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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要和离[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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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眼中一片清明,无论如何她当要先与阿弟联系,不然他定急坏了。
她整个人感觉轻松不少,想掀开被衾下榻的时候,屏风外传来一阵车轱辘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她顿了顿,屏风外的人停了下来。
屏风不能完全遮掩来人的身形,隐约可见来人坐着轮椅,约莫是救她的陆相,她先开口道谢:“孤方醒,还未曾谢过陆相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不知殿下还有哪里不适?”陆莳的声音与这春日里的温度一样,似暖还凉。
楚染坐在榻沿上,一双凝脂的玉足露在外面,不安地动了动,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特猛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凸起而柔软,绸带已经不见了。
陆莳发现她的身份了。她蹙眉,道:“孤、我很好,陆相可曾派人传信给太子?”
“臣救的是太子,还要给谁传信?”陆莳的声音不再那么冷,却带着浅淡的讽刺,听得楚染脸皮发烫,她恼恨陆莳的明知故问,压下窘迫,无奈道:“朝堂上霍老咄咄逼迫,太子旧疾复发,我无法可想才代替他过来,希望陆相隐瞒一二。”
“殿下让臣隐瞒也可,只是可有合适的理由?”陆莳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说出口的话让楚染不明,隐瞒还需要理由?
两人自幼定亲,这般可算理由?陆莳心明,为何还要问一遍?楚染拿不准她的心思,那个似梦非梦的半生里陆莳性子淡然,几乎为她做事不问缘由,现在怎地又变了?
楚染脚底踩着踏板,冰冷的感觉让她醒过神来,难道陆莳这是在逼迫她说出:你我自幼定亲,这个理由不可吗?
转而一想,她觉得不可,前些时日刚要退亲,如今遇上难事就要低头,今后只怕会愈发艰难,她咬着舌尖道:“陆相想要什么样的理由?”
“让臣甘愿为您隐瞒的理由。”陆莳道。
楚染思忖须臾都未曾想到合适的理由,她代替阿弟过来本就是欺君之事,让陆莳隐瞒便是让她一同欺君,深深去想,确实需要理由。
屏风外的陆莳沉默如初,隔着一道屏风,楚染看不清她的神色,想到梦中最后陆莳抱着她痛彻心扉的模样,她心口莫名一疼,道:“我与陆相自幼定亲,这个理由合适吗?”
“合适。”陆莳在楚染见不到的地方弯了弯唇角,就连一双失去神采的眸子也瞬息染着光色,旋即又道:“只是殿下要与臣退亲,这般想来又不合适。”
楚染未料她竟还会说出这句话,羞得她面色通红,咬牙说不出话。
只是打她脸的事还未结束,婢女绕过屏风走近楚染,将长平侯的信交至她的手中,转身退下。楚染不明所以,打开后迅速看了一眼,见到那句‘长平公主将是陆家之人’,羞耻的情绪就像热火燃烧全身,她几乎羞于启齿。
陆莳不想被她发现自己眼盲之事,就一直未曾敢走近,只隔着一道屏风说话,在楚染久久未曾开口的时候,她开口将楚染的羞耻心推至顶峰。
她说:“长平侯让臣顾及与殿下的婚约,想来不知您要退婚的事。”
楚染方才觉得有些冷,被陆莳连番讽刺化作焚烧自己的火焰,烧得她一张脸都跟着滚烫起来,烈火焚心都不为过。
她这里嚷着要退亲,话语里带着不屑,如今遇到难事了,就厚着脸皮改口请人家帮忙?
还要脸吗?
楚染此时万幸她二人之间隔着屏风,不然这般狼狈窘迫的姿态被陆莳看到了,她哪里还有脸面再见人。尤其是她的外祖父竟向陆莳求救,为何不事先与她说一声。
现在被陆莳不留情面地揭露出来,她如何回话?
屋内气氛带着几分诡异,楚染咬着唇角不说话,陆莳也不想与她继续说下去,吩咐婢女推她离开。
一见她要走,楚染忙道:“陆相,我既已醒了,应当回营地去继续督查决堤一事。”
陆莳眼睫一颤,拒绝道:“臣觉得不妥,殿下高热几日伤了身子,不如在臣这里休养几日,至于督查决堤一事,想必陛下会另派旁人去查,定会查出真相。”
冠冕堂皇的话,楚染作为皇室中人听得太多了,她哪里听不出陆莳的话,她想要软禁她。两人势力悬殊,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陆相觉得我当何时离开?”
