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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王的客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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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锋是仁和医院神经内科大夫,平日工作也忙,总不好老因为私事耽误别的患者。

    他大概也习以为常,点头道:“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有什么问题立刻打电话给我。”

    牟颖想了想,对柯思柔道:“柯秘你也回去吧,明天公司肯定也是一堆事儿。大家都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我守着她就是了。”

    柯思柔沉吟片刻,道:“也好。”又细细嘱咐一番注意事项,这才跟陆锋一起走了。

    牟颖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垂着头想心事。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关掉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来的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依然急促而隐忍。牟颖知道她仍然神志清醒,只是无力出声。

    资料里说,发病时病人始终清醒,睁眼时天旋地转,闭眼时会觉得自己正在高速旋转。剧烈眩晕,耳鸣,恶心呕吐,无法站立行走。

    牟颖握住她的手,她也没有挣脱,甚至都没有挣,只任凭她握着。她的手很凉,凉得让人心惊。

    一想到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牟颖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陆锋说得没错,这病简直就是无尽的折磨。

    天渐渐亮了。窗帘遮住了大半天光,让室内依然昏暗一片。但床~上的人到底还是渐渐显出了轮廓。牟颖怕她被光晃到,起身拿了毛巾,折好了轻轻盖住她紧闭的眼。

    “牟颖。”她忽然道,声音很轻很哑,全然没有平日的气势,“几点了?”

    牟颖有些心酸,看一眼手机,答她:“五点十一分。”停一停,又道,“好些了么?”

    “嗯。”她语气淡淡地回了她,气息却很不稳,明显有几分吃力,“下去睡吧。我没事了。”

    牟颖无奈地抬眼。头不敢转,眼不敢睁,全身冷汗,说句话都难受得要死,曾大小姐居然管这副鬼样子叫没事了?她牟颖又不是瞎子。

    “等你能自己下床走去洗手间,再自己走回来的时候,再跟我说这种话。”她说,自己都能觉出语气里的不耐烦。

    自我检讨了一下,她又勉强放柔了声音道:“该赶走的人我都帮你赶走了。他们会好好上班,认真收拾你的烂摊子。我反正也是你助理,只好陪着你咯。你干什么我~干什么不是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曾以萱说了一句便惹出来这么一大篇,耳里嗡嗡直响,也听不太真切,但对方的意思倒是很明确。

    什么你干什么我~干什么,明摆着就是不肯离开了。

    她觉得自己仍然像是在狂风巨浪里上下翻腾旋转的小舟,头晕得不像是自己的,一开口就恶心欲呕,实在没有力气跟她长篇争辩,便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床的另一侧,简短道:“我躺着,你也躺下。”

    明明只是七个字,意思却丰富得很。

    你不肯下楼,那我的床分你一半总可以了吧。的确我说过我~干什么你干什么,但我现在躺着什么也没干啊,你不应该也躺下么?

    这次发病来势汹汹,她觉得自己大概不能很快恢复。牟颖这人太死心眼,连着熬夜这种事恐怕还真干得出来。与其各种赶人她又不听,还不如用她没办法拒绝的诱饵让她自觉休息。

    她不相信牟颖能拒绝她的床。

    牟颖被她噎了一下,颇为不忿,心想这人明明病得连说话都费劲,怎么斗嘴却还是胜过了她。但瞅着她空着的半边床,又觉得挺欣慰,好歹人家总是在关心她嘛。就是这进展会不会有点快?直接上床了啊喂。难不成还真要同被共枕?

