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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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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刺客前进的速度丝毫不减,只是袖口一翻,四枚寒针抖出,刹那刺中四名护卫,四人应声倒地。
  袖口的寒芒,还在进发。
  “琴奴!”沈绥箫声不知何时已止,大呼一声,与此同时,她衣袂猎猎,飞跃半个筵席,身形已然出现在了刺客身侧,手中紫竹箫向那刺客点去。
  刺客侧身,举起手臂护甲相抗,身形霎时一顿。彼时沈缙琴声顿止,双手忽而扣住轮椅扶手两侧,只听“咔哒”一声机关声,轮椅扶手头忽而打开,两只三棱飞索毒蛇般窜出,扎向那刺客。
  却没想到那刺客身手极其了得,竟是双足/交叉,忽而腾空,于半空中旋身,弹开那两道飞索,甚至还有余力,将其中一道飞索打向沈绥,逼得沈绥退后半步。
  忽而又闻一声机簧声,只见那刺客在半空旋转的过程中,忽然背部蝴蝶骨向后一夹,一只短矛直挺挺从他后颈处飞出,扎向崔祯。
  沈绥腰间雪刀悍然出鞘,“锵”,刀刃将那短矛于半空中斩断。然而矛尖却打着旋,要划过崔祯的头颅。
  忽的从半空中突兀出现了一只手,这只手稳稳抓住了那旋转的矛尖,就好似玉手轻摘一朵花一般,行云流水,毫无钝涩之感。然后这只手将那矛尖反手掷出,瞬时扎进了那刺客的右肩之中。
  “阿弥陀佛,害人之心不可有,收手吧。”了一大师掷出矛尖后,合掌道。
  沈绥几步赶上前,将那刺客当场拿获。揭开他的蒙面面罩,却看那刺客已然咬破藏于口中的毒囊,服毒自尽了。
  沈绥紧紧蹙起眉头。
  “唉……”了一大师叹息。
  从刺客入门,到矛尖扎入刺客肩膀,这一切过程发生得极其短暂,待到刺客落败,张若菡的琴音才顿住。她缓缓收回放在琴上的双手,额头已然渗出一层薄汗。而李瑾月则全程不动如山,倒不是她没反应过来,只是她的优势不在快,这等拼速度的场面,她插手只是添乱。
  “呵……呵……”崔祯喘着粗气,面色煞白,只是一瞬,他已然周身被冷汗浸湿,“多谢诸位护我性命。”但他也并不忘谢过众人。
  “先别急着谢我们,今晚的客人可不止这一位,这不过是开胃菜罢了。”沈绥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仙气渺渺的女音从远方遥遥传来,却又特别清晰,好似在耳畔响起一般。
  “诸位,可否出来一见,妾身久候多时了。”
  沈绥率先推门而出,众人随她步出书房小院,就见与书房院落隔着一堵墙之外的藏经阁飞檐之上,有一白衣胜雪的蒙面女子,正坐于月色朦胧之中。
  “好凌厉的广陵散,妾身喜欢极了,多谢沈大郎为今夜刺杀准备这样一首曲子伴奏,真是妾身的无上光荣。”
  她话中笑意盎然,仿佛丝毫未被刺杀失败所困扰。一头棕色的长发披散,蒙面纱布之上,碧绿的眸子好似猫。
  她的说话对象,又从沈绥转向了了一大师,她手指点了点了一,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我亲爱的妹妹,真是许久不见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锲而不舍地追逐着我,我真是感动。”
  场面顿时陷入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第一个谈得上boss级别的人物正式登场。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阿弥陀佛; 出家人; 何来的姊妹?”就在众人皆吃惊无比地望向了一神尼时; 了一神尼却淡然开口了。
  “你当然不是我亲妹妹; 可你是我的小师妹啊,当年; 你我师姊妹,与师尊三人; 行遍西域。虽辛苦; 却满足。那样快乐的日子; 如今却一去不复返了。”那坐于楼阁飞檐之上的白衣女子,颇为惋惜地说道。
  “贫尼; 也没有阁下这样的师姐。”了一神尼向来古井无波的声线; 渐渐变得冰冷。
  “哼。”那白衣女子谑笑一声。
  “既然你主动现身,想必也没想再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贫尼是出家人,虽未打诳语; 可隐瞒事实亦非我所愿。阁下若不介意,在场诸位可都等着贫尼介绍介绍你的身份呢。”了一神尼道。
  白衣女子抬了抬手; 笑道:
  “请便; 亮明身份好说话; 这也是妾身今夜前来的目的。”
  “那你却又何必派出刺客去做那先锋官,伤人性命之事,你做得还不够多吗?”了一质问道。
  “总得试试嘛,否则,我如何报当年河朔众世家围剿我教; 杀死我诸多兄弟姐妹的仇恨。”那女子平静地说道,“此外,妾身也是个言出必行之人,否则我信中告知你们今夜会有刺杀行动,却并未前来刺杀,岂不是食言了?”