陆相道:“臣觉得此时天气不好,不如等几日,当陪臣几日。”
离开还得看她心情?楚染几乎气得站了起来,赤脚快走几步,追上陆莳:“陆相是想软禁我?”
“殿下想多了,您对外称是来照顾臣,旁人对臣羡慕不已,臣心生不甘,自然要让殿下履行诺言。”陆莳声音如常,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紧紧握紧,五指修长,血脉都清晰可见。
她背对着楚染,中间又隔着婢女,楚染亦看不清她这般的神色,心中愤怒濒临失控,“我说过要退婚,作何要陪你?”
“那臣作何要替殿下隐瞒?”陆莳细白的手从扶手上收回,终是展颜一笑。
楚染气得无话可回,恼恨地看着陆莳离去,一时间竟毫无对策,也没有想到陆莳竟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她在陆莳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休养一日后精神变好,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她心中憋闷,便去外面走一走。
这里是陆莳临时买下的庄子,无人知晓,她行事历来谨慎,除去自己的臣僚外无人知晓她的行踪。楚染虽说出不去,但行动是自由的。
庄子内空气清新,茂竹葱郁,雨后露珠欲落未落,泛着晶莹。
楚染走过一圈后就看到竹林前的陆莳,她心中记恨她囚禁自己的事,看过一眼后抬脚离开,走过几步后想起阿弟如今的处境,又顿足下来。
她不能在这里休养,阿弟不知她的处境,在外听闻自己遭遇不测,担心恼恨下必会与陛下起冲突,到时惹恼陛下,局势一发不可收拾了。
春风忽起,竹叶飒飒,陆莳听闻声音后侧耳,竹叶的声音盖过了楚染的脚步声,她只当是单单竹叶的声音,没有多响。
楚染脚步放得很轻,抬首凝视陆莳的容颜,肌肤凝脂,她看得微微出神。陆莳很美,美色刻入骨髓,就像是丹青圣手笔下描绘出来的美人,灵气神韵让人羡艳。
她多年未曾正眼看过陆莳,如今再看,眼中闪过惊艳,琼鼻红唇。此时她脱下官袍,着一身素青裙裳,腰间玉带在无意间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
楚染紧紧凝视她楚楚细腰,官袍宽大,素日里给她添了几分威严,看不见女子的娇柔。这时她却看到了不一样的陆莳,楚楚动人。
目光移至陆莳出神的眸子,黯淡无光,她略有些奇怪,身后忽有人出声:“殿下安好,您怎地走到这里来了?”
陆莳回身,手指忽而蜷曲,目光依旧凝视于前,淡淡道:“殿下何时学会偷窥了?”
楚染脸色发烫,微微侧身看向竹林,道:“陆相说笑了,我随意走到这里罢了,这里没有机密文书,我偷窥作甚。”
陆莳看不见,不知她来了多久,开口就想揭开此事:“殿下寻臣有事?”
她不再提起,偷窥的人自然跟着一道揭过,恳求道:“烦请陆相给太子去信告知我的近况。”
风略过竹林,吹动陆莳鬓间碎发,添了几分娇弱,她觉得有些痒,伸手将那缕不乖的发丝捋顺,回道:“臣想多留殿下几日,太子那里若是知晓您在这里就会带您离开,臣不想做得不偿失的事。”
楚染气极了,这人丝毫不变通,她忍了忍,将求人的姿态放低:“陆相留我,我自不会走,也不会泄露行踪,不过是报平安罢了,陆相不信我?”
“我若随意信人,只怕也活不到今日,好比先王后将您托付给臣,臣等了十年也未曾想到是一场空忙,为旁人做嫁衣,是以,臣不信您。”
陆莳从头至尾都未曾看楚染一眼,让楚染觉得自己就是上赶着过来受辱的,转身想走,可是阿弟那里让她放心不下。她恨不得去揍陆莳,让自己心里痛快些,这人太让人生气了。
她握紧的拳头又放下,道:“陆相要如何才能让我给太子写平安信?”
陆莳道:“臣不做吃亏的事,殿下可给臣什么好处?”
