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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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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庑┖透瓒际谴永指菏荼涠础3墒槟甏幌辏谒捣诅 5嗍瘟寄昙洌笤�710年——794年间(恰巧也是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在位年间)经多人编纂,最后在8世纪末由大伴家持完成。
  本章用的不算是正式的翻译版本,看过新海诚《言叶之庭》的童鞋大概对此和歌有印象。《言叶之庭》就以此和歌扩展制作的故事。
  【注2】
  花朝节,百花的生日。一般于农历二月初二、二月十二或二月十五举行。当然,二月二还有龙头节、青龙节(俗称龙抬头)的习俗。传说这一日是轩辕黄帝的生日,最早是伏羲劝农桑演变而来的。所谓“皇娘送饭,御驾亲耕”,从此而来。本文取用花朝节。


第四十章 
  行路艰苦;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放松; 一行人都不打算错过这次的花朝节。因着走了水路; 他们提前到达了利州; 原本预定乘坐的官船需要一日后才能抵达,因而这也给了他们时间。
  武廷芳在抵达利州后; 就得带人赶去谈生意,然后很快就要开始组织搬运木材; 没有空闲陪同众人逛利州城。于是一行人与武廷芳就在利州城门口话别; 相约以后长安宴饮同游。随后一行人就往城内而去。
  “百花生日是良辰; 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 尚劳点缀贺花神。”刚入了城; 就见有身着盛装的女子,结伴行走在城中道路之上,放声歌唱。
  四处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沿街的店铺门面,全部挂上簇新的花束; 道旁每走几步; 就有歌舞百戏的表演。
  利州; 算是大唐西南部比较发达的城镇之一。因着位处巴蜀锦绣之地,背靠嘉陵江,物产丰饶,百姓富足。到这里,已经能看到不少西南异族人的身影了; 羌、白、壮、苗,各个民族的百姓身着色彩鲜艳的特色服装,庆祝着这个共同的节日。还有不在少数的回纥人居住于此,多半是为了经商,亦或躲避战乱,才来到这里定居。
  沈绥带着沈缙、蓝鸲和忽陀走在利州城的大街上,前方不远处,是裴耀卿、刘玉成,以及随行的侍卫们,身后不远处,则是张若菡主仆三人。蓝鸲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眼睛都瞪直了,四处张望。沈绥亲自推着沈缙的轮椅,就看到沈缙抽出了黑板,写道:
  【西南百姓的生活,全然不同于中原,也是十分多姿多彩。】
  “是啊,万里河山,何处不精彩?”
  【只可惜,多被中原歧视,在许多北方大族眼中,这里依旧是不毛的蛮荒之地。】
  话说到此,前方来了一群游。行队伍。队伍最前方,有十几名壮汉,打着赤膊,下半身裹着兽皮,精壮的身上用涂料涂抹出古怪的图腾,面上也抹成了鬼面,穿着鼻环、耳环,手中抓着挂满长絮的法杖,正一蹦一跳地向前而来。
  队伍中央,抬着一副辇舆,辇舆上堆满了百花,正中央,一位身着薄纱的美丽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辇舆后方,还有大量身着不同颜色彩裙的女子跟在后方,每人手中捧着一束自身服饰颜色所代表的花,浩浩荡荡而来。
  这正是护送花神的队伍。辇舆之上跳舞的女子,扮演的正是花神。后方跟随的上百位女子扮演的是百花,前方开道的是巫奴。
  一行人让到道路一旁,看着游。行队伍走过。待队伍走远了,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就看到刘玉成边走边摇头,沈绥听力出众,听到他说了一句:
  “南蛮就是南蛮,看看,这成何体统?”
