂只是把她望着,仿佛毫无生气的枯木,静静的站在她的周围; 越来越多。
无数死人一样的畸形怪物,无数双没有丝毫感情的黑白色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她,四面八方,层层叠叠。
秦长生觉得自己头发发炸,骨子里透出一股无法挥散的凉意。这群鬼魂就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既不攻击,也不说话,就只是用这样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丝毫感情。
缓了好一会儿,秦长生发觉它们似乎不会攻击自己,拎在嗓子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
她暗自抚平自己狂跳的心,尝试着伸手,想要拨开面前一个鬼影,从它面前走过。
既然只是鬼魂,又非厉鬼,那对她应该是没有敌意的。
正这样想着,秦长生伸出的手,径直的穿过了面前鬼影的身体。
她愣在了原地,然后猛然想起,鬼魂,都是没有实质的。除非是厉鬼,才会有真正的形体,她只要埋头冲过去就是了。
哪管前面有多少鬼在等着她。
不是厉鬼,就不成问题。
像是过了一万年,前面一个鬼影终于动了起来。
那是站在外层的一个鬼影。秦长生循声望去,那个一只眼的女人,眉骨凸起,眼眶下只有一只黑瞳白线的眼睛。她穿着古代时候的衣裳,腰上系了一条锦带,歪了歪脑袋,张开嘴,发出了类似一声咕噜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遥远处一只被割断了脖子的鸡在打鸣,鲜血从它的喉咙里喷涌而出,伴随着叫声,竭尽全力,分外凄厉。
紧接着,无数声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伴随着其中咯咯咯的奇异声音。秦长生站在原地,想要跑,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动不了了。
它们仍是鬼魂。
但这种仿佛门板卡住时摩擦的咯咯咯的声音,就已经是在预示着,它们即将转化成厉鬼!
秦长生懵了,怎么回事?这么巧,自己一来,就刚好赶上它们要转变成厉鬼的时候?
站在鬼影之中,秦长生手心出汗,脑袋里近乎一片空白,她紧张的看着四周,想要后退,可是后面根本没有任何空隙!
这里少说也有数百人,到时候,这么多厉鬼一起群起而攻之,别说一个秦长生,就算十个鬼化后的秦长生也挡不住!!!
何况她天生通灵,是最容易被厉鬼上身的鬼眼!就算没有厉鬼想要上她的身,它们所聚在一起的怨念就足够让自己发疯!
但为什么它们会突然变成厉鬼?
秦长生猛然抬头,心头一凛,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它们发觉了自己已经死去,所以这种类似于流存于世的鬼魂的状态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了吗?!
但自己是哪里让人感觉到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秦长生想起自己刚刚穿过那个鬼魂的手,她心一横,一咬牙,抬起手,装模作样的搭在面前一个肩膀垮塌的鬼影身上,大吼了一声:“闭嘴!”
秦长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奇异的是,她说出的话,转化成了一种奇异的语调,从她胸腔里发出的声音,完全变成了一种素不相识的声音,仿佛是也在回应着她们,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长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但就是这样的举动,那群咕噜咕噜夹杂着咯咯咯的声音忽然就消失了,那群鬼影看着她,依然是保持着死人一样呆滞的眼神,纷纷转过身去,朝前面走去。
秦长生吓了一跳,那群鬼影朝她投来莫名其妙的眼神,她低下头,看上去镇定自若,其实满手心都是汗。
这群鬼魂都往前走去,没有人再注意秦长生。前方飘渺的乐声依旧,秦长生眼睁睁的看着这群鬼影们全都朝前面走去,竟然没有一个再多看她一眼。
前面,黑暗里,火光燃起。
秦长生站在原地,刚刚受到的惊吓现在还让她心脏狂跳。她抬起手,压着自己的心脏,生怕它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继而,她开口小声的说道:“闭嘴?”
