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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妃两相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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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宝林离开没多久,王令宜便听到外面一阵山呼:“参见太后!”

    王令宜没理袁夫人,也起身迎到门口。

    只见太后面色虽还算平静,但步伐稍显匆匆,可见她内心也是有些乱了的。再看伏地行礼的谢宝林,举止平静,话语清楚从容,这就让王令宜不由得觉得,谢宝林哪怕就是跪着,似乎也不觉得她就低人一等。

    太后站定,深深地看了谢宝林一眼,道:“起吧。”随后,太后回头,对一并过来的几位太医道:“随哀家进去看看皇上。”

    王令宜的心提了起来。

    如果当真是谢宝林给皇帝下的毒,岂有查不出的道理?王令宜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后踏进偏房。

    太后忽地回头,看着院中士兵,还有那些尚未关押起来的蒙面人,补充了一句:“将这些人秘密押到牢中,其余人守住凤仪宫,没有哀家的令,任何人不能进出。”

    谢宝林起身,也随之跟了进去。

    偏房里,袁夫人伏在床前,不肯离开,倒叫人看了不由得动容。太后瞧着皇帝的神色,只觉得看上去的确不好,明明依然醒着,可怎么就动不了了呢?

    “皇上,你感觉怎么样?”太后轻声问。

    皇帝张着嘴,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几个声音来,却是让人听不懂什么意思的。

    “皇后,怎么回事?”太后蓦然问。

    谢宝林道:“太后娘娘,妾身已不是皇后了。”

    太后听出她话中的疏离,便不由得想起谢家的凋敝来,于是便不接这个话,吩咐太医道:“给皇上仔细瞧瞧。”

    几位太医轮番诊断,最终也不太敢确定,嗫嚅着不肯开口。

    太后瞧得心头窝火,当即问:“如何?”

    “似乎是中了毒。”其中有位年长的太医沉声道。

    “中毒?”太后心头一跳,“可能确定?”

    太医道:“不能全然确定,只是需要找御前伺候的宫人确认,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太后坐于榻上,眉目也淡下来:“宣御前宫人。”

    不出一刻钟的光景,张太监便带着御前宫女等人进到偏房,远远地跪了一地。

    太后未曾让他们起身,直接问:“张太监,近日皇上起居可有什么异常?”

    张太监原本说没有,可忽地想起什么来,便略带迟疑地抬头看了袁夫人一眼,而后道:“倒是有件事,最近这些日子,袁夫人每晚都会送汤过来。”

    闻言,太后便蹙起眉。

    “碗呢?”太后问。

    张太监道:“袁夫人带走了的,奴婢也不清楚了。”

    “好一个不清楚!”太后倏地发火,“龙体贵重,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

    王令宜觉得此刻的袁夫人有些奇怪,她只在旁边呆呆落泪,似乎也不准备分辩了。事出反常,王令宜不由得对袁夫人多上了几分心。

    为防止西南江南情况变本加厉,皇帝重病的消息就封锁在少数人这里。现在皇帝不露面还可行得通,但已经近年关,十日后便是大年三十,皇帝势必要出面的,到时候,又当如何?

    皇帝如今就在承乾宫静养,闭门不见任何人。

    而泰禧殿中,太后正闭目养神,听到门外通报“谢氏到了”。太后方才睁开眼睛,右手揉揉太阳穴,声音疲惫道:“让她进来。”

    棉帘先是微动,后来才是太后婢女掀开棉帘。谢宝林轻轻踏了进来。她隔着屏风,向太后款款行礼:“太后娘娘。”

    “先进来。”太后道。

    屋里只有太后和谢宝林两个人。谢宝林绕过屏风,眉目安静,不动声色。

    太后陡然砸了一只茶杯,低喝道:“跪下!”

    谢宝林不曾辩解,依言跪了。

    “谢宝林,你对皇上可有怨气?”太后问道。

    谢宝林闻言,抬眼望向太后,语气不卑不亢:“娘娘,兴衰荣辱原本就瞬息万变,妾身何曾为这事有怨气?”

    太后面色稍稍缓和:“袁夫人那事怎么回事?”

