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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长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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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鳌!�
  江中雪难得赞同的点了点头。月光下,那些古栈道已经化作了不可见的黑点,在一片灰白色的断崖上呈现类似于省略号的排布。江中雪扬起头,朝秦长生说道:“稷山最有名的观景台,有两处,一处是今天的半山腰观景台,一处是望断峰的眺望台。传说。。。。。。。。。。”
  传说什么?
  江中雪顿了顿,继续说道:“说起来宝安的事迹,我还知道一个。传说稷山,是一位皇帝流放自己皇后的冷宫。”
  秦长生好奇道:“嗯?”
  江中雪遥望着对面的断崖,从容的说道:“传说在昔日萧衍帝在位的时候,郗氏皇后,心不信善,造业深重,死后堕落,作一蟒蛇之身。”
  “而据说萧衍帝心中乐善好爱修行,礼拜宝安禅师为国师,请教如何让郗氏救拔超度,褪去蛇身以登极乐。为此,萧衍帝斋戒,依师之言,命请五百圣僧,修建道场,投佛忏悔。萧衍帝诚心恳切,仗承三宝威光,接引郗氏灵魂,现出蟒蛇之迹,直至道场。坛下盘缠几匝,丑恶惊人。僧众登坛礼佛诵经,行道绕旋。果然郗氏受恩荐拔,即脱蟒蛇之体,获得天人之身。影现云端,礼谢而去。良因已竟,因果昭然。自后武帝,又加信心,精进修行时时不昧良因,刻刻搜寻义理。 ”
  秦长生听着她的普通话里偶尔夹带着字正腔圆的古言,不由得心里新奇。她听着江中雪这样说,当即摇头苦笑说道:“郗氏皇后不信善,就堕了蛇身?开玩笑吧,那我也不信佛,我还信马克思呢!”
  江中雪点头,颇为认真的叹息说道:“是啊,不信善便要堕蛇身,不信神便要赐予诅咒,恐怕也只有那位自称仁慈的古神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了吧。”
  听到诅咒两个人,秦长生心里咯噔了一下。江中雪站在原地看着她,似乎又没有看她。她继续说道:“郗氏皇后的确不是因为不信邪而堕了蛇身,她本来就一直是蛇身。”
  秦长生心里小小的起伏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江中雪是个冷淡而倨傲的女人,她必然要以为江中雪这番只是在和她说笑而已。但是趁着手电的散光,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见江中雪的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她就不过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郗氏皇后是蛇身?萧衍帝的皇后是蛇身?
  江中雪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道:“说是蛇身,那也只是那个时候的说法而已。郗氏皇后是罕见的独腿,她的父母是亲兄妹,生的畸形也不奇怪。但怪就怪在他们之前生的孩子尽数夭折,只剩下郗氏皇后。而郗氏皇后生的貌美如花不胜柔弱,也更是他们留下她的一大理由。年少的时候养于深闺,除了父母宗亲无人知晓。而后她被送入宫中做了太子妃,萧衍帝那时还需要她娘家的势力助他夺位,便不怎么计较郗氏皇后的残疾,但是等到萧衍帝登基上位之后,他总觉得这形似蛇身的独腿怎么看怎么碍眼,便寻了个借口,将她送去了古蜀之地,美其名曰修养,实则流放。”
  秦长生嗯了一声,脑袋里有一根线总是乱着,说不清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
  江中雪继续道:“萧衍帝并不想流传的诗歌里面一样温和敦厚,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帝王,送走郗氏皇后之后,萧衍帝越想越生气,郗氏怎么能送一个独腿的女儿来给他做正宫呢?于是萧衍帝干脆还从民间招来了许多侏儒或是生来四肢不全的残疾,给郗氏皇后编制了一列浩浩荡荡的卫队,将她护送到古蜀之地,将她流放到最高的山峰之上,最好永生永世都不要再相见。”
  秦长生低声道:“这萧衍帝的也太渣了吧?郗氏皇后也没做错什么啊!”