又是类似一声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她的声带被人剥离,只剩下这一个可以发出的声音。
秦长生缓了缓,长长的吁了口气。她的背上湿漉漉的,全是刚刚被吓出来的冷汗。
或许这也是鬼化之后的一种能力。
敢情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原本拿来磕碜人的俗语不只是一种俗语,更是对鬼眼能力的一种形容。
站在原地许久,秦长生犹豫着,还是跟着那群鬼影,朝着它们去往的方向走去。
前面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秦长生远远地望见了那片鬼影,踌躇着不敢凑太近。她看到旁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还生着一棵枝叶繁盛的桑树,便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爬上了桑树,踩在石头上面,站在高的地方,借着黑夜的掩护,想要暗中观察。
前方,有人架起了一堆篝火。
围着篝火的鬼影们纷纷坐下,仿佛是观望着一场即兴的表演。四周鬼火燃起,青绿色的磷火和那火红的火焰交缠着,交织出一种奇异而渗人的光芒。
即便是目穷所及,秦长生也只能看到,那篝火上,驾了一个青铜鼎。
至于鼎里是什么,火焰扭曲了她的视线,她实在是看不见。
秦长生想要凑过去看,但是碍于那群鬼影围着,她也不敢。万一再生了什么变化,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火焰之中,被扭曲的视线里,巨大的青铜鼎里,似乎煮着什么东西。
有乐声从四周响起。
秦长生坐在桑树上,尽力的想要看个清楚。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世界,但是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逃离,或许是要等到天亮?
她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穹,又看了看前面的篝火。那火焰燃烧的势头极大,秦长生心里猜想道:“难道它们是在围着等吃饭?”
鬼魂总是无意识的重复着自己生前最后的举动,这些人死之前的最后一天,都是围在这里看篝火吗?
难道是在等着吃饭?
秦长生站在桑树上。
那乐声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
围坐着鬼影少说也有三四百,它们静静的坐在篝火旁,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秦长生看了看手表,经过刚刚那么一场虚惊,现在才晚上6点。
这群鬼影似乎要在这里永远坐下去。
篝火永远燃烧不尽。
秦长生先是坐在桑树上,继而又有些觉得疲倦。她抱着腿,倚在桑树上,打了个呵欠。刚刚那么一场惊吓,自己出了一身汗,现在松懈下来,就有些想睡。
她将脑袋搁在桑树分岔的树干上,确信自己不会掉下去,这才合上眼,心里还记着,自己只是打一个小盹。
她还要离开这里,自己只要休息一下,就马上醒来。
忽的,秦长生打了个冷战。
前面的鬼影们早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篝火依然燃烧着,巨大的青铜鼎下,柴火上的火舌肆意的舔舐着青铜鼎的边缘。
秦长生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她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这青铜鼎的前面。
篝火燃烧着,秦长生望着那差不多一人高的青铜鼎,犹豫了片刻,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可惜的是,那青铜鼎实在太高了。
即使踮起脚,即使费劲的望,她依然看不见这里面到底是煮的什么。
秦长生泄气的往后走,但是她不甘心,走了几步,她忽然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头,猛然朝那青铜鼎抛掷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她面前,火焰里,小石子猛地抛进了那青铜鼎里,青铜鼎应声而碎。
那青铜鼎里没有水汽,碎裂在地的巨大碎片没有一丝水的痕迹。
秦长生站在那里,皱起眉头。
青铜鼎碎裂的碎片四散,她抬起头,看见火焰里,从青铜鼎里滚出来一个人,落入火海里。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裳,汽化的身体露出溃烂的肌肉,被活活烧灼开的肢体上露出暴露的白骨。那似乎是个女人,长发眨眼便化作灰烬,戴着一具石面具,上面没有五官。从青铜鼎一滚落,那个女人身上的衣裳便燃起火,如同烧焦了的木头一般,滚到秦长生的面前。
秦长生诧异的看着她。
灰白色石头下,这个女人的脖子以下全都已经烧焦了,早就死了。看来她被放在这个鼎里,活活的煎熬了很久,到现在,因为这个鼎碎了,才滚落了出来。
秦长生怔怔的看着她,俯下身。