楚染虽恼,为着大局还得忍气吞声,问道:“我不知陆相的心思,你不如直说,我尽力去办就是了。”
“臣无欲无求。”陆莳道,她在婢女出声后姿势都未曾变过,清冷如初,让旁人不敢随意接近。
陆莳无欲无求?这般的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楚染说气都觉得自己情绪太平淡了,怒火滔天都不为过了,她揉着自己额头,再次妥协:“我答应陆相不离开,以我阿弟太子之位起誓,如何?”
“可。”陆莳答应下来,吩咐婢女:“去给殿下取笔墨来。”
她答应得太快,险些让楚染觉得不真实,当笔墨摆在自己眼前时她不管陆莳的心思,提笔写下几句话,嘱咐阿弟在别院里静静等着,她这里一切顺遂,切勿回宫。
简单几字,除去是她的笔迹外,看不出其他名堂,简洁明了的平安信。
她写完之后吹了吹,将墨水吹干,伸手就递给陆莳:“陆相看一看,免得说我毁约。”
陆莳不知她的动作,只觉一阵风从她面上吹过,她不解时,婢女过来接下楚染的信。她站于两人中间,算是挡去楚染探究的视线。
婢女扫过一眼后,将信纸故意擦过陆莳的手腕,给她简单的提醒。
楚染被挡后,只能看见陆莳的衣角,她好奇婢女的动作,陆莳与她之间生生多了一人,心中多少有些膈应。
须臾后,婢女退下,陆莳手中已捏着自己写的那张纸,她道:“殿下的字有进步了,胜过从前,但臣已着人去找过太子,相信他不会轻举妄动,您大可安心。”
楚染大怒:“那你与我方才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楚染:好气哦!
第5章 轻薄
听到新平公主恼火的声音,就连在旁伺候的婢女也不觉弯了弯唇角,她大胆看向陆莳,发觉一向寡淡的她,唇角也带着浅淡的弧度。
楚染是带着怒火离开的,离开的脚步声传入陆莳的耳中,唇角笑意这才微微收敛,道:“太子那里可有回信?”
“没有,算算来回的时间,最早也要明日到。”婢女道。
太子楚瀛的信是在第二日黄昏到的,婢女给陆莳读过一遍,陆莳心明,便道:“将信送给新平公主,让她安心。”
“是,只是奴婢不明白您为何将公主留在此地,她对您愈发不满了。”婢女将信收好,看着陆莳,心中大为不解。
“她脾气不好,磨磨她的性子罢了。”陆莳淡淡道。
婢女呆愣,这也是个理由?新平公主的性子算是好的,毕竟她与太子相互扶持走到如今,也是不易,若是性子不好,早就出事了,哪里还会有太子今日的地位。
她迷惑不解地离开,将书信交至新平公主。
楚染认识阿弟的笔迹,几乎是喜极而泣,就连昨日被陆莳的羞辱也一并抛去,她读过就看向婢女:“陆相让你送来的?”
婢女跟着陆莳多年,知晓两人之间的纠葛,且新平公主自有算计,不愿多说话就点头应下。
“你叫什么?”楚染道,她从未去过陆府,更不识得这些伺候人的婢女,但这人在梦中出现过,好似叫阿秀。
婢女道:“奴唤阿秀。”
如此,楚染更加坚信落水后的那个梦是真实经历过的,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挥手示意她退下。本想问清外间的事,这个阿秀精明如斯,怕是不会透露的。
这个陆莳当真讨厌,究竟要囚禁她到今时。
****
楚染不在,赈灾营地里频频出状况,陆莳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她坐于轮椅上,让人在帐篷内置一屏风,唤来一路跟着楚染的将军萧明。楚染落水已有三四日,太子都将信传了过来,而郢都城内的皇帝无动于衷。
这些事只能掩藏在心中,她先吩咐萧明:“你让人去找太子的下落,你勿要多管,且跟着河道衙门的人查决堤的缘由,决堤不是寻常事,你且注意些,其余的事我来处理就是。”
陆莳的声音几乎是冰冷的,隔着一道屏风,萧明根本看不见她,但丞相来了,他就犹如见到救星一般,忙去领命。
萧明退下片刻未到,就疾步奔跑入内,喜道:“丞相、丞相,粮食来了、粮食来了。”
楚染让人去购置的粮食几乎撑不到几日,加之她失踪,其余人也忘了去催粮,不想粮食就来了。
陆莳不动声色,吩咐道:“萧明,你让人拿着欠条将那些粮商的粮给还了,两清之后的写下收条,另外那些药材拿粮食去抵,务必将这些债都清了。”
“啊?为何?”萧明合不拢的嘴就这么顿住了,好生将粮食还了,那接下来用什么?