  “你的目的不过是想将我等聚集于一处,你给我的那封信,不就是这个目的吗?如此,我才会恰好碰上晋国公主阁下,公主阁下才会通知沈氏兄弟,才会有今夜我们众人汇集在此的情形。所谓七日之限,不过是你计算出来的沈家兄弟来到清河所需的行程时段。你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达到如今的目的,可你却偏偏要装神弄鬼,威胁恫吓,然后派出杀手真的施行刺杀。”
  “我亲爱的师妹,杀人,才是我的目的。”她那双碧绿的眸子,寒冰般投向崔祯,“只是这一次,杀与不杀,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你们这些佛家弟子,怎么都这般啰嗦,你不是说要介绍我吗?我可等着呢。”
  了一神尼冷哼一声,言道:
  “诸位,此人名叫安娜依,乃是突厥与粟特的混血儿,天生邪崇,被父母遗弃,流浪街头乞讨、偷摸度日。后随我师尊了明大师出家入空门,但因性情天生狡猾残暴,难以驯化,后叛出师门,蓄长发入祆教,成为祆教的重要成员。”
  “祆教?”沈绥大吃一惊,“为何是祆教,此人难道不是景教的成员?”
  “沈大郎,你也清楚,这个组织,表面上以景教作为皮面,内里实则根本不是景教的任何一个分支。他们实际上都是祆教徒,只有祆教徒才会崇拜火焰,才会有明火降世,焚我身躯,净归尘土之说。”
  沈绥的脑海中嗡嗡作响,刹那间仿佛被打回十七年前的大火之中的太平公主府内,盛装母亲的棺船,飘荡在池水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她哭喊着,无能为力。不只是她,还有沈缙、张若菡,此刻仿若被五雷轰顶,目眩耳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院门外,以玄微子、呼延卓马、颦娘为首的千羽门人马,以及李瑾月、崔氏府邸的人马齐齐赶到,一入院内,就看到藏经阁之上的那白衣女子,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们为何要冒充景教?”张若菡此时问。
  “因为景教抢了祆教的传教地,很早之前就发生了冲突,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他们冒充景教行歹事,便可从根源上铲除景教在中原地区的传播。”不等了一神尼回答,沈绥便说道。
  【这……这难道不会被识破吗?】沈缙抓住阿姊的手臂,急切问道。
  “不,事实上他们成功了。十七年前,景教因为涉嫌制造太平公主府灭门惨案,唐民教徒被大面积逮捕屠杀,外来教徒,也是能遣返的都被遣返了。实际上就算能回去也是很幸运的,大部分都死在了漫长的旅途之中。从此以后,景教一蹶不振,再难于大唐境内见到了。只是偶尔有一两座城,还保留着当年建造的大秦寺。”
  沈缙语塞。
  “呵呵呵,沈大郎好快的脑筋,如此短的时间内,能想清楚那么多弯弯道道。”飞檐上的白衣女子咯咯发笑。
  “有些疑惑,早已盘桓心底很久,今日终于得解。”沈绥冷冷地看着她。
  “呵呵,瞧我这师妹笨嘴拙舌,到现在也没说清楚妾身的来龙去脉。我说师妹,你向别人介绍人,总要提及年方几何罢。”白衣女子转而又道。
  了一神尼默然不语。
  “怎么,不敢说了,怕别人以为你我是妖怪?”