    她想了想,还是不敢造次。自己跑下去抱了被子枕头上来,小心翼翼地占据了床的左侧。喜滋滋地爬上床躺下。

    “我躺下了。”她宣布。

    果然完全经不起诱~惑。

    曾以萱有些好笑,但旋即又被一阵剧烈眩晕淹没。

    真见鬼。她昏昏沉沉地想,也不知道思柔那边会不会有问题。

    但她已经没有余力顾及了。

 ☆、第29章 唯你是问

        本来牟颖并没想真睡觉。曾以萱现在根本不能动,甚至连说话都挺费力,万一她睡过去了,人家要喝个水什么的,叫不醒她怎么办。

    但到底是提心吊胆地熬了一夜。坐着还好,真躺下了,就由不得她了。勉强撑了一会儿,她就坠入了梦乡。

    鼻息轻柔而悠长,显然睡眠质量还不错。曾以萱精疲力尽地想。她也很想睡一觉,睡一会儿多少能恢复点体力,可惜她晕得根本睡不着,稍稍有些迷糊就又会被眩晕拉回来。

    之前应该已经打过安定了,她想,但好像没什么作用。她的手指扣着床沿,勉力抵抗着一阵阵眩晕。

    好难受啊。还不如直接晕过去呢。胃里一阵阵翻腾,但她很清楚里面除了胃酸空空如也。第一轮吐掉吃下的所有食物,第二轮吐掉一堆胆汁,第三轮吐出来的就只有酸水了。既定流程。

    嗓子被胃酸灼烧过,也有些疼。但比起一阵阵袭来的眩晕就什么都不算了。

    偏偏现在又正好赶上年末。过几天又是年终董事会又是公司年会,还有些不可能推掉的饭局……这次发病还真不是时候。

    呼吸。呼吸。她努力调整着自己呼吸的节奏,压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冷汗一层层包裹住她的身体,黏糊糊的,她觉得自己在微微颤抖。

    脏成这样真应该洗个澡啊。她惊讶于自己竟然还有闲心嘲笑自己。连洗个澡都成了奢望。她这日子过的,也真是够凄凉。

    牟颖并没有睡很久,醒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上午十点。她睡了不足五个小时。仍然困,也仍然疲累,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翻了个身,仔细看了看曾以萱。

    躺在原地,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似乎连一毫米都没有挪动过。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亦浅淡,冷汗顺着脖子往下坠,身上的衣服仍是湿透的。呼吸依然偏快,听得人莫名难受。

    “以萱?”她轻轻唤她,“要不要喝点水?”

    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嗯”了一声。

    显然这会儿晕得厉害,她难受得很。

    牟颖起身兑了些温水,将吸管送到她唇边。她张嘴含了,小小抿了两口就松开。

    牟颖知道她饮水量需要控制,但这么少不过就是润了润嗓子而已。垂眸想了想,她又把吸管送过去:“再喝一口,没事的。”

    她停一停,乖乖又吸了一口。这么乖巧相当不像是她的作风。牟颖有些怀疑她是实在已经难受到完全无力跟自己争辩。

    她替她擦了擦汗,觉得心里坠坠地疼。要是能替她捱一会儿就好了,好歹还能喘口气。看她明明已经一点力气都不剩,还这么咬牙死撑真是……

    简直想给她揍晕了得了。

    一上午直到现在都没吃饭,牟颖却觉不出饿。以萱这个样子恐怕吃不了什么东西。她想。

    不知道白粥能不能哄她吃两口……

    正想着,躺着的人却忽然一扭身趴在了床沿。

    “怎么了?”牟颖吓了一跳,脱口问道。随即又觉得自己简直是智商下线。

    还用问么?又吐了。

    只不过入口了一点点水而已。

    这次她大概是真的已经被磨到精疲力尽,已然顾不得牟颖是不是还在身侧了。一阵阵地呕酸水,喘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细碎的呻~吟从喉间散溢出来,听得牟颖心头发紧。

    原先被牟颖放在她眼上替她挡光的毛巾掉在了地板上,牟颖替她拢着头发,低头看她,却见她面上湿漉漉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滴。

    牟颖心里猛地一抽,脑子都空了。她哭了?她竟然哭了?这简直比她吐晕过去还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缓了一缓,她就明白过来。只怕是生理反应。吐得太狠了,带出了眼泪吧。昨晚也未见得就没有,只是光线更黯淡,没有入自己的眼罢了。

    她搂着以萱,自己咬了牙,没发出什么声音,眼里的泪意却根本压不住。

    这么强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得了这样的病?已经得了这样的病,又为什么还要这样死撑?她明明应该是天之娇女,高高在上,翻手云覆手雨,如果不行,至少也该一世富贵平安。她难道不知道病成这样应该静养吗?把曾氏集团扔给职业经理人难道就会垮吗?她股份那么多随便一点点就够活一辈子的了不是吗?