  沈绥嗤笑了一声,忽陀冷笑道:
  “看样子,咱们刘员外郎,这中原上邦、华夏正统的思想还是很重的啊。”
  “若说是再往南去,我倒能理解。可这利州,还是武皇的家乡呢,这刘员外郎竟然还看不起。”蓝鸲似乎有些不服气,在她看来,如此热闹繁华又有特色的地方,也不比长安、洛阳差到哪里去。
  “刘玉成好歹也是山东阀阅大族出来的,自然骨子里有一股傲气。”沈绥回答道。
  【刘玉成竟是山东门阀?哪一族的?】沈缙问道。
  “中山刘氏,世家谱上排名中下游,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他在从前的上官——慕容辅面前倒是很老实,如今发迹了,傲气也就出来了,那模样和慕容辅还真是如出一辙。”沈绥道。
  “大郎,我一直有些疑问。我听说西南以爨(cuàn)氏为大,这近几年来一直与朝廷作对。爨氏可是这一带的?”忽陀问道。
  “西南确实是爨氏为大,不过爨氏主要分布在滇东、蜀南一带。他们的势力尚未伸到位于蜀北的利州。
  爨氏其实也都是汉民,祖先乃是东汉末年的班氏,迁徙至爨地,以此为姓。爨氏蜀汉时为南中大姓,与孟、雍鼎立西南。后来‘迁运庸蜀,流薄南入’,落籍于滇。爨氏在滇地苦心经营,于东晋时期独霸宁州一带,家族开枝散叶,分统滇蜀各地。
  俗语说,天高皇帝远,爨氏在西南大山之中,就成了土皇帝,一家独大。不过,爨氏内部也不稳定,如今分裂成为东爨和西爨,中原人多统称东爨人为乌蛮,西爨人为白蛮。若说贫穷富贵的程度,当是乌蛮为下,白蛮为上。”
  蓝鸲一脸崇拜地看着沈绥,叹道:
  “门主,您可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沈绥哈哈一笑,道:
  “这话我可当不起,这是国之大事,因而我曾翻阅过一些地方志,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否则,我也是一知半解。”
  “国之大事?”蓝鸲又疑惑了。
  沈绥点头:“对,近些年来,爨氏与南诏蒙舍部落争斗不断,是大唐西南最大的隐患。这边境隐患,可不正是国之大事吗?想来,不久的将来,蒙舍、爨氏,就将成为仅次于突厥、吐蕃的边患之一。”
  “这南诏蒙舍又是怎么回事,近些年来,突然冒了出来。”忽陀问。
  “不是近些年冒出来的,是早就有了。只是最近南诏蒙舍动作不断,因而人们谈论得多了起来。”沈绥解释道,“在滇西洱海一带,部落林立,全都自立为国。其中有六个势力最为强大的小国,合称为六诏。分别是:蒙帯⒃轿鲒⒗笋汾⑦傟孚⑹├粟⒚缮嶷R蛎缮嶷挥谥钰希蚨浦馅D馅⒐奔洳怀ぃ懊嬗腥酰胫性醭缓谩Hツ旮崭占涛坏牡谒拇跗ぢ吒螅次恢熬捅皇ト朔馕ǖ强ね酢Jト艘恢痹诜龀炙饺ツ晡梗丫啻斡胫鼙咧罟⑸秸季蓣⊥贰Q劭醋牛R淮徒凰骋唬丫宦闱游髂弦淮恕4巳艘靶牟豢刹环馈!�
  “原来如此。”众人只觉得自己又涨知识了。跟着沈绥,总能学到一些不算正统,但很实用有趣的知识,且时常听两位主人聊起时政,很能开拓眼界。这也是忽陀、蓝鸲这些仆从,最为佩服自家主人的地方。跟着沈氏姐妹,让他们脱离了愚昧无知。
  【阿姊,你看刚刚过去的那些巫奴花神,是哪里的风俗?】沈缙问道。
  沈绥想了想,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有点羌人的感觉,又有点苗人的感觉。利州本就是众多民族的混居地,时间久了,风俗都同化了,不能细分。”
  沈缙笑着写道:【僰人之内民族混杂,也难怪阿姊这般博学之人也看不出来了。】
  沈绥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家琴奴也很博学啊。”
  沈缙白了她一眼。
  蓝鸲伸头看了看沈缙尚未擦去的黑板,看到“僰”字,她不识得,不由问道:
  “门主,这是何字?”