  江中雪望着她,心神一动,却依旧淡淡道:“世上没有什么对错,谁拥有权力,谁便是对的那一个。纵使有一天莫须有的苦难落到自己的头上,那也与对错无关。”


第14章 蛊(四)
  望着前方灰白色的断崖,江中雪的声音清冽渐冷:“萧衍帝为了自己的名声,将郗氏皇后流放之后,还命宫中史官编造出这么一套牵强的故事来歌颂自己的功德。不过,既然那故事里,郗氏皇后是影现云端,就说明她是出现在极高的地方,而这流放她的古蜀之地,最高的地方,就只有稷山。”
  秦长生把这些消息在心中小小的联系了一下。
  鹰眼说,稷山曾经流传过古古怪的歌谣,祖孙相婚娶,人食六亲之肉。而再加上江中雪今天所说的这段故事,被流放到稷山这里的郗氏皇后以及那众多的畸形和残疾卫队。
  如果稷山上真的流放了郗氏皇后,那她好歹是一代皇后,就算流放边疆也不至于被扣上吃人的臭名。但稷山却又在流放郗氏之后传出来祖孙相娶人吃人的故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稷山真的有吃人的怪物?
  抛却这些不说,现在她们得知的消息实在有限。在一个月前,余明明和郁茵,还有几个同学上了稷山,而且在这一带失踪。根据郁家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消息,那几个人一致同意了口径,说余明明在和郁茵大吵一架以后,自己跑出了营地,根本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
  在第二天大家准备下山之前,他们还等了一会儿,后来实在等的不耐烦,电话又关机,便下了山。
  但是没想到她会死在他们学校外一墙之隔的下水道里。
  而后在余明明死后郁茵性情大变,行事畏畏缩缩,郁茵的母亲本能的感觉到郁茵的变化,便找来了秦长生拜托她查找郁茵性情变化背后的原因。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女儿只是中邪了。
  秦长生思虑了许久,朝江中雪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可以换魂的邪术?”
  月光冰凉,映在江中雪晶莹剔透犹如白瓷的肌肤上,映入她眼帘一片阴暗的光影。
  江中雪摇头:“没有。”
  顿了顿,她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没有听说过,也没有遇见过。我曾遇见许多奇人,听过许多异事,但是换魂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秦长生略带遗憾的哦了一声,当初她听说郁茵性情大变的时候,第一个怀疑的也是鬼上身,但是她这双鬼眼,实在没有捕捉到郁茵身上一丝一毫外泄的鬼气。
  尽管那一天遇见的时候,郁茵的身体有远超她估计的重量。但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她看起来瘦高,但是密度大。
  嗯了一声之后,秦长生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凌晨三点,正是夜最深的时候。
  魑魅魍魉,此刻都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江中雪看着她,淡淡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秦长生愣了一下,心里立刻欢喜的不行。她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跟着江中雪,听从江中雪的决策是上上策。这一路,她不能喊累,不能喊疼,只要江中雪够严格,她就算累得眼皮子睁不开,一声令下,她还是要眯着眼睛去爬面前的断崖。
  谁都可以从这个计划里退出,但她不能,因为诅咒在她的身上,她一旦打退堂鼓,死神的脚步声便会在她的身后响起。
  她一直都很聪明,所以才会立刻做出听从江中雪的判断,但偶尔又太容易满足,。听到江中雪说现在可以休息,顿时从背包迅速拿出一团叠好的黑布毯,在地上铺展开来,三下五除二的固定好四个角,躺在黑布毯上,还朝江中雪笑眯眯的招手。
  那是一张足以拥纳两人的薄地毯,江中雪望着她,眉角抽了抽,没有理会秦长生的邀请,径直走到一边,坐在了一颗大树根部,手里抱着黑伞,闭目睡觉。
  秦长生也不生气,一想到可以睡觉,顿感满足,把背包搁在脑袋底下,就开始沉入梦乡。
  她实在是太累了。走了一整天,又是熬夜,实在累得打紧,心里也算是隐约相信江中雪的实力,便安心的睡了过去。
  风吹得有些冷。
  秦长生毫无征兆的瑟缩了一下。
  面前有两个面容看不清的女孩子,嘻嘻笑着,手挽着手,正在说什么悄悄话。
  四周是阴冷的青色条石铺就的庭院,生了青色的青苔,上面水泽滋润,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她们站在古井前,手挽着手,笑嘻嘻的往井里看,一个人穿着朴素的灰色衣裳,似乎是尚小的孩子,一个人穿着时尚的连衣裙,天蓝色的裙子甩开一片清亮的春光,深蓝色的单鞋前镶嵌了一颗圆润的珠子。
  是郁茵。
  或者说是,她的鬼魂。
  秦长生站在她们前面,面前是一潭古井,古老的石头雕砌,围成一个圆。
  那个朴素灰色衣裳的女孩不过十三四岁,秦长生不认识。但是郁茵的鬼魂,她还是认识的。毕竟这样又白又漂亮的女孩子,但凡多看了几眼,短时间都很难以忘记。
  更何况她是这次任务的主要原因。
  秦长生定定的看着郁茵,郁茵的脸上表情分外美好,呈现出一副单纯的模样。她望着井,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秦长生似得。
  秦长生看着她牵着旁边那个女孩的手,目光理所当然的挪到那个女孩子脸上。
  没有脸,只有一团白雾。
  理所当然的结果。
  秦长生也不慌不忙,就只是静静的站在她们面前。鬼编织出来的幻境里,有很多都是她们的怨念所在。
  井里面是什么?