陆莳却道:“太子失踪,之前欠下的粮会被有心人利用,现在立即还了会省去诸多麻烦,且明日恒王就会来了,没有粮食便是他的事。”
萧明一拍大腿就明白了,恒王这是捡便宜来了,到时欠下的粮,他是不会管的,到时还会说成是太子的错,功劳全揽了,错就全是太子的,好毒的心计。
他忙抬手作揖道:“属下谢丞相,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在明日恒王来之前将粮食还了。”他退出帐篷的时候,心里突然就有了疑惑,陆相是怎么知道恒王要来的?
太子遇刺,证据都被河水冲散了,取证也是不可能的事了。陆莳只让人跟着河道衙门去查,这时便将河道衙门的人都请来。
陆相突然过来,几乎无人知晓,河道衙门来了十数人,陆相只请了三人入帐篷。
三人心内惶恐,入内就只见到一座屏风,他们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一起行礼。陆莳隔着屏风就他们道:“决堤之事乃是你们河道衙门疏忽,如今又累得太子生死不明,你们回郢都后可有命?”
“丞相,决堤是天意,臣等之前离开时堤坝是很稳固的,臣等并无疏忽。”
“太子是遭遇刺客,并非是臣等所为,这也怪不到臣。”
“丞相,臣近日去查过堤坝,除非接连数日暴雨,引得河水猛涨,否则不至于决堤。臣细细问过,才下雨两日,堤坝就塌了,这其中怕是有古怪。”
最后一人道出实情,陆莳颔首,道:“那便接着去查,我已与你们提醒过,太子不测,首当其冲的是河道衙门。”
“明白,臣谢丞相提醒,回去定好好彻查。”
几人感恩戴德地离开帐篷,陆莳在人退下后才吩咐阿秀:“着人去跟着,另外太子明日可能赶到这里?”
“明日怕是不行,得要后日。”阿秀道,太子身体不好,日夜星辰赶过来已是不易。
陆莳的手敲上案角,沉吟须臾后吩咐道:“那便让恒王也来晚一些。”
恒王一来,楚染扮太子就会被发现,所以只能让太子亲自过来,三四日没有下雨,危险已除,太子来此不过是走走样子,不过是不想让恒王抢了所有的功劳。
回到庄子后,恰巧遇到出门散心的楚染,阿秀小声提醒陆莳。
陆莳颔首,吩咐阿秀绕开她。楚染不笨,上次被她偷窥就险些被她发现眼盲的事,今日还是不见的好。
两人相遇,阿秀不着痕迹地避开楚染,楚染本不想过去,但见陆莳绕开她直接走,被这般漠视,心中已有些恼火。
陆莳与梦中大不相同,她陡然觉得退婚是最好的事,早知要和离,成亲也无意义了。
她感应不出梦中自己对陆莳是否有情爱,但就凭陆莳这几日囚禁她、侮辱她,她就爱不上这个女人。
陆莳要走,她断然不会由着她走,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拦在她身前:“陆相为何躲着我?”
她直视陆莳,发觉她神色淡漠如水,一双眸子也是黯淡无光,她略蹙眉,阿秀就挡在她的身前:“新平公主,丞相累了,您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阿秀一挡,新平心中多了抹失望,便道:“也可,我推陆相回去休息。”
说罢绕开阿秀就推了推轮椅,她猛地一出力,陆莳身子往前一扑,伸手就握住扶手,感觉到了楚染的不怀好意。
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忍不住了,陆莳上半身晃了两下就稳住身形,她抿紧唇角,陡然无措。阿秀却是恼了,“公主莫要欺负陆相眼、莫要欺负陆相腿脚不适。”
楚染眼中笑意明朗,弯了弯唇角:“她比我年长,如何能欺负得她去,你且退下,我与陆相有话要说。”
阿秀不动,陆莳眼盲后就一直躲着新平公主,阿秀几乎可以感受到丞相的无奈,这个时候断然不会走的。
她不动,楚染就愈发恼火,“丞相的人好生无礼。”
“阿秀,你且退下。”陆莳终是无奈,出口唤退阿秀,亦想知晓楚染想做什么。
阿秀为难,不忍忤逆陆莳,退下前与楚染道:“公主且推慢些,莫要吓到陆相。”
楚染鄙弃,这么大的人还会受到惊吓?她不耐地摆摆手示意阿秀离开:“我晓得了。”
阿秀一退下后,陆莳就不自觉捏着自己的袖口,心中略有不安。她不安的来源于对黑暗的恐惧,以及楚染不明的意图。
春日里的景色很好,庄子里比外面多了几分绿意,藤蔓爬上墙头,绿意盎然。
楚染推着陆莳走了一段路后就停了下来,她走到陆莳面前,凝视她淡漠的神色:“陆相,你要如何才能退婚?”