她伸手就去摘下那面具,甚至一时发愣,没有感觉到烫。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上,因为这面具的滚烫,已经烫起了一个水泡。
面具下,一张苍白的死去多时的脸。
在这燃烧不息的火焰里炙烤着的青铜鼎里,这个女人身上唯一没有受到损害的一块表皮。
秦长生看着她,石面具在她的手上应声而碎。
这张脸,她在镜子里看了无数遍,早起晚息,日日相见。
这一刻,真是熟悉的反倒让她有些认不出了。
是她自己。
是,秦长生的脸。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吊瓶,白色的护士,手背皮肤下黄色的留置针,和上面静静在输液管里细细流淌的透明液体。
隔着布帘,隔壁玻璃房间的床位空荡荡的。郁茵躺在病床上,听着中心监护仪和心电图机一直平缓起伏的声音,百般聊赖的用手指敲了敲床沿上的软床垫。
床位旁,一排整齐的仪器都摆在她的身侧,时刻静候着为她的心跳再次起搏而做出努力。这具身体插上了呼吸管,蜷缩在这个身体里的郗氏感到了一丝受制于人的不甘,但旋即,郗氏的警惕和紧张又慢慢地被安静的四周和这看似绝对安全的环境给缓解下来。
重症加强护理病房禁止任何不相干的人前来探望,即便是家属,也是不能轻易得到许可来看望自己。尽管这具身体的母亲算是有权有势,让医院特地给自己开了一个ICU单间,将房间里原本的其他病人转移到了其他房间。
爱女心切的郁夫人隔着玻璃望着郁茵哭的不成样。因为需要避免感染和给病人一个安静的环境,郁夫人流着眼泪,在看望时间到达五分钟的时候被护士长请出了重症病房。
这个身体已经彻底废了。
在坠下山崖的那一刻,它就知道,这个身体已经彻底废了。
自从郗氏下定决心离开稷山山顶,自己独自一个人在稷山的鬼林里徘徊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附身的合适身体。
外面的世界变化如此之大,与往昔往日所思所忆大相径庭。之前所附身的余明明或许是不适应自己的寄生,自己每天都要承受一次身体反噬的痛苦,在恼怒之余,为了有更多的力量对对抗余明明原本身体的反噬,它控制余明明的身体,每天吞食常人两倍的食量,来为这个身体存储力量,以免它很快就被自己用坏。
但很快,余明明的身体还是要撑不住了。
郗氏着急却不动声色的物色着下一个目标,她渴望得到与自己完美契合的身体,她渴望得到一具不再是畸形残疾的身体,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
还有,找到。。。。。。。。。。。。。。。。。
从监控里,中心监护站的人可以看到任意一个监护的病床。
郁夫人红着眼睛,这位强势的女强人依然穿着黑色的西装,蹬着黑色的粗跟黑皮鞋,开叉的裙下丝袜裹得漫不经心,连膝盖处都出现了一处褶皱。
往日里,这种大意的仪表,这种疏忽的情况,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郁小姐这种情况很奇特,恢复的可能性非常大,郁夫人,你放心,郁小姐不会有生命之忧,郁家调动的直升机很及时,她的腿我们肯定能接回来,虽然可能会留下一点后遗症,但不仔细看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郁夫人仰起头,想把眼泪逼回眼眶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郁茵躺在床上,半边脸上缠上了厚厚的白纱布,她的腿吊着,上面裹着白纱布和一些正骨的石膏。
她似乎是睡着了,半边脸上出现一种近乎痛疼的表情,那似乎是从睡梦里传达出的痛楚,让郁夫人的心尖一抽一抽的疼。
郁夫人看见她的样子,不知怎的,刚刚才憋住的眼泪,忽就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她唯一的独生女儿,她身上割下的一块肉,她从小都没怎么好好管教过她,任由丈夫把她养成了倔强的性子。
小的时候还好,知道怕自己,长大了,就会顶嘴,就会叛逆了。高考的时候,郁茵跟她置气,不肯进她安排的学校,只是一个人跑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去上学。后来她好说歹说,郁茵才肯点头同意,答应按照她的想法出国留学。
郁茵是独女,自小被她爸爸宠着,娇生惯养。她爸爸曾经是流放下乡的知青,是被郁家招婿进来的上门女婿,样貌生得好,身家又清白,很得郁老爷子喜欢。
平时自己工作忙里忙外,丈夫就管着家里的事情,把郁茵当做心肝宝贝一样养着,从没急红过眼,也没给她说过一句重话。
也就没想到,就在郁茵即将要出国的这档口,出了这种事,她的室友死了,她也开始发糊涂,什么事都记不清,问她她也不说。
郁夫人最开始只是以为郁茵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毕竟郁茵那个叫余明明的室友死的那么蹊跷,她心里怀疑,又担心郁茵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会憋出病,再三逼问她,最后还抛出来一句话,要去查个清楚。
是这句话让郁茵乱了手脚,跑上了稷山,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滚落山崖,落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吗?