  秦长生低下头,望向井里面。
  漆黑的古井里,呈现出微微反光的漆黑的井水,里面浸着一个人。
  湿漉漉的长发,漆黑的发丝紧贴在苍白如纸的皮肤上,无法形容的骇人场景里,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来。
  秦长生聚精会神的看着。
  那个浑身苍白,头发披散,浸在冰冷漆黑的古井水中的女子抬起头来。
  头顶上的日光聚焦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眶里,秦长生听到自己血液聚集上头顶的声音。
  这个浸在古井里的人,是秦长生。
  是她自己。


第15章 蛊(五)
  深井古谭,顶头的日光苍白如瀑,秦长生看着拥有自己的面容的女鬼出现在古井下,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抬起头来。
  对面的郁茵仍然在笑嘻嘻的望着她,秦长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半响之后,秦长生脸上浮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声音却极为平静:“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郁茵?”
  郁茵没有说话。她拉着那个小女孩的手,歪着脑袋看着她,但是脸上的笑容十分天真,仿佛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面对旁人的责问,露出一个无辜无害的笑容。
  秦长生望了她许久才叹息了一声:“你终究还是死了,那告诉我,你托我这个梦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古井面前的郁茵没有说话,鬼终究是鬼。
  秦长生低头又望向那口古井,颇有深意的问道:“你觉得我是会死在这口古井里面吗?”
  面前的郁茵没有说话,秦长生面对这口阴冷的古井,还有井里浸泡在黑水里的女人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实在有些疑惑,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面对的事情不是光来稷山跑一趟就完了的事情。按照道理来说,自己的哥哥不可能给自己派这么重的任务来练手。起初她接下任务的时候,心想着凭她这双鬼眼就应该能轻轻松松破解了,但没想到她第一次出山就遇到了鹰眼,自己的同伴还是个不善言谈但本事高深莫测的江中雪。
  难道是因为哥哥对她的能力太自信了?
  想想看,江中雪知道的事情应该很多,但是她从来都不肯说。而郁茵,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的鬼魂雇主,一心都想要让秦长生成为她的替死鬼。
  鬼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个替死鬼,报仇也许是一面,但是对他们来说,拿怨气驱使着的身体去亲自报仇岂不是更好?