    这人真是何苦啊。

    看的人都如此揪心,她自己又该难受成什么样?就为了这些权力这些钱,这么受罪值得吗?

    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情绪乱成一团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再看那人唇色,已是一片青白。

    她放下她,闭闭眼,转身拎起手机,出门打电话。

    “我觉得她撑不住了。”电话一接通,她就说,声音冷冽如冰。

    “我马上到。”周围有些吵,他的声音不太清楚,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但好歹总算没说什么废话。不然以牟颖现在的心情,搞不好会跟他吵起来。

    一进门,陆锋暼她一眼,问:“又吐了?”

    牟颖点头,也不多说,直接领了他往上走。他倒也挺识趣,跟在后头什么也没说。

    直到检查完毕,又挂上吊瓶,他才一屁~股坐在牟颖昨夜放在床头的凳子上,又朝她扬了扬下巴,神色微倦:“你可以先去休息一阵子。”

    “你刚刚用的是甘露醇?”牟颖不动,只问。

    他似乎有些诧异,挑了眉看她:“牟特助记性倒是挺好。”

    他昨天也不过是提了一句。

    “我昨晚查过。”牟颖轻声道,“甘露醇脱水降颅压,效果很快,不过有一定风险,必须时刻注意观察病人情况。这就是你要守在这里的原因吧?”

    陆锋微微一哂:“果然是下了些功夫。不过她这会儿怕是顾不上听你表白,还是省些力气吧。”

    牟颖一怔,随即微笑:“陆医生说话可真是不留情面。”

    “谢您夸奖,我只是见得多了。”他冷哼了一声,道,“当年那位也是表演得极好,真有事不还是一溜烟跑了?你么,我劝你还是早点认清形势,以萱现在可没以前那么好骗了。再说她这病你也看到了,不是一般二般的麻烦。”

    牟颖摇摇头:“我这人有个很糟糕的缺点,耳根子硬得很,如果自己心里拿定了主意,那旁人说什么都没用。陆医生您还是别费口舌了。”

    她的声音柔而清,平和得很,并没什么被冒犯的愤怒,反倒隐隐带了些笑意:“不过说真的,以萱有你们这帮处处为她打算的好朋友,我还真挺替她高兴的。”

    说完她起身,笑一笑道:“既然你在这儿守着,那我就偷个懒,先去吃点东西。”

    陆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停了停,才淡声道:“哎,我可是已经尽力了。”

    躺着的人半晌才回他,也不过是短短两个字:“多事。”

    她此刻面色比之前略强了些,嗓音还是低哑无力,但起码能讲出话来了。

    “嘴硬吧你就。”男人嗤笑一声,道,“睡一会儿吧,好歹养养精神。这药效也就能持续四五个小时,到时你好没好可难说。”

    “几点了?”无休无止的眩晕里,她的时间观念已经完全模糊。

    “中午十二点。”他说着,忍不住有点好笑,“刚刚听到了么?你那小助理说她去吃饭了,哈哈哈,看来是个能抗折腾的。”

    当医生当久了,他最喜欢的病人家属就是牟颖这种:说话简单明了,记要点也不含糊,没胃口也会记得吃饭休息,基本不用让人操心,多好。

    “说真的,你不打算考虑下么?”他笑道,“我觉得你这次算是捡到宝了。丢了可惜喔。”

    “闭嘴。”她不理他,只道,“我要睡一会儿。”

    他笑出声,但随即就真闭了嘴。

    牟颖匆匆忙忙吃了点东西,想了想,又叮嘱厨师熬了些粥,用小火慢慢炖着,这才回到二楼。

    “陆医生您吃过了吗?”她看看终于入睡的曾以萱,觉得心里总算安定了些。

    “咦,终于想起来问我了?”陆锋声音也压得很低,“不过我吃过了,恩,这会儿她还算稳定,我该走了。”

    他一脸遗憾地站起身来,把座位让给牟颖。

    “你会拔针吧?”他毫无诚意地表示,“实在不会我就再等一会儿。”

    “我会。”牟颖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帮我母亲拔过很多次针。”

    这几年下来,她会的多了去了,即使达不到专业护士的水准,也相差不远。留置导管她都能鼓捣得七七八八,何况这个。

    “喔。”男人大步往外走,几步就没了人影,“她交给你了。再出问题唯你是问。”

    牟颖很是郁闷。虽然她也的确觉得曾大小姐是她的责任,但自己觉得是一回事,被人直接甩锅又是另一回事。

    这都什么损友啊……身为大夫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决定收回自己之前那句话。能有这帮好朋友很替曾以萱高兴?她真的一点都不高兴好吗!

