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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头牌日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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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青淮跟在裴绯身后走,裴绯身材高挑,腰细腿长,几步走到一处空闲的木榻前,下意识往后甩了甩裙摆就想盘膝坐下来。
大齐的贵族男装分里衣、内衣和外袍,而外袍前后通常都有裙摆,齐人喜用低榻跪坐,这是为了方便穿衣者起坐而渐渐改良出来的,也是裴绯惯常穿的。
可她今日穿的夏裳并没有裙摆,所以裴绯只摸到了一手层层叠起的卷边绸丝。
这让裴绯的动作顿了顿,她似乎轻轻瞥了宁青淮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跪坐下去。
宁青淮嘴角抽了抽,乖乖低下头假装自己没看见。
伺候人的奴婢是没有座位的,宁青淮于是就站在木榻旁,看着裴绯乌黑浓密的秀发发呆。
这女人头发瞧着挺好看,也不知用的什么名贵头油……
“敢问可是裴大姑娘?”一把温柔低沉的嗓音在她耳侧响起,宁青淮偏头看去,只见隔壁木榻上坐着个年轻公子,他正拱手行礼,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潋滟秋光的丹凤眼,无端让人觉得含情脉脉,“在下季谦,先前之事多亏裴姑娘仗义仁善,季某感激不尽,前几日欲登门拜谢,却得知姑娘感了伤寒,不知现下可好些了?”他问得自然恳切,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关怀。
原来他便是季谦!
季谦的长相,细算下来,其实是偏阴柔的。他眉尖且细长,斜飞入鬓,睫羽漆黑浓密,垂眸看人总带着水光。偏偏又生得肌肤雪白,面若桃腮,若非他那不甚明显的喉结,和通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风流气度,怕是要被人误认成女子了。
其实这也是齐人近年来最为追逐的美男子的标准长相。
这位男生女相的探花郎,穿着广袖深衣,跪坐含笑的模样,倒不像是个脾性傲慢清高的人。
季谦这样一说,宁青淮倒是想起来前几日在状元楼中裴绯说过的话了。
――有人同我说,他日后必成大器,我觉甚为有趣,于是便给了个机会。
裴绯当日是如此说的。
想来,这个季谦就是要报恩的?
日后必成大器……
难道指的便是探花以及日后可能的步步荣华之位?
可提醒裴绯的人是初雪……
宁青淮把重生以来遇见初雪的场景来回想了个遍,从她的性情大变,到那场奇异的舞蹈,精才绝艳的诗……还有她那魔性一般的引人疯狂的吸引力。
她曾经怀疑过初雪是异族人,听说世上有种术法,称为巫蛊之术,专司迷人心魄。
且此种术法在前朝时,便已秘密于宫廷内宅阴私中流传开来,虽极其罕见,却也并非从未听闻。
所以自从在状元楼中吃瘪后,她再也没有关注过初雪。她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不愿过多招惹是非。
如今冷眼瞧着,初雪要么是有着常人望不可及的眼力和洞察力,一眼就能看出季谦非比寻常;要么……就是会巫蛊的异族人了。
前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若初雪真有如此眼力,且不说她的破绽如此明显,但就前世而言,何以被陈留台死死压制,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而若是后者……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这个初雪,不是真正的初雪。
或许……极有可能,是冒名顶替的异族人。
可如果真是异族人,大费周张假扮初雪,定是有着某种目的。为了这个目的,难道不应该低调地融入周遭,这样才不会显出破绽么?
哪里会像这般肆无忌惮的张扬?
难不成初雪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显出自己的破绽?
那这么一通折腾又有什么意义?!
宁青淮的思绪在这一刻转得飞快,她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每逢大事越镇定,观察分析,抽丝剥茧,大胆假设,小心论证。她的大脑冷静得出奇。
既此路不通,那换个思路。从“初雪”的身份入手。
初雪是长乐坊的招牌,而长乐坊真正的主人却是裴绯……
念及此,宁青淮突然有种拨开浓雾见天明的感觉!
初雪和裴绯有什么关系?和裴府有关么?裴绯第一次见她便为她赎身,带她进府,吩咐下人不得招惹慢待她,甚至裴绯的衣食住行都由她一手打理,裴绯莫名的态度,初雪匪夷所思的敌意,贺九秋豪无根由的善意……
这一切――全部都有了解释的可能!