“臣为何要退婚,倘若臣真的成为废人,不拉着殿下,余生孤独一人,十年时光岂不白费了。”陆莳淡笑,顺着楚染的方位去看,眨了眨眼,依旧无神。
方才楚染还觉得她很美,侧颜令人沉醉,迷离的视线还未曾收回就听到这句话,心里骂了一句:蛇蝎美人。
她道:“丞相若真的废了,陛下也会主动退婚的。”
陆莳不以然,淡漠的神色上染了浅浅讽刺的笑意:“那可未必,选择废人做公主的伴侣比其他人更让陛下安心,太子失去这样的靠山,正合他意。”
皇帝忌惮的就是太子的靠山,他已有长平侯,再来一重臣,皇帝势必要急着去削掉长平侯的兵权。
“陆相之意,你若废了,于我更是一件好事?可你若废了,会保住相位吗?我是不会嫁一无权之人。”楚染道。她正大光明地说出自己要利用陆莳,就等陆莳的回应。
陆莳淡笑,楚染比前世更为洒脱了些,也更聪慧了些,前世里与她保持距离,心中纵对她不满也绝不会说出来。现在竟会直接说了,试探她的心意。
“臣也想退婚,奈何陛下不会应准,你若让陛下答应,我便顺遂殿下心意。”
陆莳松口太快,让楚染不大相信,凝视她:“陆相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臣已废了,陛下爱惜自己名声,若让殿下退婚就被世人指责,在名声与殿下的幸福中,你觉得陛下会选择哪个?”陆莳神色缓和,就像说着笑话一般,屏息去听着楚染那厢的动静。
楚染握拳,讽刺道:“我好似知晓陆相缠着我的原因是什么了。”
“哦?是什么?”陆莳露出好奇的神色。
楚染道:“是因为陆相喜欢羞辱旁人,谁会喜欢有这种特殊癖好的人。”陆莳腿脚若真无法恢复,皇帝虽惋惜,心中更多是庆幸,庆幸太子失去丞相的辅助,哪里会肯同意退婚。
拿她与皇帝的名声作比较,皇帝肯定选择自己的名声,□□裸地羞辱她。
陆莳笑了,笑意深厚,与她平日里的清冷不同,“这个旁人大约只有新平公主您。”
楚染恼恨地剜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脚猜到枯枝上,咯吱响了一声,恰好提醒陆莳她的离去。陆莳笑道:“殿下说好送臣回去的,怎地又变卦了。”
说完哪里有人回她,远远跟着的阿秀看到气呼呼的楚染,当即明白过来。
陆相将新平公主又气走了,这般长此以往,陆相定要后悔的。
****
恒王几乎是和太子同时到达的,萧明几人几乎是喜极而泣,毫无规矩地抱着太子转了几圈。太子奔波几日,脸色愈发苍白,接连咳嗽几声,拍了拍萧明的肩膀:“这几日辛苦你了。”
太子的脸色更差了下些,他忙扶着他进去,将近况说与他听。
接连说到几句陆相,太子颔首道:“这些事不必外传,就当是孤吩咐下去的,另外不可泄露陆相养病的去处。”
萧明称是。
太子回来后,恒王几乎是跑了一趟空,他本就屈于太子之下,处处不可插手,郁闷地待了几日,又转去盯着河道衙门查决堤一事。
赈灾一事安定后,太子摆脱身后跟着的尾巴,带着萧明去拜访陆莳。
谁知到了门外,却被拒绝,门人道:“陆相身子不好,无暇见贵客。”
太子略有失望,纤细的身子在门外添了几分凄楚,众人只当他落水后身体愈发差了,萧明安慰道:“陆相出行都是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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