    “妾身被禁足,未曾出来过,如何能知道?”谢宝林回答,“只是,太后娘娘,妾身斗胆问上一句,秦王殿下可还好?”

    太后冷下声音道:“谢宝林,慎言。”

    “太后娘娘,秦王殿下在何处。”谢宝林问。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太后眯起眼眸。

    谢宝林双眼瞧着太后,目光未曾犹疑,听了太后的话,她才缓缓笑了:“太后娘娘,此刻,秦王殿下大概没有被关在牢里了吧。”

    太后道:“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如今,岂不是最好的机会?”

    “谢宝林,你知道因为你的话,我能让你死一千遍么?”

    谢宝林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坚定:“太后娘娘,事情已经快成定局,您将秦王殿下放了出来,那么皇上就永远不可能‘痊愈’了。你可以继续否认此事,但大内上下,谁又不是在打自己的算盘呢。”

    太后没说话。

    谢宝林声音压低,温润而悦耳:“娘娘,西南江南之事,当真跟明德公主没有关系?您心里到底是明白的,明白明德为何未曾进宫,明德为何踪迹全无。”

    “大逆不道!”太后猛然起身,斥道。

    谢宝林面上波澜未起,不再言语了。

    她背挺得笔直,跪在原地,垂眼看着地上好不容易透出的阳光,渐渐西斜,她还是未动分毫。

    终于,直到夕阳即将西下,太后在朦胧的暖光之中,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她开口,声音艰涩,道:“如此,你先退下吧。”

    谢宝林腿部已经全然僵硬下来,她面上不显,低头稍稍揉了揉膝盖,撑着一旁的软凳慢慢起来,她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紧接着,膝盖就如同针刺一般隐隐发麻。

    “谢宝林,你要什么。”太后道。

    谢宝林稍稍偏了偏头,侧颜美丽逼人,她道:“什么都不要。”

    “撒谎。”太后道。

    谢宝林却没有再解释,径自离开了。

    宫人还在忙碌着准备新年。谢宝林独自走在小路上,看到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内心忽然对新年有了些许期待。今年定然是不一样的新年,她应该给王令宜准备一个新年礼物了。

    王令宜一定会喜欢的。

    谢宝林面上终于浮起一丝微笑,她来到御花园,正巧碰到了负责御花园的言姑姑。

    言姑姑见了她,恭敬行了礼,道:“谢姑娘。”

    谢宝林笑道:“张太监定然很喜欢你的香囊。”

    “他日日都配着的。”言姑姑也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大家看出来了,快完结了,大家应该追得挺辛苦。

    以后的故事估计也就二十万字左右,大福就是这么懒。

    加把劲完结~

  ☆、莫念

      皇帝虽闭门不见人,但第三天就下令,命废后谢宝林与袁夫人跟随左右侍药,众人心知情况不对,但承乾宫外重重把守,连只蚊子都是飞不进去的,更不必提让外人一窥究竟了,旁人如何能知道到底是皇帝的意思还是其它?

    袁夫人揪着自己的披风,跟随谢宝林踏入了承乾宫。

    承乾宫地龙烧得很热,一进来两人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谢宝林将披风解开,随手就扔在了门后的小柜上,随后穿过小门,绕过屏风,信步走到皇帝床前。

    皇帝已经醒了,他瞪着谢宝林,一个字都说不出。

    “皇上醒了。”谢宝林垂眼瞧他,淡淡笑道,而后坐在床边,甚至还细心地为他掖了被角,“前朝的事,皇上大可放心。”

    袁夫人站在原地,紧盯着谢宝林的背影,那神情像在看厉鬼。

    倏地,谢宝林回头,冲袁夫人招招手:“你不来看看?”

    皇帝转了一下眼珠,这才留意到谢宝林身后的袁夫人,脸当即憋得通红,险些背过气去。

    还是谢宝林给皇帝顺气,便顺便同袁夫人道:“你若是将皇上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袁夫人听后,却沉默了。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挪到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再次收回。

    不出一会儿,太后身前的大宫女送来了汤药。

    谢宝林听到外头通传,看着皇帝,微微笑了。她起身,本欲亲自去接大宫女,但她步子刚迈开一步,便回头看了看站在当中的袁夫人和依旧不能动作的皇帝,随后还是站定,道:“袁夫人,随我一同去吧?”