她的眼皮重重一跳,内心惊骇无比,下意识垂下头,挡住脸上任何可能泄露出的神情。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着跳起来,扯住裴绯头发质问为什么。
不可鲁莽,冷静,冷静。
她小心翼翼地吐了一口气,呼吸居然奇迹般的平缓下来,宁青淮转过头,安静地站在木榻旁边,听裴绯和季谦叙旧。
“风寒?”裴绯掀起眼皮看了季谦一眼,随后拱手施礼,声音淡淡,“已痊愈得差不多了,多谢季大人挂念。”
季谦是圣上亲笔赐封的探花郎,殿试结果公布那日便被遣派入翰林院,任侍讲学士,乃从五品官职;而裴绯虽其父为伯勇侯,可她本身并未有封号,身份上还是庶民,见了季谦唤声大人,并不为过。
其实裴绯这情况也是少见的,凭的裴老将军那样逆天的圣宠,怎就连唯一的嫡女的封号都挣不来?
宁青淮暗暗想道,恐怕从很早开始,圣上就不再信任裴老将军了。
君威难测啊……
见裴绯这样客气,季谦显得有些意外。半晌他突然笑了笑,隽秀的脸庞仿佛如一副活过来的画,瞬间生动起来:“裴姑娘委实客气了,救命之情与知遇之恩,季某铭记于心。日后姑娘但有差遣,某必从之,绝无二话。”他直视裴绯,墨染的瞳孔清澈分明,诚恳至极。
一位炙手可热的新晋探花郎的示好,换做旁人,怕是乐呵呵地接下了。可裴绯只是越发敛眉肃目,轻轻颌首道:“些许小事,季大人不必挂怀。”
季谦欲要再说,可见裴绯一副不想多言的表情,便住了嘴。
他蹙了蹙眉头,看着裴绯的目光带着深思。
宁青淮因为视角问题,她有低头就看见裴绯正握着青色酒盏的手指。
根根修长,骨节分明。
她突然记起和裴绯未下完的那盘棋来――
黑子白子交错,局势分明,白子气势汹汹,剑指将位;黑子步步后退,看似懵懂无知,实则暗藏杀机。
饵者,诱也,只待捉鳖入瓮。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补齐,哈哈哈哈意外的顺利!洗澡洗头发去喽――
顺便再次推基友文――
痴汉很可怕!女神要小心!――
☆、宴会(下)
裴绯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迷雾所包围,她隐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撒网。她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宁青淮不仅丁点不知,甚至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拖下水,囫囵入局。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宁青淮心想,原本计划好的长乐坊怕是不能去了,那是裴绯的地盘,就算自己的猜想有误,但还是谨慎些才是。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凡事皆有出处。
裴绯现下拒绝了季谦的示好,恐怕要的是日后更大的好处。
宁青淮是决计不会信裴绯是什么见鬼的一时惜才、伯乐之于千里马的话。
那裴绯为她做的事,大概也要为了未来吧……
宁青淮暗自嗤笑:就是不知道一个青楼卖笑伺候的清倌人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三人都不再说话,沉默在小范围内蔓延开来,越发衬出别处的热闹。
季谦这个探花郎还是很显眼的,不过多久便有一锦衣公子于人群中探出头来,目光转了一圈后落在了季谦身上,顿时就跟见着救星一样,高声唤道:“季兄、好季兄!快快前来相助!我等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他看起来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季谦显然也是认得出来他的,不紧不慢地施礼:“原崔兄也在此,小弟有失……”
他话还没说完,手就被人一把拽住了,扯绢布一样往外扯:“事急便宜,事急便宜!快些与我走,咱们要好好教训那起子瞧不起人的!”
这公子不管不顾地嚷嚷,倒惹得那群人爆发出一阵笑声。
“你看你看,崔十三又在折腾人了!”
“崔郎君,输便输了,男子汉大丈夫,焉有找帮手的道理!”