 ☆、第30章 无所期待

        曾以萱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一开始时,牟颖皱着眉在她身边打转,试图给她换个衣服,但始终不知怎么在不弄醒她的前提下做到这件事,最后只好放弃。

    然后她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看了很久。

    卸完妆的曾以萱美貌值并未有半分逊色,只是因为脸色太过苍白,显得颇有些柔弱,全没了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气势。

    牟颖托了下巴,趴在床边数她的睫毛。

    又长又顺,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弄得牟颖心痒痒的,好想吹口气,看它们是不是会飘起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直到现在,她仍然觉得曾以萱的长相简直有毒,看一眼就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拿着平板戴上耳机开始听网校的初级会计课。没办法,曾大小姐说了,让她自己把财务基础给补起来。别看人家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一旦缓过来了,不查她学习进度才怪。牟颖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别捋她虎须比较好,咳咳。何况牟颖自己也很清楚,早晚都是要补的,晚补不如早补,她学得越快,能帮曾以萱的就越多,不是么?

    不得不说,从昨晚到现在,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被曾大小姐惊出了数次冷汗,恨不能把这人按在家里什么事都别再管才好。她也知道不可能,但总得从人家手里抢活干吧,多干一点是一点咯。

    本来她就是打算拿出高三的劲头迅速搞定财务基础的。现在看曾总这么个状况,简直觉得头悬梁锥刺股都可以试试。

    她从来都是好学生,专注力一等一的好,于是剩下的时间,她连眼都没抬过,注意力集中得很。学习成果也就很不错,一不小心就看掉了四堂课。

    其实很简单嘛。她想。

    伸伸懒腰,她站起身,没忍住又弯下身子看了看曾以萱。不成想对方忽然动了动,吓得她退一步直接撞上了凳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曾大小姐明显睡得有些迷糊,睁了睁眼又闭上,大概是没发现她在偷窥。

    牟颖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忙不迭地打招呼:“醒了?要不要喝水?饿不饿?吃点粥?”

    曾以萱顿了顿,没回答,反倒撑起手臂,像是想要坐起来。牟颖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怎么了?”

    曾以萱抿着唇不肯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牟颖觉得她好像有点难为情。转转脑筋,她恍然大悟:“要去洗手间?”说完就不觉好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有三急,去洗手间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何况甘露醇本就利尿。

    曾大小姐不说话,扶着她就想起身,可惜她现在似乎没什么平衡能力,坐起来身体都打晃,靠她自己站起来显然是没办法完成的任务。

    牟颖半搀半抱地把人弄到了洗手间,累得出了一身汗。身高差在那儿摆着,曾大小姐虽然瘦,对牟颖来说却也不轻松。

    把人弄到马桶上坐下,一只手还得扶着她省得她失去平衡摔倒,然后牟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呃。她要继续帮忙吗?

    “转过去。”曾以萱明显有些无奈,提醒道。

    “……好。”牟颖转过身,倒还记得换只手扶住她的肩。

    后面的一小段时间简直就是极度煎熬,两个人都恨不能自己什么都听不到。牟颖面红过耳,却还要顾及曾大小姐的骄傲,只能装作一切都是寻常。

    好不容易确认曾以萱整理完毕,她转过头把人从马桶上扶起来,再重复流程扶到床上躺下。

    “要不要换个衣服?”她问,瞅瞅床铺又皱皱眉,床单什么的是不是也该换……

    曾以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衣服湿漉漉地粘在身上太难受,还是觉得反正连卫生间都一起去过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总而言之她决定还是换掉衣服。

    牟颖替她拿来衣服,闭了眼让她自己折腾,又扶她起来换了整套床上用品,再把人运回床上,直弄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

    喘了好一会儿,她有意解脱下尴尬的气氛,便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我体力很差?”