    袁夫人迟疑地回了回头。

    “别看了,再不去拿药,就误了皇上的病情,你担待得起?”谢宝林漠然道。

    无论如何,谢宝林都不会让皇帝跟其他人有接触。几乎要尘埃落定的事情,谢宝林不会让它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袁夫人只得随同谢宝林前去。

    门外台阶之下,正是泰禧殿大宫女。

    “进来吧。”谢宝林道。

    大宫女垂首应是。

    谢宝林接过药碗,重新坐回皇帝床边,道:“这药刚刚好。”

    袁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切,似乎所有人都平静如水,但发生之事又这般让人心惊。她肚子不由得隐隐作痛,撑住了圆桌,大口喘气。

    “袁夫人先躺下休息。”谢宝林看着袁夫人的肚子,嘱咐道。

    皇帝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气极,却又束手无策。

    谢宝林看出了他的意思,凑近皇帝的耳,语气再平静不过:“你应当知道,这是你杀问杉的代价,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江山是如何拱手让人的。”

    “毒……”皇帝生生挤出一个字。

    “嗯,那又如何,”谢宝林眉眼还隐隐笑着。

    她随手把药泼到地上,然后唤大宫女来到屏风外,将托盘还过去,道:“皇上已用完了。”

    “是。”大宫女端着托盘离开。

    谢宝林回过身,走到袁夫人跟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温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袁夫人下意识想要后退,但退无可退。

    “你无需太怕我,我不会对你如何的。”谢宝林搀扶起她,道,“你身子重,以后就不用过来了。”

    袁夫人看着身旁的谢宝林,陡然就不清楚这话谢宝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一段时日不见踪迹的明德陡然竖起大旗,称皇帝不仁,囚禁手足,迫害忠良,实在为天下人所不齿。她身为秦王亲姐,自当义无反顾,解救亲弟于水火之中。

    三支军队如同天降,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了京畿,分拨将京畿几处要塞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皇帝虽重病,但闻讯便大怒,下令调京畿外驻军围剿明德军队,京城内军队则与京畿外驻军联合,夹击明德军。

    此时京城之内,人人恐慌,他们逃不出京城,只能紧闭大门,生怕两军交战,殃及无辜。

    孙府勤院中,孙家齐书童行色匆匆地小跑到孙家齐书房外,低声道:“公子!京城大变了!”

    孙家齐正在练字,闻言,笔触未曾改变分毫,只沉声回道:“进来。”

    书童一进门,不消孙家齐问他,便道:“明德公主如今起兵了,就在京城外,说是秦王殿下被皇上囚禁,要救秦王的。”

    “里应外合。”孙家齐收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瞧着那幅字,随口道,“秦王是自己送到宫里的,倒还算是个由头。”

    “皇上据说重病……”书童道。

    孙家齐正洗着毛笔,道:“所以她才会这时候起兵。”

    “有没有可能是陷阱?”书童眼珠一转,转而想到。

    孙家齐道:“有可能,但秦王在宫中,一切都不好说,随我走吧。”

    书童坚定点点头。

    孙家齐鲜少踏出院子,如今主动打开勤院吱呀的门,往外走了去。

    就在孙家齐走到正门内的那条石板路上时,他身后陡然响起一声厉喝:“孙家齐,你去哪!”

    孙家齐回过身来,目光扫过院中那几个人,最后看着站在正中间的那个青年男子,笑道:“大哥。”

    “别以为记在母亲名下,你就真成了公子。”青年男子喝道。

    孙家齐道:“这话我已经听了十几年。”

    “父亲叫你过去。”青年男子压下火气,道。

    孙家齐摇头:“那是你的父亲。”

    青年男子看孙家齐不管不顾,径自向外去,忽地觉得哪里是抓不住了的,当即道:“是大哥错了的。”

    孙家齐笑了:“你的确错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不是你弟弟。”

    说罢,孙家齐就带着他的书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孙府大门。

    他来到了谢府。

    谢府凋敝,门前也少有人烟,孙家齐上前叩响了门。他带着书童在外静候片刻,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从门里走出一个背部佝偻的老人。

    老人看看孙家齐,觉得面生,便问道:“这位公子可有贵干?”