是自己逼得自己亲生女儿摔断了腿,奄奄一息的躺在这里吗?
如果是那样,自己早知道就不该给秦家委托这个任务,她宁愿郁茵好好的,哪怕是真的脑子出了点问题,也比躺在这里活受罪要好。自己的女儿还小,如今半边脸毁了,腿也留下了残疾,不知道等郁茵醒来,她该有多痛苦。
郁夫人坐在监控室里的位置,垂着眼,眼泪直流,旁边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见她这么伤心,又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闭了嘴,讷讷的站在旁边,把目光漫不经心的从监控的画面上面转过去。
门诊部的监控上,门口挂号诊断处排的老长的队伍后,绕过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少女。
听着郁夫人的抽泣,那主治医生想说话又觉得有些失礼,望见别人流露出的软弱时候总归是尴尬,如果出声打断更是过分。他将目光转了向,又开始转移注意力似得去看这个屏幕上站在人群里的少女。
这个少女,身材纤长,怀里抱了一束清新艳丽的百合花。她戴着墨镜,看起来模样至多十八九岁,黑发淋漓,束在脑后,白色的T恤,短牛仔裤,一双雪白的长腿蹬着一双山地靴,看起来似乎来得很匆忙。
医院的监控不怎么清晰,拍不出那个少女具体的模样。她绕过那群排着队看病的人,直接走到医院前台咨询处,和一个医院的前台护士攀谈起来,似乎是在问什么事情。
医院的监控是无声的,主治医生站在监控前,看见监控里,医院前台的护士听着那戴墨镜抱着百合花的少女的问话,先是点了点头,继而摇了摇头。
这个少女身材挺拔,监控像素不清晰,但看周围人有些注目的情况,主治医生想也想得到,这个少女该是一个难得的漂亮的女孩子,不然那护士也不会在看到她摘下墨镜的那一秒有所愣神。
对背着摄像头,那少女单手抱着百合花,单手放在面前,似乎是取下了墨镜。她在说着什么,旋即又飞速的将墨镜戴上。面前的护士脸上出现了一秒的呆滞,继而她脸上有些羞涩的表情,细声细气的开口和那少女说起话。
主治医生看的饶有兴趣,这个少女是来探望她生病的亲人吗?
跟大厅里那些熙熙融融满面愁苦的病人们截然相反,那个少女浑身洋溢着活力与青春,看上去全然无害,面对这样一位抱着百合花的纯真少女的问询,没有哪个人会心生警惕。
那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的告诉了她病人的房间号。
监控上,那少女怀抱百合花,迈着轻快的步子正要离开,那护士忽又出声叫住她。
墨镜下,阴鸷的眼神像是划过刀尖的暗光。
听着护士好心的提醒,江中雪放缓了语气,嘴角微微上浮,露出一个亲切而温和的微笑,说道:“我和她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放心不下。她最喜欢百合,我在门口放一束百合,让她知道我来过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写的刹不住脚,阿西吧!!!只想静静的去召唤师峡谷冷静一下!!!