“小十三本来就不擅题诗做赋,你们这是故意难为人……哈哈哈哈哈……”
…………
那崔姓的年轻公子气得脸都涨红了,只一个劲儿地拖着季谦的袖子往人群中赶。
尽管这个崔公子现下稚嫩生涩,但宁青淮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崔昴,太河崔氏嫡脉,排行十三,故而亲近之人也唤他十三郎。
同样是前世的风流人物,殿试一夺探花郎,春风得意过长安。
这个崔昴因族训嫡脉不得入仕而未接受封赏,圣上惜才,见他不肯受封官职,竟让最受宠爱的芍棠公主下嫁于他以示恩宠。
但凡尚主的人家,无论地位高低,除圣上亲允,否则不可纳妾,这是大齐的律例。
所幸婚后他们夫妇感情甚好,举案其眉、白头到老的佳话,宁青淮每次宴会都听过,说起这件事的妇人神情必定是怅然羡慕的。
毕竟,这世上,可没有多少个崔十三郎。
现在看起来,崔昴这世倒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季谦交情甚好……也不知会不会再如前世一般,与芍棠公主成婚了……毕竟这世变数太多。
宁青淮兀自感慨,那厢季谦却是不紧不慢地挣开崔昴的束缚,整理了一番仪容后才转身对裴绯行了个半礼。
“季某观裴姑娘并无好友作陪,恰好崔兄来迎,不如随我等一同前往,想来解解乏也是不错的。”他说完,从宽大的袖摆上往外看裴绯时,还俏皮地眨眨眼,潋滟得仿佛藏了一湖秋水的黑眸简直要温情得要溺毙人。
站在他旁边还待继续拉扯的崔昴这才注意到了裴绯,急忙也施了一礼,眼神却是不自觉飘向裴绯的身后,然后就不动了。片刻,少年白净俊秀的脸上又染了薄红,额头甚至都冒了汗,显出几分紧张和局促来。
裴绯和季谦自然也注意到了崔昴的情态,俩人皆回头看了看后方的宁青淮,裴绯皱了皱眉,季谦笑容浅浅。
宁青淮好歹也活了大把年纪,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少年慕好/色,虽说是人之常情,但一想到前世疯传的那些佳话传说,看来,这个崔昴也不过是寻常男子啊……
她突然又有些失望了。
便是传说中的崔昴,也与旁人并无不同。
穿着儒衫广袖的崔昴有些期期艾艾地看了看宁青淮:“这位姑娘可是裴府上的姐妹?我好像是第一次见……”
“青淮姐姐!――”崔昴话还没说完,便被来人强行打断。
来人一袭清冷的白衫素裙,额间的朱砂痣鲜艳欲滴,肌肤雪白,眉眼精致如画,正是好久不见的初雪。
初雪这一嗓子喊得,许多人下意识就看过来了,倒是有些与她熟识的,询问了几句,初雪便娇嗔着答了,说得兴起,几人还笑闹推搡了一番。
宁青淮看见这小姑娘眼睛就疼,便是青楼女子,在这种场合下也该矜持一些才对。
怎的这样不懂规矩。
初雪闹完了才想起这边来,又笑吟吟地走过来,看见季谦时,眼睛瞬间变亮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她忍不住念了出来,一边时不时打量他们。
初雪的声量虽小,可宁青淮几人还是能听到的。
宁青淮简直想要拧开这姑娘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崔昴当场就愣住了,吃惊得都有些结巴:“你、你这女郎,如何敢这般放……”他今年也不过十五,从未见过此等奇特的女子,也说不出那些下人们嘴碎时说的脏话。
可这女子太也放肆!乱改诗词不说,居、居然还敢出言……大胆!不知羞耻!