  “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还不是拜你所赐!”了一怒道。张若菡震惊地看向师尊,这许多年了,她是第一次看到师尊发怒。
  “师尊,弟子来拿下她!”沉默寡言的了宏一步跨出,道。
  “别轻举妄动,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了一拦住她。
  “喂喂,我说师姪,你就是这么对你师姑说话的吗?”白衣女子不满道。
  “你才不是我师姑!”了宏怒道。
  “呵,好大的火气,妾身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啊。那样珍贵的琼浆玉液,我分出来给我的好师妹吃,使你岁月悠长,青春永驻,你还不领情,真是暴殄天物。”白衣女子道。
  “你闭嘴!那是琼浆玉液吗?你犯下这等丑恶之事,竟还拿到台面上自鸣得意地宣扬,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了一大怒。
  “哈哈哈哈哈哈……”了一的怒叱,却让那白衣女子疯癫地哈哈大笑起来:
  “鸾凰髓血,无上秘药,你我食之,便得永生相伴,哈哈哈哈……”
  沈绥头皮一阵一阵地发紧,她抬手指着那白衣女子安娜依问道:
  “什么鸾凰髓血?你给我说清楚!”
  “你问她。”安娜依指了指了一神尼。
  沈绥看向了一,只见了一面显痛苦神色,只是垂首,不断地颤动双唇默念佛经,极力压制自己的嗔念。看此情形,此事或许是了一神尼心中痛苦之根源,深藏心中,是心魔,是业障,以她的修为,这么许多年都未曾化解,这一时半会儿,哪里会诉诸于口。
  “你说!”沈绥提起雪刀,用刀鞘末端指着安娜依,冷冷道。
  “想知道?那跟我来吧。”安娜依笑而跃起,向着藏经阁背后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站住!”沈绥怒喝一声,大跨步冲了出去,张若菡匆忙之间伸手去拉她,可她的衣袂却在她掌心中一滑而过。
  “伯昭!回来!”她一阵一阵的心悸,急呼出声。
  然而沈绥头也没回,只是倒提雪刀,箭矢一般窜了出去。她身上宝蓝色的袍子,在微弱的火光中一闪,便融入了夜幕之中,只有手中的雪刀反射着月光,分外明亮。那道白光忽而窜上了藏经阁的二层飞檐,一踏瓦片,便消失不见。
  张若菡连忙道:“忽陀,道长,呼延大哥,从云从雨,你们快带人去追!”
  “好,娘子您别急,我和呼延这就带人去。从云从雨,你们留下!”玄微子匆忙答应下来。
  “喏!”从云从雨立刻应是。
  “我崔府也可派人相助。”一旁的崔祯道。
  “多谢。”玄微子道。
  “我带我的人留下守着,以防对方杀回。”李瑾月道,眼下她倒是出乎意料得冷静。
  “好,拜托公主了。”
  待他们离开,张若菡一转身,这才发现,师尊了一和师姐了宏,已然不见了。
  ……
  景教,乃是西方世界基督教的分支——聂斯托里派,因其教宗聂斯托里信奉基督有神、人“二性二位”,被视为异端,罚出教会,一路向东逃亡至大食,被大食皇室保护下来。后从西域缓慢传教入中土地区,其信徒多为外族人,汉民极少信奉此教。
  数年来,沈绥一直在调查景教,该教在大唐境内的传教活动几乎已经降至冰点,已然连续数年未曾见过景教徒出没于大唐境内。即便她找到一些景教徒,可这些人也不过是无辜者,与当年之事无关。
  可是她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局!害她家破人亡,流落异地之罪魁祸首,竟然是祆教!
  祆教,又称拜火教、火祆教,大食语称之为“琐罗亚斯德”。这个教派是大食国的国教,信奉善恶二元论,崇拜火焰,称其为“无限的光明”,将拜火作为其神圣职责。这个宗教十分特殊,既不是一神信仰,也不是多神信仰,此教信奉善恶二元,认为善良之神与邪恶之神不断斗争,结局一定是善取得最后的胜利。
  此教,也是摩尼教(即后世的明教)的前身,摩尼教直接汲取了其中的“光明神”之崇拜。但是摩尼教眼下在大唐境内完全找不到踪影,只是在罗马帝国之中有所流传,沈绥之所以知道摩尼教,还是从西域商人口中听来的。
  而沈绥对祆教的了解也极其缺乏,这个教派向来神秘,她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他们以火作为光明神阿胡拉的化身,因而极其崇拜火焰,认为火焰可以净化一切罪恶。
  难道这便是当年太平公主府那场大火的由来吗?可是,祆教为何要这么做?我太平公主府,哪里罪恶了,需要他们来放火净化?