    本以为人家多少会安慰她两句,谁知大小姐根本不按牌理出牌:“回头自己找个体能教练。”

    “不是吧?这都要管?”她有些崩溃。

    “体力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你能走多远。”曾以萱似乎是认真的,语气平淡,“你现在的确弱了些。”

    牟颖无语地看看她。天,这人也好意思说她?

    她捡起曾大小姐换下的衣服,愣了愣:“你没换内裤?”

    曾以萱又不说话了。

    恩,好吧。不好意思被她看到已经使用过的内衣裤倒是挺好理解的。换了牟颖也会觉得别扭。但说真的,贴身衣物是湿的不难受么?

    她叹口气,觉得还是得谈开了才好。

    “换下来吧,大不了我不看也不帮你洗,闭着眼丢掉好了。”她说,“穿着湿的再感冒了怎么办。”

    曾大小姐闭目不言,完全把她的话当空气。

    这种时候耍什么脾气嘛。

    牟颖无奈,好言好语地劝:“你现在别把我当追求者看。就当我是护工好了。”

    没有回应。

    牟颖深吸一口气:“不想自己脱是吧?那我帮你脱?”

    “你敢!”这下终于有反应了。

    “我当然敢。”牟颖又好气又好笑,“你现在坐都坐不稳,根本没能力反抗我。何况都是女人,我也不怕你事后告我猥亵。我不过是履行看护职责而已。”

    “……”曾大小姐审时度势,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我自己换。”

    牟颖很懂规矩地闭了眼,等她换完,直接拎去洗手间里洗掉。又把剩下的床单衣物拿去洗衣房,开了洗衣机清洗。

    趁着现在曾以萱精神尚好,牟颖又去楼下厨房盛了碗粥。粥熬了一下午,米粒都熬得透亮,一股清香。

    牟颖把人扶起来,塞了几个枕头靠背让她舒舒服服地靠着,这才端了碗喂她。

    吹了半天给人家喂到唇边,谁知曾以萱居然闭着眼伸手:“碗给我,我自己来。”

    牟颖被她给气笑了:“不给。有本事自己抢。”

    开什么玩笑,一会儿洒了她还要再换一遍床单,折腾人也不是这么玩的。

    “你怕我给弄洒了?”停了停,曾以萱问。声音有些闷闷的。

    难道不会洒么?万一再被洒掉的粥烫一下怎么办?

    牟颖内心吐槽,看她那样子又有些心软,只得柔声劝她:“我怎么想不重要,你赶紧吃点东西是正经。”

    她沉默下来,乖乖配合她吃掉了半碗粥。

    牟颖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想起当时说她“满足不了基本的要求”、“给人添麻烦”,不由得有些后悔。

    她这么要强的人,完全仰仗别人照顾,大概会是挺难受的事吧。

    “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最后她决定转移话题,“我母亲那边……”

    她也是无意中发现母亲平日使用的药品有一些变化,问过主治大夫才知道,前段时间,曾以萱请了些国内外专家替她母亲做过几次会诊,治疗方案也做了些改动。

    那会儿她很意外,但后来想一想也觉得是曾以萱的路子。这位大小姐从来都是不开口直接做,做完了也不会再说的类型。

    本来,她是想借着昨晚吃饭的机会,郑重道谢的。没想到后来风云突变,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根本没机会提起。

    “牟颖。”她靠在床头,仍然闭着眼,“那些是你的五年契约换来的,我只是履行承诺而已,你不必谢我。”

    已是黄昏,冬日的夕阳被厚实的窗帘挡了个严实。黯淡的光线下,她面容平静柔和,语音亦很淡定,不知为什么却总让人觉得倦意满满,像是一个已经跋涉了数周却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的旅人,疲倦,麻木,无所期待。

    牟颖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似乎在那一瞬间,她瞥见了曾以萱内心的某个角落。她猛然发现,对方好像已经厌倦了一切,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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