少年乱糟糟地想。
初雪昂着小脸,底气十足地反驳:“女郎又如何?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怎的,你长得好看我还不能看么?”她看起来似乎有种莫名的自信,完全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崔昴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了,他憋红着脸道:“你……简直……”
初雪瞪了他一眼,倾自走到季谦面前,扭捏了半晌突然又羞涩起来,黑亮的睫毛忽闪忽闪,时不时偷偷摸摸抬眼,然后刹间红脸。
最后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众人诧异的目光,她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扬起精致白皙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颤颤巍巍地看着季谦,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都湿润了,鲜红的朱砂痣艳得要滴出血来。
“我、我……”她似是放弃挣扎了,一跺脚满脸羞红,大声而迅速地说道,“季大人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满堂寂静。
宁青淮震惊地捂着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我一写初雪就控制不住画风了……感觉好奇怪……咳,好吧我断更太多我有罪,上榜只更了七千我有罪……
黑三期妥妥了……
唔……一直有读者说看不懂,其实大纲我有的,主线也有,会看不懂除了现在字数太少暗线明线都还没铺完之外,还有就是作者的文笔问题,表达不出来……咳,总之我会尽力的,这个坑不会弃,因为不管写得怎么样,总是第一本书,我还想等完结去定制实体书,然后亲手摸摸它呢#^_^#
又扯了这么多废话……咳
谢谢寒江雪的地雷――
谢谢BlackゝSkyづ的地雷――
话说更新这么慢我好想开新坑啊简直煎熬!
喔――每日一推――
基友的现代百合文――
痴汉和女神的日常――
晚安亲们~
这里是不知不觉变成话唠的月色~
么么哒~
☆、裴帅与鬼才
初雪绯红着脸,如同一朵含羞带怯的迎春花,仰慕又期待地看着仿佛有些意外的男人。
季谦眯起眼低头看她,狭长温柔的凤眼微微敛起,许是风太清云太淡,他黑色透亮的眼珠子显得格外冷漠、豪无感情,这个男人安静袖手站着的感觉有一瞬间的高深莫测。
初雪甚至有种心中的秘密被这道目光通通看破一般,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鬓边隐隐渗了些薄汗,冰凉凉的,刺骨寒。
半晌后,季谦突然笑了笑,就像温水遇冰而来,冰冷被消耗殆尽,眉里眼梢间全是笑意,更衬得其眉目如画,气质温和倾华。
初雪眼睛更亮了,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转瞬又欢喜起来,甚至急切地张张嘴,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多谢姑娘厚爱,季某实是惭愧。”季谦的声音很特别,低沉柔和,温润如水。缓缓道来时,就像是一把撩人的软勾,心神肺腑都要勾了去。
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好似方才惊世骇俗的告白对象不是他一样,而后拢了拢外袍宽大的袖摆,回身朝众人歉意一笑。
他朝崔昴递了个眼神。
崔昴立刻会意,焦急一瞬间在他脸上回笼,他重新扯住季谦的袖袍,一边朝不远处气势汹汹地说道:“且等季兄前来,杀你等一个片甲不留!”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裴绯眉眼微动,下一步抬脚就跟了上去。
宁青淮也保持着垂首的姿态紧随,走到一半,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初雪本来是想继续跟上来的,可季谦快要走远时状似无意的轻轻飘来的眼神让她瞬间止步。
――那是冷漠、鄙夷、厌恶交杂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怎么也拍不走的苍蝇。
她被这道目光刺得浑身一哆嗦,脑中突然回想起本该早已被她忘记的一幕。
――很多日前的一个上午,她也曾在喧闹的大街上,在一个脸都看不清、但系统却提示他是季谦的可能性最高的乞丐身上,收到过同样的目光。
“劳烦小姐费心,小爷不是什么季谦,我啊,都不是男人呢。”那个乞丐甚至还吊儿郎当地拉下衣领,展示他的喉结。她当时忙于羞愤,根本就未看一眼。
乞丐……季谦……
嗤!
初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道自己真是脑洞太大了,无论是在原来的剧情还是那本重生文里,季谦从来都没有当过乞丐的啊!
而且季谦可是男人!
崔昴急吼吼拉季谦过来,是因为他们几个同期举人在共邀作诗,不拘题材,以天地为席,四海为景,随心便可。
崔昴诗词方面实是平平,吟诵些古人华稿倒还尚可,再要勉强别的,倒是难为人了。
而季谦是他好友,如今朋友有难,崔昴怎么可能眼见季谦袖手旁观?就算季谦诗词亦是不精,但拉个人一起丢脸也是极好的。
可他没想到就离开一会儿的工夫,这群人中又混进来两个颇为熟悉的面孔,他怕自己看错了,还眨了眨眼,那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一个微微点头,另一个则朗笑出声。
崔昴呼吸一紧,方才还乐呵的面皮倏忽凝重起来,他“扑通”一声跪下,白皙的手指被掩在袖摆里,高举过头:“学生崔昴,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三皇子殿下。未知两位殿下赴宴,方才我等委实轻狂了些,望殿下海涵。”
众人倒了一片,嘴上都连呼宽赦,暗地里眼波对视时俱是疑惑,还有压进眼底的惊喜。
来此的贡士举子,大多得到的请柬上的赴宴人只誊写了一些来宴的同窗和官员子女,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日后的人情交往。而今竟然能在此遇见微服的储君和三皇子!