  沈绥解释道:“这个字音同‘濮阳’的‘濮’字【注】,是咱们中原人对西南诸民族的泛称。因而有些史书,也记载西南诸民族为‘百濮’。百濮诸族不似中原人,确实很落后,还保留着众多蛮夷旧俗,这些旧俗,个别的甚至十分暴力血腥,古怪又神秘。蓝鸲,等咱们沿着嘉陵江南下,入了长江,这一路上你就会见识到的。”
  蓝鸲脸色白了白,苦笑道:“门主,您别吓我,蓝鸲胆子小。”
  “哈哈哈……”沈绥哈哈大笑。
  沈缙气恼地掐了她手背一下,扭头用唇语嗔道:
  【你吓她作甚,这丫头晚上又得哭唧唧地寻我一起睡了。若她搅我清梦,我就睡到阿姊床上去,也搅了你的清梦。】
  沈绥故意道:“贤弟,你我兄弟二人都是堂堂男子汉,这睡在一起,影响多不好啊。”
  沈缙气鼓鼓地瞪她,忽的眼珠一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兄长不愿与小弟同榻,小弟可以理解。兄长怕是除了后方那位白裙伊人之外,再不许任何人上你的榻罢。】
  沈绥脸上登时涨得通红,拿手指戳她脑门,怒道:
  “黄发小儿,不许乱语。”
  沈缙捂着脑门掐她,无声呐喊:
  【阿姊!我都二十有五了!你说谁小儿!】
  “哎哟,轻点,轻点我的贤弟。”沈绥疼得五官簇成一团,沈缙下手可真狠。
  张若菡走在后方,看着前方笑闹一团的兄弟俩,唇角露出笑容。很少能看到沈绥沈缙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这让她想起……想起当年的赤糸和琴奴姐妹俩,还有她们仨。
  唉……笑容淡去,她眸光渐深。
  ***
  出行第十日,二月初三,沈绥一行来到港口,登上了一艘赤舰。这赤舰本就是官船,早些时候已经从洛阳开船至夔州修整,恰好路过利州至夔州这一段水路,圣人便下了一道旨意,让赤舰顺道带调查团诸人一程。
  自港口登船,刚见到赤舰的船掌——将作监司舟少监瞿林时,他就给众人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三日前,晋国公主李瑾月同太子打猎时,因不明原因堕马,摔伤臂骨,擦破额角。好在伤势不重,但圣人震惊,现在正派人调查此事。
  瞿林是在上船后的接风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起这个事的。听闻这个消息,裴耀卿、刘玉成面面相觑,沈绥面色如常,隐约表现出了一点惊讶。张若菡面上素来寡情,看不出意动。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回房。赤舰恢弘,其内客房数量自然不是武廷芳的商船可比的,几乎每个人都领到了一间房居住。
  沈绥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先到了沈缙房中。一进屋,她面色就阴沉了下来,转身问忽陀道:
  “长安那里为何没有传来消息?玄微子和呼延卓马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他们盯紧了李瑾月吗?”
  忽陀拱手道:“大郎息怒,属下也不清楚,这几日长安报来的例讯之中,并未提及此事。”
  沈绥在屋中踱步,双眉紧蹙。沈缙看着素来运筹帷幄的姐姐今日有些失常,不由拨了拨铃铛,吸引沈绥的注意力,然后道:
  【阿姊,你先别急。现在公主没事,我们也能从长计议。】
  沈绥摇了摇头,道:
  “琴奴,这个事情不简单。首先,公主堕马这事本就蹊跷,我也早有预料,这个中的复杂原因先不探究。最让我担忧的是,我千羽门的情报网,或许真的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注】僰,现代汉语读音为bó,古汉语读音为pú,与“濮”相通。夔:kuí,古音同“归”。
  六诏:
  蒙帯ǘ烈粑猻uǐ,一说读音为xī)诏
  越析诏
  浪穹诏
  邆赕(téng  dǎn)诏
  施浪诏
  蒙舍诏
  《仙剑奇侠传》中,总是听到南诏国之名,这便是国名的来历。这个国度不是虚构的,确实是南蛮诸族部落之一,且正是在盛唐时期崛起。咱们知其然,亦要知其所以然。
  本章花了不少篇幅介绍西南少数民族的情况,这个不是浪费笔墨做科普,这个是在为后文作铺垫,希望大家能留个印象,莫要不感兴趣就直接略过了,以至于后文看得不懂,我还要费时间去解释。


第四十一章 
  登船的第一天晚上; 赤舰船尾; 忽陀放出了一只白鸽。这只白鸽带着一封一等秘信; 其上写有彻查内部人员问题的门主手令; 将直接送入现任暗鸦堂堂主的手中。
  千羽门的情报网出问题了,这是沈绥最为担忧的事情。最大的可能; 就是千羽门内部被人渗透了,然而他们却直至今日才反应过来。此事; 目前是最为牵动沈绥心弦的事; 但是她皇命在身; 远在千里之外,暂时不能亲自主持调查; 只能委托给现任的暗鸦堂堂主。但愿; 事情能早日查出个眉目来。