  沈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双目赤红,她提着雪刀奋起直追,眼前那道白衣身影起起落落,身法奇快,跳跃飞奔于高低相间、层层叠叠的屋檐之间,向宽阔的崔府东面跑去。以沈绥轻功之力,追逐起来竟也万分吃力。
  但她咬紧牙关,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眼下,这个白衣女子是她掌握的唯一的线索,若是将她追丢了,局面将会彻底陷入黑暗。她必须抓住她,至少要从她口中多问出一些信息。
  就在沈绥翻过一处墙垣,攀上一座二层阁楼,沿着屋脊向前奔跑时,就听下方有人呼唤她:
  “沈大郎!你莫要再追了,此人太危险,前方或有陷阱!”
  沈绥往下一看,原来是了一和了宏师徒俩,正以不可思议、缩地成寸般的身法,追了上来。
  “有陷阱,也要闯一闯!”沈绥怒哼一声,脚下用力一蹬,加速飞跃出去。
  “孽障啊……”了一苦叹一声,只得加紧脚步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景教(聂斯托利派基督教)、祆(xiān)教(琐罗亚斯德教)、摩尼教是当时佛教以外,传入我国的三大外来宗教。其中,摩尼教只是在西域传播,中原没有涉入,因为传播困难,还曾假借佛教之名传教,被玄宗以邪教之名禁了。其余两教的传播都相对比较广,景教最甚,祆教多在西域。
  注意,祆教的祆字,不是棉袄的袄。
  摩尼教,唐末灭佛运动后基本销声匿迹,宋代又死灰复燃,改称明教,从明教之中,又发展出了元明清时期的白莲教。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夜色渐浓; 崔府火光冲天; 骚动迭起。女眷们胆战心惊地缩在屋中; 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男丁们; 不论主仆,均披上盔甲; 带上武器,加入了府中搜索与追击的队伍。而此时; 大批留守于长房书院的人; 正移动向崔府正大门侧的箭楼。那里有崔府专门设置的防御机关; 砖墙坚厚,又处高位; 可抵御敌兵来犯。
  从云、从雨和蓝鸲显得很警惕; 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将张若菡、沈缙与颦娘护在内侧。张若菡推着沈缙的轮椅,一路上脚步匆匆; 跟在李瑾月、程昳的身后。沈缙垂首,一言不发; 只闻呼吸急促。她们身后; 才是崔祯与崔府的护卫、下人。秉着客人先行的原则; 崔祯即便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之下,依然维持着世家大族的待客礼仪。他也从之前的惊恐慌乱之中平静了下来,重又掌控住局面,一路上,不断有护卫前来回报最新的消息; 他均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命令。到底是世家大族的子弟,虽今夜直面死亡,却可以在短时间内振作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平民老百姓家出身的子弟可以做到的。
  “报!那白衣女子已经朝宗祠的方向逃去,沈先生与那两位尼姑一直紧追不舍,我们的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又有护卫前来报告。
  “立刻派人去撞钟,一定要让宗祠的人提前收到警告,做好御敌阻截的准备。”崔祯下令道。
  “喏!”那护卫匆匆跑开。
  忙碌的还不止崔祯,李瑾月也在下令,她将驻扎在崔府不远的一千拱月军全部调动起来。其中两百人拱卫箭楼安全,其余八百人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包抄崔氏宗祠,务必要将那白衣女子拦截下来。一道道命令发出去,给快步行走在回廊之中的队伍平添了几分紧张感。
  张若菡低下头来,悄声问沈缙:
  “琴奴,你可知鸾凰髓血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看到了沈缙摇了摇头。
  “这会不会是陷阱?”
  沈缙点了点头,她也这般想。
  “他们到底是为谁而来,崔祯,还是伯昭?”