  鬼想要附身一个人的条件实在苛刻,但是对于天生就通灵的秦长生来说,很容易。
  鬼既是她手中的一把利刃,也同时是让她不得不时刻提心吊胆活着的□□。
  面前牵着郁茵的小女孩儿也抬头望着她,胖乎乎的样子,顶多不过十四五岁。她和郁茵手牵着手,秦长生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小女孩,她应该是属于与此事无关的外人。但是说来说去,既然她能出现在这里,那必然十有八九牵扯其中。
  但是她是谁?稷山这件事情里,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除了“余明明”之外的其他死者。
  秦长生醒来的时候,是被馋醒的。
  身下的床榻软绵,身体稍微一动,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秦长生睁了眼,面前莫名一片阴黑,旁边有一扇土门,顶头上有一盏黄灯,悬在低矮的房梁上。
  她的表情呆滞了半响,像是不可置信似得擦了擦眼睛。秦长生坐起身,手掌下是铺平的毯子,下面垫着晒干的稻草。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是昨晚上临睡前的样子,没有一丝违和。
  看这个样子,似乎是一个矮小的农舍。头顶上吊着白色的旧蚊帐,像极了二三十年前农村里的布置。
  秦长生爬了起来,连忙穿鞋下床。脚下的房间地也是坑坑洼洼的黑土地,这一整个房间里,还放着一面古朴破旧的梳妆镜和衣柜,上面贴着老旧的海报,上面有上海滩美人的旧海报,明眸善睐,顾盼生姿。
  秦长生吓了一跳,正在满心警惕这都是什么情况。旁边的门里跨进来一只脚,江中雪倚在门上,朝她微微颔首示意:“醒了?”
  她的腿又长又白,一只脚踩在房间的门槛上,看上去与周围这漆黑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白的更能发光似得。
  秦长生看到江中雪这么一副气定悠闲的样子,顿时心里没有来的松了一大口气,问道:“这是什么情况?这又是哪里?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江中雪看着她,不咸不淡道:“你睡得太久了。”
  秦长生拉开兜的拉链,把手机拿出来。
  十一点十分,的确挺久的。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睡了这么久。
  不过她这也是正常睡眠不是?昨晚好歹熬夜赶了路。
  江中雪看她盯着手机,继续说道:“路上不能耽搁太久,那片林子有问题,所以我就把你带出来了。”
  顶头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秦长生记得,这种白炽灯还是她小时候才见过。那时候家里没什么大电器,只有一个彩色的电视。
  虽然没有足够的娱乐方式,但是好在秦家不缺钱。秦长生小的时候经常拿起家里的电话,光明正大的给点播台打电话,每天都在愉快的点播着她最喜欢的《犬夜叉》。
  那曾是她最喜欢的动画片,可最后她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结局。
  她曾是这么平凡的一个人,今时今日却跟着一群鬼魂打交道,鬼利用她,她利用鬼。
  现如今想想,真是恍如隔世。
  秦长生问道:“林子有问题?什么问题?”
  江中雪的表情很淡然,甚至是从容:“那片林子被施加了八卦遁甲,进去的人,都走不出来。”
  秦长生的话噎在了嗓子里。
  奇门遁甲,八卦方位,里面设下的阵天差地别万象变化,秦长生算是门外汉,但也明白,八卦遁甲卦象千变万化,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顺序排列一旦有所变化便会招致灭顶之灾,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这就好比一个朋友给你打电话,顺口一提说她昨天刚中了一千个亿。而且语气还是那么从容淡定,仿佛中的不是一千个亿,而是一千个一毛硬币。
  她憋得很难受,表情复杂:“既然是那么危险的一个地方,就不要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啊!”
  江中雪嗯了一声,表情依旧平常:“是很危险,但所幸有惊无险。”
  秦长生无奈的摇头,又环顾了四周:“那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江中雪干净利落的回道:“断崖下的村落里。”
  秦长生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还好这个地方是有人烟的。不然江中雪要是把自己带到了个什么前不见人后不见鬼的地方,她连饭都吃不上,那才惨了。
  江中雪看着她的表情明显的松懈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影,淡淡说道:“这个地方,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秦长生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是度假村?还是农家乐?”
  江中雪皱了皱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词语一般,语气里带了一丝疑惑,重复着她的话语:“度假村?农家乐?”
  她认真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了关于这两个词语的含义,像是有些迟疑的说道:“在一定意义上来说,的确挺像是度假村的。因为这个地方的装扮,生活习性都不符合你们城市大众的方式,他们。。。。。。。。。。”
  稍微琢磨了片刻,她含糊的说道:“假使文明再倒退三十年,大概就是这种样子。”
  秦长生倒是听懂了,敢情这个地方又破又落后。难怪脑袋上的房梁还点着一盏白炽灯。
  这种东西,城市里早就将它替换成节能而且光照更加明亮的二极管了。
  秦长生点了点头,说道:“我大概明白了,这个地方估计是没落小山村,是吧?”