  赤舰沿着嘉陵江一路南下,船速相当可观。登船第一日,她们就已经过葭萌、苍溪; 抵达了阆州。在阆州休整小半日,赤舰再度出发; 此行两日; 一口气过南部、新政、相如、南充、汉初抵达合州。
  过了合州; 就进入了嘉陵江的下游涪江段,再过不久,就能抵达渝州了。嘉陵江于渝州汇入长江,这里是巴人的核心地,隋前旧称楚州; 也正是无数楚人生养的土地。等转过渝州入了长江,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夔州就不远了。
  此番行路匆匆,甚少下船休整,只是抵达渝州时,她们下得船来,登上古渝雄关,观赏了一下双江汇流的壮观景象。碧绿的嘉陵江水与浑黄的长江水激流碰撞,漩涡滚滚,清浊分明。滚滚江涛远观上去,纹路犹如野马分鬃,涛声阵阵如万马奔腾。此景入眼,只觉胸中为之一阔,旷达渺远的情怀升腾而起,让人不由得壮志踌躇,想要提笔著诗。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江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站在古渝雄关之上,沈绥朗声吟诵道。这是近些年来声名大涨的诗人李太白游历巴蜀之地时,写下的《峨眉山月秋》,写得便是渝州。沈绥迎风而立,望着江景,心中思索着,听说这位年轻又极富才华的诗人李太白最近也游历到长江这一带来了,不知可有幸会上一会。
  二月初七,一行人乘坐的赤舰已经深入长江流域内了。
  又过八日,二月十五,船行过涪陵、丰都、忠州、南浦、云安,沿着长江宽阔的江面,赤舰以最快的船速抵达了夔州境内。
  二月十六日清晨,赤舰入夔州奉节西港。正月二十四出发,历经二十二日,调查团终于从长安赶到了夔州。这还是中途就走了水路的缘故,若是按照原计划,必须走一个月的路程才能抵达。此时距离案发之初,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沿途曾有消息传来,尸体的打捞还在继续,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么长时间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位曾经叱咤楚地的荆州大都督朱元茂,多半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夔州的首府正是奉节县,西南四道之咽喉,吴楚万里之襟带。当年刘备白帝城托孤诸葛孔明,便是在此。大约太宗末年,为了尊扬诸葛孔明之高风亮节,将旧名“人复县”改为“奉节县”。
  近些日子,港口这一带一直异常忙碌,除却正常往来的商船、客船之外,所有能调动的军船、官船全部在这附近的江面上往来,官府甚至还从民间征调了不少渔船来进行打捞作业。每日,这些船只都要不停地在港口进进出出,汇报打捞的进展。主持打捞之事的夔州刺史干脆将指挥部设在了港口停泊的一艘官船之上,他本人也就住在船上。每日,这位夔州刺史都会亲自下江一趟,可谓尽心尽力,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沈绥等人乘坐的赤舰入港时,夔州刺史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连忙率领手下的辅官们赶来迎接。
  裴耀卿、刘玉成和沈绥三位代表三司的官员全部换上官服,带上任命令,沿着搭板从船上下到栈桥之上。迎面就见一位身着正四品官服的地方大员,带着一大帮人,正向他们而来。
  尚有十几步远,这位地方大员就已经交叠起双手,向沈绥等人作揖。此一揖之长,一直做到他走至近前,又深深躬下腰背。
  “诚秉兄,莫要行此大礼,快起来。”站在最前的裴耀卿连忙扶起他。
  “裴侍郎,刘员外郎,沈司直,可算将你们盼来了。你们若是再不来,下官可就真的撑不住了。”他抬起头来,沈绥看到了他的容貌。中等身材,瘦削的身躯,官袍穿在身上晃荡。胡须乱糟糟的,眼底发青,满面憔悴沧桑。
  这就是现任夔州刺史——柳直柳诚秉。
  “何以道下官,您可是四品官,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要高啊。”裴耀卿笑道。
  “裴侍郎此言差矣,诸位乃是钦差官,代表得是圣人,柳某自然是下官。”
  在来夔州的路上,沈绥了解了一下这位柳刺史的履历和为人,知道他是先帝一朝的进士,圣人登基后正式入仕,第一任职位就是地方上的县令。如今为官已满十七年,从未进入过中央,一直在地方上为官,政绩平均下来,每年都差不多是中上水平。人如其名,为人及其正直,偶尔显得有些迂腐。做事很认真,也非常为百姓考虑,算得上一位清明好官。今次在他所辖之地,发生此等大事,也是难为了这位地方大员。
  话不多谈,柳直为众人介绍起他目前领导的搜救班子。首先是两位督办——荆州大都督府长史郝冶、荆南节度府司马江腾,其次是一位协理——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仲远,最后是三位执事——万州司马胡量、归州长史庆西原、奉节县令孙斐。