  沈缙举起两根手指。
  “为两者而来?这是要一箭双雕。”张若菡道。
  “崔祯还会有危险吗?”张若菡的眸光四下扫了一圈,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与凝重,可她却又觉得每个人,都显得可疑起来。
  沈缙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三下,张若菡懂这个意思,这是要等待的意思。看来,琴奴也不确定到底还有没有刺客潜伏在他们身边。虽说崔府这些时日一直在筛查人员,但只要是人,就会有疏漏,哪里能万无一失。因而,身边的任何人,都是不可信的,尤其是那些跟在崔祯身边的护卫与仆从。
  前方是回廊的最后一段,转过那道弯,就只剩下最后数丈的距离,箭楼厚重的楼门就在眼前。
  若真有刺客,眼下是刺杀最佳也是最后的时机,入了箭楼,想要再逃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了。而就在众人即将进入箭楼前的松懈时刻,下手乃是最佳。
  张若菡的神经紧绷,她不敢回头,她怕若真有刺客,自己轻举妄动会刺激到刺客动手。然后她看到沈缙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镜,这铜镜是她的护心镜,一直就贴身存放在心口。不过巴掌大小,她的衣物都有专门缝制的口袋去装这枚铜镜,因而不需要任何绑带。其实沈缙还有一身金丝软甲,一直可以护到脖颈,韧性十足,刀剑不入,只是那软甲穿在身上并不很舒服,一般若不是真的预知未来会入险境,她是不会穿的。
  沈缙将那铜镜微微偏出身子,张若菡恰好可以借着铜镜看到身后的景象。虽然很模糊,但足可以辨认背后是否有人有异动了。
  最先打头的李瑾月等人已然拐过弯道,张若菡推着沈缙,亦不敢停留,转过弯来。沈缙手中铜镜一偏,景象霎时消失。
  就在这一刻,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张若菡倒吸一口凉气,回头一看,就见原来是崔祯走路时,没注意拐弯时还要上一个小小的台阶,被绊了一跤,幸而身后两个护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才免于跌倒。
  这一跌,却将张若菡与沈缙惊得三魂七魄颠倒,眼前发晕。就连前方的李瑾月,也面色煞白,呼吸急促。
  “是我……是我疏忽了,无事,无事,惊扰大家了。”崔祯歉疚地说道。
  “蔚尘先生无事便好,千万小心。”张若菡长舒一口气。
  张若菡回身,准备继续推沈缙入箭楼。而她的眼眸,却不经意地一撇,望见崔祯左侧那名伸手扶他的护卫,食指之上戴着一枚很独特的戒子。
  张若菡眼中惑色一闪,心中一面犹豫着,一面转过身去。她推着沈缙,继续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背后一阵阴风拂过,她后颈寒毛耸立,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她一时间没有回头,只是忽的开口问道:
  “蔚尘先生左手边那位侍卫大哥,你的戒子很别致,能否借我一观?”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张若菡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手脚发麻,脑中嗡嗡作响,期盼着那侍卫可以毫不在乎地将戒子送来给自己看看。
  可,她终究只是等到了一声冷哼。紧接着,衣袍迎风鼓动的声响传来,身后便立刻如带水的鱼下锅一般炸了开来:
  “喂!”
  “他跑了!”
  “站住!”
  “抓住他!”
  张若菡仓皇回首,当面便见崔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目光芒已然涣散,正脸色铁青地盯着自己。他双唇发紫,皮肤青筋暴起,然后就这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先生!”张若菡惊呼,抬手去扶他,却无力支撑他沉重的身躯,被他带倒在地。
  李瑾月面现惊怒之色,提起紫鞘大剑,飞身跃出回廊,笔直地冲向了那正打算翻越围墙逃出的刺客。
  她拔出大剑,直接掷出,大剑打着旋,势如破竹地扎入了那攀在墙头尚未完全翻出去的刺客后背,刺客闷哼一声,直接被钉死在了墙上。大剑剑尖还扎在墙砖之内,碎屑扑簌簌而下,剑身微微颤动。
  李瑾月走上前去,抬手抓住那刺客的手,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戒指之中藏着一枚毒针。
  颦娘赶上前来,先是扶起张若菡,确认她无碍,这才探了探崔祯的口鼻,已然断气。再拉开崔祯衣袖,便见他左臂腋下,有一个乌紫的针眼。
  “是乌头毒,已经没救了。”她轻轻道。
  “唉!”李瑾月一拳砸在了墙上。
  “咚~咚~”远处,警钟长鸣。
  ***
  沈绥顿住了脚步,因为安娜依停了下来,她攀上了崔氏宗祠门前的阙楼,重又在阙楼的屋檐之上坐下,显得惬意悠然。而就在阙楼不远处,正有一批看守宗祠的崔家护卫,正携带兵器严阵以待,缓缓向这里包围过来。远处的钟声不断响起,想来他们是以此为信号,得知有敌人来犯。
  “咱们,就在这里聊聊罢。”安娜依偏过头来,碧绿的眼眸斜乜着她,轻蔑又妩媚。
  沈绥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雪刀,仰头望着她。却觉得这个姿势不妥,便脚踏阙楼墙垣,蹭蹭几步,跃上了安娜依对面那一座阙楼,于屋檐之上握刀静立,对望安娜依。
  夜风习习,浮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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