第41章 死人国(五)
秦长生打了个冷战; 从噩梦中醒来。
她刚刚梦见自己摘下那个从青铜鼎里滚出来的死人的面具; 那个女人; 就是自己。
被汗湿的衣裳紧紧的贴在肌肤上,一经风吹; 冷得让人发抖。她拿起手表,不禁泄了气。
说是打个小盹; 怎么真的就是打个小盹; 她在梦里煎熬了这么久,这一醒来,一看; 现在不过才过了十来分钟。
四周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鬼影。秦长生坐在树上,左右望望,心想或许是那些人看完燃烧的鼎炉; 这个时候早就回家去了。虽然有些疑点还没有解开,但是秦长生大概能明白; 自己的梦; 跟之前的事情是有所联系的。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梦见死去的另一个仿佛是自己的女人。上一个是在井里淹死的,这一个又是在鼎炉里烧死的; 敢情和自己长了同一张脸的女人都不得好下场; 非得受尽煎熬活活折腾死?
秦长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从树上跳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天穹之上,夜幕笼罩; 秦长生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想要看看前面有没有可以下山的路。
她凭着记忆,沿着来时的路想要往山下走去。路过那村口桑树前的巨大棺材前,她禁不住还是撇了一眼那挂着大红灯笼的“房间”,上面薄纸一般描出的剪影里,一个高额头的女人在灯火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穿针引线还是纳鞋底。
秦长生心里生出一阵悲悯,这群死去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依然活在这个稷山山顶上,与世隔绝,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在这个地方维持着之前的一举一动,直到永远。
如果惊动了他们,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死去,同时变成厉鬼,那谁都别想从这个地方活着出去。
秦长生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往山下走去。黑夜里,树枝划伤了她的脸,在她的身上挂出伤口,但她都不怎么在意,只是一个劲的朝山下跑去。
但是在山崖小路的尽头,秦长生绝望了。
面前的断崖一如早上她刚来时的模样,一道无法越过的沟壑阻挡在她的面前。并且——即便是没有断崖,她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就已经永远被流放在了这死人的国度。
即便她逃下山,或许她还是无法再与另一个世界的人接触或是交流。她所处于的,那个原本的世界,本来就不能容许这个死人国的存在,同样,死人国和这个世界,也该是有一个真正的交汇出口。除了这个出口外,没有任何方式能打破它们之间的平衡。
秦长生迷茫的站在那山道断崖路口,朝着对面望。
对面的世界,灰蒙蒙一片,即便是在黑夜里,她也可以望见那灰白色的雾色像是长大了嘴的怪兽,吞噬尽了对面那条山道的存在。
秦长生站在断崖口,脑袋里乱哄哄一片,她抱着脑袋,靠着山道内壁滑坐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
直到她的肚子里传来咕咕的一声。
即便是自己不觉得,但是她的身体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饿了。一个人不喝水,六天就会死亡,如果不进食,大概半个月身体器官就会衰竭。
尽管脑袋乱哄哄的,但是秦长生还是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里面的饼干早就碎了,加之没有密封好,都有些发润了。
秦长生忍着甜的发齁的香精味,一口一口咬掉了那最后剩下的一点碎饼干。这不吃不知道,一吃,自己之前被忽视的胃忽然就发出了抗议,秦长生只觉得自己顿时就胃里一顿痉挛,酸水直冒,饿得要命,就这样的饼干,她都想再来一打。
但饿归饿,自己也没有其他吃的,只能硬扛着。秦长生爬起身,将水瓶重新装好,把饼干的包装袋放在地上,以免占用自己书包的其他空间。
里面还有两件衣裳,都是王麻子听说自己和江中雪要走,走之前欢天喜地的放进来的。他以为自己和江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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