若能稍得这二人青眼,仕途当是无量啊!
众人磨拳霍霍,看着两人的目光犹如饥饿的豺狼。
那东宫太子还没开口,穿着朱色祥云吐瑞锦袍的三皇子当先快走几步,笑着用手托住了崔昴,眼睛四下一扫,眉眼间全是大气温煦。他笑了笑,示意众人起身,自己却顺势带起崔昴,很是亲切地环着他肩膀谈笑,颊边甚至都笑出一个酒窝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我只不过是听说此处热闹,便悄悄约了皇兄一同前来,没成想被你这没心没肺的给败了兴!不行,我一介粗人自是随意,皇兄向来讲究,这下你可得好好安抚他才是啊哈哈哈哈……”
崔昴连声称不敢,众人皆附和般地笑了起来,场面看起来极为和谐,有隐隐以三皇子为首的架势。
太子只是被提了一嘴,转而众人就像是默契一般,跟他见过礼之后,便齐齐拍起三皇子的马屁来,一个个殷勤至极。
这般明显的情形在场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看出来了,太子什么表情宁青淮看不清,也没胆子抬起头仔细看,但瞧他那副清清淡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打扮,想来也是习惯且不放在心上了吧?
东宫式微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而被众人拥着的三皇子眉眼稍嫌不耐,却强自按捺一般,四处打量风景。突然眼角轻轻一瞥,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宁青淮和裴绯。
那双英气勃勃的眼珠子一瞬间瞪圆了,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一幕一般,愣怔了片刻之后,狂喜在他墨黑的瞳孔间翻涌咆哮,他此刻眼中的惊人亮度酷似先前的初雪。
“裴帅……鬼才努跋……居然……”他的呢喃消失在空气中。
“殿下,您方才可说了什么?”他身旁的崔昴突然问道。
三皇子回神,笑:“只是道崔宅的确名不虚传,景致甚好,让本皇子都看花眼了。”
“殿下谬赞,学生愧不敢当。圣上赐下的宅子,自是极好的。”崔昴到底是世家子,说话做事皆进退有度,滴水不露。
三皇子自从望见宁青淮和裴绯后,便给亲随使了眼色。
那亲随是从小伴他长大的,对他的一言一行再是默契不过,当下就悄悄尾随在队伍最后面,有意无意地跟着裴绯和宁青淮。
心存惦记,三皇子带着崔昴沿溪流走了挺远,剩下那些人倒也识趣,见贵人不想多搭理,便没强凑上去自讨没脸,一个个都重新聚在一起谈诗做赋,只是声量却比之前大了不止一点两点。
日头渐起,风暖微醺,似有艺人筝声嶙峋,轻拢慢捻,唱那风花雪月、纸醉金迷。
“说到父皇赐宅,倒的确让本皇子想起一件事来。”这年纪轻轻地位尊贵的少年侧身而立,尚显青涩的眉眼波澜渐起,那是勃勃而动的野心――
“想当年,伯勇侯府当年没少让父皇犯愁,千挑万选才出的府邸,我年少时时常去玩耍,倒是大了些后竟与裴伯父疏远了起来。真真让人感慨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三次元异常混乱,本人甚至几度想封笔,所以停滞了这么久才更新,实在抱歉。
但路还是要继续走,文还是要努力写,总之,我会加油的!
――这里是存稿箱
――祝贺我终于拥有存稿箱这种神奇的东西而鼓掌
――然并卯,我只有两章存稿
☆、朱门
东宫太子和三皇子的突然驾到,给众人一记猛击,宁青淮虽然早已从裴绯那份请柬上知晓名单,心底却仍是震撼的。
这……可算是得见贵人了啊。
宁青淮感觉有些微妙,后怕和惊喜在她的胸膛间“扑腾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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