  想了想,她加了一句:“就是那种穷的连自来水都没有,整个村子里唯一的电器就是白炽灯的那种破落小山村,是吧?”
  江中雪神色难辨的点了点头。
  这种存在于报纸里,整个村子里穷的不通水,唯一的电器就只剩白炽灯的小村庄。。。。。。。。。秦长生以前真的只在电视上或者报纸上见过。
  外面飘来一阵香味,秦长生吸了吸鼻子,说道:“大概情况我也知道了,但是再穷的山村,纸币总是流通的吧?我现在好饿,我想吃饭。”
  江中雪没有说话。
  秦长生从床上拎起自己的书包,掂了掂手里书包的分量,笑吟吟的朝江中雪问道:“咱们现在住的是不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一家招待所的唯一一个房间?”
  江中雪点点头。
  过了会儿,她又说道:“这里没有招待所,这就是普通的农家,价很高,良心很黑。”
  如果不是因为江中雪的表情还是那么一本正经,秦长生觉得自己一定能笑出声来。
  但江中雪冷淡的表情及时阻止了她浮上面颊的笑容。秦长生憋回自己的笑容,表情淡淡道:“那我就出去在这个村子里唯一的一家饭馆里点上唯一的饭菜。”
  江中雪嗯了一声,又说道:“我们是从那片鬼林出来的,我带你出来的时候,正巧边上有几个人看见了。他们很提防我们,凡事小心。”
  经过了这一晚上睡眠香甜,秦长生的心再一次充满了蓬勃的热情。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再听,继而问她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吃饭吗?”
  如果再不吃饭,那她的身子还挨得住?
  江中雪摇头:“这个村子后面,有通往断崖的山路,我想去看看。现在是白天,我们来,光明正大。这个村子的确很不对劲,而且,这些人对我们也很提防。不过没关系,你就自称迷了路的观光客,你有钱,买了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会轻易动你。”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纵使心中有所怀疑,但自己还是得遵从江中雪的意愿。
  秦长生点了点头。
  她拎起书包,从江中雪旁边经过。
  门梁又低又窄,她几乎是和江中雪擦肩而过。
  江中雪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奇妙香味,不同于她往日里在商场门店里闻过的任何一种香水。这种味道,很淡,很独特,无法用其他任何的花朵或者香料去做类比形容。
  江中雪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倚在房门旁,但是秦长生仔细看,才发现她并没有挨着房门。
  那只是一个迷惑人心的动作而已。
  她从江中雪旁边经过。
  江中雪的声音很淡:“还有一点,不要靠近井。”
  秦长生的身形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江中雪便回过头来,说道:“昨晚你做梦,一直在说,井。我想,那不是什么好梦,所以,离井远一点。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昨晚所做的梦,但是相由心生,提醒你一下,也无妨。”
  秦长生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江中雪做了和她一样的梦,或是能多少有点预言能力,但是没想到,其实不过是因为她昨晚做梦说出来的话。
  秦长生吁了口气,心里生了些淡淡的缓和感:“好,你也多小心。”


第16章 蛊(六)
  秦长生和江中雪前脚后脚出了房舍。
  这件布置老旧的房间外,便是大堂。因为开着门,所以大堂里比房间里明亮的多,地上还是坑坑洼洼,门槛很高,几个妇人模样的人围着桌子坐着,上面摆着一个黑色铁碗,里面还剩了一半瓜子。
  地上是一圈瓜子皮。
  这几个妇人都穿的晦暗的颜色,衣裳上打着补丁,还露出一些磨烂了的边角。秦长生大大方方的走过,背后江中雪拎着黑伞沉默的跨出门去。
  见到江中雪从旁边走过,几个妇人眼里齐齐一亮,有些手里拿着瓜子,有些嘴里含着两三枚瓜子皮,这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笑:“好俊的妹儿~”
  秦长生多少还是能听懂四川的方言。几个妇人笑眯眯的看着江中雪出了门,又朝秦长生招手:“妹儿!过来坐!”
  秦长生表情温顺的坐了过来。
  外面落着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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