    “小生家齐,特来求见谢阁老,不知您可否代为通传一声?”孙家齐话说得很是客气。

    老人半信半疑地看了孙家齐一眼,道:“公子先稍候。”

    大门再次关上。

    书童问道:“公子,谢家已经倒了的。”

    “要知道,谢桢是没死的,那么谢桢到底去了哪里?谢皇后能没有一点点打算?”孙家齐言尽于此,再闭口不言。

    书童自己琢磨的空当,就听到门内那个缓慢的脚步声稍稍放快了速度越临越近。

    老人打开门,道:“公子请进。”

    孙家齐笑着颔首。

    谢阁老身子不大好,只得在卧房见了孙家齐。连绵几个月卧床,屋子里气味自然不好,但孙家齐进门来,脸上神色未曾波动,依然毕恭毕敬地向谢阁老行礼,道:“学生家齐,见过谢阁老。”

    “起吧,那里有凳子。”谢阁老靠着床头,稍稍抬了抬手,“你来此所为何事?”

    孙家齐坐下,身子略略前倾,道:“学生想求见皇后娘娘一面。”

    “为何?”谢阁老不欲兜圈子,直截了当道。

    孙家齐道:“明德公主在京畿起兵,相信不过两三日光景,京城就要在明德公主掌控之中,学生自然也是要求条后路的。”

    谢阁老没做声。

    “学生的后路,对谢家百利而无一害。”孙家齐补充道。

    谢阁老沉沉地看着孙家齐。

    京城外变成战场,这是连前朝都没有的事情。连战三个昼夜,明德在大营中蹙紧了眉头,她抬眼看着正在整理战报的谢桢,开口道:“谢桢,里头反应的时间太长了。”

    谢桢知道明德指的是宫里反抗的时间太长,毕竟如果做戏,一两日就够了,哪里能到三天三夜,里面还没有疲软的意思?

    明德这话,明显就是对谢宝林起了疑心。

    谢桢放下战报,道:“公主,夜尽天明,请务必耐心。”

    明德有谢桢在手,自然也不担心谢宝林能在大内如何。

    她叹道:“我等了这么久。”

    这夜,急报传入大内,京城内军队抵挡不住,眼看着明德大军即将踏破城门。谢宝林伸手将急报送到皇帝面前,让他睁眼睛看着,温柔说道:“皇上,你看,明德马上要打进来了。”

    皇帝几近冷笑了一声。

    “在我手里,你会好过一些,所以,告诉我吧,嗯?”谢宝林耐心劝导。

    皇帝此刻已经能简单说几个字了:“休……想。”

    谢宝林道:“你没得选择,最迟三更天,明德就能站在你面前,如果你是明德,你会怎么对待曾经的皇帝呢?你以为那座玉玺,真的能挡住什么?”

    “不……用你……操心……”

    谢宝林道:“哦,你是认为我这几日跟你问玉玺在何处,你就拿捏住我了吗。玉玺是他们姐弟的事,与我何干?”

    皇帝咬牙。

    “只不过,是为了皇上你,多一个存活的机会,你如何都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哪。”谢宝林叹气。

    与此同时,榕西站在了华阳宫寝殿内。合姜和流芳一同收拾细软,而王令宜面目平静地拿着谢宝林送她的小玉兔。

    王令宜问道:“谢宝林如今还在承乾宫?”

    “是。”榕西道。

    王令宜道:“她怎么说?”

    榕西答道:“主子说,先行带您出宫,而后主子来寻您。”

    谢宝林虽然没怎么同她说过想法,但王令宜也能想出个七七八八来,如今正是更迭的时候,明德又手握大军,占据了主动权。此种情况下,有多凶险,王令宜也能猜到。否则,为何谢宝林连榕西都不带了?