  另外,还有一位关键人物——张说,但是张说眼下并不在此,他正在事发地参加搜救。这位前宰相,如今也是坐不住,此番本就事关他声名清白,何况出事之人还是他的老友。
  人太多,沈绥一时间也没全记下来。柳直是个急性子,介绍完,寒暄未几句,就急匆匆要带着沈绥几人上另一艘专司搜救的官船,去出事地。
  裴耀卿、刘玉成刚刚长途奔波抵达,十分疲惫,尚未喘口气歇一歇,实在不乐意现在就去看现场。倒是沈绥兴致勃勃,表示自己随时可以动身。
  裴耀卿与刘玉成也知道此事紧急,虽然疲累,还是勉强答应了。于是众人刚下了赤舰,就又上了官船,官船开动,缓缓驶出了奉节西港。
  柳直大约是有些神思不属,之前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跟在沈绥三位官员背后,还有一位白衣娘子。直到上了官船了,柳直才问起张若菡的身份。听闻张若菡是张九龄幺女,亦是晋国公主府的女官,千里迢迢来到夔州替公主拜佛祈愿,他点头,表示明白了。只是他心中到底有些奇怪,既然是来拜佛的,为何要跟着他们这官船跑,莫不是这位张三娘子,也对这案子很感兴趣吗?
  但他没有心思管那么多,官船扬帆远航,顺流迅速东进。船上,以柳直为代表的搜救班子与刚刚抵达的三司调查团坐在一起开案情研讨会,柳直为裴耀卿、刘玉成和沈绥详细说起了这起案子的经略。
  “上元节前夕,朱元茂自长安抵达益州,看望张说张道济。上元当日上午,二人就自益州出发,包下一艘当地人经营的客船,自益州一路沿江向东。大约在正月十七日傍晚抵达了夔州下游瞿塘峡、巫峡附近。
  自登船那日起,朱元茂与张道济每日都在甲板摆酒,一面饮宴,一面欣赏沿江风景。十七日也不例外,二人兴致高昂,临近黄昏时已然喝得酩酊大醉。张道济靠在圈椅内睡着了,等醒来时发现已到黎明,身上盖了毯子,整晚就睡在甲板之上。
  他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朱元茂不见了,有一名船工见他醒了,来到他身旁伺候。他询问朱元茂哪里去了,船工也不确定,只猜测朱元茂大概是回船舱房里休息去了。张道济也没在意,自回房里补眠。等他再次被吵醒时,船工们已经乱作一团,全都吵嚷着朱元茂不见了。张道济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起身带着船工将船上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果真是找不到人了。张道济才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这才急急忙忙命船靠岸,上岸报官。那个时候,他们的船已经抵达归州了。”
  等柳直说完,沈绥发话了:
  “有两个问题,我想详细了解一下。首先是时间,柳刺史方才所说的时间比较模糊,某的理解没错的话,朱元茂的失踪时间是十七日傍晚至十八日黎明,是否?”
  “正是。”柳直点头。
  沈绥问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刘玉成是有亲身经历的人,他知道沈绥一旦发问,别人就没有什么好插话的了。这位雪刀明断在办案的过程中会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变得十分雷厉风行又咄咄逼人,必然会问得条理清晰,明明白白。而沈绥的名号,自破慈恩案后更是声名远播。朱元茂失踪案爆发,柳直这一批地方官接到中央派来的调查团名单时,看到沈绥的名字都不由得大松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救星来了。此刻这位“救星”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风采,不由让人屏息旁观。
  “这个时间太宽泛了,不知能否再精确一步。”沈绥道。
  柳直也很无奈,摇头道:“这个时间是张道济提供给某的,当时船上只有他距离朱元茂最近。其余的船工并不敢打扰他们,都在其他地方或忙碌或休憩,并未亲眼目睹事发当时的情况。很遗憾,伯昭兄弟,这个时间不能再精确了。”
  沈绥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她问道:
  “我想问的第二个点是,那艘船上的人员组成。除却朱元茂和张道济之外,其他的船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朱元茂和张道济的亲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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