    王令宜捏紧了那只小兔子。她想起那晚,谢宝林把这只小玉兔塞到她手里,漫不经心地同她说:“这是问杉送我的。”

    谢问杉对谢宝林来说意味着什么,王令宜再明白不过,如今谢宝林都将谢问杉送的东西给她,其情意昭昭。

    “她说去哪里找我们?”几经思索,王令宜问。

    榕西有些意外,她猛地抬头。她以为王令宜不会听谢宝林的话离开,但如今王令宜平静接受谢宝林的安排,榕西有些不能理解。

    但,谢宝林可以理解。

    榕西会想起方才,就在来之前,谢宝林同她讲完之后,她问谢宝林:“贵妃如果不走呢?”

    那一瞬间,谢宝林面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榕西终生都不会再忘。谢宝林说:“她会走的。”

    王令宜问完,就直接道:“没什么好收拾了,走吧。”

    榕西这才回过神。

    收到王令宜漏夜离开的消息后,谢宝林这才安下心来,她在皇帝床前的圆桌上斟了杯茶,悠然抿了一小口。

    门外忽地有人低低地唤:“有情况了。”

    谢宝林开门,只听自己宫中的小乐压低声音道:“袁夫人快不行了。”

    如今正是在这种关头,谢宝林即刻跟随小乐离开,走在路上,寒风朔朔,其声呜咽,两排树影随风晃动,谢宝林心中陡生荒凉之感。

    袁夫人如今就住在凤仪宫,产婆都是之前就精挑细选吩咐好了的。

    “许是听说了外头的事,袁夫人当时就不对了。”小乐急急地解释。

    谢宝林蹙眉:“我不是吩咐,外头的事一律不准说么。”

    “是下人讨论,被袁夫人听到了的。”小乐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谢宝林来到凤仪宫里单独给袁夫人辟的产房外,还未走进,便听到袁夫人实在忍不住,尖叫得一声。

    “里头情况不大好。”

    谢宝林闻言站定,她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窗子上还有产婆来回走动的身影,不知为何,她开口问道:“怎么个不好?”

    “袁夫人身子原本就不大好,生头胎更是困难。”

    谢宝林走上台阶,隔着门对袁夫人道:“你想杀了我,就挺过去!”

    袁夫人满头大汗,精疲力尽,她的意识刚开始模糊,便听到谢宝林的这句,当即又清醒过来。孩子的头还没有出来,袁夫人咬咬牙,再次跟着产婆的指引使劲。

    也不知等了多久,里面婴儿一声洪亮的啼哭划破漫漫长夜。

    谢宝林身子一晃,往后退了一步,最终松了口气。

    “谢宝林……”袁夫人的声音还很虚,又有些沙哑。

    谢宝林推开门进去,绕到袁夫人床前,看她面色苍白如纸,谢宝林还是放轻了声音,问:“你怎么样?”

    “我不行了……”袁夫人这时候,居然也一滴泪没有流。

    谢宝林不知面对着曾经想害自己的而自己也会针对的袁夫人,应当说句什么。

    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气若游丝道:“王令宜……我不信的,但我信你……我们做个交易吧……”

    谢宝林抿嘴:“什么交易?”

    袁夫人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找玉玺,我知道……玉玺在哪……”

    “你如何得知?”谢宝林蹙眉。

    “呵……你也可以不信我……”

    袁夫人到这种关头还能耐下性子,谢宝林不是不佩服的。

    谢宝林道:“你要什么?”

    袁夫人听着外头婴儿哭的声音,蓦然伸手抓住了谢宝林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她拼着力气道:“我要你带我的孩子离开,好好养大……”

    谢宝林没做声。

    袁夫人又更捏得用力了一些,她紧盯着谢宝林的眼睛,道:“谢宝林……这是交易……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谢宝林知道袁夫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最终点点头:“好。”

    袁夫人似乎了却一桩心事,她松开手,躺在床上,轻声道:“玉玺……就在泰禧殿,太后日日供奉的神龛后……墙上的暗格里。”

    谢宝林垂眼:“你之前频频去御书房,为的就是知道这事?”

    “是啊……”袁夫人快要睡着了,“我要端着你加过东西的汤,每日去皇上那……我知道他心里没我……我也知道他快败了……”

    谢宝林猛然大步走到外间,伸手抱过刚刚包裹进襁褓中的婴儿,匆匆回到床前,她将婴儿放在袁夫人身边,道:“你看看你的女儿,长得很漂亮。”

    袁夫人却别过脸,不看那孩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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